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雨稀稀拉拉的落了下来。滋润着望海的每个角落,力图通过甘露般的关怀,感化一个个欲望燃烧的躯体。人们以各种形式对抗着雨,害怕滚烫的燃烧被浇灭。很少有人愿意接受洗礼,冷却下来。
冷却了,不知希望何时能再来,欲望更是不能间歇,因为存在争斗,诱人的东西,不是你的,就是他的。
露菲刚沐浴过男人的阳光雨露,全身都舒爽的很,发贱的皮肤,光泽越发鲜艳了。今天是个特例,她学着姐姐的样子,点燃了一根烟,让欲望跟香烟一起燃烧。大脑,自然是兴奋不已。她期待着惊天的巨变。
第一次吸烟,还很标准,烟气完成了从外到内,又从内到外的全过程。她很快有了反应,很难受,头昏昏沉沉,但还没有把烟灭掉的意思,只是不戏了,让它自燃。
雪菲过来了,看到露菲在抽烟,表情还很痛苦,她朝露菲一笑:“妹妹,烟的滋味好吗?”
露菲身体前倾,咳嗽了两声:“我现在还没发现它的好处呢,浑身难受。”
雪菲哈哈大笑,挨着露菲坐下,点燃一支烟,示范给露菲看。她每口吸的都很重,露菲看得心里痒痒的,更是羡慕的不行,张嘴问话:“姐姐,烟到到底是什么感觉。”
雪菲忽而深沉了许多,猛吸一口,吞进肚子里,鼻孔成了烟囱。
“其实,吸烟很爽,能让你极度亢奋,激动而心不乱。我知道你刚才特别难受——浑身不适的感觉,那是你第一次吸的原因,习惯了,好处就来了。”雪菲的话,听起来很高深。
露菲的理解能力很强,但也清楚,雪菲的话里有卖关子的成分:“呵呵,我看到每个烟盒上都写着有害健康,不想,还有那么多好处,为什么不一下写出来?还要人慢慢去体会。”
别样的享受,都有不同程度的副作用,吸毒比细烟更爽,害处更大。欲望的人性是罪恶的渊源,你得到了不该属于你的,欣喜和舒爽的同时,也会受到致命打击。
露菲手里的烟燃尽了,直盯盯看着烟盒,情不自禁又掏出一支,捏在手里把玩......
周坤和两个助手,都忙的厉害。手术的准备工作,在紧张的进行中。为了使自己更清醒,周坤跑到洗手间,用凉水冲刷着脸孔,不时的用镜子照照,看还有没有人行。
有人形,不一定有人性。那么多心怀叵测的人,披着人皮,混在善良中间,随时准备兴风作浪,让原本和谐的生活变的支离破碎。
周坤非常冷静非常庄重的穿上了白大褂,面部表情里有悲壮的成分。宛若一个救世主。两个助手,相视看了些许工夫,又把目光投射到周坤身上,不情愿的穿上了白大褂。
“我有点紧张,坤哥。”范海难为情的说。
“我也是。”代冰说的时候,手在发抖。
“紧张有个屁用,干不好,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周坤停顿了片刻,问道:“还紧张吗?”
范海木木的摇摇头,代冰抓紧范海的胳膊,不说话。
三人出现在阿辉和小曼被关的屋子。
阿辉用恐慌的双眼审视着眼前的三个怪物,大喊:“你们要干什么?”
周坤半人半鬼的朝他笑笑,阴阳怪气的说:“用我的刀,让你变的不一般,你要感谢我的。”
“你们这帮禽兽!禽兽!别动我。”阿辉的身体几乎腾空而起。周坤上前按住了他:“你他妈给我老实点!”
眼前的一切,让小曼拿出了看家本领——哭,狠狠的哭,哭的昏天黑地。她的心很复杂,手术万一失败,阿辉的命就完了,即使成功,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阿辉,到那时,会发生什么,只有天知道。
“求求你们放了他好吗?你们不要伤害他,你.......你们要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好吗?好吗?!”小曼沙哑的哭喊。
“真是一对恩爱男女!我说要伤害他了吗?换张脸而已,这不正是你说希望的吗?要知道,这是整容的最高境界。”周坤满脸邪恶。
阿辉大叫着被抬走了,那撕心裂肺的尖叫,把小曼的心震碎了,一片一片的飘洒在空中,飘洒在梦的银河。银河有了回应,一颗星,从天边坠落。
阿辉到了王龙的屋,两张床并排放着,中间的距离足够两三个人回旋。周坤熟练的带上了手套,操起了“家伙”。
一针管麻药注入了阿辉的体内,他很快失去了自觉,痛苦和恐慌不知去向,死人的模样......
周坤,两个助手,开始有条不紊的实施“全新包装”手术。让王龙那个植物人彻底告别生命,而后,一个“全新”的他,以另一个躯体存在。
范海紧张的要命,让周坤大失所望,周坤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你他妈想死啊!老子真想现在就毙了你,快动!快动啊!”
范海瞬间麻利多了,将刀子剪子一把把递给周坤,代冰负责料理从两个“死人”身上割下来的东西,恶心感一股股涌上来,为了活命,不能去吐。
周坤麻利的操刀,汗如雨下,范海不停的帮他擦拭......
