神笔刀剑王:人欲心魔TXT版全文电子书,潇湘小说原创网 [正文:第一节 迷茫]    望海——美丽的大观园,四季如春的海滨都市。它像它的名字一样饱含激情,暗藏玄机。   它就是这样的。充满了欲望和奢华,充满了苦味和一切人性的东西——善良的,平凡的,高尚的,鄙劣的。   它是阿妈的胸膛,它是魑魅的魔掌,它,干脆是孩提时的梦往,很真切的梦往。   天的蓝,成就了白云朵朵;海的蓝,感化不了欲望的人性,冲淡不了生活的纷争,阻挡不了电闪雷鸣。   暗流涌动,那是海低沉的怒吼,它在孕育下一次海潮?还是灾难性的海啸?……   夜,来得平凡,来得温情。它真的来了,你看!那魔幻般的黑——又是一个灯火辉煌的夜,又是一个欲望膨胀的夜。   不同的人享受着夜带来的不同情感——那可是生活赋予的多姿舞步?可人们真的跳起来了,身体在跳舞,心在跳舞。   我怎么在你面前忍不住哭了?你可知道我的脆弱?夜!迷茫在问你,你听到了吗?   不知是人还是鬼,扯着那纵欲过度的嗓子喊了声——Hello。   猛然间!繁华都市的一角慌乱起来。一座十八米高的楼房突然起火,很猛的火势。黑烟幽灵般升腾着,黑里闪着金光,黑的那样怪异。一股浓烈的木制品、化学品外加混合体烧焦的气味弥散在空中,又被人无奈地吸进肚里。   那座燃烧的十八米高的楼房是一家富丽堂皇的夜总会,每一层的高度比普通的楼房高出很多,非常气派——它被大火燃烧着,被火魔肆虐着,变得面目狰狞。不久的将来,化成灰——很扯淡的无机物。   无敌的热浪一阵阵扑向周围的人,周围的车辆……   夜骚乱起来。   夜的黑,比不起烟的黑。黑烟里,无数脱离了火舌的火花,升腾!飞舞!四射……   最终,还是要消失在黑烟里。   火里的人向外狂奔,过往的人群四处散开,四面八方的人不断往火光冲天的地方涌来,但是所有的人都在可视范围之内立定,惊奇地欣赏眼前的一切——簇拥着,议论着,喊叫着。太多的车,顾不上违章不违章,朝太多的方向逃去……   人,天生喜欢刺激。因此,谁也不想错过这旷世盛景,现实里,如此牛逼的场面见不到几次。围观者,一个个用力睁着双眼,瞧着;嘴巴,张得圆圆的,像圆规画出来的,又像火是从他们嘴里喷出来的。   钢筋混凝土尚不能承受大火的锤炼,剥落着,扭曲着,甚至坍塌,那里面的人呢?他们的皮肉,他们的筋骨,他们的血液,能经得住这熊熊大火吗?   火更大了。   十八米高的楼,一百米高的烟;   十八米高的楼,三十六米高的火。   火随着烟上升,终于达到原本无法企及的高度。   幽灵的身影,被高度打散,火,魔鬼的身影,凝聚了邪恶的力量。幽灵比魔鬼更高,更快,更猖狂。天杀的烟!天杀的火!   人。   哭爹喊娘的哭声,呼兄唤弟的喊声,尖叫声,凄厉声,惊恐声,物件的断裂声,和着大火“呼呼”的怒声一起嚣张,一起咆哮,肆无忌惮地冲向高空。   天!变红了。   “救命啊!救命啊……”火里的人玩命地呼喊。人的潜能都是逼出来的。危险来临时,个个成了超人,必要的时候,超人也是要死,死得更惨烈而已。   又有几人跑出来了,头上盖着用水湿过的东西,腰弯着,像要捡什么,被烫的不成样子的脚飞快地挪动,远离危险。   “啊!啊!啊!啊……”交织起来的哀号!交织起来的叹词!让人心惊,让人肉跳,让人毛骨悚然。   警车、消防车、救护车鸣叫着呼啸而来。警察、消防官兵和医护人员忙起来了,警戒线围起来了,救护担架抬起来了,号子喊起来了……高压水柱冲向火海,马上变成蒸汽——升腾,蒸发。   水在火面前,却原来,如此苍白。消防官兵开始救人了,用命换命,活一个死一个!   “我操!你看那烟,你看那火,烟里还裹着人,人还在惨叫!”一个围观者兴奋地喊道,同时努力将手臂拉伸到最长,示意他身边的人:“快看,又跑出来一个……”   周围的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个高个子。他没有远离现场,在火墙外跪下,仰面朝天,大喊:“我的吉他!我的吉他……”   他被烧得没了人形,黑色的血,从不知名的部位滴落,隐约能听到血撞击大地的声音。那血不知是被烧出来的还是被大火中掉下的重物砸出来的。   他的血和许多人的血一起,延伸,变做一潭,还在流动。   血!人的血!黑色的血!流动的血!   他的身旁,躺着很多人,死去的,将死的……   是幻觉吗?那可是钢筋混凝土孤单的声音?它不想裸露,是谁,烧去了它那华丽的袈裟?那幢十八米高的楼房——那家富丽堂皇的夜总会——万人迷,就要坍塌了。听见了吗?那咯吱咯吱的微妙声响。   里面的喊声越来越小,太多的人发出太小的救命声,小得再也无法听到,声音随着肉体,飘到天堂,超脱了。   灰!是怎样炼成的?灰,是这样炼成的,比炼钢更惨烈。百炼成钢,千炼成灰。   那个烧伤的吉他手,被送往医院。上演了一场惊世骇俗的闹剧……   “阿辉!收起你的破吉他,闭上你的臭嘴!唱!唱!唱有个屁用,你妈去的早,你弟弟还在上学,你也该为这个家想想了!”   这家的主人——那个骂人的人——一个叫老皮的男人,嘴扭曲得厉害,斜眉竖眼,五官不整的。   吉他声更大了,弦快断了,就连它的木制躯壳也将变得支离破碎,干脆不复存在。浪漫的节奏变得凄惨,变得零乱,像一个受重伤的人在尖叫,不停尖叫。歌声也更大了,带着哭腔的大,无奈的大,不平的大:“我恨透这魑魅的夜!我恨透这不可测的人心!你要问我为什么歌唱!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开门!开门!你个混小子,你是诚心跟你老子作对,是吧?”老皮一只手用毛巾擦着郁闷的脸,另一只手疯狂地敲门,嘴愤怒地喷着唾沫,歇斯底里地呼喊。   门的身躯剧烈颤抖,还没有要开的意思,屋内继续喧嚣。敲门声,像强劲的鼓点。门,最终被踹开——证明脚的威力确实比手大。本来很破的躯体,无端多了一个洞。倒着的“福”字,掉到地上,静静地躺在那里,很安详。   一切都静下来,可怕的静。阿辉呆呆坐在床上,大惑不解地看着老皮,嘴角扭动了两下,表情越发无助,眼里浸满液体。老皮用冒火的双眼直射他,企图通过这无名的火眼,穿透他的躯体,穿透他那颗冥顽不灵的心。   “啪!”一记耳光落在了阿辉的脸上。   “我把这个破玩意给你摔了,看你还怎么弹?怎么喊?”话音未落,老皮开始拼命抢夺阿辉手里的吉他,腰弯得有些过了,双手紧紧拽着吉他,夺着。阿辉被从床上拽到了地下,还是那样坐着,双手紧紧抱住吉他,怕他的最爱落入他人之手,而后被毁掉。   老皮的身子不断向后移动,双脚吃力撇着,额头渗出汗;阿辉的身体,随老皮的身体后退而前进,再后退,再前进……就那样拖在地上,像个墩布。   “吉他快断了,算我求你!爸!”阿辉央求的声音。……   阿辉,内向男孩的杰出代表,到底内向到何种程度,不好说。不唱歌的情况下半天不吐一个字。朋友们有的称他“吉他辉”,有的叫他“哑巴辉”,前者可见他对音乐的痴迷,痴迷到骨子里;后者足见他的内向,内向到不可理喻的程度。   他是优缺点等分的几何体。优点:身高一米八五,能让女生发抖的高度,修直挺拔;优美的嗓音,弹一手好吉它;心地善良,宁愿被狗咬,不愿吃狗肉那种。缺点:长相丑,满是麻子的刀劈脸,绝对的城市垃圾;懒,吃饭都嫌麻烦。   他生活在美丽的望海——像香格里拉一样美的城市。这里,依山傍海,高楼林立,高档商场住宅,数不胜数,休闲娱乐,样样现代。这不是它全部的美,它的美丽还要归功于它的色彩。望海,像是在绿色的染缸里浸过,从高处看,绿荫荫一片,像绿色的海洋。   风脚从它的身上轻轻蹋过,像微风吹过海面,荡起绿色的柔波。   这件天然的纯粹的绿色外衣,包裹着钢筋混凝土的躯体,还有穿梭于躯体之间人类的灵魂和肉体。   母亲,在他不大的时候,撒手西去,不知是升了天堂还是去了地狱,从此再没回来。阿辉总想母亲可能去了天堂,可能天堂真的比望海更美!更纯粹!不然母亲怎么舍得撇下他和弟弟?   爸爸老皮是一个铲车司机,收入不少,但视赌如命,根本不赢!他更是搞女人的一把老手,专捡三级以下的搞,便宜实惠——掏最少的钱享受最多的服务!可以说母亲是被爸爸老皮气死的。因此阿辉发自内心的愤恨爸爸。愤恨,不知延续到何时?到死还是到生命中的某一天?   老皮用铲车铲来的钱,赞助了别的男人女人的腰包。这,绝对不是奉献。没钱的情况下,他偷的心有,抢的心也有,就那样——像个十足的受害者,用痴迷的双眼瞅着别人的衣兜,还有路过的运钞车。有时跟在运钞车后面小跑,很快被远远地甩在后面,喉头蠕动几下,干咽两口唾沫……   他的两个孩子,阿辉几年前辍学在家,一心只想弹吉他成歌星,他讨厌吉他,波及到讨厌阿辉;但对上初三的的小儿子阿煌不反感。万般皆下贫唯有读书高,尽管老皮有至命的德行缺陷,但做为父亲他还是希望儿子能有出息。   他像天下的很多父母一样,自己不怎么样却希望自己的儿女很怎么样。   老皮一家三口,住在市郊区最偏最旧的一座楼里,顶层——十层,没电梯。面积五十多平米,所谓的家具:一个很不好用的十四寸彩电,从没见过色儿,摆在褪色的组合柜上,冒充高档品;洗衣机早已不转,收破烂的价格不合适,搁浅着;坐三个以上人就凹陷得不成体统的破沙发,好像黑色,其实红色,好像真皮,其实是人造革;时常露气的煤气罩,孤独地呆在五六平米的厨房,随时待命把这个破房连同里面的鸟人都烧死,或者熏死;两张双人床,分配在两个小卧室,一张睡阿辉和弟弟阿煌,另一张供老皮搞活动——泡三陪专用。   阿辉的红色吉他,那样耀眼,不用的时候,白天躺在床上,夜晚挂到墙上,挂得很低,怕掉下来摔坏。吉他是他的心,他的肝,他生命的四分之三。他爱唱爱弹胜过爱自己。他经常抱怨,认为世间的伯乐已死光,不到家中访贤听他高歌一曲。不过,他唱得好,无可厚非!   老皮这个雅号从何而来?原因有二:赌时脸皮厚,没了就借,站着借不到,跪着借;嫖时,经常跟小姐杀价,问连做两次是不是打折,换来的是带有口红的唾沫。   他敌视儿子的吉他,但承认,儿子唱歌很好,能让人落泪的好,深沉的好,带有磁性的好,但都是用来自愉自乐的,换不来钞票,还要垫钱。这,把老皮给气的,想死而不愿意去死。不知阴曹地府有无赌场和妓院,万一没有,去了恐怕吃不消!   他太希望阿辉能赚钱,给弟弟积攒学费,给他贡献赌资嫖资了。他活到四十有余,对“人”字的理解:一撇,代表赌;一那,代表嫖。   赌输了,人的嘴往往那么一撇,显出后悔的神情;嫖爽了,人的身子往往给床上一那,静静爬着,等待下次崛起,再浪费一个安全套。   人活着,就得有爱好,心里光秃秃的,太不过瘾,太空虚。阿辉,视音乐为生命,打算为艺术献身,固然好。至于老皮的赌和嫖!有待商榷,能赌赢也算,但每次没赌的时候,他就预感要输光,就要赌!就要输光!像敢死队那样!嫖完,谢了火,火仍会再次燃烧,不如好歹找个老婆,相当于投资买了个灭火器,多实惠?老皮不这么想,找老婆,她也要吃饭穿衣用卫生纸!又是一笔开销!电动的相对花费较小,但不知从哪里能买到。   阿辉的内心充满了希望,音乐的希望,梦的希望。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望海的海一样大,接天连日,无边无际。可是,太大了,反而没有着落,常常觉得心中空空的,很茫然。   小屋,无情的现实,自闭的心,束缚了他的梦。   在爱情面前,阿辉也是迷茫的,二十多岁,没交过女朋友。高中时追过一个,女孩拒绝他的理由:背影很美,正面效果太差,难看加怪异,满是头皮屑,黑白相间长得要命的头发,能赶上“白发三千丈”。他对女孩的评语:不懂艺术。   就这样,别人不懂艺术,艺术不懂阿辉,他一个人孤独地创造属于他的音乐,固守着那份迷茫。   红吉他,蓝T恤,黑裤子,假奈克鞋,构成阿辉白天的固定形象。晚上,他会一个“太”字躺在床上,弟弟被挤到一边,委屈地睡去。     [正文:第二节 放荡的老爸] 五六月份,很招雨的时节。一大早儿,天就阴了下来。乌云,掩盖了天空本有的蓝,像人们夸耀它那灰不榴秋的衣裳。   阴天的望海,别有一翻风韵。高楼,少了太阳的光泽,稍微暗淡了些;路边的树像是想雨了,在微风中,来回甩着自己的绿色长发,不停地招摇;来来往往的人,总忘不了把伞带上,晴天用来遮阳,阴天用来防雨。一般人都认为自己很聪明,所以没事举着伞,无法无天。   老皮不喜欢伞,管你是蒙蒙细雨还是瓢泼大雨,坚决不需要,他总认为自己拥有钢铁般的躯体——钢铁是谁炼成的?老皮。雨算什么?雨怎么能淋透钢铁?   天是阴的,但老皮的心是兴奋的,因为今天是月底——发工资。   他坐在公共汽车上,不停地扇动衬衫,尽量使滚烫的身体凉下来,顺便把身上洗澡总也洗不掉的“男人”味儿,传遍整个公交车,发扬光大!他的双腿不停地抖动着,潇洒地抖动着!一得意,大脚丫不由自主地从鞋里钻了出来。   他很奇怪,人们好像不太喜欢他的“男人”味儿。他扇得越厉害,身边的人离他越远。人们怕车翻了,分两部分移到车的两端,眼睛盯着车窗外面,茫然地看,好像不知道下一站是哪儿,自己该在哪里下车。   老皮孤独地站在车的正中央。   他的心开始嘀咕:“我老皮这么潇洒这么酷的人,招谁惹谁了?”他大睁着眼睛,微张着嘴,充满疑惑地扫射全车厢的人。   老皮傲慢地环顾四周,情不自禁地开始自我表演。流行音乐上了口,他记不清歌词,只是哼曲子,嘴变成了萨克斯。看他的人还是很少。为了引起人们的注意,他“嗯——嗯——”的拖着长腔干咳了两声,没招来羡慕的目光,却招来了司机一句礼貌的提醒:“车上,请不要随便吐痰!”   一听这话,老皮火了,走到司机旁边,鄙夷地望着他,心想,小样儿,别人鄙视我,你也敢教训我?老子是开铲车的!你才开个破公交车,牛逼?铲不死你!   于是,他把对乘客的不满全撒在了司机身上,扯着噪门对司机喊:“你刚才说谁呢?你不用开车了,遍车厢找找,哪里有痰?”   司机仍然很有风度:“我好像听到有咳痰的声音,提醒了一下,对不起。”   老皮属于欺软怕硬的一种,听了司机的话他的胆子更大了,说话也更牛逼了:“实话告诉你,刚才我是吐了,但吐到自己肚里了!你要记得,开车时不许随便跟乘客交谈,懂吗你?”   司机彻底无语。   车的速度猛然间加快,不停地鸣笛……   老皮有种胜利的快感,他一路哼曲,一路摇头……   老皮下车的一刹那,安静的车厢沸腾开来,欢声笑语又回来了。   他一路小跑,没系扣子的衣服兜着风,像个降落伞。他像是刚从天上跳下来,一步步向工地靠近,见了陌生的小孩,总忘不了打个招呼,让他们不懂事儿的心更茫然——这货是谁啊?或者做个鬼脸,吓孩子一跳,本来好好的,哇哇地哭。   路上的机动车来回躲闪着老皮,就好像他不是个人,是个铲车或者装甲车。老皮就那样东摇西晃,像喝了十瓶二锅头。   交警过来了,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到了交警身边,老皮立正、稍息、左右转,样样规范,像个训练有素的小兵。   终于被放了,像个屁一样。他继续向工地挺进,累了一身白毛汗。   到了!   经理见了他,鄙夷的神情,调侃道:“我说老皮,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你来得都很早,很有规律啊!”   老皮听出话里带刺,但经理不比公交车司机,他陪着笑:“是吗?我每天都来得很早!为您发光发热,我觉得值!”   经理竖起了大拇指,嘴乐开了花,干笑了半天:“好!好!你真他妈实在!到财务那里领工资!”   钱的影子更真切了。   老皮忘记跟经理道个别,径直朝财务室飞奔而去,速度之快,难以想象。就是放到奥运会上,拿百八十块短跑金牌,绵绵的,用在这里,浪费了!   经理看着老皮那歪歪扭扭的背影骂道:“什么东西!”   领了钱,老皮仔细端详崭新的号码挨着的两千元大钞,开始重新计划晚上的罪恶行动,让先前的想法更成熟,让这两千元消失得更快。   他一边想,一边朝工作岗位走,蜗牛一样慢。他真想把工作时间都用来走这从经理室到财务室的五十米!   想到女人芬芳的肌肤,想到赌场惊心的刺激,老皮来了劲儿,疯狂地铲着土,尘土飞扬。   晚上,他一路风尘到了家,迫不及待脱下满是土和汗的破衫子,裤子也卸下来了,换成了短裤,站在镜子前,打量了一番,总觉得缺点什么?   阿辉坐在床上,只顾弹着,唱着,陶醉得有点不成样子,脸的表情,像刚参加了个葬礼,刚哭过。   老皮今天也好像喜欢上了儿子的音乐,没数落他,只顾收拾自己,总觉得自己身上缺点什么,看上去真他妈别扭。   他灵感大发,终于明白,那缺少的,是水灵的感觉,人过中年,皮肤往往不尽如人意。他把整个头都泡进了水里。头发在水里游着泳,一根根地散开。大片的头皮屑浮上水面,证明水的浮力很大。   阿辉站了起来,扭扭捏捏走到老皮身边,声音小得近乎没有:“爸,我想买个电吉他,你看……”   老皮把头猛地从水里抬出来,劲有点大了,满是泡沫的水溅了阿辉一身。   他愤怒到极点:“我说你个败家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换吉他,没门!”   阿辉又一次被爸爸打击了,头压得低低的,嘴噘着,像是想跟水泥地接吻,又不好意思。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原来的位置,拾起吉他,继续唱:“到底!到底!到底是为什么?是我不理解生活,还是生活不原谅我……”   老皮的态度有所好转:“臭小子,老爸出去办事了,等阿煌回来,你们两个做点饭先吃,不用等我。”   地中海夜总会,是本市一家集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场所,它的规模和形式远不如它的名字那样响亮,但这里消费便宜又不失高档,服务也周到,是很多工薪阶层和中老年朋友心里的一块宝。   收入欠佳又不甘寂寞的男女,经常光顾这里,来!摇摇耶!来!吐舌耶!像条婀娜的蛇,在华光瑞彩的舞池扭动。   无聊的人心里,生活是什么?赌和嫖,摇啊摇!   老皮站在夜总会门外,抬头看着闪烁的霓虹,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奇怪,他好像年轻了许多,满是皱纹的脸舒展开来,反射着霓虹灯光,变得五光十色。远远看去,哪是张脸,分明是画皮!   他点燃一根烟,叼在嘴角,眼睛眯得很厉害……正当他培养低糜细胞时,迎宾小姐走上前,温柔地笑着,很甜美的声音:“这位先生,欢迎光临地中海夜总会……”一挥手,把他迎了进去。   里面的声音很大,无数个进口音箱,不停地轰着,炸着。灯光闪得厉害,像激光一样,穿透人的心脏。低糜的舞女,用力扭着硕大的屁股,恨不得把自己的私物挂到树上,让飞鸟也享受一下人的待遇。   老皮的步点又一次乱了,心花彻底开放。他很快适应了如此快的节奏,加入狂欢的人群。身体的各个部位乱动着,眼扫来扫去,寻找着能让他迷醉的身影。   舞池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夸张,都很放荡,不管会不会跳,只管乱扭,难道天下没了正常人?   也许,人的极端表情,消遣时的表情都是一个样。不管你平时是怎么走路的,怎么为人的。   跳累了,老皮端了一杯白兰地,朝专门用于赌博的包间走去,那样子绅士的,满不在乎的,就好像他是个身价上亿的富豪,铲车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进门前,他留了一手,把钱一分为二,藏了三百,留做找女人包夜用。就是亏了谁,也不能亏了自己的下半部分……   “我靠!你道是压啊!快决定!到底压大还是压小?”庄家嚣张地叫着。人们不停地变换着主意,老皮更拿不定主意。一千多元,没过几分钟,就剩两百了。他心里犯嘀咕:“真他妈快,像流水一样。这可是我一铲一铲铲了一个月才弄到的,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他不甘心,再一次鼓起勇气,手朝腿上的毛抓了一把,心想:“死活就这一下了,输了这二百,找个便宜妞,上床睡觉去!”   “我压小!”老皮悲壮地喊,满脸委屈,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他。他闭上眼,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身子有些软了,被拥挤的人群来回挤着,机械地朝前后左右动着。他的嘴有点失控了,不停地往出嘣着:“小——小——一定是小,老——天——保——佑——小……”   “大!又是大!”庄家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操蛋的嚣张,目空一切的嚣张!   欢呼声和叹气声交织在一起,演绎着不同的心情。老皮彻底绝望,用手摸了摸剩余的三百元,真想再压一次小!马上又想到了柔情似水的女人,想到自己已经一个月没干那事,不得已,罢了。   他黑着脸出了包间,身体还是那样扭曲,眼里发出的光更怪异了。他双手挠着头,蹲在了一个小角落。等待有人上来搭话。   “先生,要不要服务?”老皮抬起头,一个身着超短裤,头发五颜六色的妙龄女郎正朝他笑呢!   他一下机灵了起来,不住地点头:“要!太要了!我要包夜,就你了……”   他带着女郎,打了个的,一溜烟,走了。   憋了一天的雨,终于洒了下来。雨点很急,密密麻麻砸向大地,像群殴时的拳头,不分部位的乱砸着。风也来了,不大,刚能刮动雨滴,让它们易辙。   阿辉推开了纱窗,目光呆滞地往外看着,像在寻找什么。他站得太高,本该看得更远,可是,加了一层雨帘,一切景物都不是很清晰。对面的高楼,挡住了本该开阔的视野,他只能俯瞰下方。在弯弯扭扭的雨帘里,一切本来就存在的东西,继续存在着,而且越来越真切!越来越艰难!   来往的车辆放慢了速度,不敢再飚了。小树摇得更厉害了,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折断。最可怜的就是小草了,娇小的躯体被雨水淹没了。它也许在无声的喘息,但有谁能听见。