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米燕吗?你在哪?我来找你了。”我嘶哑着喉咙问着。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了过来,他问我:“你是谁?找米燕有什么事?”
我慌了,生平第一次这么的慌,为什么米燕的电话会在一个男人的手里。电话在手里握着,身体额外的冰冷,就像被冻结住了一样。我无法走动,或许那个男人就是她的继父。
“您是米燕的父亲吗?”我问。
“不是。”
我疯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米燕要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一边哭着喊着求我回来却又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我冲着电话的另一端吼着:“你他妈的是谁?”
“你是个没爹没妈的人吗?基本的礼貌都不懂的?”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再打去,关机了。我就这样被米燕身边的男人给羞辱了。我开始怕了,怕我真的的就这样进入了米燕的生活。为什么米燕就不能安分的呆在我身边,让我去好好照顾她一生一世。我是那么的爱她,那么的希望能守在她身旁寸步不离。为什么给我的回应却是这样的。
我连家也没回,就心急的跑去我们租的房子去。颤抖的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我多么的乞望米燕就在家里等我,我乞望我一开门就可以看见米燕安静的在家里等我,乞望看到她那双纯洁的眼睛,我甚至可以不在乎她到底跟谁纠缠在一起,只要她愿意回来,我什么都不在乎。但屋里迎接我的只是一片死寂,没有活性的风在我开门的瞬间吹了起来,吹翻了一屋子的纸张。
米燕不在,我又去匆忙的跑去她家找她。到了她家门口,我拼命的按着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开外的男人,好像刚睡醒一样,用迷糊的口吻问我:“干嘛干嘛,敲门是你这样敲的?”
“米燕在家吗?”我问。
“不在。”他说完就要关门。
“她在哪?”
“市中心医院。”
听完我转身向市中心医院赶去。在护士那里我打听到米燕母亲的病房在七楼的特殊护理房。我冲了上去,每到一层楼我的心就颤抖一次。米燕你不要怕,我就来了。
到了病房门口,我放慢了脚步。看见米燕的母亲就慈祥的在病床上睡着,打着点滴,身旁的各种仪器记录着她每一次的心跳。米燕就趴在病床边沿,坐在一个小凳子上。
米燕瘦了,面色枯黄,连嘴唇都变得干裂了。我心疼的走了过去,看着熟睡的她,就好像自己的心也在滴血一样。之前我就是这么残忍的丢下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我只看望过她母亲一次,唯一的一次就让她觉得我是一个值得去一辈子依靠的人,我好难受,我对不起她母亲所说的话。我忍不住,蹲在地上,从米燕身后拦腰把她紧紧地抱住。仿佛好久都没有这样平静的感觉了,很怀念。
她被我弄醒了,有些躁动的回头看了看,见到是我马上恢复了平静。
米燕说:“回来了。”
她的话说的很静,就像医院本来就应有的静一样,让我满脑子的杂念全都没了。我轻声应道:“恩,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米燕把她的小手放在我的手背上,拂动着。“我妈不行了。”她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了。”自己的心情很沉痛,却无法表现的像米燕一样自然而平静。
“真希望我妈现在能睁开眼睛看你一眼。”米燕说。
她就是这样的平静和纯洁,没有声泪俱下的动之以情,几句朴实的话却蕴含着她对母亲诚挚的亲情。没有完美的人生,只有凄美的人世。在哀伤之余、遗憾之中,我能体会到的只有她别样的韵味。
之后的几天我跟米燕轮流的照看着她母亲。她睡的时候,我醒着。我睡的时候,她醒着。米燕的气色渐渐好了起来,但还是那么消极,伤感永远闷在心里,话很少,常常独自坐着发呆。
直到有一天夜里,米燕的母亲突然就醒了,那夜米燕正睡着,我在照看这她母亲。米燕的母亲睁开眼看见我,眼眶湿润了,却也向米燕一样的平静。我激动的握起她的手,小声的问道:“阿姨,你醒了?我去叫米燕,你等等。”
我转身准备去喊米燕,却被她给轻轻的拽住,也许是没有力气了吧,她没有抓紧,手就直线的掉落在床边。我赶紧回头看着她。
“小锋。”她说“燕儿是个好女孩,我从她那听说了你是个好人。她还说她对不起你,她总是那么的善良。”
我哭了,没有声音的哭泣,眼泪就顺着脸颊大粒大粒的流了下来。
“我知道,阿姨,我知道燕儿是个好女孩,我以后会好好对她的。”
米燕的母亲无力地笑了笑,继续用虚弱的口气跟我说:“燕儿小时候就命苦,亲爹死的早,但我看的出来,她为了不让我难受,每天都装的很开心。我看的心里是真难受啊,我多么希望看见她能真正的幸福。”她顿了顿,可能是一次说太多身体有些负荷不了了吧,接着继续说“我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你跟燕儿的婚礼。不过可惜我这老太婆是看不见了。”
“阿姨,您会看到的,等您病一好,我马上就跟米燕结婚。”我赶忙安慰着说。
“小锋,我知道,我活不长了,你就别安慰我了。我求你个事行吗?”
“行,阿姨您说吧。”我想现在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叫我一声妈,行吗?”她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我,我根本无法拒绝。
“妈。”
她笑了,然后甜美的睡去。
“妈!”我大声喊着,惊醒了熟睡的米燕,她赶紧跑过来,旁边的仪器上显示着的心跳为零。米燕哭了,我大声叫着医生医生。很快,来了两个医生,白白的袍子让我看的生怕。他们用灯光照了下米燕母亲的眼睛,然后对我们说:“你们先出去下,我们要给病人急救。”
米燕哭着喊着要妈妈,但我们还是被医生劝了出去。米燕在门口不停的问:“我妈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整个医院充满了悲伤,外面的雨也开始下了起来,不断地冲刷着污秽的地面。米燕昏倒了,倒在我的怀里,可怜的女孩就这样的在我怀里度过了她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