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一万公尺的高空上承载着米燕沉重的心,她看上去并不舒服,脸色苍白。她说她有轻微的恐高症,休息会就好了。我不由得关系起她,也开始渐渐的同情她。
米燕是个好女孩,长的美丽大方,任何能抚平人躁动的心的词语都不及米燕淡淡的目光。也许米燕的家境并不好吧,要不然也不会出来做妓女。她一省大的大学生,大好的前程等着她,有时候我真会为她不值,甚至也有过不少次的指责她为什么要去当妓女。
然而就是这样的米燕,她是一个来自红灯区的妓女,一个纯洁的妓女。
很快我们就到家了,下了飞机,米燕没有让我送她,只是说明天再联系我。我应了声,就回去了。
我就这样回到了家,结束了我第一年的大学生活。我推开家门,“砰砰砰”连续几声响,搞的跟庆功宴一样,几瓶香槟齐刷刷的开了。当年一起在高中打闹的哥们们都聚集到我家了。
“锋儿,”老妈第一个出来接我,然后严肃的瞅了瞅我身后,接着一本正经的问我“女朋友没一起带回来?”
几个哥们跟吃了兴奋剂一样跟着我老妈瞎起哄,乱哄哄的吵着让我带回家。
“哪有的事?妈,你想哪去了?”
老妈极负有心机的问:“那你小子在那边找我每个月多要5000块钱生活费是怎么回事?”
“妈,那又不是说我找女朋友了,谁说非得找了女朋友才能多找家里要钱了。”
“哟哟哟,大家快看我们的林锋兄弟还会害臊呢。”该死的刘毅现在还不忘损我,搞的整个屋子里都是笑声。我喜欢笑,但是现在的笑不是属于我的。
我想到了米燕,那个妓女。她的母亲活不了多久了,她回家看到了她妈了么?她现在是否过的好?我一直强调自己不要去关心一个妓女,更不要去爱上一个妓女。但是米燕那晚哭了,她哭的时候,我就决定要好好的保护她。这种保护让我变得很迷茫,我能让米燕成为我的女朋友吗?她还跟其他男人上过床,也曾依偎在其他男人的怀中。我想到她每次做完那事收钱的样子我就犯恶心。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妓女,为什么她们那样的女人不能好好的珍惜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她们不能找个心爱的人好好的活下去?
突然我觉得很寂寞,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家里跟那些一年没见的几个哥们拼命的喝着,杯碰着杯。成杰私下里问我“那个妓女跟着你回来了没?”
我没有好气的冲着他吼了句:“滚!”
空气凝固了,酒桌上的笑声开始变淡,酒席散了,人都走了,我也醉了。酒精麻痹了我自己,昏昏沉沉的涌上来的污秽吐了一地。最后清醒的记忆是成杰艰难地把我扶进房间。
待我醒来的时候,电话已经响了很久了,是米燕的。估计是叫我去陪她见她妈的吧。我接了电话。
“林锋,今天有空吗?来我家吧。”
“好。”
挂上电话,看见桌子上有张纸条,是成杰留给我的:“林锋,你以前从来没有喝醉过;林锋,你以前从来不会不开心过;林锋,你以前从来不会骂你的兄弟更不会骂我。你个禽兽清醒点,不要对一个妓女动情,她,那个女人,只是一个妓女。”
放下纸条,拍拍大脑,感觉自己又好像真的醒了许多。于是打了个电话给米燕。
“米燕,我今天去不了了,我有事。”
“但是我跟我妈都说好了,你怎么能不来?我怎么跟妈解释?”
张口闭口就她妈她妈她妈的,我昨天为你醉酒,今天你告诉我你只关心你妈是死是活。你只是个妓女,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我越想越不知所以的生气,年少气盛的我没有理会她的感受,用极为歧视的语气对她说:“我没空。”然后干净利落的挂掉电话。
就在我挂点电话不一会,它又再一次响起,这次是米燕的短信,她说:“不管你是怎么样的看不起我,也不在乎你到底多么的讨厌我对你指手画脚。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母亲,我想,我会等你来陪我一起看我妈。”
仿佛米燕就在我面前跟我说话一般,她纯洁的面容又一次闪现在我眼前。那么美好,一点杂质也没有的她。我的心突然绞痛起来。我到底还在执着什么,我到底在为了什么而拒绝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
“也许,这就是她的宿命吧。”成杰在很久以后的后来对我这样说,只不过那时候的米燕已经变的更加美丽了。
那天我没有去找米燕,我独自在这座生我养我此刻却又如此陌生的城市走着,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