徒步的人们,玩命地往家奔跑……   此时的海,是那样的烦躁,波浪一个接一个,发出轰鸣般的巨响。海肆无忌惮地张扬着自己的个性,让喜欢它和厌恶它的人开始害怕,远离。   人们,远离了大海的边界,听不到潮水的呜咽。   也许这一切,都有损望海的浪漫,望海的美,但比起虚幻更真切了些。世间,哪有太完美的东西?圣人上厕所,是正常不过的事情,望海下场雨,比撒尿更正常。   阿辉的心,像是被什么利器刺了一下,钻心的疼,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就是一颗最卑微的小草吗?甚至比小草更惨。小草还有专人伺候呢!剪个发,松个土。   他的爱好,没人理解;他的特长,没人赏识;他的感受,更是没人能体会得到。他的生活圈子就是这个小屋——五十平米的小屋,鸟不下蛋的小屋,平常没有女人但经常有女人叫床的小屋!   生活到底是什么味儿?把蜜和黄连混到一起就是生活的味儿。   有一个朋友,能听懂他的话,愿意听他说话。这个人叫小雨,和他同龄,又是同学,原本还是邻居,后来小雨家拆迁搬走了,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阿辉失落的时候常常想起他,想在他的面前尽情的弹一场,唱一场……   楼道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是两个人的。阿辉和阿煌都明白即将发生什么。他俩面面相觑,彼此露出难看的表情,好像即将嫖妓的人不是老皮,是他们两个。   阿辉甩手把纱窗狠狠地关上了,一屁股坐到床上,把枕头扔到地下又捡了起来。阿煌把手里的书丢在桌子上,躲到阿辉的背后,也许是害羞!   门开了,老皮淫荡的笑声灌满了整个屋子,放荡的脚步八字形迈着。全身各个部件还在重复蹦迪的动作。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不像两个孩子的父亲。他像一个流氓,不!应该说,他就是一个流氓,一个完全丧失了责任感和荣辱感的流氓。   “快进来啊!进来了,今晚就是一家人了,我的两个孩子很懂事的,他们不会干涉我们。”老皮顺手把外面的女人拽到了屋里。   女人继续扭捏着,像一个即将进洞房的新娘子,殊不知自己是个婊子!   阿辉的眼在女人的身上扫了一下,像是被电了一样,马上避开,再也不愿意看,再也不敢看。实在是太暴露,太骚了。   真不知道,她穿衣是为了什么?可能是裸奔会被城管的抓起来,不得已盖住了私处。理论上,如果每天裸体,她工作更方便,买卖会更多。   随着社会的发展,肉体美逐渐代替了其他一切形式的美。当暴露成了一股潮流,羞耻两个字就该退伍了。更有甚者,家有贤妻,还是喜欢外面的女人。妻子多没意思啊,太熟悉了,激情就蜕化成了亲情。他们认为,外面的女人是最爽的!有病又何妨,老子兜里尽是橡胶制品!妻子的地位从最爱的下降到了最容易遗弃的,就等着发配边疆了。   老皮没有跟两个孩子打招呼,像不认识他们似的,拉着那个女人,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重重地带上了。   他把女人推到了床上,手开始执行任务,在女人身上乱摸,探索女人身体的秘密。女人无病呻吟着,叫得很动情。她的叫声,鼓舞了他,他的动作更快了,三下五除二脱光了女人的衣服。   他把自己也脱得精光,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地上,色迷迷地欣赏着床上的女人,他的嘴里发出既豪放又淫荡的笑声,就好像女人不是他拿钱换来的,是从战场上俘获的。   房子的隔音特别差,阿辉和阿煌可以很清晰地听见里面的任何声音,他们只能默默地承受着,慢慢变得麻木,变得不以为然。   正戏开始了,床开始剧烈地颤动,咯吱咯吱的响,女人的喘息声,浪叫声此起彼伏。老皮放肆地喘着粗气,比在铲车上勇猛多了,就差喊口号了……   阿辉把电视打开了,把声音放到最大,尽量掩盖住隔壁的声音,让自己本来就很乱的心平静下来。他毕竟也是成人,真的能平静下来吗?隔壁在做爱,他能打坐念经吗?荷尔蒙说——不能,根本不能。   “哥,我困了,我要睡觉,明天上午还要考试呢!”阿煌有点想哭的意思。   阿辉的表情更无助了,眼睛不自觉地朝爸爸的房门看了一眼,里面的动静好像不太容易停下来,还有加大的趋势。他忍无可忍了,走到门前,手做出敲门的姿势,却那样僵在了半空中。不敢敲,也不想敲。   不敢敲是怕激怒了爸爸,使他更不愿意把钱花在这个家;不想敲是他不愿意看见任何肮脏的东西。他是一个纯艺术儿,他的心是至高无上的。   这,也许很奇怪,同样生活在一个家,老皮的无耻,为什么没有使阿辉变坏呢?不是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吗?老爸是淫棍,儿子好歹也是强奸犯级别的。   音乐拯救了阿辉,梦想拯救了阿辉。他的心里,除了歌,就是他的吉他了,再也没有任何污七八糟的东西。   正确而纯洁的艺术追求,可以净化一个人的心境,可以把一切肮脏的东西挡在外面。这!是暂时的?是永久的?还是周而复始的?要看生活,看生活用什么来回报你。   “走,哥带你去小雨家。”阿辉从床下摸出仅有的五十元钱,带着弟弟出了门。   “哥,好大的雨。”阿煌的身体和阿辉贴得更紧了。阿辉把伞又给弟弟那边罩了罩,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在雨中了。   在这悲戚的雨夜,街边的路灯,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异常脆弱,好像一不留神,在你转眼的一刹那就会完全熄灭,留给你一片漆黑。   他们两个,无助的站在雨中,无助的看着来往的车辆……   雨!暗淡的路灯!车轮卷起的雨水!来回摇摆的树!两个男孩和一把伞!构成了此时的望海,这!就是香格里拉吗?这就是人们梦境中的天堂吗?   一辆车在他们身边停下了,兄弟二人钻了进去……   阿煌很茫然地问:“哥,我们能不能劝劝爸爸,让他把钱省下来,家里用。”   阿辉无可奈何地答:“我也想,弟弟,我的吉他有点落伍了,你也马上要读高中。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   阿辉把弟弟搂在怀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方向的地方……   阿煌也不小了,高大威猛的身躯没让他脱离幼稚,他的心,不堪一击,需要继续锤炼。   他们的思维停止了,停止在这无名的街,停止在内心那不知名的世界!   艺术是生活,生活却不是艺术。生活给了人灵感,于是艺术产生了。生活本身却是由一切纯洁的东西,肮脏的东西,合理的东西,不合理的东西构建而成的,它充满了奉献和索取,希望和欲望,在浑浊的泥潭里拼命游着,寻找着出口…… [正文:第三节 谈心]   小雨刚从本市的一所法律学校毕业,在市法院里实习!说得难听点是见习呢!学校里光顾张扬个性了,没学到多少东西。囊中羞涩不仅仅是指口袋里没钱。   小雨比较喜欢安逸的生活,因为他一直都很安逸,慢慢的,他染上了安逸瘾。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直盯盯观赏天花板,是他的一大乐事。   他性格不是很开朗,但对人对生活都很有建树。说是建树,其实也扯淡。也就是看着你顺眼,就和你说一大箩筐。瞅着你不顺眼,根本不甩。说白了,以自我为中心,比想用杠杆翘起地球的那个什么国的什么米德还荒诞。   他的模样还说得过去,大眼睛,小嘴巴,鼻子大小刚合适。白白静静的,貌似一个奶油小生。但个子矮了点——经过青春期最后的冲刺,还是没能冲过一米六五。属于女生眼里若干等残废中比较严重的一种。   为了弥补自己的缺陷,他对奇装异服特感兴趣,买衣服专捡袖子长裤腿粗的买。他的每一件衣服都像一个麻袋,把很小的他装在里面,还能放五斗米。进了法院,穿上了制服,他的缺点更暴露无疑了。为什么法院的制服不是休闲装?他纳闷的时候,痛苦异常。   他在大学里喜欢过七八个女生,写过一千多封情书。但,就因为身高问题,一次次地被淘汰出局,一次次地被打击。无奈之余,他只能狂笑,笑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生,笑她们操蛋的审美观,笑她们不懂,浓缩的才是精华。笑她们中的有些人,将来可能成为妓女,为了钱,去伺候那些比他更矮更不性感的男人或干脆就不是男人的雄性。   他喜欢读《拿破仑》,一遍一遍地读,达到了虔诚的地步。他甚至恨自己为什么不出生在战争年代,而且是古战场,那样,骑在马上就显得很高了,就会成为白马将军和白马王子,就能指点江山了。   殊不知,骑马的不一定是将军或王子,还有唐僧。   他觉得自己和拿破仑太相似——矮!并立志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做出点成绩,震惊全世界,震惊所有女孩的心。这!不失为乐观。   乐观,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是失败后的自我安慰?还是绝望时的大无畏?很难说。或许,就是个别人的处世风格。乐观的人,遇到挫折时,心里也是苦的,就像一个再结实的人,被斧子干了一下,也会疼,或者会死。但,他们总觉得自己会走出困境,走出阴影,走向成功。人生苦短,笑着活总比哭着活好。   今晚,爸妈都在奶奶家,他一个人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用遥控器折磨电视机,翻来覆去地折磨。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东西,除了新闻就是广告。他有点困了,就那样半眯着眼睛,用一线余光扫射着熟悉的房间。   在他即将进入梦乡的一刹那,忽然听到了敲门声,这么大的雨,还有人深夜拜访?难道是会解梦的那个周公?   “谁啊——?”他拉长了声音,阴阳怪气地问。   阿辉愁容满面:“是我,小雨。你把门打开!我们没地方去了!”   小雨:“阿辉?是你吗?你怎么大雨天跑出来了?”他一只脚穿着拖鞋,一只脚光着,飞快地跑到了门前。开了门,他更不解了,脸上画满问号,把阿辉和弟弟让了进来。   小雨很疑惑地问:“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辉无奈的表情,无奈的口吻:“我爸又招女人回家过夜了,动静太大,弟弟睡不着,他明天还要考试……”   小雨的脸扭曲了一下:“阿煌,你到里屋的小床上睡去吧!被子都是新换的,很干净很舒服……”   阿煌进了里屋,刚躺到床上就睡着了,可能是他从来没有在这么温暖,这么安静的环境中呆过!   阿煌既是坚强的,也是脆弱的。面对生活,他是坚强的,对吃和穿从来没有奢望过,八两能活,半斤也死不了。面对自己的心,他是脆弱的,面对自己渺茫的前程,他更是脆弱的。他正处在一个需要社会关怀,家庭关爱的年龄,可现实对他不太厚道。将来的某一天,突如其来的事情会让他猛然间成熟起来吗?……   无情的生活,残酷的现实,尽情地折磨着这个年轻的生命,折磨着这颗年轻的心。   小雨不屑地一笑:“我看你爸的德行,这辈子是难改了,俗话说长兄为父,阿煌上高中,上大学还得靠你!”   阿辉痛苦地抱着头,很猥亵的样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了解我的人。”   小雨会心地一笑:“你的歌唱得那么好,很有特色,相信会有好多人喜欢,你可以到夜总会谋个职。”   阿辉冷笑一声:“那里面太脏,太乱,我不喜欢。我的歌是纯艺术,要唱给能欣赏会欣赏的人听!”   小雨觉得阿辉太固执了,太清高,太自己不认识自己了,应该好好给他洗洗脑,于是说道:“你告诉我哪里不脏,不乱?哪里都一样,你是去唱歌,又不是去招女人,做鸭。”小雨说话显得没轻没重,也不管阿辉能不能受得了,只管说:“在乎这在乎那,你以为你是谁啊!秦始皇?始作俑者?真是搞笑!再说,广州、上海、北京这样的歌手多了,据说陈明、孙悦、孙楠、韩红、杨坤还有很多很多歌手成名前都在歌厅酒吧里唱过,你看看现在不都火了吗?”小雨越说来越劲,“你还说纯艺术,那是曲高和寡,高处不胜寒,没人买你的帐!”   小雨好像发现自己的话有些过了,又安慰似地说:“在歌厅里,说不定哪一天被星探发现了,也许就能成了歌星,成了大腕,也说不准。听一个北京的同学说,台湾机智歌王张帝有一次去一个酒吧,听到一个女孩唱歌,他感觉自己就像听到了天籁之音,他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好的歌声,于是对她说——小姑娘,你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当年那个小姑娘如今成了歌坛上一位很重量级的歌星,我是她的铁杆歌迷,她是我的偶像韩红。”   “可是——可是——我——我很丑!”阿辉低下头,真诚而自卑地说。   阿辉的这句话,让小雨真正明白了阿辉的症结所在:“丑怎么了,没听有位什么什么大师说,丑生出美。赵传丑不丑,不照样火,郑智化道不丑,是个残废,两个拐杖撑着两条短小变形的腿,在舞台上荡来荡去,人家不也成名了,看人家那一脸自信,像你,他该一头扎海里淹死,不用唱《水手》了,远的例子不举了,眼前就是现成的,你看我,到现在都没有突破1.65米,残废里的残废,我不也活得很好。”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为了阿辉,小雨自揭短处,这等于自残。阿辉只觉得心头一热,差一点热泪盈眶。   小雨说得动情,阿辉听得动心。阿辉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了。他躺在床上,把枕头支得高高的,两只眼坚定地看着最黑暗的地方,企图发出一道亮光,看看前面的路是什么。但,光不是随便就能发出来的,科学说,需要光源;生活说,需要经历;人说,我不是光源,我没有经历,我什么都没有,我就是想发光,那么,你就要有勇气,请把衣服脱光,就发光了,越发光了!   阿辉终于进入了梦乡,梦里进了夜总会,成了一名很牛逼的歌手,顶梁柱的类型,没有他,夜总会说倒闭就倒闭说破产就破产了!他每天都活在太多的鲜花和掌声里,更重要的是他还有太多的钱,多得花都花不完,还有很多歌迷粉丝,追着他,手里捧着纸和笔,迫切需要签名,就好像,“阿辉”这两个大字比济公身上的一个泥丸还管用……再后来,再后来是在哪里?噢,是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场馆演出,那场馆是香港的红场?还是北京的工体?他不知道,因为他没有去过,那里人山人海,鲜花如潮……   阿辉正在高兴,闹钟响了。   醒来,心里还是美美的。   何谓朋友?了解你的人,能听懂你心声的人,在你迷茫的时候,能给你解疑释惑,能给你指一条光明大道的人,即为朋友;经常凑到一起山吃海喝的人,只是酒肉朋友,人生路上的过客,过了就算了,他们根本不会了解你的内心世界,因为没必要;利用你的人,了解你那么多干什么?只要你有利用价值就行。   小雨是个朋友,给阿辉出的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但是,它将给阿辉带来什么……   第二天早上,趁热打铁,小雨对阿辉又是一顿说教,弄得阿辉满脑子都是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的较量,加上昨晚的梦,阿辉把小雨的话很当回事。   小雨的话,不说是醍醐灌顶至少让阿辉茅塞顿开,他终于承认,自己最大的弱点是不自信,是因丑而生的自卑,自卑而生自闭。高雅、艺术,只不过是一块遮羞布,是江湖上算命先生骗人用的那个幌子,是他自己把生活中本来存在的路封死了,从而导致他不懂生活,别人不懂他。   就像心理医生说的,那是心病,找到了病根,就能对症下药了。   阿辉决定改变,他学着多说话了,在路上遇到熟人,打个招呼,迎来了温暖的目光。目光里带着迷惑,人们也觉得奇怪,以前背着破吉他的阿辉,总是把头压得低低的,从自己身边跑过。今天是怎么了,太阳从北边出来了?还是他吃了什么难消化的东西难受的不行?   音乐,是阿辉心灵最生动的写照,是灵魂的深层次反射。阿辉的音乐已经有了欢快的音符,爱的音符,他不再排斥欢乐,他不再排斥爱情。假如这时爱情向他走来,他一定会张开双臂拥抱,他认为,再丑的人也该拥有欢乐拥有爱,尽管,爱一直不是很青睐他。   他的歌里终于有了爱情的影子:“未来的世界,充满渺茫,在渺茫的大海,我的爱情开始起航。起航,飞到另一个方向……”    [正文:第四节 登台]   为了生活,阿辉背着吉他,把望海大大小小的夜总会基本转完了,没有人愿用他。他太丑了,根本不用唱!就往那里一站,人就跑光了。他的出现,就意味着夜总会的倒闭。拒绝他的老板们都是这么想的,也是那么说的。   他有点心灰意冷了,不自觉地向前挪动着脚步,还是那件T恤,还是那条裤子,还是那双鞋,还是那个吉他,还是那样无助,还是那样郁闷……   他的脚步在万人迷夜总会的门前停下了,他没有勇气再进去了,用茫然的双眼审视着一切,也许,他根本什么都没看见。伤心的泪,痛苦的泪使一切都变得不清晰了。   他一次次地给自己打气,最后,还是没进去。他走到了不远处的一隅空地,停止了僵硬的步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也许是习惯,也许是刻意的,他的手开始拨动吉他的弦,开始拨动自己内心的弦,发出悦耳的音符;他的喉开始蠕动,发出动听的音乐,和着吉它,很美妙的声音。渐渐的,很多行人停止了脚步,围了上来,聆听着自己以前总在寻找但一直没找到的旋律。   人越来越多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猜测阿辉的身世,阿辉的命运。他是个落荒者?他是个跋涉者?他是个浪人?也许他就是个街头艺术家……   看得出,行人也发现了他的丑,不少娇姿艳丽的女孩,开始对他指指点点,发出难以琢磨的笑声。   就在行人沉醉的档儿,一个穿着整齐,看似很有身份的人随着围观的人推推搡搡,挤到了重围的最里面。他很谦虚地站在那里,像是想讨教什么问题。人群碰着他了,他很自然地弯了一下腰,拍着身上的土,也许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土。   这个人的眼睛看着阿辉,阿辉的眼睛也看着这个人,两双眼睛对视。阿辉的手却没有停,嘴也没有停。阿辉继续制造浪漫。   “你的吉他弹得很好,歌也唱得不错,我很喜欢。你能跟我走一趟吗?”男子彬彬有礼地说,同时不忘自我介绍,“我是这家夜总会的副总管。”   阿辉终于看到了一线生机,看到了希望,他没有想这个人为什么不嫌他丑?不嫌他恐怖,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很少如此青春激扬过。   他斜挎着吉他,跟副总管走了……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阿辉这样想着想着就成了万人迷夜总会的一名签约歌手。   万人迷夜总会的舞台上。   当聚光灯打到阿辉身上时,喧闹的人群发出不可思议的怪叫声,就好像吃了一堆狗屎,很是难受。一位摩登女郎把手里的半根雪糕扔到了他的身上,嘴里无情地喊:“你什么玩意啊!从哪个动物园跑来的?到这里装蒜。”   她算是带了个头,局势一下乱了,香蕉皮,烟头,还有其他更硬更脏的东西铺天盖地飞了过来。阿辉把身子弯下了,用躯体护着心爱的吉他。承受着奇耻大辱。   就在一切都不可开交的时刻,副总管过来了,他拿起麦克大声说:“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是的,他是很丑,除了万人迷,没有人愿意接纳他。但,你们听过世间最动情的乐音吗?你们真正了解他吗……”   后面说的什么,阿辉没有听见,但他很感激那个副总管,感激这个伯乐。这感激不只是此时,从他们对视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人群终于静下来了,他们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原本响着的舞曲也停了。空间,都给了阿辉,就看他拿什么去填充。   阿辉环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本来洗得很干净的,现在又脏了,脏得也许再也洗不净了。不过,他还是很潇洒地把头抬起来了,用自己的丑脸,面对着台下的观众,这是他第一次充满自信地面对这么多人。   因为副总管对他充满信心。   因为他一直是个牛逼歌手。   看得出,人们都在期待,有人期待着看一看这个丑八怪倒是个什么货色,是不是像副总管说的那样货真价实,还是假冒伪劣产品;有人期待他出丑,洋相出尽,然后灰溜溜地滚下台去,这些人即使不是丧尽天良,也是麻木不仁者;还有一些人则期待他能有很好的表现,给那些鄙视他的人当头一棒,这些人多是心地善良的,或良心没有完全泯灭的。不管怎样,这些人的心还是暖的、热的,还是可以给人鼓励的,这种期待中有欣赏他的副总管。   吉他响起来了,优美而强劲的旋律在人群中弥散,他就那样弹着,身体随着旋律扭动,头发潇洒地扬着。有生以来,第一次把自己内心的旋律献给这么多人。   他的嘴唇开始动了,动情的声音美丽的歌词:“遥远的天边有一个梦,那是我内心的梦。梦,伴我成长,伴我穿行,穿行在这美丽的世界……”   一曲。   