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天空一声剧响,老子……哦,不,是老娘闪亮登场。
撒花撒花,热烈欢迎我——李雪,外号小白……哎,说到这个名字我就生气,没办法不生气,因为李雪这个名字,也是后来改的,要知道我为什么生气,这个可就得从我出生的那一年说起。
话说30年前,天空一声剧响……哦,错了,错了,是产房一阵哇哇的婴儿剧哭,本大小姐我——出生了!
老天爷就这样把可怜我的扔到了一个小白家庭。
产房里,我终于被护士小姐洗干净包裹得好好的,递到了我那正守在老妈床前,小学都没有毕业的老爸手里。
抱着我这个可爱的女婴,我的老爸欣喜异常:“哇,皮肤真白,名字就叫李白好了!”
我那世代书香的外公外婆当即就晕倒,立刻被推到急救室急救去了。
你若要问:为什么我那高中毕业,又书香世家老妈会嫁给我那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老爸,这个又不得不从我爸爸的爸爸——我的爷爷说起。
话说60年前小日本鬼子到了我爷爷村里抓共产党,他们把男人女人全部分开,让女人去认自己的男人,小孩认自己的父母。
我那庄稼汉出身才18岁的爷爷突然发现女人里面有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让他觉得眼前一亮,你说他一小农民懂啥,居然就毫不客气的盯着人家看。
谁也没想到,那女人居然就是共产党XXX的老婆,给藏到这里的。她也正着急呢,一看我爷爷一直盯着他,就以为我爷爷是动了想要救她的心思,心下那个感激的呀。等到小日本让她挑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抱着我爷爷就是一口。
这一口真厉害啊,我爷爷立刻就有些蒙了,但是谁不乐意让一漂亮女人抱着自己猛亲啊,当时就变成了木头人,等到小日本走了之后,那女人还一个劲的跟我那早都傻了的爷爷道谢。
后来解放了,那个女人的男人居然又找上了我爷爷,说是感谢他当年对他老婆的救命之恩。
那个男人走了,市长惊了,因为他知道那个男人已经是中央级的领导了,当即把我那老实巴交的爷爷提拔成了当地文化局的一把手。
我爷爷虽然当了文化局一把手,但他仍旧没文化,所以他也不强求我老爸有文化。
爷爷的好运又一次被历史所证实了。没过多久,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我那没有文化的工人老爸立刻成了社会主义的当家人。轰轰烈烈的下乡运动,也让我高中刚毕业的老妈成了下乡的重点首选对象。下乡吧,我娇滴滴的老妈受不了,不下乡吧,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结婚!中间的过程也许有点复杂,反正最后的结果是我工人的老爸受不了我漂亮老妈的诱惑,自降身份娶了了臭老九(有人问我臭老九是什么?嘿嘿,那年头,知识分子又叫臭老九!当然是含贬义的。)的女儿。
言归正传,再把话题扯回来,我那可怜的老妈强支撑着身体没有晕过去,她向我老爸喊道:“重新起一个,不准叫李白!”
老爸对老妈也还算听话,忙改口道:“你不喜欢那就换一个好了,叫什么好呢,我想想啊……”老爸又开始抱着我仔细看看,他喃喃道:“可是,她真的很白啊…..实太白了啊……那就叫李太白吧!”
此话一出,我可怜的老妈也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地,进来为我老妈做急救的医生听到我老爸居然在对自己的女儿笑着:“李太白,我的小太白~”当下明白了我老妈昏倒的原因,不得不鼓起勇气劝我老爸道:“我看尊夫人多半不喜欢这个名字,既然这孩子这么白,不如叫李雪吧,雪不就很白吗?”
我老爸一听:“对啊,雪也很白啊,你看这孩子,果然是雪白雪白的,还是你们有知识有文化的好啊,起个名字也这么有水平,那就叫李雪白好了!”不愧是我的小白老爸,一个好好的名字,就又这么被他搞成了小白名。
不过很久之后我也有暗自庆幸,幸好我老爸没头脑得很彻底,都没有过什么盐巴也很白,牙膏也很白之类的想法。否则说不定我的名字就变成李盐白、李牙膏了。这样的名字光是想想都会让我觉得不寒而栗。
等到我老妈一家人出了院的时候,我李雪白的名字已经登记在了户口薄上。虽然老妈仍然有意见,但我那还是领导的爷爷死都不同意再改名字,说是名字老改怕招人闲话。况且李雪白已经比李白、李太白实在好了太多去了,所以我老妈一家人也只好忍了。
于是李雪白这个名字,一跟就跟了我二十一年,直到我二十一岁那年,爷爷去世了,我才摆脱了这个十分小白的名字。
我当时那个高兴的呀,欢呼啊,庆祝啊,二十一年啦,我终于可以脱离做小白的日子!
