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米燕在医院照看她母亲的那段日子里,我从她那得知原来她还有个哥哥,叫黄炳强,是她继父的亲生儿子,比米燕大两岁。我回来的时候,米燕正好手机不见了,听我问她谁用她手机接的电话的时候,她跟我说,应该是她的哥哥黄炳强接的电话,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手机在她哥哥那了。而我去找她的时候,给我开门的就是她的继父,黄生。
然而让我费解的是,他们在葬礼上的表现根本不像是一家人。米燕好像刻意躲着他们甚至说是不愿意见到他们。但米燕之前曾经跟我说过,他们一家人以前是幸福的,是快乐的。
葬礼上的米燕很脆弱,她难过她悲伤她隐瞒着。我担心她又出什么状况,就守在她身后。米燕先前给我的感觉是很紧张,后来给我的感觉却有些异常的放松。在瞻仰尸体的时候,米燕的眼泪才开始像河堤里的水崩塌了一样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她扑在母亲的棺木上,喊着“妈妈,妈妈,妈妈”。我的心就像被千万只虫在撕咬一样,那也是我的母亲啊,即使只当了我一分钟哪怕是半分钟的母亲。“妈,女婿来送您了”我的心对自己这样说。
葬礼很简单,仓促的没有机会去晃神就那样匆匆忙忙的结束了。我想起以前参加市里一个大官的葬礼的时候,排场了很久,光是在底下听那些大人们说悼词都能说的我腰疼。然而米燕母亲的葬礼却很简单。这期间我看到米燕的哥哥黄炳强跟她的继父居然没有流下一滴眼泪,难道他们之间就真的已经没有亲情可言了吗?
葬礼结束后,我扶着米燕走出了殡仪馆。米燕依偎在我的怀中颤抖着。
这时候,米燕的继父走了过来,看着我,问道:“你就是林锋吧?”
我说:“是。”
然后她继父说:“好了,米燕有我们看着呢,一会就要回去了。你就先走吧,有空常来我们家玩。恩,小伙子。”
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回答,米燕就紧紧的拽住我,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对她继父说:“叔叔,这样吧,我先带米燕出去散散心,晚会我送她回去吧。”
“要不你明天再来找米燕吧,她手机落家里了,免得她出门了我们联系不上担心她。”米燕的哥哥黄炳强听见后说道。
米燕紧紧的拉住我,对他们父子俩丢下一句话:“那个家里的东西我一个也不要了,那个家我再也不要了。”
听她说了这些,我呆了。傻傻的看着米燕,她继父的脸色很难看,她哥哥却一脸不在乎的微笑着。
“你妈才死你就不回家?你妈的灵位谁去看着?谁给你妈守孝?”她继父显然有些气急败坏了,说话的口气很粗。
米燕没有再说话了,低下头,让眼泪大滴大滴的尽情的滴落在地面上,像溅开的水花一样。她慢慢放开拽进我的双手,低声的对我说:“林锋,带我走。”
我知道,这个女人对我来说很重要,即使她做对做错我都要去为她做一切我能做到的。这份爱已经太沉重,不能让她再承担半分的委屈。我拉住米燕,往外走。
她的继父追了上来,大吼着:“你这个贱人,跟我回家去。”说完拉着米燕就开始扯。
米燕没有抵抗,只是很平静的说:“如果我今天回那个家去了,你就完了。”
她继父就像被米燕抽了一巴掌一样,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此时他松手也不是不松手也不是。我见他没有反应,就拉着米燕快速离开了这里。
回到我们租的房间里,米燕就一直不说话。独自沉默着看着窗外。我想问些什么,却无法开口说出来。米燕是平静的,像没有波澜的湖面,看着她就仿佛可以看见一面洁白的倒影一样。
我轻声的问:“没事吧?”
“没事。”她说。
说完不多久,她就开始哭,放肆的哭,躺在我的怀里,泪水湿透了我的衣衫。我心疼极了,不住的安慰她。
“林锋,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她说。
“为什么?”我问,有些急躁了。
她说:“我不干净。”
“我不在乎,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我13岁的时候身子就不干净了,你还不在乎吗?”她的话很平静,好像刻意的想让我知道她没有撒谎,她13岁的时候就已经不干净了。
我惊讶了,但更多的是内心的绞痛。米燕,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她察觉感觉到了我的反应,又对我说了一次“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分开吧,不要再想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