两曲。   三曲。   ……   雷鸣般的掌声充斥着整个夜总会,夜总会开业已三年了,没有一天这么动情过,没有一天这么热闹过,没有一天这么音乐过。曾经,里面更多的是低糜,是人性的堕落——妓女很多,艺术很少。   看来,人们喜欢好听的音乐,优秀的歌者。   刚才第一个挑衅的女孩走到了阿辉的面前,献给他一束花——火红的花。看不出那是真花还是假花。不过,不管是真花还是假花都表达出了她对阿辉的肯定。   她很激动地对阿辉说:“你的歌是我听过最好听的,你很了不起……”接着很诚恳地说:“……我为刚才的无礼向你道歉!”   刚才那么多人起哄,阿辉并不知道其中有她更不知道是她带的头,现在知道了,还是很感激她的勇气,还有她的真诚。   这是他得到的第一束花。   她是第一个为他献花的人。   阿辉仔细地看她——   颦颦婷婷。明目。皓齿。红唇。   服装简单。前卫。暴露。   接着,太多的人,给阿辉献了太多的花——代表奢侈的花。   在娱乐场所,人一高兴,钱就不是钱了,成了衡量气度的筹码。挥洒得越多,迎来羡慕和尊重的目光越多。还有很多穷人,总希望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人误以为是富翁,因为他没想自己是或不是,平时省吃捡用,只有在高档消费场所,或在一个不期而遇的地方,在众人面前,别人挥洒,自己也挥洒。   这些富人和亚富人成全了阿辉。阿辉来了个开门红。夜总会收了个盆满钵溢,阿辉也得了三百元奖金。他第一次拿到自己赚的钱,靠吉他赚的钱,靠歌声赚的钱。钱,滚烫滚烫的,已经放进兜里了,手还在剧烈地抖着。   一路上,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吉他,颤抖的手抚摸着它,像热恋的男子抚摸他钟爱的女子。他太爱这把吉他了。就是靠它,自己赚到了最有意义的第一份钱,他决定不再换掉它了,就用它,坏了就修,一直修下去,就像有些意志坚强的人,屡战屡败或是屡败屡战。这里没有悲壮,只有爱惜,只有感激。   多数人,对第一次很钟情。少女的初恋,初吻,初夜都给了谁?等到她们临死的时候也不会忘记,一直带到棺材里。同样,男子对自己第一次的珍爱与女子是并驾齐躯的。他们也会把值得回忆的好多个第一次带进棺材。   但,就有那么少数人,女子的第一次给了嫖客,换来了百元大钞;男子的第一次给了妓女,换来了性病。   这跟人性有关,真正考验人的事情都涉及到人性。   阿辉把这三百元悄悄地藏到了自己的褥子下面,给弟弟上学用。老皮不知道儿子赚了钱的事儿,认为他只是背着吉他出去转了一趟,饿了又回来了。   老皮从来没感觉到自己有多淫荡,多流氓,他认为自己养了一个家,虽然吃的有点环保,但毕竟没有饿出人命,已经相当不错了。   当大把的钞票全输光时,他也后悔,但就那么一瞬。他从来没有算过细帐,输了的钱加起来,都能买辆高级轿车了。嫖的钱,算是自己爽了,但也有些浪费。   不管人的欲望多么强烈,嫖!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确实很普遍!确实很无耻!确实很无奈!因为,一家愿打一家愿挨,有卖的就有买的。 [正文:第五节 缠绵]   夜再一次降临了,用幽灵般的魔掌把光明变得漆黑。习惯了光亮的人们,自然不服气夜的黑,于是,科学又一次被端了出来——满街满巷的灯全亮了,顿时,望海的夜比白昼亮得更夸张。   万人迷的人流量,比以前翻了一倍,来的人中,具有音乐细胞的相对多了些。这段时间,差不多全望海的人都知道万人迷夜总会有一名很丑的歌手——自己谱曲,自己填词,自弹自唱很牛逼的歌手。   他们慕名而来,听丑八怪阿辉唱歌,顺便让自己的夜生活也风流一把。   阿辉在众歌手中的人气像爬墙虎一样,不断攀升。他受到了鼓舞,谱出的曲,写出的词,更贴近生活了,更优美,更吸引人了。   随着他在万人迷的走红,他的丑也像长了翅膀,传得飞快。长相的丑把他的歌衬托得更美,于是夜总会的人,渐渐不习惯叫他阿辉了,诙谐的叫他丑八怪。阿辉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丑,不以为然,丑只是一种形态,歌唱艺术才是他的内涵。   痴迷艺术的同时,他有点爱上钱了,觉得钱这东西,真他妈管用,你想要啥,只要亮出钞票,基本上就成了。   钱对人的诱惑,不亚于鱼对猫的诱惑。什么鬼推磨,磨推鬼都是人们为了渲染钱的神通广大而发明的。只有君子才知道,钱要取之有道。太多的而且越来越多的庸人!只知钱为何物,生财之道嘛!自然是越快越好,越多越好。于是,肮脏的东西,罪恶的东西,泛滥成灾。   妓女说:“想爽吗?把钱掏出来,姑奶奶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就都归你了。二百一次,三百两次。”   抢劫犯说:“别动,再动就开枪了,把钱!手机!银行卡都掏出来!快点!……想死啊!”   杀人犯说:“都是他妈为了钱,我那臭婆娘跟人家跑了,我把人家杀了,现在我也要死了!”   有所感悟的释放犯说:“钱忒他妈管用,但赚钱就是为了活着,有了钱,没了命,得不偿失!我就差点死了!在牢笼里受了几年罪,现在老实了,对钱不那么痴迷了”   万人迷里人头传动,人们忘了快摇慢摇,只顾往前挤着,唏嘘声和呐喊声从那么多张嘴里冒出来,交织在一起,交织成混乱,交织成烦躁,交织成动物世界!   美丽的报幕员——一个魔鬼身材的女郎,动情的言语:“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请万人迷著名歌手阿辉上场!”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来了,口哨吹起来了,吉他弹起来了,歌唱起来了,歌厅沸腾了。   阿辉已经学会了故做姿态,用身体的扭动和长发的飘逸掩盖长相的丑陋。他明白,他的长相确实不像歌声那样,值得炫耀,他也明白人心的偏向性很强,偏爱美的东西。这是人的天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创造着动人的旋律,身体配合着旋律,弹吉他的手忽高忽低,忽紧忽慢,有力道有哲理的文字变成了歌词,通过他的嘴,感染着那么多只耳朵。   “有谁能告诉我,什么是人间的真爱,什么是人性的执着。我爱的人说,她对我是真爱,燕子说,四季迁徙是执着……”   那个很早以前,第一个给阿辉下马威,第一个给阿辉献花的女郎叫小曼,她成了阿辉的忠实听众。出现频率极高,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来,至于她是不是在万人迷卖肉,对阿辉还是个迷。   以前,小曼来万人迷纯粹是消遣,现在更多的是为了阿辉。她喜欢阿辉的歌,喜欢阿辉的吉他,喜欢阿辉充满艺术气息的齐肩长发,喜欢舞台上阿辉的阳光和放浪形骸。小曼无端的觉得,阿辉的丑是他那美妙音乐的源泉——就像台湾歌星赵传,赵传不丑吗?丑,很丑,可是他很真诚,他的歌很好听,一首《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使多少妙龄美女希望嫁给他,最后还不是娶了一个美丽的上海姑娘?   爱屋及乌,小曼连阿辉的丑一块爱了,或者说,在小曼眼里阿辉已经不丑了。   小曼,被阿辉征服了,阿辉也被小曼征服了——被小曼的美和浪。两个征服加起来,肉体就该被征服了。   这天晚上,阿辉到凌晨两点才收工,他一边数着钱,一边往外走,眼睛和嘴都笑得走了形。   小曼追了过来,一不小心,高跟鞋崴了一下,腰,不幸也闪了一下,她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哎呀!我的脚!”眼睛却没有离开阿辉的背影。   阿辉的头,在她叫喊的一刹那扭了过来,部分长发彻底挪了位,从后面到了“后面”,剩余的部分,由于惯性不够长度不够,只完成了一半的路程,盖在脸上。   他快步上前,把她扶了起来,关切地问:“很疼吗?”他一边问一边借着灯光看清了那张脸,不由自主地又问了一句:“是你?”   小曼婉尔一笑,疼痛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有你这样的奇人异士搀扶,疼也值了。”   阿辉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觉得自己分明是地地道道的丑八怪,就因为满足了别人的耳朵,就牛逼起来了,还成了奇人异士,还有了钱。老天!挺够意思的,是哥们儿!   小曼抛了个媚眼给他:“能送我回家吗?我想好好招待你,感谢你让我听到这么多好听的歌。”   这么晚了,既然是招待,岂是几瓶矿泉水了得,农夫山泉有点甜,也不比肉体这道大餐——自认为看穿一切的那部分人,都这么认为。   可是,阿辉不这么认为。他还是一个处男,一个很洁净的男孩。   “这个——”阿辉有些不好意思,认为这么晚了,孤男寡女独处,很容易达到忘我的境界,于是吞吞吐吐地吐出了“这个”两个字,长长的尾音证明他很犹豫。   一个美女向一个丑男射出丘比特之箭,却被盾牌挡住了,小曼充满疑惑地问:“这不好吗?我很可怕吗?你不想和我交朋友吗?”她发问的同时,手已经挎住了阿辉的胳膊,又射来一个闪电般的秋波,速度很快,不知是多少迈。   阿辉的嘴除了会唱歌,就连吃饭都很慢,他哪能辩得过这么老道的女郎。不得已或者本来就是愿意的,他跟小曼去了。   小曼的家在望海一处高档住宅区内,也是十层,坐电梯一分钟就到,不像阿辉的家,爬起楼来,像上山。   小曼打开厚重的房门,开了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客厅展现在阿辉的眼前。雪白的墙壁,发亮的紫红木地板,漂亮的大吊灯,闪亮的大玻璃茶几,大红色软皮沙发,84寸超薄电视,还有快要顶住天花板的几株绿树,叮叮咚咚响着清脆悦耳水声的假山水池。和小曼的家一比,阿辉觉得自己的家哪还叫家,只能是鸟窝,好听点叫寒舍。   “你的家真大!真漂亮。”阿辉不禁赞道。   小曼骄傲地看着他:“我的家当然像我一样漂亮!”   她的话误导了阿辉,他认为自己家寒酸就是自己丑的缘故,真希望哪天脱胎换骨,变得英俊帅气,让家也帅气起来。   白衣苍狗,世事难料,很多事情真是不可预见的,阿辉此时一闪而过的一个想法竟然梦想成真,如若有一天阿辉真的变得英俊帅气了,但那是福还是祸?   阿辉觉得有些奇怪,好大的一个家,好像只她一个人,于是问道:“怎么,你家就你一个人?”   “很长时间了,就我一个,我的爸妈和小妹都在英国。无聊啊,只能每天泡夜总会,没你活得充实!”   阿辉真想说,我那也叫充实?简直生不如死。只是在美女面前,不便抖搂家丑。怕小曼听了后,对他的好感瞬间消失。   小曼招乎阿辉到厨房,打开双门大冰箱,指着里面花花绿绿的饮料问阿辉喝什么。阿辉看了看,用手一指说,来一桶红牛吧。电视上常常说“困了累了更要喝红牛”,他想尝尝红牛有多牛。   “好的,你先出去,我给你倒杯子里。”   阿辉回到客厅。   小曼用纤长的食指拉开环扣,将浅黄的液体倒进一个像水一样透明的杯子里,又将一小袋春药倒进去,用一个勺子轻轻地搅均匀,端出来递给阿辉。   阿辉接过来杯子,一饮而尽。   很烈的春药,阿辉很快有了反应,浑身上下都燥热起来,冲动来了,有生以来从没有过这么冲动。以前,他经常隔墙“见习”老皮跟各种女人的激情,已经练就了坐怀不乱的本事。可是,被这种动物和植物混合的精华一整,下身很快就有了反应,裤子被顶得老高,满脑子都是那种事,脸超级红,就差流鼻血了。他的眼睛,不自觉地射向小曼的身体,射向她的敏感部位。   小曼看到阿辉有了反应,很麻利地脱掉自己的外衣,只剩下很性感的三点式内衣。   阿辉的心理城堡马上坍塌了,一把抱住了小曼,两张热烈的嘴对到了一起,用力地吮吸着对方的唇,然后一个舌头申进了另一张嘴,另一个舌头迅速迎上来,两个舌头缠绵在了一起,唾液融合在了一起……   小曼将阿辉引到浴室,引领着阿辉探索人体艺术的奥秘,开始另一种形式的缠绵……   完了,也冲洗完了,阿辉清醒了很多,他的心有点慌慌的,为什么?是甜蜜幸福兴奋过了头?不清楚,不过,你听,那颗咚咚跳动的心带着幸福的颤音,颤音在房间的空气中跳动像一个个甜蜜的音符。生平第一次做爱,和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还以他没有想到的方式,他觉得这比他想象的更浪漫更热烈更缠绵。阿辉有些理解爸爸老皮,对他的鄙视多少轻了一些,尽管老皮的所作所为很不道德。   小曼的第一次给了不是第一次的男人,后来又把自己给了另外几个不同的男人,不洁净的男人。阿辉的第一次,纯洁的第一次却是给了小曼,唯一的一个女人。阿辉的脸很丑,但身体很美,很干净。小曼爱阿辉,从内心的深处到身体的更深处。   他们又躺到了床上,奶酪般光滑润泽的肌肤轻轻抚摸粗犷的肌肤,两个身体又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唇与唇缠绵,舌与舌缠绵,唾液与唾液缠绵,颈项与颈项缠绵,胸脯与胸脯缠绵,手与手缠绵,脚与脚缠绵……身体还有身体的更深处缠绵。越过临界点的那一时刻,阿辉的身体用力地猛烈地运动把热热的液体喷洒在小曼的身体里……她激动的抽泣着。一次,两次,三次……   被子掉在了地上,孤独。   在欲望的家族里,肉体的欲望是很有地位的,相当于原子弹在众多武器中的地位。与之并驾齐驱的,就是金钱欲望了。 [正文:第六节 老爸狂赌]   老皮手头紧得厉害,上个月的工资像水一样,一晚上就分两岔流光了,大股赌了,小股嫖了。迫不得已,老皮打算从经理那里预支些钱,钱没支出来,人被骂得狗血喷头。   他开始打阿辉的主意——这小子在那个什么夜总会乱弹吉他?他说了一声,居然给忘了,该死的脑袋!好像是很大的一个,起码比地中海大。对,看他手里有没有钱,要是有的话,可以拿一点去试试运气,这几天做梦,老有仙人指点,说不定能破天荒赢一次……   阿辉家的破房子,出奇的热,滚滚热浪,快把电视机和破桌子都蒸发掉了。一个空调也不贵,电风扇更便宜,但阿辉就是舍不得那几个钱!妈妈的热!   他只穿了个三角裤,在屋里晃来晃去,手里捏着一本破书,不停地扇着。   阿煌忧心忡忡地说:“哥,后天就中考了,我肯定能考上重点高中,不知道爸让不让上。这几天家里的菜钱都是你掏的……”   阿辉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只要你能考上,有哥呢!”   阿煌吃了颗定心丸,高兴地原地跳了一下,嘴里唱起了阿辉的歌,但他的五音不知什么时候丢了两个,调儿上了天,又掉了下来,摔得够戗。   他太高兴了,读完高中读大学,读完大学读研究生……未来是什么?前方是什么?他没去想,只要眼下有书读,只要能一直读下去,他就觉得高兴。   老皮摇晃着身子进了家,开始再一次来回端详那住了几十年的老屋,他背着手,腰有些弯,显得更不年轻了。   老皮若有所思的样子:“辉儿,工作的地方叫什么来着?”   阿辉从思绪中拔了出来,愕然地看着爸爸:“万人迷。”   他感到爸爸肯定有求于他,才这么亲切地和他说话,估计是要钱,但不知道具体数额。他心里在嘀咕:“那可是将来有大用处的。”   老皮生平第一次和儿子张口要钱,鼓足了勇气:“拿到工钱了吗?要是有,我想用点,至于干什么,你就不用问了,反正是正事儿……”   就是让阿辉问,他都懒得问,用脚指头都能想清楚的问题,肯定是贡献给他的两宝:赌和嫖。他从来没在爸爸的面前提过自己赚了钱的事儿,怕他用吉它得来的钱进了那些陌生人的腰包——比被偷了还可气。但老皮毕竟是他的爸爸,骨肉亲情是不能用钱去衡量的。他被难住了,心里从来没这么难受过。   阿辉难为情地看着老皮,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赚了一点,还不到一千,给你拿五百吧!剩下的做生活费。”   他想说三百,可是话一出口,钱自动长了二百。   老皮看到钱,感觉儿子比以前亲多了:“好小子,五百足够,足够!你看看我这儿子……”   趁爸爸洗脸的空儿,阿辉迅速地把藏好的钱拿了出来,抽出五百,其余的三千多又回归原位……   他把钱递给了爸爸,老皮用干树叉般的手把钱捏了又捏,照了又照,害怕有假的。   阿辉望着爸爸干枯的手,又抬头仔细看着他的脸,有些辛酸:“爸,您老了……”   老皮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在他看儿子时,发现儿子的眼里分明有泪——同情的泪,担心的泪。   老皮略微有了些感触:“爸还不到五十,老什么老?哪里老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出了门儿,到外面疯去了。   阿煌的心很不寻常地跳动,他没勇气听到正确答案,但还是想问:“哥,爸又去赌了,今晚……”   阿辉很有把握地答复弟弟:“今晚没事,五百很快就完了,就当扔了!”   地中海赌博专用包间,一伙一伙的性情中人正无情地挥霍着!笑得最狂最嚣张的还是挨刀的庄家。   老皮推开了门,敞着怀进来了,久违的笑容立刻上了脸,那张本来不太美观的老脸被笑这么一折腾,更没有人样了。   庄家感觉有人进来了,掂起脚拔高身子,透过人群看到了老皮:“我操!这不老皮嘛!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快过来,压一把,今天是门门顺,位位顺!”   老皮的脑子里开始回放梦中的情景,想着梦里的神仙让他压什么来着,是大还是小?记不清了。反正不是大就是小,豁出去了:“呵呵,来一把,来一把,我二百压小!”   庄家心里很有底:“大家瞧清看清了!哎!小!”   老皮喜上眉梢,笑堆得满脸都是,伸出肮脏的手,接过了钱。   也邪了,今天压小老赢,老皮是思维定势的杰出代表,自然疯狂压小,没一会就赢了两千多。   想见好就收,他有点想走了。但,转念一想,从来没有这么幸过,以此类推,不用一个小时,就能赢个十万八万的。于是决定铤而走险……   老皮威猛无比,张开气吞馒头的大口:“我两千八压小。”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到家了:“我操,好歹也留三百干那事儿!”他的心快从肚里跳出来了,实在没有勇气听结果了。他把身体蜷缩在拥挤的人群里,半捂着耳朵,等着庄家给他当头棒喝……   庄家早就注意到了老皮的窘态,说白了,就是要整他这种类型的。   “开了,哎!大,大,哈哈,大……”庄家得意洋洋地叫道。   人群沸腾开了,抱怨的唾沫星子溅得哪儿都是,老皮快瘫痪了,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走了呢!   悔意一闪而过。老皮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心想:“什么博我没赌过?什么女人我没玩过?不就是一点钱嘛!毛毛雨!”他这样自我安慰,自我壮胆。   老皮又想到了借,来时是向儿子借,现在是向庄家借:“大哥,你看……”他用希冀的不自信的眼神看着庄家。   庄家马上领会了老皮的意思,笑得更豪放了,故意用手把桌上的钱摊开,老皮用发光的双眼,痴痴地看着那些三分钟前还属于自己的钱。   庄家满不在乎的口气:“你要多少?”   老皮被庄家的慷慨吓了一跳——不是一小跳,是一大跳。他吞吞吐吐地说:“就……就……先拿五……五……”老皮不知道应该说五百还是五千,五百吧,刚才儿子给他的五百一转眼变成了二千,一转眼又成了别人的,说五千吧,老皮生平没有开过这么大的口,心里很虚,也不知庄家会不会给他。最后吐出来的还是五千。   庄家毫不犹豫地扬给他五千。老皮双手捧着,用下巴抵着,怕钱飞了……   很不幸,五千元,转眼间又灰飞烟灭了,老皮急得尿了裤子……   唉,人生如梦,多赌应笑老皮,早生华发……   庄家的慷慨和这五千元血与火的历练,使老皮的胆量大了起来,他厉声道:“再拿五千!”   庄家看着老皮镇定自若的脸,又挥给他一把。   赢了想赢更多,输了更想翻本,结果陷进去了。这是规律,既然是规律老皮也不可能违背。   “再拿五千!”……“再拿五千!”……   这场下来,老皮喊了十二次五千,欠下了六万元高利贷,三毛的利息,半个月内清帐……   六万元高利贷不仅练出了老皮胆量,眼睛也练得血红,本来就不正的五官练得更加错位。   走在街上,被夜风一吹,老皮的腿有点软了,赌场里气吞山河的气势荡然无存,六万元啊,毕竟不是小数目,还他妈是三毛的高利。   完了,全他妈完了。   老皮的腿开始颤抖,这次像喝了一千多瓶二锅头——被淹了。他的嘴不自觉地喊着:“地中海啊地中海……”   都说地中海的水浮力大,淹不死人,可就把老皮给淹了。   血与火不仅仅使人升华,还会留给人疼痛和悔恨。终于,老皮哭了——在一个没人的角落。他蹲下来,双手抱着头,佝偻着背,像一只被开水烫过的虾,浑身颤动着,挥洒着六万元酿造出来的咸咸的涩涩的液体。他有点疯狂了,大脑指挥不了嘴巴,就听老皮大喊:“老天啊!帮帮我老皮吧!”   老天和老皮,听起来像亲戚。即使是亲戚,谈钱也扯淡。再说,老天绝对是他的远方亲戚,远到不着边际!   “不行,我不能这样等死!”老皮自言自语着,心里开始盘算:“抢劫一个人,得两千,抢三十个人得六万……”   老皮给自己拿了个天大的主意——十五天做案三十起,每天两起,从现在做起,从身边做起!   他的眼开始关注来往的人群,看哪个像有钱的,抢谁的容易得手,腿抖得快断了,身体不自然地弯着,远远望去,像在筛糠。他这次真的豁出去了——为了掉进粪坑里的后半生,搏一把。   猎物出现了,一个五十多岁、很富贵的女人,挎着包从他身边走过。   不抢她抢谁?