我妈早就在知识分子返乡那一年跟我爸离了婚,扔下我跟着一个返乡的知青跑了,至今下落不明。所以强势的爷爷一去世,我那向来没主见的老爸根本拉不住我这憋了二十一年,势必要改掉这个名字的脚步。
我还记得那天的天很蓝,风很轻,花很红,叶很绿,云很白…..很灰!我迈着轻快的脚步从民政局出来,看着户口本和身份证上大大的李雪两个字,我的心情简直好得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爽!
当天下午我就揣着我的新身份证去一家事业单位面试去了。
面试的过程我记得不很清楚了,因为那家没有眼光的单位居然没挑中我,没关系,此处不留爷,自有爷留处。这点点小事完全不能影响我愉悦的心情,那个心情之好啊,那个心花之怒放啊,直到今天我都还记得那种开心的感觉,太tnnd好了!
多么令人激荡的青春啊,多么美好的校园啊。所有美丽的泡泡都在我改完名字之后不久,就都破灭掉了。难道是我的新名字和我的八字不合?于是我背着老师背着同学去找了据说很灵验的一个瞎子神算。
谁知道那老家伙摸着我白嫩的小手就死都舍不得松开,只摸得我鬼火那个冒啊,我靠!竟敢公然吃你老娘的豆腐!活得腻了不是!不叫你尝尝你老娘的厉害,你还以为老娘是吃素的!于是抓起桌上的砚台就向他的头顶砸落。
现在想起来应该是那厮感觉到了我的愤怒,因为他突然颤抖得很厉害,就在我的砚台就要拍到他头上的那一刻,他居然很没骨气的哭了,呜咽着:“贵人啊!”
“贵人?”我手里的砚台停滞在了他的头顶上。我心里的花儿又开始怒放,难道我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富贵命!
他黑色的墨镜似乎往上怂了怂,那白花花的眼泪从墨镜下面掉了下来,虽然只有一滴。但他满脸的阿谀绉媚却让我找到了俺是大爷的感觉:“您命带贵相,福缘深厚,是天生的贵人命!”
真的?我随手把砚台一扔,他居然顺势也站了起来,一双又老又枯手又在我的小手上摸来摸去。眯着我的单凤眼,我抱着几分怀疑的态度,开始四下搜寻可以代替那块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的砚台的物品。
那老不死的却又突然开口吓了我一大跳:“贵人您是来问姻缘的吧?”
有点邪门,这也能被他猜到?这家伙是真骗子还是真有点本事?我眯了眯眼凑近前去在他两个熊猫眼一样的墨镜前详细观察了好半天,感觉到他开始有些慌张,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都有些不稳。他啪的丢开我的手,仿佛心事已被我看透,惊叫道:“怎么可能?不!不可能是!异像!异像!”疯疯癫癫的在屋里打起转来,一会去摸摸这个,一会又去拿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出来折腾一番。但是行动之间,却来去自如,没见他撞到屋内的任何一样东西。
可有人见过在一间屋子里四处飞快的乱转,就象看得见一样伸手随意拿东西的盲人?没有吧。老娘算是看透他的伪装了,想装盲人也得装得象一点吧,就这点伎俩也想骗老娘,没门!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己来!看着这家伙像一个陀螺一样的旋转过来,我也毫不客气的伸出腿来。听得哎哟一声,这个王八羔子已经被我拌得跟个朝天乌龟一样四条腿朝上的在地板上旋转起来。
“嘿嘿,算是便宜你了。”果然还是老师说的对呀,俺们要讲科学,是不可以迷信滴!我拍了拍被他摸过的手,仿佛手上染上了什么脏东西:“以后不要装瞎子,对美女也要学会尊重!”
料理完这个老乌龟,我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外走去,只听得他在后面哀号:“小心赵匡胤啊!”差点没把我笑死,我还小心赢政呢!老娘就算读书再不用功,也知道赵匡胤是谁,哈哈,又想糊弄老子了。当即拍拍屁股以更快的速度闪人。
可是谁知道呢,他口中的赵匡胤居然果真冒了出来,不过发音相同字却不同,人家的名字叫赵况应。
完了,没想到果真出现了个赵况应,所以我还是真的很小心很小心了,但是更没想到的是小心的结果,却是他一不小心就做了我的老公。
果然是要小心赵况应啊。只要想起那个带墨镜的老乌龟的话,我就会忍不住叹息,结婚五年下来,这个当初看起来沉默老实的汉子,婚后照样一棒子也敲不出个屁来,这日子实在是让我过得无聊至极。哎!自从21岁那年拜访过那神算瞎子以后,九年过去,现在老娘可真的是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娘,三十岁的老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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