露菲和雪菲,心跳同时加剧。她们一改往日的风骚,表情都很凝重。
露菲的眼神变的僵直,僵直里透着某种希冀。相对她,雪菲道是淡然了许多,也许是装的,因为她的欲望不比露菲小,她忘不了自己的香烟,顺便递给露菲一支:“妹妹,这东西虽然对身体不好,但正如你说的,能让人冷静。”两个人开始在房间里吞云吐雾。
欲望是烟,烟却不是欲望。罪恶的欲望,总有一天,会如云烟般消散,那个时刻,生命已不复存在。烟的姿态,始终是从浓变淡,消失,再产生,再消失......
雪菲长长的叹了口气,头慢慢的扭向露菲,眼冒出的光,重重的射入露菲的眼睛,嘴开了,声音很轻:“妹妹,万一手术失败,你能承受吗?”
“我很相信姐夫!我不相信手术会失败!不相信!”露菲咆哮。
咆哮结束,她把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狠狠的抽烟。她忽然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把烟熄灭了。
她紧紧的抓着雪菲的手,哀求的口吻:“姐姐,你给我点信心,好吗?”她的眼里渗出了泪——心灵透水了。
雪菲的眼神更锐利了:“我是这么想的,妹妹,一旦手术失败,我们就把公司的款取光,远走高飞......”
露菲的心更迷茫了,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小曼停止了哭泣,上下牙齿不停的磨着,表情很冷酷。
她想:“若手术失败,我固然也活不成了,就当陪阿辉一起走了;若手术成功,那将会发生什么?到底会发生什么?”
她开始痛恨生活,更痛恨自己,恨自己没分清好赖人,泪水再一次迷茫了双眼,往日的一幕幕重现了:
在夜总会潇洒自如的自己,
在大街上疯狂购物的自己,
躺在妈妈怀里撒娇的自己,
在夜总会抱着吉他的阿辉,
在大火里拼命挣扎的阿辉,
脸被白色绷带蒙蔽的阿辉,
.............................................
这天晚上,阿煌做了奇怪的梦,梦里,哥哥变得很帅,当上了大公司的老板,但哥哥不要他了,也不要爸爸了......
梦的内容忽然转变,就在哥哥将要坐到老板的宝座上时,又一场大火,熊熊燃烧,天,变成红的了。
老皮也做了个梦,是美梦,梦中,自己被提前释放了,继续游荡在望海无名的街,开着心爱的铲车......
太多的人,在这张欲望编织的网里苟延残喘着,想着自己的未来,不能入眠,或从梦中醒来。简单,遇到了人性,变得错综复杂了。
天,慢慢亮了,太阳很珍惜自己的光线——天,是慢慢亮起来的,慢慢......
手术还在紧张的进行中,露菲和雪菲一根根的续着烟。烟把凡人的一个小屋,变成了仙境。欲望,乘风归去......
天,慢慢黑了,白日的繁华,摇身一遍,从清晰变得诡秘。人们开始在诡秘中攫取。
一家娱乐场所传出这样的音乐——啊哈,啊哈,黄色的月亮是我甜美的梦想,啊哈,啊哈......
街上的人,有些忘了正常的走路姿势,动摇西晃,有些女人的屁股忽而变大了,变明亮了——目标那样明确。
我爱!这是你的内心世界吗?你的内心世界是这吗?
大海,大浪,大水,无数次清洗着沙滩,鹅卵石不经意间,变得更圆来。是黑夜,海却原来,还是蓝色。
雪菲渐渐睡去了,露菲还在强睁着眼,害怕睡去后再醒来,一切都面目全飞......
露菲有点疯癫了:“你说我会失败吗?答案是否定的!我会失败吗?快说!快说!!快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茶几上所有的玻璃制品无不和地板强烈的吻过,无不支离破碎,这个女人着实要疯掉了,早晚而已。
妈妈的!为什么?不喜欢好好活着?妈妈的!金钱和欲望真的那样迷醉么?妈妈的!被罪恶和欲望纠缠的人,还谈得上人么?妈妈的!给口水喝。
露菲呼喊到口干舌燥,放眼去找茶杯,无奈,只能抓起壶对吹。
天,泛起了白,凌晨四点半,“手术室”的门开了,三个疲惫的幽灵走了出来。脸色,一个红润,两个苍白。
周坤疯狂的跑下楼,把白大褂疯狂的脱了下来,疯狂的扔在了地上,疯狂的原地跳起,疯狂的喊:“成功了!成功了!.......”
露菲痴痴的站了起来,嘴角挂着难以琢磨的笑意,雪菲从梦中惊醒,两个助手木讷的看着他们的狂喜......
露菲忘了近在咫尺的姐姐,上前搂住了周坤,照他的脸上,脖子上,吻了又吻。雪菲看得傻了眼,知道妹妹难以制控,没有怪罪的意思。关键问题,接吻和做爱区别甚远,随同为器官接触。
周坤注意到雪菲的存在,正派了起来,轻轻推了推露菲,让她和他保持五厘米:“成功是正常的,象吃了坏西瓜拉肚子一样。”周坤潜移默化夸自己手艺精湛还忘不了幽默。
雪菲看不下去了,咳嗽两声,走上前:“要不要喝点酒庆贺一下。”顺势搂住了露菲,让她和周坤不断远离:“来,妹妹,坐下来静一静,你姐夫就是来帮你的,我也是。”
大喜面前,露菲痛苦失声......
酒上来了,另人迷醉的红酒,都说这酒能让人意乱情迷,还真的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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