老皮以每秒一次的速度给自己打了三十多次气,眼看她就要走远了,老皮从后面疯跑过去,夺了包就逃。那个女人终于回过了神,母狼般嚎叫:“有人抢劫了……有人抢劫了!……”   他没跑出多远,就被巡夜的警察抓获了……   赌钱很不是个东西,好的下场是:赌博三十年,各花各的钱;坏的下场是:坐牢或死。   但,人们对赌为何情有独钟?因为空虚,因为寂寞,因为浑身难受,因为活腻歪了!   老皮被押进了局子,起初态度极端恶劣,用他那老树皮一样的脸对着各路警察。眼里发出的光表明:他根本不服。就好像抢劫的不是他,是警察。   警察很平静的口吻:“我们要通知你的家属,说!他们的联系方式!”   老皮不当回事,不就是抢了个包,已经还给失主了,应该没事吧?   “我没有家属!”他的态度很不端正,把这里当成了酒馆,而不是执法的地方。   警察怒火燃烧,狠命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玻璃杯掉到了地下,啪的一声碎了。老皮被吓了个半死,心里掂量着:“警察会不会打人?自己会不会像这只杯子啪的一声就碎了?”他的全身软了下来,像刚做过一次……   法律是无情的:老皮,男,望海人……因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正文:第七节 开篇的一幕]   这些天,望海一直阴雨绵绵。雨丝,像复活的愁绪,飘飘洒洒,原本清晰的一切再一次模糊。   望海,在雨里张开了博大的胸怀,拥抱郁闷的袭击。远处的山,插入云霄,隔着雾水,眺望着,它在眺望什么?海,一直烦躁着,像一只被困已久的猛兽,嘶吼着,一浪高过一浪……   阿辉和弟弟躲在家里,干各自喜欢的事情——阿辉弹着唱着,弟弟刚考完试,放下了繁重的课本,拿起了闲书,读。   老皮锒铛入狱后,阿辉又多了一份心情,多了一份责任,多了一份负担。父债子还,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六万元,对阿辉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阿煌听出阿辉的吉他走了音:“哥,你在想什么呢?债主都和你说什么了?”   阿辉放下吉他,上前,抚摸着弟弟的头,可怜的,心疼的,还有莫名其妙的感觉:“你考的好吗?爸爸的事影响了你。”   阿煌哭了,哭了许久,为爸爸,为自己可能破灭的希望:“哥!我能考上,可怎么上啊!本来就没钱,又无端添了这么多债。”   阿辉没有回答弟弟,回过了身,慢步朝自己的吉他走去,他正对着吉他,久久凝视着,心想——我爱,一切都靠你了,你要是不能救这个家,一切全完了。   老爸再混,还是老爸。以前兄弟二人很烦老皮,认为他的德行,根本不配给他俩当爸。这下真的出了事,还他妈关进了监狱,他俩的想法忽然变了,觉得这个不大的屋里好像缺了点什么,是老皮?还是女人的叫声?没了老皮,这个小家安静得离奇,一切肮脏的事情勾魂的叫声都消失了,空气也快消失了。   老皮的事情,使他俩的心已经不能用烦躁去形容了。有的时候,阿辉竟然认为,活着是件麻烦的事情,真羡慕那些每日平静如水的人儿。吃的好坏,穿的如何都没所谓,关键是开心。   他家这本经,好像不是给人念的。因为,经摆在面前时,人都窒息了。   天终于放晴了,真是不容易。太阳在水里泡了几天,像洗了个桑拿,懒洋洋地照着万物,万物再次生辉。街上的人多了起来,跟汽车抢夺着地盘。拥挤开始了,不留一点空隙的拥挤。人们早就习惯了挤来挤去,而且乐此不疲……   阿辉提着吉他,怀着心里的梦走上了老路,真希望哪一天,前方的路能通往唱片公司的大门,能通往星光大道。也许,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也许,前方,有个不期而遇的答案。   万人迷快到了,老皮的影子忽然在他的脑海里闪了一下——很清晰,还是那张树皮般不知廉耻的脸,没有丝毫改进。他慢通通地扭过了头……   监狱的高墙,显得那样强壮,固若金汤。它用自己的身躯,包裹着一个个罪恶的灵魂,试图把他们过滤,而后回归生活。   有些灵魂纯净了,有些更可怖了——继续朝着生活的反方向行驶,最后去了地府。   监狱长挺着啤酒肚摇摆到了四号间,哐啷一下铁门开了:“老皮!出来!有人来看你了!”   老皮双手被银手镯束缚得紧紧的,胡子拉茬出现在阿辉的面前,看上去,情况比以前糟糕了很多……   阿辉用模糊的双眼动情地看着老皮,手不由伸将过去,摸老皮的胡子。   “爸!你瘦了,我和弟都很想你!”阿辉带着哭腔说,泪水随后便到。整个过程,和雷阵雨如出一辙。   老皮的手,想挣脱出来,向前猛地探了一下。看得出,他想去抚摩儿子的头。   天使告诉他——你有罪,不允许。   手铐更紧了。   老皮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真是该死,该死一万次,我把你们兄弟两个给害了,把这个家彻底毁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此时老皮的悔是发自内心的悔。不过,他好像不太容易死。   阿辉见爸爸如此痛哭流涕便宽慰道:“爸!你好好改过,债的事,我会解决,弟考的很好,上高中有我。等你出来的时候,这个家会焕然一新去迎接你。”   “时间到……”狱长无情地走过来,无情地喊着。   法律,对罪人而言,着实是个冰冷的东西……   万人迷,每天都很热闹,喧嚣的一塌糊涂。熟悉的面孔,陌生的面孔,不停的更迭着。对人来讲,享受是一件乐事。花钱买乐——特别特!   舞台上,阿辉弹奏着吉他,发出凝重的声调,凝重变成了旋律,剧烈冲刺着周际。他的弦音,有别于往日,他本人,有别于往日……   “我的生活像一堆炽热的火,火在心房燃烧,照亮整个世界……”阿辉闭着眼睛唱着……   正当无数个幽灵狂欢的时候,一股浓烈的烧焦味从一个搞不清的方向袭来,灯!瞬间熄灭了。烧焦味越来越烈,人的尖叫声:“不好,着火了!快跑啊!”……   人群,朝一个方向涌去,被浓烟裹着。逃亡开始了,踩踏开始了,灾难来临了,开篇的一幕上演了……   电视机前,早起的市民眼睛盯着屏幕,看着记者冒死拍来的让人心惊肉跳的画面,竖着耳朵听着:“本台消息,昨天晚上十点三十六分,我市万人迷夜总会突发大火,到凌晨三十分,大火已被扑灭。初步确认51人死亡,65人受伤,其中重伤13人,伤者已被送往望海市烧伤医院……”   接着又是一组组画面。燃烧——火红的燃烧,灭绝一切的燃烧,用特别的方式,跟堕落的人性打了个招呼,一切变得惨不忍赌。    [正文:第八节 撞车]   望海烧伤医院,是个神圣的地方,很多被大火拥吻过的人,都不得不到这里。他们为那热烈的吻,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像未婚女子意外怀孕是她们为爱情付出的代价。只不过,有些代价是偶然的,有些,则是必然的;有些是根本没必要的,有些是稍微有价值的。   阿辉静静地躺在隔离病房,整张脸被白色绷带裹得严严的,像个木乃伊。为了不被感染,他必须在这里呆三个月。此间不能与除医护人员之外的其他人接触。他的烧伤虽然不是最严重的,但为了康复后减少后遗症,必须动几次大手术。   小曼这个女人,很有个性,虽说有些放荡,但对阿辉非常好,是一种特有的女人类型。或许,是爱情,让她有所改变!或许与阿辉的第一次缠绵让她刻骨铭心。不要小瞧真爱的力量,不要小瞧缠绵的力量,拿一颗原子弹过来试试,不一定比得过。   为了凑够阿辉最近几次大手术的那三十多万元,她在外面东奔西跑着,把熟人都借光了,还向国外的父母求了援,差点就沦落到把手头最值钱的东西——房子给卖了。   她太想见到阿辉了,想到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程度,但医院要求很严,说死就是不允许。她的一天不是一年,是十年。   她在家里等待,在隔离病房外等待,在梦里等待。她不停地祈祷……   阿煌意料之外的懂事,他把大悲之情藏在了心里,几次去看爸爸,都强忍着心中的剧痛,什么也没说。他太希望哥哥早日康复!太希望再次听到他那天籁般的歌声了!同样,他也希望爸爸能改过自新,早日归来。   一个人的日子太孤单,像无际沙漠里的一棵树。   时光如飞,光阴如梭,转眼间,阿辉住院已经三个多月了,但在关心他的人心里,这三个月长过一个世纪!   幸与不幸的人,都必须用时间去买经历,时间是那么宝贵,但没什么能改变这种世间近乎最不平等的交易。说不平等,其实也平等,因为,经历对人而言,也是无价的。无心的人,把经历全忘了,到死的时候,空空焉。   小曼,怀着不可铭状的心情,再一次来到了医院,再一次找到了阿辉的主治医师张医生。   她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医生:“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阿辉?现在可以吗?求求你!”   接下来,是泪。   医生被她的真心所打动,欣慰地点点头:“姑娘,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我有一万遍了,不过,今天,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她打断了医生,迫不及待地问。让医生可能已经说出的答案无端延迟了。   医生满脸的笑容:“你的男友很坚强,他创造了奇迹,伤口复原得很快,到目前,已经过了感染高发期,可以与其他人接触了……”   专用四号病房,阿辉的眼睛强力地睁着,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他的心在涌动,浑身上下都想动,但,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着。像一个人在梦里被什么东西拌住了,想翻身但无法做到。   梦和现实,终于巧合了一次……   自从阿辉到了这里,小曼没离开过半步。守护着这个身体和心灵全是伤痕的音乐精灵。阿辉能意思到她的存在,绝望的心得到了一丝安慰。难过的是,他不能通过任何方式向爱人表达谢意和爱,直挺挺的!   小曼的泪快流干了,只剩下那么两滴,分配给两只眼睛。晶莹地闪着。阿辉的形象被泪滴放大,忽然变得活灵活现,在泪滴里弹着心爱的吉他,唱着属于自己的歌!   泪滴里:   万人迷里满是赃物的阿辉;   万人迷里手捧鲜花的阿辉;   火海里痛苦挣扎的阿辉;   病床上一动不动的阿辉;   她身体里的阿辉;   她心里的阿辉。   相通的心,是相望的岸。阿辉的心,揣测着弟弟的未来,揣测着和小曼的爱情,将会结出什么果?   他不能说话,很痛苦。他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在逃出火海后会喊那声:“我的吉他。”导致余音泄完……   小曼的眼神告诉整个世界,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梦!世界告诉小曼的眼睛,这不是梦,是真的。   梦和现实强烈地撞击,火星四起,拼出一行象形文字:一颗心,叠印另一颗心,要多久;一双眼睛,读懂另一双眼睛,要多远;一类生活,改变另一类生活,要多难。   小曼挥洒着泪水,嘴唇不停扭动,呜咽着,诉说着:“阿辉,我相信你能听见我说话,我帮你把债还了!我给你买了电吉他,你的弟弟已经考上高中了,在第六实验中学上学呢!你道是说话啊!你不想唱歌了!”   她的声音从平静变成呼喊,泪腺迅速发育,两行热泪瞬间成了溪流。   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我觉得欠妥。女人是眼泪做的,伤心的时候,泪痛苦的流;快乐的时候,泪幸福的流。流啊流,永远没有尽头,流成望海,流成太平洋……   生活,是同一时刻的不同画面组成的。每个画面都是一个故事,不同的主人公,在故事里穿梭……   高速公路上,车来车往,一切显得那样明快。一辆红色的法拉力敞篷跑车,飞快地跑着,欧美怀旧金曲制造着浪漫:“Sayyou,sayme……”   跑车把路甩在了后面。开车的是腾飞跨国集团新上任的中国区CEO王龙,旁边坐着他的漂亮女友……   王龙,身材高大,阳光帅气,年少有为的上层人士,不到三十岁,就得到了父母的极端信任,把集团中国方的权利都给了他。可谓呼风换雨,无所不能。父母都在国外,并有言在先:“试用期半年。”   他决定,在半年里,要让公司在中国开更多的花,结更多的果。   女友露菲是香港人,很有经济头脑,出类拔萃的美人——能让天下男人迷醉的脸庞,身姿和秀发。同时,她更是一个野心家,想利用王龙,一步步把整个集团归为己有。   她很看好自己的肉体,认为肉体能给她带来好多意想不到的收获,是通向成功的捷径。目前,基本供王龙一个人享受……   王龙满面春风,欢快地打着口哨,一只手打着方向,一只手将露菲搂在怀里胡乱摸着。   他喜欢听她的笑声,她没有让他失望,真笑了,用手去打他。   他的心都用到了露菲的身上,贪婪地欣赏着这个极端美女,他的表情不停地变换着,心情却是唯一的——美妙。   眼里全是色,色情的色。   路标已经不重要了,有美女在,怎么开不行?车像脱疆的野马由着性子飞奔。就在他最得意的一刹那,听到了露菲没命地尖叫:“啊!打方向……”露菲的手,顺势抱住了头。   王龙终于回过了神,两只手疯狂地扭方向盘,大叫着:“啊……”一切都晚了,车不屈不挠歪着身子撞到了路桩上……   在撞车的一瞬间,露菲从车里飞了出去,落在了五米外的绿化带,不醒人事。她漂亮的白色连衣裙卷到了胸部,迷人的肉体裸露着,多处擦伤,一些类似血的红色液体流了出来。   王龙的身躯卡在了车里。车很高档,安全气囊也不逊色,保护住了他的身躯,让他没变成肉饼。但那么强的撞击,够他受了。   否极泰来,乐极生悲。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也就用了几秒钟,容不得你后悔,更不会给你时间去保护自己……   警车和救护车在第一时间赶到,他们把王龙从车里弄了出来,看他还有微弱的气息……   救护车上,女医生:“看得出,他很爱那个女的,在撞车的一瞬间,把受力的位置留给了自己。他的头部虽然被气囊保护了,基本没有外伤,但大脑的震荡太厉害了!”   男医生:“是啊,不过那个女的好像是意思到了危险,在自己飞出去的时候,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居然刚好飞到绿化带,就一点皮外伤,命大啊!”   不该你死,你怎么都不会死,就是从一百层楼上跳下来,也就当飞了一次,安全着陆后,继续往前走……    [正文:第九节 险恶初露]    望海市人民医院第一急救室,内外科专家都聚齐了,对王龙实施抢救。主治医师的手忙的厉害,眼忙的更厉害,时不时“猛回头”一下,看心电图显示的“生命线”是不是变直了。   王龙的命很硬,虽然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但他始终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他还有气,医生就不能放弃治疗。   “生命线”忽然更强了,一位医生满是惊讶的指着心电图:“刘大夫,你看!”   在她喊的一刹那,十几双眼睛全落在了心电图上,刘大夫感慨道:“真是什么事都有,我做大夫二十年了,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但,就是他活下来,也是个植物人,何况,还存在伤口的感染......”   人在快死的时候,如果还有好多心愿没实现,就会表现的特别顽强,用超能力跟死神抗争,留下最后一口气。   王龙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大权在握,任重道远。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与死神亲密的握了一下手,真不知道死神会不会爱上他,把他拉走,还是将有别人,把他推到死神那里?   第二急救室里,露菲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挂着吊瓶,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她早已清醒,也回忆起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强装着昏睡。大概是还没想好跟医生说什么?怎么说?   她——王龙估计这次是玩完了,自己的美梦泡汤了。不行!我不能就这么退出局,拼也要拼到底!真希望王龙的命还在,哪怕只是个废人,也好!有王龙,就有拼的资本。”   她的大脑开始快速的转动,企图找出一个合适的办法,让自己的欲望延续下去。为了她的梦,她付出的太多了,不想一了白了。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姐夫是著名的整容师,万一王龙死了,可以在细胞完全死亡之前,用他的脸。机不可失......   她睁开了眼睛,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王龙!王龙......”   医生快步跑了进来:“你醒了!你的男友还在急救,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通知他的家属,请你协助告诉我们他家属的联系方式。”   她的眼睛不停的转着,征求的口吻:“我来通知,好吗?”说着要从床上下来,忘了还在输液。针从胳膊上脱落了,有点疼,她忍不住呻吟了一下......   医生把她扶到床上,递给她一部手机。她前思后想了一会,拨通了号码:“李经理,你马上到市人民医院来一下,王龙和我出了车祸受了伤,不要伸张!”   李经理是何许人也?他是个地地道道的财迷,欲望迷,平时工作态度极端恶劣,因为很讨好露菲,当王龙出任CEO以后,露菲也小人得志,提拔了他。他从一个普通职员一跃成了经理......   第一急救室里,气氛还很紧张,经过一系列救死扶伤的妙法,各位白医天使暂时性的把王龙挡在了鬼门关外,谁知道他会不会一高兴自己走进去?   刘大夫出来了,急切的问护士:“通知病人的家属了吗?”   护士:“通知了,马上到!”   李经理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医院,紧张习习的:“王龙在哪里?”演的真象啊!   刘大夫迎上来:“你是病人的家属?”   李经理厚着脸皮,急切的回答:“我是他的叔叔!他的父母在英国。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他们了,他们这段时间惹上了官司,不能出境,让我全权负责。”   刘大夫满脸忧虑:“有这种巧事,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过来?”   李经理继续编造:“过几天,啊,过几天......”   看过王龙,李经理到了露菲所在的病房。露菲看到了他,急切的问:“没走漏风声吧!”   李经理愁容满面:“这事瞒不下去的,那辆跑车就能把一切都说明了,你以为交警是白痴?”   她打了个手势,视意他把声音放低。她开始琢磨:“车确实是个问题,怎么办好呢?”   露菲的主意来了:“趁现在媒体还没报道此事,你去交警队......”   李经理风风火火的开着车走了,他一路鸣迪示威,急的一头汗。他吸取了王龙翻车的教训,双手紧紧的把着方向盘,眼睛直视前方,心里想着怎么完成露菲给的任务。   他中途下车,到商业银行从公司的帐上提了十万现金,走了。   到了,他找到了主管此事的赵队长:“你好!你好!我是今天高速公路出事车主的舅舅......”   赵队长表情很凝重:“这车是私家跑车,我们正派人调查车主的信息呢!你就来了。”   李经理灵机一动,觉得火侯到了:“不用查了,不用查了!”说着从车里取出个黑色小袋,给了赵队长,陪着笑脸:“小小意思,望笑纳。”   赵队长开始装逼:“这个不好办吧!”他不停的摇头,并用眼的余光观察着李经理的表情。   李经理走到了他身边,用胳膊搂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枪,枪口对准了他的肚子,悄声威胁道:“你他妈敢和媒体同流合污,老子灭了你,还有你一家老小。”赵队长条件反射似的微微举起了双手,斜着眼瞅着枪口,魂快飞了,连连道:“好说!好说.......”   他毕竟是老江湖了,以前有身份的肇事家属不想把事故闹的满城风雨掖黑钱的事多的去了。不过第一次有人拿枪恐吓他,可见出事的车主关系到的内幕之大。   媒体要想暴光此事,第一手资料都在他手里呢。他用手掂了掂袋子的分量,拿起了手机:“小张,收队吧!已经调查清楚了!”   贪官的作用就在于他们可以掩盖事实的真相。   李经理叮嘱道:“那个跑车你帮我把他拖走,有媒体来采访,千万千万给挡住!拜托!拜托!”   赵队长腰有些弯,连连点头:“那是!那是!一天有那么多起交通事故,既然不是名人,自然没人关心!”   李经理回敬他:“哈哈,平民百姓!哈哈,平民百姓!”   人民医院里,露菲躺在床上,焦急的等待李经理的到来。真希望一切顺利,只怪当初开的不是很廉价的车。富豪出车祸,一直被媒体津津乐道。   门开了,李经理抹着满头的的汗,压低了声音:“我的妈呀,一切都摆平了,那个狗屁队长开始还硬呢!我把枪往他胸口一顶,真他妈老实,又给了他那么多钱,保证嘴严的很,就当撞的是一辆普桑,出事的人是一介草民,报纸和电视都不会拿腾飞集团开蒜了!”   露菲有些忧郁:“这?......这样十万是不是有点少?我们要的是万无一失!明白吗?”   李经理在病房里来回跺着,眉头紧皱着。他忽然站住了,掏出了手机:“喂!赵队长?你的身边有没有耳朵?”   手机那头,赵队长:“没有!没有!有什么吩咐。”   李经理用手摸着下巴,一边说一边构思:“把事情办漂亮了,加码!还有十万。要是任何媒体提及此事,你的小命!你家人的命!明白吗?”   赵队长很恐慌的声音:“保证漂亮,保证漂亮,鬼都不会知道。”   这件人命关天的交通事故就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从人间基本蒸发了,高速公路上还是车来车往,相信没有媒体的提醒,目击者也会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李经理满脸堆笑:“下一步棋怎么走?”   露菲很轻蔑的表情,一幅瞧不起天下人的姿态:“怎么走?听医生说,王龙那小子最多是个植物人,我们必须给他找个替身。想办法把他从医院弄出去,明天我姐和姐夫来望海,你负责到机场接她,切忌走漏风声!”   欲望可以使一个人的智慧大增。人一旦被欲望左右,就成了魔鬼,智慧越大,给相关的人带来的灾难越大。可怕的人性,不停的裂变着......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十节 贵客到]   天,阴沉沉的,滚滚的乌云,酝酿的不单纯是雨,还有一个惊天大阴谋。这个阴谋牵扯了太多的人,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在欲望和现实之间穿插,消失......   望海市机场,人头传动着,香港至望海的航班准时抵达......   一对特殊的男女下了飞机......   女:一幅欧式墨镜,遮住了欲望的眼睛;漂亮的脸庞,散发着三十岁的芬芳;一身紫色连衣裙,包裹着高挑的身姿;最耀眼的是那价值不菲的白金钻石组成的项链,象征了她的富有。   男:身材魁梧,还算英俊,头发中分,一件高档薄料白色衬衫,系在淡灰色的裤子里......   女人的手挎着男人的胳膊,直视着前方,表情严肃中带着执着。男人的另一只手,拉着一个鼓鼓的象是怀了孕的旅行箱,可怕的眼神,折射出他不平静的心。   李经理满脸堆着笑迎了上来:“我刚和露菲通了话,按她的描述,想必您就是雪菲了?”   雪菲对他婉尔一笑:“是啊,我就是!都说望海热,果然热!”   李经理配合她:“啊哈?对对对,是热,是热!”他的眼神转到了雪菲旁边男人的身上:“这是您的丈夫?”   她有点不悦了:“我说你是不是就喜欢明知故问啊?周坤,我老公。”   李经理脸上写满了对不起,头点的快掉下来了:“抱歉,抱歉,保险起见!保险起见!”   与此同时,望海市烧伤医院,阿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思维变得活跃多了,身体还是那样僵直。小曼这几天有事,弟弟从学校请了假,陪在他身边。   阿煌望着他笑:“哥,我真高兴,你终于能说话了,你好了还能唱歌!我最喜欢你的歌声了,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阿辉的头稍微往弟弟那边歪了歪:“我也高兴,我以为以后再也不能张口说话了,更没机会唱歌了,那样还不如死了好。”   楼道里有人喧哗,还提到了阿辉的名字,阿辉一下紧张了起来,他已经被吓怕了:“你去看看是谁?”   话音刚落,门开了,是小雨。   阿辉有些吃惊:“小雨,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雨直直的站在阿辉的床前,眼里满是后悔的泪:“阿辉,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的嗖主意,你就不会有事。我都没脸见你了!”他已经泣不成声了。   他的泪感染了阿煌,阿煌浑身也开始抽搐,用手揉着越发红的眼睛,嘴痛苦的咧着,不争气的表情和他的长相很不搭配。   阿辉的嘴比刚才说话时张的大了些,好象想笑:“怎么能怪你呢?是我命该如此......”   人民医院露菲的病房。   露菲淡然的说:“医生允许我下地走动了,我们到外面找个僻静的角落,静下来慢慢谈!”她在雪菲和周坤之间互换着眼神。   雪菲扶着她,周坤跟在后面,三人同行到了医院大院最偏僻的一个角落——周围很多树,安静幽雅。   三个人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   雪菲想:“从小的时候,妹妹就是个野心家,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舍得放弃,这次,恐怕更险恶,腾飞集团这条大鱼,她绝对不会丢,除非鱼死网破。我要是上了这条贼船,就只能随波逐流了!不过,涉及到了利益关系也太大了,为了这条大鱼拼了!”   露菲认为:“姐夫帮不帮这个忙,全在于姐姐。姐姐这个人和自己有共性——贪,爱钱。只要给她钱,没有办不成的。”   周坤的心里,把自己当成了主角,在他看来,要想成大事,就得狠!还有,露菲这个小姨子姿态绝美,要是将来能把她搞到床上,也是件开心的事!   周坤来了个开场白:“望海的空气不错,是个适合人居住的地方。”   露菲伸了伸懒腰,用手来回拍着双腿,放松着。   雪菲给她捶着背:“妹妹,你这次把我们召唤过来,肯定有至关重要的事,现在,可以说了。”   露菲肯定的点点头:“王龙已经过了危险期,但成了植物人。我未来的宏伟蓝图要想不夭折,必须给他找个替身,把他的脸嫁接给另一个人!”   雪菲点燃了一支雪茄,悠然的吸了一口,把烟朝前方猛力的吐去:“替身从哪里来?”   露菲很阴险的话语:“我已经让李经理到烧伤医院物色了,那里的病人巴不得免费整容呢!我就不相信,没有一个体型和王龙相仿,关键是,换脸容不容易操作。”   周坤:“现代医学,换脸不是不可能。自信的说,我的水平乃国际一流,能完成。主要是整个过程的保密工作难度太大了。我们走出去,就不能回头了,你还是再想想?”   露菲用轻蔑的眼神看着王龙:“姐夫,事成之后给你一亿美金,你还有顾虑吗?”   雪菲听到这个庞大的数字,舒爽的要死,拉住露菲的手:“妹,看你说的,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以后记住,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钱一起赚,天经地义。”   三人狂笑起来,无耻的笑,卑鄙的笑,险恶的笑。   烧伤医院的大门外,李经理满脸邪恶的坐在车里,听着音乐,想着如何去完成露菲交给的任务,他很清楚,这件事办不漂亮,他的前途就全毁了。为了给自己积攒耀武扬威的资本,他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至于后果嘛......不到最后,不会去想......   他使劲的推开车门,提着预先买好的水果,大步走进了烧伤医院。   他的眼开始左右转,寻找着突破口,一位护士从他身边经过。   李经理拦住她:“护士小姐,我想打听一位病人!我的一位朋友,就在你们医院。”   护士很热情的问:“什么名字?”   李经理抓耳挠腮:“我只知道他的外号叫膘子,至于真实姓名嘛......我们认识时间不长,我也不知道。”   护士皱了皱眉头:“他的特征?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找?”   李经理就等着她这么问,对答如流,说的跟真的一样:“身高一米八左右,不胖不瘦。”   护士按他的提示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恍然大悟:“你说的是万人迷失火时受伤的吉他手阿辉吧!我们这里就一个病人身高达到一米八!若不是他,你找的病人不在我们这里。”   李经理僵住了,为了不让护士发现他的失态,他把脸扭向了病房区,过了几秒钟:“可能,可能。我去看看。他.....”   护士说了句:“他现在转入六号病房了,你去吧!”而后忙去了。   他等护士的背影消失后,快步朝六号病房走去,在门口停顿了片刻,顺手推开了门:“膘子,膘子,你是怎么搞的,怎么成这样了?”   阿辉和弟弟全愣住了......   李经理不由分说,冲到了阿辉面前,把他身上薄薄的被子掀了起来:“我看你伤的怎么样?都伤哪里了?真是的!”   阿煌愤怒的看着他:“你瞎喊什么呀,谁是膘子?”   李经理徉装着,开始注视阿辉满是绷带的脸:“你不是膘子??”   阿辉也有些恼火了:“我不认识什么膘子,我更不是膘子,你找错人了!请你马上出去!”   李经理用力拍了一下脑门:“真他妈的,说的就是这里,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打扰了!”说着很快消失了。   阿辉居然有种奇怪的预感,看刚才那人的表情和动作,分明就是找他。但找他有什么用?他现在连登台唱歌的能力也没有了。   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那人口口声声喊什么膘子,可能就是找膘子找错了地方,一场闹剧而已。   “弟弟,你说刚才那人是不是就是来看我的?”阿辉蚊子般的声音。   阿煌很后悔刚才没认真听哥哥说话,光顾想学校里的事:“哥,你的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阿辉重复了一遍,声音稍微大了那么一丁点。从他的嘴开始动,阿煌就竖起了耳朵,身怕再听不清伤了哥哥的心。   “呵呵,哥哥,你太多疑了,哪会是找你的,我们又不认识他!不要想了,绝对不可能的!”   “可我的心忽然好乱,总觉得要发生什么。”阿辉很苦闷的说。   “唯一能发生的就是你会很快好起来。”阿煌很会说话。   李经理初战告捷,心里的一块磐石掉了地,轻松的开着车,吹起了口哨,嘴,屁股般噘着。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十一节 真情]   这些天,大海的脾气狂暴异常,巨浪滔天,象是发现了什么,又不能去阻止。它越来越讨厌自己身边的一些鸟人。他们衣冠楚楚,谈笑风声,内心却如此复杂,肮脏。   都说海是有灵性的,也许真的是。但,有又能怎样,它只能以另一种形态存在,至多算个旁观者。   人,不愧为世间最有心计的动物。他们更懂得去攫取,去享受。高级动物的优越性也在于此......   人民医院露菲的病房,姐姐,姐夫和李经理都在。气氛很紧张。隐约可以听清四个人的心跳。   罪恶在欲望织成的网里蔓延着,渐渐的穿透灵魂的躯壳,伸展出来,给相关的人,带来莫大的灾难。   露菲满脸的心事:“王龙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死不死活不活的。真想把人急死。”   她的内心很肮脏,灵魂很龌龊,但还是喜欢以人自居,大概是看自己和其他人类有诸多共性,尤其象女性,比如撒尿蹲着。至于有别于常人的罪孽想法,是她另类的地方,或子以为出众的地方。   雪菲掏出一只烟叼在嘴上,忽然想起是在医院,无奈的把烟取下来,捏在手里,把玩着:“我们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大局策划一下。这个地方让人太压抑,连支烟都不能抽,哪会有什么好的思路。”   露菲很赞赏姐姐的提议:“我正有此意。”说着,她缓慢的朝门走去......   四个人同时出了屋,找到了露菲的主治医师。露菲的眼睛飞快的转着:“医生,我想离开医院半天,去见一位朋友。保证天黑之前归来!”   医生上下打量着她,很为难的样子:“这不好吧!你的伤还需要静养一个星期。出去了,万一有什么事......”   周坤文质彬彬的对视着医生:“没多大问题的,我也是医生,必要的时候可以照顾她......”   医生会心的一笑:“你也是医生?”   周坤一直以神医自居,虽然专业只是整容,正要把证件拿出来解释一番,让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医生开开眼,医生阻止了他:“我知道你骗我没必要!我相信,早去找回。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就找你这个大医生。”   李经理朝医生鞠了个躬:“我侄子就靠你们多关照了。”在他说话的时候,露菲装出很痛苦的样子,硬是挤出了几滴泪:“我可怜的爱人......”   医生很想告诉他们,既然你们身边有神医,那么连那个王龙一块带走算了,止不定好的更快,出于职业道德——病人即是这帝那帝,她很有礼貌的说:“照顾好病人是我们的职责,请你们放心。”......   人的智慧还在于关键的时候能撒谎,私欲撒出的谎往往是弥天大谎。善意的谎言,有时能救人;罪恶的谎言,是丑化心灵的高档化妆品,副作用无穷。   构成谜的是谎言,解开谜的可能也是谎言。当别人都认为你是一个不诚实的人,是个阴险狡诈之徒,可能,是因为,你撒的谎太多了。   四人去了逍遥大酒店,找了个包间,共商大事。   沉默了片刻,露菲的眼神在其余三位的脸上过了一遍,最后落在了周坤脸上:“李经理已经把替身找到了,烧伤医院六号病房阿辉,你这样进行......”   周坤诡秘的笑着:“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是我周某人最拿手的,你应该为有我这么个姐夫而庆幸。”   他注视着露菲的胸,色迷迷的放电,企图把她们姐妹俩的胸一分高下。露菲自然没有闲工夫跟他眉来眼去......   她阴险的看着李经理:“你现在可是王龙的家属,知道该怎么做吗......”   没等露菲把话说完,李经理极力表现自己:“我已经设计好了,不如......”   他的话音刚落,四个人开怀大笑起来......   罪恶的欲望在空气中忽来晃去,弥散着。   雪菲也想放大自己的作用,轻轻的扶着妹妹的肩膀:“那我的任务就是全方位协助妹妹您了?”说着,把露菲搂在了怀里,表演着姐妹情深。殊不知,谁将死在谁手里。   世间的各种情,能经得住金钱和权利考验的,不是珍品,是极品!珍品稀少,极品少之又少......   小曼满脸风尘的走进了烧伤医院。这些天,她背着阿辉忙着给他找整形医生呢!   她是性情中人,自己想办的,亦不会轻易放弃。在她眼里,困难是什么?困难是一个硕大的西瓜,至少有一百多斤。她虽然没有量,还是要把它吃完——一口气吃完!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推开了病房的门,阿辉看到她,激动万分,满脸欣喜的问:“这几天你去哪了,我很想你。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小曼很不爱听他最后那句:“我在帮你找整容医生呢!等你的状况在好转一些就帮你整容。你真是神经,我的心和身体都给了你,怎会把你忘记。”   阿辉被感动的不知所措:“你真好,不知怎么感谢你,等我好了,每天唱歌给你听。只是......”他没说下去,可小曼就是想听只是后面到底是什么?   “没什么不可以说,就我们两个!你说,我听着。”小曼有些生气了,认为阿辉不够坦诚。   “我现在成了这样,不出意外的话,好了也是半个废人,我不想拖累你,你应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栓在我身上,你会后悔。”阿辉的眼里渗满泪。   小曼再也压抑不住了,扑到阿辉的床上大哭:“你太傻了,我是真的爱你,不管你成了什么都爱,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个......”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以生相许。爱情的威力,可用四字形容:真爱无敌。   阿煌已经习惯了哭泣,别人哭他就想哭,别人不哭,他也总哭,自认为坚强的他,被一次次的致命打击击垮了,他想走出苦难,但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阿辉心血来潮,在情人面前,试探着自己的歌喉:“给我一首歌,给我一首真爱的歌,也许生命的沙漠依然干涸,我的爱人......”   经过这次劫难,他的心已经被这个女人彻底征服了。生活赐给了他一个不嫌弃他而且深爱他的人,他已很知足了。真情比性欲更能打动人,更持久!性高潮只有五秒,真情是一辈子。   小曼发疯般的哭着,撕扯着洁白的床单:“阿辉,你别唱了,别唱了,你会好起来的。”   阿煌走到病床前,凝视着阿辉:“哥,我想去看看爸爸,好久不去了,他会担心......”   阿辉叹了口气:“去吧!爸在里面很闷的,但千万别说我受伤的事,怕他会着急。”   阿煌带着那承载着太多不幸的心,走出了医院......   老皮这些天总做恶梦,梦中火光冲天,阿辉抱着自己的吉他在火海里挣扎着。他有点痛恨自己了,恨自己以前对这个家,对孩子太绝了。他很感激孩子们,居然不恨他,他混到这步田地,谁都对不起,真想马上出去,好好开铲车......   狱长打开了监狱门:“老皮,跟我走一趟,有人来看你了。”   当老皮看到来的又是小儿子一个人时,又想起了自己的梦,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老皮很着急的问:“煌,你哥呢?他怎么总也不来看我?”   阿煌马上把脸彻了过去,强忍住了泪水,又在瞬间恢复了正常,象一个专业演员。他咳嗽了一声:“爸,哥找了个新地方上班,他说他不想见你!”   老皮仰起头,长出了一口气:“不想见我不要紧,我还以为......哎,不说了。”   阿煌怕失态,找了个借口,很快走了。   望海的夜依然喧闹。能走动的人,想尽办法使自己开心。那么多人喜欢夜,喜欢夜的神秘,夜的刺激,夜的舒爽。万人迷化为乌有了,其他娱乐场所没有被吓住,以特有的方式存在,越来越繁荣......   对某些人而言,没了娱乐,会空虚的,有了娱乐,会更空虚的。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十二节 放口风]   夜很深了,李经理的妻子和小女儿早睡了,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大脑活跃的转着:“他妈的,露菲和雪菲是亲姊妹,周坤和雪菲是法律承认的性关系,相对他们三人,我是局外人!要想在事成后不被抛开,必须立下汗马功劳,还要把他们的小辫辫握在手里,让他们无话可说!要不,准有一天会被抛弃。”   怎么可能睡着?他干脆起了身,穿着肥大的格子睡衣,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狠命的抽烟。罪恶的计划,在他的大脑里不断完善......   腾飞集团中国总部,坐落在市南郊,离海不远,景色怡人。高大的办公大楼被绿色环绕着,在里面穿梭的是一些所谓的白领,这里是他们营生的地方,腾飞是他们在亲朋好友面前的谈资。   人人都希望有个好工作,但羊入虎口却是件痛苦的事情。钱,可以与生命划等号吗?有些人看来,可以!绝大多数人认为,完全不可以!怎么可能?   会议室里,各部门的主管都聚齐了。李经理坐在主席的位置,右手往后捋了捋湿润的头发,越发象个汉奸了。   他忘不了干咳两声:“各位,我们的首席执行官王龙先生打电话通知我,他和女友还要在国外呆上一段时间,至于多久,没说,公司的一切大小事物,继续由我处理。看大家有什么问题......”   好象没人有反应,当头的不在,弄个代理的装蒜,他们工作起来更轻松,更为所欲为。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死在外面更好。   周坤和雪菲通过多种渠道摸清了阿辉的各种信息——老爸坐牢,弟弟上学,情人忙着给他找整容医生。   他俩计划从情人入手,把阿辉从烧伤医院弄出来,而后把王龙的脸免费送给他......   周坤浑身上下好好的装扮了一番,驱车前往烧伤医院。他一路想着心事,想着如何放出口风,让阿辉的情人找上门来......   他很绅士的迈入烧伤医院,真他妈象那么一回事。经过寻问,到了院长办公室的门前。他左右看了看,没人儿,快速的掏出小镜子,照了一下自己——看脸上是不是有鬼。由于长的肉眼,没在什么炉里炼过,看不出来什么。相信别人也没被炼过。   敲门声。   院长停住手里的笔,头抬了起来:“请进!”   周坤推开了门,满脸的笑容,身子向下弯了弯,满口香港口音:“院长先生,我是国际一级整容师周坤,事情是这样的.......”说着递上了所有能说明问题的证件和一级整容师的证书。   院长认为贵客降临,很热情的招呼他坐下:“您这次来的目的是?”   周坤深不可测的表情,很认真的撒谎:“出于对自己整容技术的信任,我自己在香港刚开了一家整形医院!专门给烧伤病人做各种植皮手术。为了扩大声誉,决定前三例免费。手术前签定安全保证书,我院承担失误带来的后果,请贵院长咨询一下本院病人......”   院长听了他的话有种喝过兴奋剂的感觉,但年龄已不小,不能象年轻人那样活蹦乱跳,涵养还是要保持的。他只是意味深长的出了一口粗气。   烧伤病人,个个都想整容,只是整容价格昂贵,一般人无法实现,这样的好事,人家还找上门来?他这样想着,认为几乎不太合逻辑,但不合逻辑的事不一定就不发生......   他站了起来,笑着走到周坤面前:“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周坤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反而翘起了二郎腿,就好象他是病人的救星,院长就是个球:“院长有什么问题,尽管直言。”   院长的脸稍微凝重了些:“我想知道,周坤先生为什么把这么好的指标放到了望海。”   周坤早预料到了这一招,终于站了起来,假惺惺的握着院长的手,很动情的说:“不瞒您说,我的老家在望海,我的父母在我二十岁的时候......再一次大火中......”   他稳定了稳定情绪,继续装:“丧父之后,我就到了美国,学习整容专业,为在火里烧伤的人尽点责。这是我应该做的,请求院长支持。”他鬼使神差的来了两滴泪,搞笑得成了卓别林的哥哥卓别一。   院长稍不小心,触到了人家的痛楚,认为这六十多年算白活了,病人的救星来了,还被他这个院长问哭了。   他满脸的愧疚:“对不起,周坤先生,我让您想起了伤心的往事。”   “您太客气了,院长,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病人造福,让他们拥有完美的容颜,过今后的日子,望院长成全。”周坤很平静的说。   “这个不是问题,我会把周坤先生的好意告诉最需要你的人。”   大功告成,周坤开着车,心里很是爽快,时而大笑几声,笑给自己听。他一路飚,到了人民医院。   雪菲没有周坤那么顺利,为了找到合适的房子,酝酿罪恶,他从市的最东面,跑到了市的最西面。   在她看来,这望海也太小了点,连个合适的房子都找不到。真是邪门!   她在市西郊下了车,一条腿登在车胎上,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卖弄着风骚,让浓烈的化装品味跟清新的空气打架。让绿叶红花欣赏她的性感。   她扭着世界上最骚的屁股四处走动,一则售房广告,深深的吸引住了她:市西郊,刚落成的私人小楼欲出售,此楼远离繁华闹市,安静幽雅......   她看到了希望,迫不及待和露菲通了话。   露菲很着急:“如果真的合适,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时间太紧了......”   她领会了妹妹的指示,驱车到楼前,定睛一看,太合适了!是不是老天也想分钱?给了这么个好地方,在里面干什么都不错。于是,再不敢小看望海——还真是香格里拉呢!......   烧伤医院,小曼再一次找到了院长,看能不能联系上高水平的整容师。   院长看到露菲,笑开了花:“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她被打击惯了,用木讷的眼神看着院长:“院长,您找我?是不是阿辉的病情有什么问题?医生不好说。”   院长神采飞扬的给她传达了济世华佗的意愿。她的心里为之一怔:“美国回来的一级整容大师?多次为烧伤病人成功整容?”   光明终于来了,阿辉有救了,她的心里不止一次的呼喊着......   傍晚时分,人民医院露菲的病房,“四人帮”全齐了。   露菲压低了声音:“这里不方便说话,我打算明天就申请出院......”   雪菲开始夸功:“完全可以,我早知道妹妹的想法。到时就住在新买的小楼,第一层是装修好的,填上床就能住人,我们都过去。到了那里,你就会完全明白,姐姐我,是多么的负责。”   她的话,露菲不是很爱听,只是她刚来了几天,换脸的事,还指望她的男人,不好当面给她下不来台,恭维道:“姐姐原本就比我细心,这点毋庸质疑。”   周坤的心里开了色花儿,红艳艳的。他早就对这个美丽的小姨子有了歪心,马上要搬进一个家了,近水楼台先做爱,自然喜上眉梢。   他故做平静,充满希望的看着李经理:“我说老李,我的钩已经扔进水里了,就等鱼上钩了,剩下的重头戏就是你的了!”说完阴险的一笑。   雪菲狠狠瞪了他一眼,挥手视意他小点声。   李经理没说话,只是不停的点头,把奴才相表现的淋漓尽致。   欲望的心,欲望的智慧融合在一起,滋生出让人惊恐的罪恶。   ......   夜来临了,小曼这么多天,第一次回到自己的家,把身体懒洋洋的放在沙发上,微张着嘴,用疲倦的眼,看着天花板发呆,回忆着烧伤医院院长的话。她想:“院长虽然只是提了一下,但万一没有更合适的......,阿辉的情况,试一下也好,就当赌了!”   隐约间,又回忆了一遍和阿辉以前的诸多乐事,真希望时光能够逆转,提前让阿辉从那个要命的万人迷辞职,而后,飞到英国或者干脆隐藏到某个原始森林,听他唱歌!做爱!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十三节 上当]   好多东西,很难想清楚,因为还未发生,还是要想清楚,因为想得到,想转变。   小曼逼迫自己拿定主意,脱光了衣服,进了浴室,冲起了凉水澡。   有的时候,凉水真是好东西,达到冰点大可不必,只要比体温低,浇到身上,就能生出凉意。凉意让人清醒,让人理智,从而避免犯错。   这是滚烫的水和温水所不及的,它们更象欲望,阴险,暖昧,燥热,不可一世。   爽够了,她上了床,身体放的很平,双手捂着心的位置,感触那生命时钟的游走。   “阿辉!我会让你彻底好起来!阿辉,我会让你彻底......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说话啊!”她歇斯底里的大喊。喊完了,哭!哭够了,擦了把脸,睡去了。   美妙与恐怖交织的梦,一会是让人砰然心动的新婚殿堂,一会儿是惨绝人寰的火海......   第二天早九点,她躺在床上,又把昨天的想法过了一遍,用沉重的手拨通了院长给的手机号。   “喂!是周坤先生吗?”她很客气的说。   周坤躺在宾馆的床上,听到这个陌生的女音,意思到是鱼上钩了,高兴的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了雪菲的身上:“是啊!您是?”   小曼慢条斯理的解释道:“我是一位烧伤病人的女友,听说你是著名的整容师,刚到望海。我们能见面谈吗?”   周坤故意犹豫了一会:“好吧!本来我有事,但什么事能有救人要紧?你约地点。”   小曼的话急促而利落:“十点,冰岛咖啡厅三号包间......”   周坤使劲拍了一下雪菲的背:“亲爱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鱼!上勾了!哈哈!上勾了!”   雪菲用力搬开他压在身上的腿,扭过了身:“瞧把你给乐的,正戏才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说着奸诈的笑了起来......   小曼穿着很典雅,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地点,静静的坐在那里,呆呆的盯着不知名的方向,心里揣测着周坤是何许人也。到底有没那么大的本事?   周坤晚到了两分钟,每次跟女人见面,他都特别注意自己的着装,光顾选衣服了。   他一进包间,两只眼就直钩钩的落在小曼白色连衣裙的上部,又很快的移到了脸部,整个从胸到脸的审美过程花费了五秒钟。   小曼正视着这位一身名牌的绅士,心想:“又一个好色之徒,男人好色道也说的过去,不知医术如何?”   小曼看着他婉尔一笑:“您想喝什么?”   周坤回过了神:“哦,咖啡!”   说着,他很快把自己的资本——各种真假证件滩在了桌上。   .....................   同步进行曲,李经理在十点多到了医院。   经过昨天一晚的谋划,他显得信心十足。很是佩服自己的智商。走起路来,前面迎着风,后面还跟着风。   他找到了医院的负责人和王龙的几个监护医师,向他们提出了转院的要求。   李经理先叹了几口气,象个十足的受害者家属那样:“为了更好的照顾王龙,让他早日康复,他的父母从国外发回了电报,要我把他送到英国。”   负责人:“换个环境,也不是个坏事,一直呆在这里,不会产生什么奇迹,你一个人能行吗?”   李经理有点心慌:“不....不.....还有他的女友露菲......”   医院不想把王龙搁置在这里,赚他们这份钱,更希望他能好起来,没有阻挡,答应了李经理,让王龙明天就出院。   李经理一炮打响,痛快的要命,他开车回公司的途中,手机响了。   他放慢了车速,接通了电话:“喂!哪位?”   电话是交警队赵队长打来的。   赵队长很不满的口气:“我说李大经理,忙什么呢?剩余的十万什么时候兑现,我这个人酒后喜欢说胡话......”   李经理早把这个人忽略了,不想冷不丁又冒出来了,还他妈喜欢酒后失言!急了一头汗,把车停在了路边:“别急啊,我的赵大队,这样吧,晚上十点,在海边交接。”   赵队长听到钱有戏了,缓和了许多:“好,好,我等你!我等你!千万不可失言。”   “说的什么话,我李某人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你会准时拿到钱的!”李经理很生气的说。   “是十万吗?”赵队长听李经理光说能准时拿到钱,没说是多少,借机强调一下数量,免得到时候打麻烦。   “废话!”李经理愤愤的甩了一句,挂了。   他马上拨通了露菲的手机。   露菲和姐姐此时正在物美家居大世界为“新家”置办必须品。   “姐姐,你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材料的沙发?”露菲笑着问雪菲。   “呵呵,妹妹不必考虑我,你喜欢就行。”雪菲欣慰的笑。   “这种怎么样?”......   正说着,露菲听到手机在响,马上从购物的愉悦中挣脱出来,大脑极度亢奋:“什么事?”   李经理声音很低:“现在方便讲话吗?”   露菲笑了半天:“我已经出院了,在外面买东西。可以的话,两个小时后到市西郊的新房里找我,还记得路吧?”   李经理打电话达到了身临其境的感觉,不住的点头:“当然,当然!”真是天生的奴才坯子。   烧伤医院阿辉的病房。   小曼坐在他的床边,静静的握着他的手,眼里含着泪:“辉,我给你联系好了整容师,香港的,我看了他的证件,还可以。我明天就帮你办出院手续,去给你整容,好了后,就能唱歌了!”   阿辉痴痴的躺在那里,任凭泪在脸上蜿蜒着:“只要能向往常一样,能站起来!能见人!能唱歌!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这个美女对这个丑男,可谓一往情深。充分的证明,情人眼里出美男比出西施更有道理。   李经理准时到达了露菲的新居,开始帮忙摆各种家具。为了不为人知的目的,他能充当好各种角色,必要的话,拉到工地,也是个不错的壮工,只要推完砖能得到几百万现金。三十块钱一天是绝对不干的,弄死也不干!   露菲拍着牛仔裤上的土:“怎么样,李经理,还够宽敞吧!等阿辉和王龙大驾光临,把他们扔到二楼......   李经理赞不绝口,马上恢复了正题,极度认真的表情:“交警那边,姓赵的又杀回来了?”   露菲瞟了一眼他:“要剩余的十万?”   李经理气不打一处来:“光这就好说了!他恐吓我们说,他有酒后失言的癖好!”   露菲的眼睛,瞪的快裂开了,周坤和雪菲表面是干活,耳朵却竖着听他们的对话。听到这里,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围了过来,表情个个凝重。   露菲极度愤怒的言语:“好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东西!”   李经理心领神会:“您的意思是?”   露菲:“你今晚......”   李经理已经彻底疯狂,爽快的要死:“放心,就这么办!”   周坤别有用心的抓着他的手:“千万要小心,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李经理重重的点点头,把周坤也当成了领导。   “一定干的漂亮,对付这种阴魂不散的人,就得我老李。”李经理有些得意,难得大家都把他当个人物......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十四节 第一条人命]   烧伤医院阿辉的病房,小曼坐在椅子上削着苹果,脸挂着红晕,象在幻想什么。阿辉静静的躺在床上,眼神里流露出茫然,他还不清楚自己的前途,他觉得此时自己的生命就是一张弱不禁风的纸,随时会支离破碎。   “看得出,你很担心未来,是吗?”小曼慢通通的问。   “有点,真不知道将发生的是什么?即使成功的做了整容手术又能怎样?那还是我吗?我更喜欢以前的自然,丑怎么了?丑,好歹还是自己。”   “整过容你还是你,样子虽然变了,但你的心还在,还是原来那颗!里面有我,有你的歌。”小曼安慰他。   阿辉觉得小曼说的很有道理,心才是灵魂的象征,外表是最虚伪的东西,简直不堪一击。   “没想到,你的肚子里有这么多大道理,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眼前又亮了,真的,又亮了!是!我还是我!大火没把我怎么样!”阿辉很兴奋。   阿煌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书包。   阿辉用眼的余光吃力的看着他,有些生气:“你又和学校请假了?不好好念书,想什么呢?”   听了哥哥的话,阿煌原地不动了,很委屈的说:“我想你,哥!真的念不下去!我也想好好念书,可是......”他痛苦起来。   小曼站了起来,把阿煌拽到了身边:“阿煌,明天我就带你哥到更好的医院治病了,这个给你,学会照顾自己。”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三千元钱递给了他。   阿煌擦拭着脸上的泪——艰辛的泪,痛苦的泪。他的牙死死的咬着嘴唇。用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钱:“你真好,小曼姐,一定要把哥哥治好!我等着呢。”   “会的,上天会善待每个好人。”小曼又把天搬了出来。   人对天的崇拜,至从有了人这个物种就开始了。天那么博大,深不见底,包罗万象,确实神秘。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语又是怎么回事?说白了,貌似神秘的可以托付的东西,往往不通人性。   就连你最近的亲人或最好的朋友都可能杀了你,比自杀好不了多少。   阿辉的心事重的几乎无法承担:“我走后,你要常去看爸爸,他在里面很寂寞,你还要好好学习,一定不要让哥哥失望。”......   傍晚十分,李经理风风火火回到了家,一头钻进了书房,用鬼魅的双眼端详着心爱的枪,把消声器装上了。   “宝贝儿!这次立功就靠你了!”他对着枪说道,说完,朝枪声吻了一口,吻的时候,忘不了让枪口远离身体,怕一吻枪一激动,响了。   他满脸的邪恶,斜着眼看着墙上的闹钟,持枪的手忽然抬了起来,对准闹钟,做了个射击的假动作,而后狰狞的笑。估计胆小的看了他的表情,根本不用开枪,直接吓死了......   不允许擅自用的东西,往往是耳熟能详的东西。比如枪,私人不许私藏枪支,可人人都知道枪,认识枪。因为,在关键时刻,必要场合,很实用。只是能给生命带来毁灭性的灾难。枪声和流血是连在一起的。   一切准备就绪,他出了门,开着车又回到了公司。   此时,露菲躺在新房的沙发上,舒展着身姿,让还不是很熟悉她的新房子领略一下她的骚气。   雪菲和周坤在二楼忙,用隔音器材修饰地板和墙壁。周坤找了个借口下了楼,走到露菲身边,脸上挂着无耻的笑,用眼神挑逗她。   她很清楚姐夫是个什么东西,只是没闲心跟他瞎扯淡,她在想今晚的事。   周坤顺势坐了下来,轻轻的捏了一下露菲的肩膀:“小姨子,你真性感啊!”   “你才知道?”露菲很轻佻的眼神。   周坤一脸的坏笑“早知道了,而且很崇拜!企图某天能得到。”   露菲的脸朝楼梯扭去,周坤以为雪菲下来了,马上扭过了头,看到没有:“呵呵,掉虎离山?我那个老婆——你那个姐姐,干活是很卖力的,干不完不会轻易下来!”他挑逗露菲的同时,忘不了表扬自己老婆,两头都不得罪,就是雪菲无意中听到又能怎样,可谓情场老手。   就象一个男人,一边压在妓女身上干下流的事情,一边大喊:“我爱我老婆!我爱我老婆!”下边的女人“啊!啊!”叫的同时肯定会骂一句——你妈神经病啊!爱你老婆干姑奶奶有意思吗?”......   九点二十五分,李经理在车里狠命的吸着烟,烟雾萦绕着他欲望的身躯。他忽然推开车门,走了出来,投身于望海灯火闪烁的大街。他来回转悠了十几分钟,又钻进了车里,掏出了手机......   李经理心里喊着——预备,开始!奴才!而后,奴才相来了:“都准备齐了,还有没有其他指示,没有的话?我就去送他上路......”   露菲很坚决的语气:“一句话,干得漂亮点,千万不要给车上留下半点血迹!”停顿了片刻,接着说:“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李经理也是情场老手了,他自然知道露菲这种骚女人嘴里的惊喜是什么,不自觉的咧开嘴笑了,下身更是硬的要命:“您就放心吧!区区小事......”   他启动了车,一溜烟......   望海海边,一对对情侣相依躺着,说着情话。海被夜染成了黑色,远处的灯光投射在水里,黑里透着金光......   李经理坐在车里,静静的等着目标出现。他的心异常坦然,金钱,地位和美色,让他的胆子异常大了起来,能得到那些,杀几个人不算什么,只要别让别人把自己杀了就好......   赵队长如约而至,走到了李经理的车前,用手指潇洒的敲了敲玻璃,李经理把车门打开,走了出来。   亲密的握手。赵队长试探性的问:“东西呢?”   李经理悠闲的说:“小意思,不就是十万嘛!上车吧,伙计,这里人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赵队长此时满脑子全是人民币——钱啊钱,你是生命的代言!他迅速的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把衬衣的下端往裤子里掖了掖,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样......   车飞快的朝不知名的方向开去。   李经理故意掏出手机,故意拨通了个号码,故意说:“喂,女儿啊!你妈妈呢?爸爸一会就回家,让妈妈把饭给热一下。”   他企图通过家庭般的人文主义,给赵队长错觉,让他认为自己就是打了个出租车,开车的那货还想着家呢,就是抢劫,他也会把为数不多的现金全部献上,因为一家老小还等着他回家呢......   李经理头略微偏了一下,看了眼赵队长,发现他没有提防的意思,头朝侧面车窗扭着,观景!还哼着小曲......   时机成熟了,他一手把着方向,另一只手,开始慢慢往裤兜里摸......   他的动作忽然加快,枪出来了,枪口飞快的对准了赵队长的胸口,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子弹进了赵队长的心脏......   李经理麻利的用塑料袋死死的按住了赵队长的身上的枪口,另一只手牢牢的打着方向......   赵队长的头继续歪着,只是脖子的力道明显小了,头耷拉了下来,身子略微挺了起来——被子弹震的,双眼睁着......   他,最终没得到那十万,就连先前那十万也不该属于他。   人的每个细节变化,包括所做所为,都会对将来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对严重的,就是导致死亡——生命的终止。   车很快停在了一个阴暗的拐角。   李经理迅速的把预先为赵队长量身打造的防水黑布袋从驾驶座座套里拽了出来,他的力气顷刻间变大了。赵队长一个倒栽葱进了口袋,口袋飞快的进了后备箱,车飞快的开走了......   李经理驾着车,满世界兜风,脸部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平静,变得无所谓了......   子夜的钟声敲响了,李经理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海边......   海边温暖细腻的沙滩,恋人们刚躺过的地方,多了一个欲望编织的口袋......   露菲的手机响了......   太阳无奈的送来了黎明,真不想让天亮起来,但太阳也是身不由己,它得发光,那个地球,很自觉的绕着它转,怎么喊都不停。   早晨八点,李经理准时到了露菲家,四人在客厅坐定了。   周坤递给李经理一支烟,弯下腰帮他点燃,很钦佩的表情和口吻:“露菲夸你了,说你很能干,干干净净的就把姓赵的小子送回老家了,是难得的将才!”   露菲也面带微笑的看着李经理。   李经理受宠若惊,谦虚的很:“这,多大点的事?不是我李某人黑,是姓赵的挡了大家的财路。”说完,四人以不同的表情笑起来。奸诈,阴险,老道,放荡终于聚到了一起......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十五节 绑架] 李经理骄傲完,气氛忽而更紧张了。   露菲马上停止了笑:“言归正传,今天的任务很艰巨——主要是保密!”她再一次充满希冀的看着李经理。   李经理右手用力的按着沙发帮子,悲壮的眼神在三人的脸上过了一遍,最后停留在露菲的脸上:“主要是车,我们需要一辆中型面包车,哪里来?”   雪菲示意周坤给她支烟,接烟的同时,火热的目光朝李主任的脸射来,开动了樱桃小口:“李经理神通广大,这点小破事能难得住你?”   李经理越发把自己当主角了:“我的朋友道是有一辆,我来之前打电话问了,说闲着呢。只是用完后,这车怎么处理?”   露菲的眼飞快的转着,起了身,背朝着李经理向前走了几步,忽然转过了身,满脸的平和:“你先拿来用,今天的事完了,我会告诉你下一步,再说,我们跟两家医院都提前打过招呼,车是去接病人,又不是去抢劫。”   “说的也是!”李经理摸着后脑勺,觉得风险确实不大。   “接人是小事,做好手术是关键!”周坤悠闲的抽烟。   “姐夫任重而道远啊!”露菲给周坤带了一顶帽子......   烧伤医院病房,小曼正在喂阿辉吃饭。她朝阿辉满是绷带的脸亲了一下,感觉绷带的味道不是很差劲儿。面带微笑:“辉,你怕吗?”   阿辉勉强的笑了笑:“不怕!不就是一次手术,又不是没做过,等我好转了,咱们就结婚,只要你不嫌弃。”   小曼的泪掉在了稀饭里,又进入了阿辉的肚里。阿辉喝了小曼的泪滴,感觉肚里滚烫滚烫的。这样一种勇气——没有什么不可以。   她拨通了周坤的号码:“周先生,你们什么时候到?”   周坤开始胡编乱造,不眨眼睛的撒谎:“飞往香港的班机下午一点起飞,我在十一点准时到!误不了。”   李经理的动作果然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面包车开到了露菲的门口。四人都上了车,朝人民医院进发。   “医院真的不会怀疑?”露菲还有点担心。   “你太多虑了,过分细心成了负担!”周坤轻快的说。   “这么大的事,细心点不好吗?”露菲反问道。   “妹妹说的对,凡事都要细心,免得日后麻烦!”雪菲肯定妹妹的话。   “好了,跟你们说不清,总之,医院不会有丝毫怀疑,你们放一百个心好了!”周坤有些不耐烦了......   医院所有医护人员,对王龙的亲人很是愤恨,认为他们根本没有人情味儿,把一切甩给了高级护理。就好象王龙不是人,是小猫小狗。   到了,露菲和王经理面带笑容的走进了医院......   “你们终于来了,有点不负责任啊!”王龙的主治医生不满的说。   “哦,事情太多,我们会照顾好王龙的。”李经理宛然一个家属。   “这么长时间,真是谢谢你们了。“露菲很悲伤的表情,象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慰安妇。   只不过,她的灵魂和肉体没献给战争,献给了欲望。   王龙乘上了“专车”,朝彻底死亡前进——从没有思维演变到没有心跳,完成植物人到鬼的飞跃。   在车里,露菲狠毒的死盯着王龙的脸,就象在说:“乖乖,不要怕,我送你回家。”   周坤也在端详着王龙消瘦的脸,想着如何操刀......   “你说这小子忽然张口说话了是不是很恐怖?”周坤打着哈哈。   “就你想象力丰富,你能有本事让他说话,就能医好他,干脆不用把他的脸给别人了!”雪菲呛了周坤一顿。   “说说而已,活跃一下紧张气氛!”周坤话音落地,还打起了口哨。   露菲很恼火的望着他,但没开口。雪菲忽然觉得很丢人,认为这个该死的周坤此刻太不正常了,锤了他两拳......   王龙终于躺进了属于自己的新房,用痴呆的眼神盯着一个固定的地方......   周坤正对着露菲,一边放电一边说:“你留下来,别让上帝把这个该死的家伙带走了,我们去接替身......”   “那我就好好看着他,你们快去快回,别让我总惦记着。”露菲很平静的说。   李经理怕阿辉认出他,带上了硕大的墨镜,半个脸全变黑了,他操起一根半米长的铁棍,进了车,坐在驾驶座上......   “必要的时候,打得狠点!”周坤提醒李经理。   “打得狠容易,怕的是一下给打死了,那可是人质啊!”李经理很幽默。   “你这个人真会开玩笑,要不你开车我打?”周坤反问。   “不用不用,我知道该使多大的力。”......   十一点,面包车停在了烧伤医院外。   周坤酝酿好了表情,很绅士的朝医院走去,止不定哪个有眼无珠的姑娘,看到他那潇洒的样子还会喜欢上他。   外表着实是个迷惑人的东西。看着善良的,可能残忍;看着漂亮的,可能丑陋......   小曼等的有点急了,刚一出病房,和周坤撞了个正着。   “你们总算来了!”小曼长长舒了一口气。   “等急了?现在就走,上飞机前,我还要对病人进行简单的处理,晚了怕来不及。”周坤头头是道的说。   小曼听到处理两个字,心里有些慌,真害怕阿辉受到不必要的伤害:“还......还要怎么处理?”   “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为了他好,我们俩不要站在这里浪费时间好吗?”周坤不耐烦的说......   阿辉和小曼,进了面包车,朝所谓的希望挺进,小曼的双眼一直停留在阿辉身上,手抚摸着他。   “辉,你爱我吗?”小曼全然不顾周围人的感受,很甜美的声音。   “爱,一直爱到死!”阿辉的回答很有霸气。   周坤用鄙夷的目光看了小曼一眼,本想开口讽刺几句,觉得浪费口舌......   车朝飞机场的方向驶着,在一个车稀人少的空旷地带,李经理迅速的操起铁棍,朝小曼的头部打去。小曼来不急反应,倒下了。   阿辉大吃一惊,刚要叫,嘴被露菲死死的捂住了,他使劲全身的力气,挣扎着。周坤很快的掏出了注射器,扎向阿辉的头部......   阿辉昏死过去......   料理两个人花费不到一分钟,周坤重新踩死油门,车狂奔......   阿辉和小曼,被扔进了王龙隔壁的包间。阿辉的待遇不错,站了一张床。小曼的腿和手全被绳子束缚住了,嘴被一团破布赌的严严的......   想着投医治病,却被绑架了,这企是梦能告诉的事?   还算顺利,四人好不高兴,摆上了酒席,庆祝成功。   席间,露菲给李经理夹了口菜,又给他抛了个媚眼:“公司那边?你今天可没露面......”   李经理不停的咀嚼,不停的说着:“放心,放心,我早晨在电话里,关照了副经理......”   “以后你要对公司很尽心,明白吗?”露菲命令的口吻。   被露菲这种漂亮女人指使,是李经理身平一大乐事,别说是管个公司,就是端屎端尿也没什么。   “那是自然,我干什么都会认真!请相信我的能力。”李经理自卖自夸。   周坤停下了筷子:“我一会就给我的两个得力助手打电话,等他们到了,就开始动手术!”   “两个助手,你怎么一直没说过?”露菲表示疑问。   “这几天事太多,现在说也不迟。他俩是我的得力助手,手术需要的好多器材和药品,需要他俩带过来。”周坤淡淡的说。   “是这样啊!”露菲心中疑团消失。   四人喝得都有些多了,血液沸腾着,欲望沸腾着......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十六节 幸灾乐祸]   小曼终于苏醒了,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她看到自己被绑的结结实实,阿辉平躺在床上,还在昏睡,恐惧强烈的袭来。她意思到上了贼船,都怪自己投医心切,没分清好赖人。   真是人心难测,光凭外表什么也看不清,周坤一表人才,衣冠楚楚,真没想到是个禽兽。但,她和阿辉对这帮禽兽到底有何利用价值,劫财劫色都不是这种玩法,她越发迷惑了,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导致她和阿辉被绑架的尽是阿辉那一米八的身高还有那张烧的没了人形的脸。   她的嘴被堵着,不能大叫,但硬是挤出一些模糊的音符。她拼命的扭动身体,企图挣脱束缚,她的表情极端痛苦,眼瞪的很大,泪水溢出了眼眶。好象没什么效果,绳子变的越来越紧了。她彻底绝望了,静了下来,眼睛定格在了阿辉的身上。等待着将要发生的一切......   楼下,几个人酒足饭饱了,露菲压了口茶水,幸灾乐祸的笑了:“赵队长变成鬼了,警察马上就开始忙了。”   李经理点燃一支烟,狠命吸了一口,带来了两声咳嗽:“忙吧!绝对是死无对证!”   周坤用锐利的眼神盯着李经理:“那帮条子肯定会查死者身前的通话记录,估计会查到你的头上,还得想好如何应对。”   他的话音刚落地,李经理跟露菲都笑的前仰后合,周坤不清楚说错了什么,满脸疑惑。   露菲拿起筷子,轻轻敲了一下跟前的小碟子,神秘的说:“姐夫,你有所不知,我和李经理的手机卡都是用假身份证办的,让他们去查吧!查无此人!”   周坤不屑的冷笑了一声:“还比较专业,我不是担心吗?”   露菲补充道:“你和姐姐的卡最好也马上换成假证办的,假证的问题我来解决!”   周坤微笑着瞅了雪菲一眼,雪菲的表情很平静,拍了一下露菲的肩膀:“看妹妹说的,好象我们就是三岁小孩了,我和你姐夫用假证已经两年了......”   罪恶的笑声震荡着整个屋子,酒气和烟气萦绕着四个人头......   周坤象是想起了什么:“估计那个什么小曼已经醒了,给她送点吃的,那么关键的人物,别给饿死了。”   “我去。”李经理急切的说,身子立了起来。   “我去吧!您劳苦功高,好好休息吧!”周坤一边说,一边往空碗里拨饭菜......   露菲很了解身边的两条色狼,知道他们想在送饭时,顺便揩小曼点油,稍微满足一下。她站了起来:“我们一起去。”   小曼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怎么了?四人进来了,露出四种不同的笑,阴险是肯定的,幸灾乐祸也是肯定的。   小曼看到他们四人,身子扭动的更厉害了,眼里满是敌视和迷惑。心里骂着,你们这帮罪该万死的东西,无冤无仇把我们弄到这里干什么?   露菲温柔的笑着,迈着猫步走到了小曼的身边,手一挥,把她嘴里的布团抽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小曼长出了几口气,惊慌的眼神在四人的脸上移着,最后落在了周坤的脸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周坤向前走了几步,把手插进了裤兜:“怎么样?我们要利用你的男友,给他换上我们未来总裁的脸......你是我们要挟他的筹码之一,要乖乖的听我们的话,否则,送你们一块儿上青天......”   露菲接着说:“只要阿辉听话,不仅不会死,还会名利双收,你是个聪明人,又那么爱他......”   雪菲不甘示弱:“这对你们未尝不是件好事,希望你们不要有抵触心理。”   小曼的眼移到了饭上,大脑飞快的转着:“照他们说的,我和阿辉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们让阿辉去冒充总裁,那么我就不能和阿辉在一起了。他们会把我牢牢的关着,一直关下去......”   小曼灵机一动:“只要你们不伤害我们,我愿意听话。”   “你很聪明啊!丫头。”周坤沾沾自喜道。   “聪明谈不上,要是那样,就不会轻易相信你了。只是爱惜生命罢了,安全是第一。”小曼企图给这帮鸟人吃颗定心丸,让他们以为她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会一直一直很听他们的话。   “那最好了,只要你和那个阿辉做得到位,我们可能成为非常和睦的一家人。”露菲满嘴胡言。   要想成为一家人,光住在一起不行,还要将心彼心,肝胆相照。他们是利用与被利用,残害与被残害的关系,和一家人不沾边。   “那个道不奢望,总之,我们会听话。”小曼平静的说,心却恐慌的要命......   晚上六点半,望海市新闻:“本台记者当日十点发回的报道,在望海市海边发现一黑色布袋,里面是一男尸,警方已介入调查,死者系中弹身亡,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晚上,死者身份已确定......”   四人在沙发上坐了一排,象一家人似的,尽情的欣赏着赵队长的家属悲痛欲绝的场面。李经理尽情的回味着自己的杰作,优越感升了起来,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怎么样各位,我李某人没吹牛吧?干得是不是很干净?”说完,笑起来。   其他三位可不认为李经理这个鸟人多么高明,更不把他当回事,只是把他当成了一条狗。   “恩,是的,李经理这次确实立了大功,值得夸!值得夸!”周坤很肯定的说。   李经理本想让露菲说几句他爱听的话,比如说你真是天下第一等等,可露菲迟迟没开口......   约莫过了五分钟,露菲忽的站了起来,上前把电视关了:“李经理,从明天开始,你要经常呆在公司里面,万一警察查到你,千万冷静,否则......”   李经理连连的点头:“明白,明白......”心里骂道——你个臭娘们儿,一句夸奖的话都不说,张口就是命令,我他妈杀了人,容易吗?   周坤站起了身:“明天我的助手就到了。”他忽然转了个话题,做思考状:“还有,阿辉的弟弟怎么处理......”   露菲没想到周坤会提这事,白了他一眼:“先不用管他,刚才小曼不是说了吗?他们临行前跟那个小鬼打过招呼,到必要的时候,让小曼把他骗来。”   “恐怕没那么容易吧?况且,那个小鬼在外面撒着,对我们没好处,我们绑架的可是他的哥哥。”周坤分析道。   “眼前的情况,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凭我的直觉,那个小鬼掀不起什么风浪。”每到关键时刻,露菲都会把她的直觉端出来,真不知道,到她将死的时候,她那可贵的直觉能否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露菲小姐是高人,既然她说没事那肯定不会有事。”李经理恭维道。   “我个人意见是连那小鬼一起弄来,既然你们都认为没那个必要,我保留意见。”周坤暂且妥协。   二楼关阿辉和小曼的房间,阿辉还死一般沉寂,小曼除了哭再没别的本事了。真恨以前没有练过,不能把绳索挣脱。   她凝视着平躺在床上的阿辉,感觉他真是很无辜......    [正文:第十七节 威胁]    望海市机场,周坤坐在车里,听着很悠扬的音乐,悠闲的抽着烟,表情平静的象死人一样,腿不停的颤着。   他的心没闲着,正想如何跟两个助手说呢,他俩都是安于生活现状的人,更喜欢普通而不失浪漫的生活,让他俩干谋财害命的事,无疑于杀了他们。   好在两人都是怕死之徒,还很信任他,听他的话,他打算拿钱和死亡要挟二人。   香港至望海的班机准时到达,他的两个助手,一男一女,每人一个鼓鼓的旅行箱,大步走了下来,用新奇的眼光欣赏眼前的景色,真不知望海是怎样一番景象,漂亮是肯定的了。   周坤培养好笑容,迎了上来。   男助手激动的喊:“坤哥!”女助手也附和的叫了两声坤哥,周坤乐开了花。   他拍着男助手的肩膀,关切的表情,关切的话语:“怎么样?范海,这段时间我不在,和代冰都偷着干什么了?”说着,斜着眼朝代冰看去。   代冰取下了太阳镜,微笑着盯着周坤:“我们能干什么,拼命工作呗!”   范海挠了挠头,幸福的瞅着代冰颈上闪光的白金项链:“我们马上要结婚了!到时候坤哥帮我们主持婚礼。”   周坤故弄玄虚的惊讶:“这么快?好的!好的!这个忙我帮定了!我会有厚礼相赠!咱们赶紧走吧!让雪菲也高兴高兴!”......   车上优美的轻音乐继续响着,范海舒展着筋骨:“坤哥,这次把我们紧急招来,到底是什么大事?”   周坤轻轻笑了一下:“等会就明白了,对了,我让你们带的器材和药品?”说着,扭过头认真的看了一眼范海。   代冰给周坤抛了个媚眼:“瞧您说的,坤哥,我们俩跟了您两年了!您交代的事,什么时候懈怠过?”   周坤欣慰的笑,心怀鬼胎的笑......   车上,范海按捺不住,问道:“坤哥,你让我们带的器械和药品好多都是不经常用到的,你打算......”   周坤打断他:“说了到了家你们就明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心。”   “那就好,我只是好奇。”范海敷衍着,不自觉看了眼代冰,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代冰的眼一直透过车窗看这外面:“望海真是一个好地方,街道那么宽敞,好多的树,不象香港那么挤。”   “是啊,我刚来就喜欢上了这里。”周坤胡乱的放屁,无色还无味很神奇的屁。   “相信我们也会喜欢上这里,没嘴不想回香港了。”范海傻笑着。   周坤想着,来了还想走,真是天真......   露菲的新居。   雪菲看到他们三人,做拥抱状,冲到了院里,搂住代冰:“我的小美人,真是越来越水灵了,好漂亮的裙子。”   露菲很有礼貌的迎了上来:“经常听周坤提起你们,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雪菲忙着介绍:“范海代冰,周坤的助手。”她又指着露菲:“我妹妹,绝色美女,地球上不常见。”   二楼。   阿辉终于苏醒了过来,头痛的厉害,朦胧的双眼渐渐清晰,他的头稍微扭了一下,发现了被五花大绑的小曼,脸部惊恐状:“小曼!小曼!这是怎么了?我们这是在哪呢?”   小曼从睡意中苏醒,泪夺眶而出,哭诉:“阿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求医心切,我们被坏人绑架了......”小曼泣不成声。   “你说的是真的?”阿辉很天真的问,希望听到小曼否定的答案。   “我没骗你,阿辉。”小曼呜咽着。   阿辉绝望的看着天花板,久久的沉默,企图想清楚这个险恶的世界......   “替身?让我当替身?他们到底想把我们怎么样?”阿辉愤怒的咆哮......   “你不要太激动,阿辉,我们很难逃脱,只能沉着应对。”小曼劝阿辉。   “我怎么能不激动?为什么接二连三的倒霉事都让我碰上了,太不公平了!”阿辉哭诉着。   小曼无言,她知道,什么话都不可能让阿辉平静下来,只有时间能。   露菲送饭上来了。   阿辉使尽浑身的力气,想坐起来,眼光恶狠狠的射在露菲脸上。嘴愤怒的蠕动着。   “你是什么人,想怎么样?”阿辉愤怒的问。   露菲冷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这很重要吗?不过,我们会越来越熟悉的。伟大的歌星,等动完手术,你就能天天唱歌给我听了!”说完,冷笑变成了狂笑,她的浑身部位都在抖,狂妄的抖,放荡的抖。   阿辉的双眼,充满了敌视,朝露菲狠狠吐了一口。露菲被激怒了,一挥手,把饭菜倒在了小曼头上,朝她的腿踩了两脚。   发泄完,露菲咬牙切齿的盯着阿辉:“你们怎么喊,怎么叫,也没人能听见!你不听话,受苦的是她。你信不信,我会杀了她?”   “有什么对着我来,不要欺负她。”阿辉的话很男人。   “好一个有心有废的男子,难怪这个女人肯为你付出,不过,你将是我的了,你要好好对我吆。”露菲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贱。   饭桌上,周坤耐心的给范海和代冰传达着自己的伟大构想。他俩听得毛骨悚然。   范海和代冰浑身抖的厉害,恐慌到了极点。代冰的眼神从周坤脸上移到了范海的脸上,想让范海表个态。   范海吞吐了半天:“坤哥,这可是人命关天啊!我不太敢参与!”说完,剧烈的抖,饭桌也在抖。地,象在余震。   “是......啊,这件事非同小可,万一......”代冰想分析一下事态的严重性,被周坤打断了。   “风险高,回报也大。”周坤很响亮的声音,象在宣誓。   他给雪菲传了个眼神,雪菲进了他和周坤的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个大纸袋。   周坤接过纸袋,递给了范海:“这里是二十万,事成之后,还有三十万,有了这五十万,你们小两口将来的日子就好过多了,要知道,这是一个金钱社会,钱,比什么都重要。”说着,大笑起了。   范海也知道钱是好东西,但他更喜欢平凡的生活,想做个平凡而幸福的人,不想为了可怜的钱去干违背良心的事。   周坤的笑很快冻结了,左手狠狠的捏着范海的肩膀,右手掏出了枪,对准了范海的太阳穴:“不听话?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范海很了解周坤,知道他是出了名的阴阳脸,说变就变,只是迫于生计,只能跟他混。   “坤......哥,你......你别生气,我按你的意思办就好。”范海被吓坏了。   代冰双手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把头压的低低的,被吓傻了......   范海和代冰,不敢拿性命开玩笑,被俘虏了。   “手术明天晚上开始进行......”周坤一边往范海的碗里夹菜,一边说。   “不用再准备准备?”露菲笑着问,她更希望手术现在就进行,饭都不用吃了。   “该准备的都齐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抢时间,早一天总比迟一天好。”周坤给露菲讲道理。   “你来安排,这件事你做主!”露菲很尊重周坤的意见。   周坤看到了自己的分量,心里奇乐无比......   很多人,在面对生死,金钱,美色时,都是不堪一击。违背自己的意愿,背叛自己的良心,不足为奇。最后的结果,一般是自作自受,毁灭......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十八节 色迷李经理]   关键的一天来临了,又是一个阴天,雨还没有来的意思,用云做铺垫。   有些人的心情有随着天气变化的癖好,天晴心亦情,有雨的日子,心也在下雨。也有些人,喜欢阴天,因为他们一直很阴郁,生活的激情,不知从哪里获得,这些人,有些是最平凡的,有些是最不甘于平凡的——阴险狡诈的。   李经理坐在CEO的宝座上,做着黄粱美梦。他满面红光,全然不象刚杀了个人。   人命在他心里,没有面子重要,更没有金钱和美女重要。   公司的业务,他根本无心打理,不是说他球也不懂,只是没那个心事,说白了,公司不是他的,现在露菲又不在,他不用表现给谁看,自然是越清闲越好。   闲不可耐的时刻,电话铃响了,他定睛一看来电显示,是国际长途。他的神经马上绷紧了,心想:“这肯定是王龙的父母打来的,询问公司在中国的发展情况。”   他的眼来回转着,没去接电话,马上拨通了露菲的手机。   露菲有点不耐烦:“什么事?”   李经理说的有点急:“王龙的父母来电话了,我没敢接,如何应对?”   露菲不想这电话来得这么快,幸好她早有准备:“再打来,就说公司最近不忙,王龙和我出去旅游了,让你代为打理。”   “明白,但,他们要是再问其他关于公司的事情,回答的不对路怎么办?”李经理很担心的问。   露菲气的够戗:“你说说你这个破经理当的,公司的基本情况你全然不知吗?再说了,你连谎都不会撒?”   “您别生气,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不出十分钟,电话又响了。   李经理一本正经的拿起了听筒:“喂,您好。这里是腾飞集团,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很苍老的女声:“我是王龙的母亲,您是哪位?”   李经理客气的笑:“原来是伯母,我是公司的主管经理,我姓李。我们的CEO王龙先生跟女友出去度假了,公司这段时间不怎么忙,由我代为打理。”   王母:“原来是这样,公司没出什么事吧?”话音里有点惋惜,估计是想自己的儿子了。   李经理很想让这次通话早点结束,快速的说:“没事!没事,一切都好!”.......   阿煌这段时间,心里有点没底了,他给小曼打手机,总关机,他以为哥哥在香港整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上课的时间,他学会了走神,心事太多,想听但听不进去。眼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远去,不论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都是很难趁手的。   他每天都在为爸爸和哥哥祈祷,让上帝保佑爸爸早点出来,哥哥早日康复。   梦中,他多次重温了阿辉的歌声——天籁般的歌声;梦醒,一切都是空的,只有大海那潮状呼吸还有他那急促的呼吸。   海的呼吸不会变,它是那样宽广,能把一切不如意的事带走或沉入海底,人呢?人没有大海的功能,可总以大海形容自己的心胸,没有事的时候,貌似海一样宽广,伤痛来了,那自以为具备的大海的本色尽失,伤心的象棉花团。   露菲就等着天黑呢!欲望的心有点百无聊赖了,开始琢磨:“李经理,也是个重要的角色,杀人放火的事,少不了他。这段时间他一个人在公司......不行!得给他吃点蜜......”   她冷笑了一下,拨通了李经理的手机。   李经理愣了一下,心里骂,真他妈烦,接通了,马上奴才了起来:“有什么事?请吩咐。”   露菲无病呻吟,娇声说:“李大经理,这段时间我的心里好闷,你能不能抽点时间陪我聊会?”   李经理马上领会了“聊”的真谛,心和嘴都乐开了花,手舞足蹈的说:“可以,可以,到哪里?”身体的个别部位有了反应。   露菲开始搜索哪里更适合寻欢:“就到逍遥大酒店吧!那里安静。”   “没问题,你说哪里就哪里,李某人奉陪。”李经理调情也忘不了江湖,那语气豪爽的,就好象不是陪女人逍遥,而是接了个不大不小的挑战书,对方还和他实力相当。   “忘了问一句,什么时间?”李经理很不体面,用袖子擦着嘴。   “怎么,等不急了,明天行吗?”她停顿了一下,给了李经理一个遗憾的机会,接着说:“半个小时后,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不太合李经理的胃口,他更喜欢见了不散,永远黏糊在一起——裸体永相连,身心永不分离。   半个小时后,逍遥大酒店九号包房,露菲和李经理会师了——干柴和烈火碰面了。   干柴说,让我燃烧吧!我渴望激情,烈火说,燃烧了你就化为灰烬了,你敢吗?干柴有些犹豫,你就不能卖掉烧吗?一直让我燃到地老天荒。烈火生气的说,你简直就是放屁,而后,熄灭了。干柴是那样的孤单。   遇到烈火前,是空虚的;烈火熄灭后,是寂寞的;而,燃烧的时间,太短暂。   露菲上身着浅蓝色紧身衣,紧跟着一件迷你裙。她把小挎包扔到了沙发上,眼里透着骚:“李经理,我今天要好好报答你吆!”   “你......你早就该报答我了,这么长......长时间,你居然没发现这......这个世界上谁对你最好?”李经理急着说完,但欲速而不达,结结巴巴的吐露心声。   露菲本想鄙视他一番,但怕影响了娱乐时的心情,旁敲侧击了一下:“我没发现世界上谁对我最好,但发现了这个世上!谁!最想得到我的身体。”   李经理不停的淫笑,快步跑到门前,检查了一下,确定已经锁紧,身体猛的一转,淫笑变成了浪笑——哈哈哈的浪笑。   他双手齐出,将露菲的身体举高,而后扔到床上。床的质量上乘,没有坍塌,弹性很好,露菲的身体上下颠了百余次,无法停下来,直到李经理压了下来。   李经理心里想着:“妈妈的,终于能得到你了,你可把老子想死了!”   “你慢点儿。”露菲娇声道。李经理不答,只顾扒露菲的衣服,从外到里,让她一丝不挂。他企图把那张女人的肉皮也扒掉,与那模糊的血肉狂欢,象幽灵那样,象厉鬼那样,但那女人的皮太滑腻,无法办到,他不得不打住,通过正常渠道,索取......   两个赤裸裸的身体开始在床上翻滚,“惊天动地”的。恨不得打房子拆掉。   颤动着实能给人激情,剧烈的颤动更让这偷欢男女各有所得。   第一炮射程已到,李经理的手继续乱搜索,露菲故作温柔的搂着他的脖子:“正戏晚上就开始了,以后的一段日子,没有我的吩咐,你哪都不许去,就老老实实呆在公司里......”   李经理讨好的说:“你的话对我就是圣旨。对了,我又弄了些”无名手机卡”都充上了足够的钱,你拿去几张.....   露菲朝他甜甜的一笑,用月牙般的眼睛看着他:“不求是圣旨,我还没武则天的魄力。手机卡是要经常换......”   李经理的欲火又上来了,激情再一次上演了...... [正文:第十九节 换脸手术]   下午六点,雨稀稀拉拉的落了下来。滋润着望海的每个角落,力图通过甘露般的关怀,感化一个个欲望燃烧的躯体。人们以各种形式对抗着雨,害怕滚烫的燃烧被浇灭。很少有人愿意接受洗礼,冷却下来。   冷却了,不知希望何时能再来,欲望更是不能间歇,因为存在争斗,诱人的东西,不是你的,就是他的。   露菲刚沐浴过男人的阳光雨露,全身都舒爽的很,发贱的皮肤,光泽越发鲜艳了。今天是个特例,她学着姐姐的样子,点燃了一根烟,让欲望跟香烟一起燃烧。大脑,自然是兴奋不已。她期待着惊天的巨变。   第一次吸烟,还很标准,烟气完成了从外到内,又从内到外的全过程。她很快有了反应,很难受,头昏昏沉沉,但还没有把烟灭掉的意思,只是不戏了,让它自燃。   雪菲过来了,看到露菲在抽烟,表情还很痛苦,她朝露菲一笑:“妹妹,烟的滋味好吗?”   露菲身体前倾,咳嗽了两声:“我现在还没发现它的好处呢,浑身难受。”   雪菲哈哈大笑,挨着露菲坐下,点燃一支烟,示范给露菲看。她每口吸的都很重,露菲看得心里痒痒的,更是羡慕的不行,张嘴问话:“姐姐,烟到到底是什么感觉。”   雪菲忽而深沉了许多,猛吸一口,吞进肚子里,鼻孔成了烟囱。   “其实,吸烟很爽,能让你极度亢奋,激动而心不乱。我知道你刚才特别难受——浑身不适的感觉,那是你第一次吸的原因,习惯了,好处就来了。”雪菲的话,听起来很高深。   露菲的理解能力很强,但也清楚,雪菲的话里有卖关子的成分:“呵呵,我看到每个烟盒上都写着有害健康,不想,还有那么多好处,为什么不一下写出来?还要人慢慢去体会。”   别样的享受,都有不同程度的副作用,吸毒比细烟更爽,害处更大。欲望的人性是罪恶的渊源,你得到了不该属于你的,欣喜和舒爽的同时,也会受到致命打击。   露菲手里的烟燃尽了,直盯盯看着烟盒,情不自禁又掏出一支,捏在手里把玩......   周坤和两个助手,都忙的厉害。手术的准备工作,在紧张的进行中。为了使自己更清醒,周坤跑到洗手间,用凉水冲刷着脸孔,不时的用镜子照照,看还有没有人行。   有人形,不一定有人性。那么多心怀叵测的人,披着人皮,混在善良中间,随时准备兴风作浪,让原本和谐的生活变的支离破碎。   周坤非常冷静非常庄重的穿上了白大褂,面部表情里有悲壮的成分。宛若一个救世主。两个助手,相视看了些许工夫,又把目光投射到周坤身上,不情愿的穿上了白大褂。   “我有点紧张,坤哥。”范海难为情的说。   “我也是。”代冰说的时候,手在发抖。   “紧张有个屁用,干不好,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周坤停顿了片刻,问道:“还紧张吗?”   范海木木的摇摇头,代冰抓紧范海的胳膊,不说话。   三人出现在阿辉和小曼被关的屋子。   阿辉用恐慌的双眼审视着眼前的三个怪物,大喊:“你们要干什么?”   周坤半人半鬼的朝他笑笑,阴阳怪气的说:“用我的刀,让你变的不一般,你要感谢我的。”   “你们这帮禽兽!禽兽!别动我。”阿辉的身体几乎腾空而起。周坤上前按住了他:“你他妈给我老实点!”   眼前的一切,让小曼拿出了看家本领——哭,狠狠的哭,哭的昏天黑地。她的心很复杂,手术万一失败,阿辉的命就完了,即使成功,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阿辉,到那时,会发生什么,只有天知道。   “求求你们放了他好吗?你们不要伤害他,你.......你们要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好吗?好吗?!”小曼沙哑的哭喊。   “真是一对恩爱男女!我说要伤害他了吗?换张脸而已,这不正是你说希望的吗?要知道,这是整容的最高境界。”周坤满脸邪恶。   阿辉大叫着被抬走了,那撕心裂肺的尖叫,把小曼的心震碎了,一片一片的飘洒在空中,飘洒在梦的银河。银河有了回应,一颗星,从天边坠落。   阿辉到了王龙的屋,两张床并排放着,中间的距离足够两三个人回旋。周坤熟练的带上了手套,操起了“家伙”。   一针管麻药注入了阿辉的体内,他很快失去了自觉,痛苦和恐慌不知去向,死人的模样......   周坤,两个助手,开始有条不紊的实施“全新包装”手术。让王龙那个植物人彻底告别生命,而后,一个“全新”的他,以另一个躯体存在。   范海紧张的要命,让周坤大失所望,周坤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你他妈想死啊!老子真想现在就毙了你,快动!快动啊!”   范海瞬间麻利多了,将刀子剪子一把把递给周坤,代冰负责料理从两个“死人”身上割下来的东西,恶心感一股股涌上来,为了活命,不能去吐。   周坤麻利的操刀,汗如雨下,范海不停的帮他擦拭......   露菲和雪菲,心跳同时加剧。她们一改往日的风骚,表情都很凝重。   露菲的眼神变的僵直,僵直里透着某种希冀。相对她,雪菲道是淡然了许多,也许是装的,因为她的欲望不比露菲小,她忘不了自己的香烟,顺便递给露菲一支:“妹妹,这东西虽然对身体不好,但正如你说的,能让人冷静。”两个人开始在房间里吞云吐雾。   欲望是烟,烟却不是欲望。罪恶的欲望,总有一天,会如云烟般消散,那个时刻,生命已不复存在。烟的姿态,始终是从浓变淡,消失,再产生,再消失......   雪菲长长的叹了口气,头慢慢的扭向露菲,眼冒出的光,重重的射入露菲的眼睛,嘴开了,声音很轻:“妹妹,万一手术失败,你能承受吗?”   “我很相信姐夫!我不相信手术会失败!不相信!”露菲咆哮。   咆哮结束,她把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狠狠的抽烟。她忽然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把烟熄灭了。   她紧紧的抓着雪菲的手,哀求的口吻:“姐姐,你给我点信心,好吗?”她的眼里渗出了泪——心灵透水了。   雪菲的眼神更锐利了:“我是这么想的,妹妹,一旦手术失败,我们就把公司的款取光,远走高飞......”   露菲的心更迷茫了,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小曼停止了哭泣,上下牙齿不停的磨着,表情很冷酷。   她想:“若手术失败,我固然也活不成了,就当陪阿辉一起走了;若手术成功,那将会发生什么?到底会发生什么?”   她开始痛恨生活,更痛恨自己,恨自己没分清好赖人,泪水再一次迷茫了双眼,往日的一幕幕重现了:   在夜总会潇洒自如的自己,   在大街上疯狂购物的自己,   躺在妈妈怀里撒娇的自己,   在夜总会抱着吉他的阿辉,   在大火里拼命挣扎的阿辉,   脸被白色绷带蒙蔽的阿辉,   .............................................   这天晚上,阿煌做了奇怪的梦,梦里,哥哥变得很帅,当上了大公司的老板,但哥哥不要他了,也不要爸爸了......    梦的内容忽然转变,就在哥哥将要坐到老板的宝座上时,又一场大火,熊熊燃烧,天,变成红的了。   老皮也做了个梦,是美梦,梦中,自己被提前释放了,继续游荡在望海无名的街,开着心爱的铲车......   太多的人,在这张欲望编织的网里苟延残喘着,想着自己的未来,不能入眠,或从梦中醒来。简单,遇到了人性,变得错综复杂了。   天,慢慢亮了,太阳很珍惜自己的光线——天,是慢慢亮起来的,慢慢......   手术还在紧张的进行中,露菲和雪菲一根根的续着烟。烟把凡人的一个小屋,变成了仙境。欲望,乘风归去......   天,慢慢黑了,白日的繁华,摇身一遍,从清晰变得诡秘。人们开始在诡秘中攫取。   一家娱乐场所传出这样的音乐——啊哈,啊哈,黄色的月亮是我甜美的梦想,啊哈,啊哈......   街上的人,有些忘了正常的走路姿势,动摇西晃,有些女人的屁股忽而变大了,变明亮了——目标那样明确。   我爱!这是你的内心世界吗?你的内心世界是这吗?   大海,大浪,大水,无数次清洗着沙滩,鹅卵石不经意间,变得更圆来。是黑夜,海却原来,还是蓝色。   雪菲渐渐睡去了,露菲还在强睁着眼,害怕睡去后再醒来,一切都面目全飞......   露菲有点疯癫了:“你说我会失败吗?答案是否定的!我会失败吗?快说!快说!!快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茶几上所有的玻璃制品无不和地板强烈的吻过,无不支离破碎,这个女人着实要疯掉了,早晚而已。   妈妈的!为什么?不喜欢好好活着?妈妈的!金钱和欲望真的那样迷醉么?妈妈的!被罪恶和欲望纠缠的人,还谈得上人么?妈妈的!给口水喝。   露菲呼喊到口干舌燥,放眼去找茶杯,无奈,只能抓起壶对吹。   天,泛起了白,凌晨四点半,“手术室”的门开了,三个疲惫的幽灵走了出来。脸色,一个红润,两个苍白。   周坤疯狂的跑下楼,把白大褂疯狂的脱了下来,疯狂的扔在了地上,疯狂的原地跳起,疯狂的喊:“成功了!成功了!.......”   露菲痴痴的站了起来,嘴角挂着难以琢磨的笑意,雪菲从梦中惊醒,两个助手木讷的看着他们的狂喜......   露菲忘了近在咫尺的姐姐,上前搂住了周坤,照他的脸上,脖子上,吻了又吻。雪菲看得傻了眼,知道妹妹难以制控,没有怪罪的意思。关键问题,接吻和做爱区别甚远,随同为器官接触。   周坤注意到雪菲的存在,正派了起来,轻轻推了推露菲,让她和他保持五厘米:“成功是正常的,象吃了坏西瓜拉肚子一样。”周坤潜移默化夸自己手艺精湛还忘不了幽默。   雪菲看不下去了,咳嗽两声,走上前:“要不要喝点酒庆贺一下。”顺势搂住了露菲,让她和周坤不断远离:“来,妹妹,坐下来静一静,你姐夫就是来帮你的,我也是。”   大喜面前,露菲痛苦失声......   酒上来了,另人迷醉的红酒,都说这酒能让人意乱情迷,还真的是呢......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二十节 密谋杀死助手]   总有处理不完的棘手问题,这就是欲望带给人的唯一好处。   手术完后,处理王龙的尸体成了当前最重要的事。   可怜的王龙,临死还落了个体无完肤——脸被扒了皮,身体上的皮也被扒走几块。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残不忍堵。   “妹妹,你打算怎样处理王龙那个臭皮囊?”雪菲做手术没使上力气,企图在王龙的尸体上下工夫。   露菲老长时间以前就想好了,肯定是埋了。她认为雪菲真是多虑:“怎么处理?自然是埋掉,难不成还搂着它睡,缅怀一下?”   雪菲觉得很恶心,恶心的想笑而笑不出:“妹妹真是有意思?怎么可能再去睡?再说死人没有活力,也睡不成啊!我是想知道,埋在哪里?”   “我想好了,就在院子里找个合适的角落,埋掉!这样更不容易被发现。”露菲心机很重。   “是不是有点恐怖,院子里埋着死人,能睡得安稳吗?”雪菲表示怀疑。   “有什么不安稳?不就是一具尸体吗?扔到外面,就会被发现,那样,睡得更不安稳!”露菲真知灼见。   “恩,是有道理,不得不佩服妹妹的脑力。”雪菲认识到了埋在院子里的好处,夸露菲。   姐妹俩看到周坤忽然沉默下来,不符合常理,开始征求他的意见。   “姐夫,你怎么不吭气了,刚才气宇宣扬的劲头哪里去了?”露菲不满的问。   周坤继续沉默。   “你这死人,又想耍什么花花肠子?”雪菲也开始逼问......   周坤有意把王龙肢解了,然后埋在院中。露菲一反常态,鬼使神差的动了动了“怜悯之心”,大概是忽然想起王龙和她曾经也在一起睡过,做过。她情绪有点低落:“哎!就直接埋了吧!现场掩盖的好点,不肢解也很难被发现。”......   “还是肢解了好处理,听我的没错!”周坤坚持自己的意见。   露菲转念一想,也无所谓,反正是个埋,肢解就肢解。   周坤在院里一个长满草的角落,挥舞着铁锹......   王龙那可怜的母亲,还以为儿子跟未来的儿媳旅游去了,在山清水美的地方逍遥呢!殊不知,儿子先是变成了植物人,又从植物人,成了可怕的厉鬼。若她知道了这一切,即使是拥有亿万家财,估计也不想活了!   王龙的四肢,不断分离开来,一块一块的肉......   那一堆肉,入了坑,被土掩盖,砸实......   阿辉的脸上继续被绷带包裹,继续昏睡,思维还是没有......   他拥有了王龙的脸,至于那张脸是不是帖服,还是个迷。未来,更是个迷。   手术后,范海和代冰经常做恶梦,几乎不敢合眼了。他们满脑子的负罪感。代冰经常扑到范海的怀里哭,范海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去安慰她,无比痛苦。   晚上,卧室里,二人私语。   “他们真的很残忍,简直不是人,当初就不该来!五十万有什么用,能买回良心吗?”范海愤愤的说。   “谁知道会是这样,我们今后要与负罪感相伴了,我现在睁眼闭眼都是换脸和王龙那惨不忍赌的尸体。”代冰掉下了泪。   “他妈的!我们被生活捉弄了!”范海极度愤慨......   周坤认为,手术已经做完了,该了结的人和事,都该了断了。人嘛!既然没用了,还留着干什么?   手术后的第三天,范海和代冰出去买东西了。露菲、雪菲和周坤在客厅坐定,商量下一步计划。   露菲已经熟悉了香烟的味道,在她身上,香烟就象是欲望,打着有害健康的旗号让她上了瘾。   她点燃一根香烟,让自己的身体随着尼古丁的注入飘飘然,她煞有介事的来回瞟着雪菲和周坤,语气很平和:“换脸的事,牵扯到了外人,你们俩觉得下一步怎么走?”   周坤倒了杯茶,吹着浮动的茶叶,不紧不慢的说:“怎么走?自然是先让该离开的人永远离开。”   雪菲愣正了,吃惊的看着周坤:“你是说范海和代冰也不能活了?”   周坤反问:“难道他们还能活?”   露菲对周坤的意思很是赞同,连连说:“为了少生事端,做到万无一失,还是送他们西去好。”   周坤变得更深沉了,目不转睛的盯着露菲:“你认为,采取什么办法送他们走最合适?”   “我们身边不是有个杀人狂吗?借他的手!”露菲一边抽烟一边说。   “你是说还让李经理去干?”周坤反问。   “要么你干!”露菲生气的说。   “还是让他干吧!我干有点屈才。”周坤浅浅的笑了笑。   露菲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掏出了手机。   她麻利的播通了李经理的手机。   李经理自从在逍遥大酒店,跟露菲缠绵后,更加喜欢这个心狠手辣却温柔如水的小妮子了。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露菲这个大美人儿,他决定百尺竿头,更近一步。   手机响了,他一看是露菲打的,难不成又要去做?下身条件反射般的硬了起来,接通了:“喂!露菲,什么事?”   露菲亲昵的声音:“李大经理,你赶紧到我这里来一下,有急事!”   “好的,马上到,稍等!”   李经理跟副手打了个招呼,马上离去了,象只看家狗听见了主人的召唤。   只不过,普通的狗都是四条腿,爬着走路,咬人!他这条狗,披着人皮,两条腿走路,咬死人!   他很快到了,一进屋就迫不及待的问:“什么事?这么急。”   周坤客气的招呼他坐下,给他敬了根烟,弯下腰谦恭的帮他点燃,又马上给他倒茶,李经理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别客气,别客气,自己人,那么客气干什么?”   等李经理情绪稳定下来,露菲开始用双眼电他,一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