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随着一声巨响,金漆的实心木床柱竟倒塌砸于地面,纱幔纠结成一团飘落在床榻上。
殷谨言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然后抬头朝我苦笑,但绽开的唇角很快便收回弧度,双手抚上胸口用力按着,俊脸上的痛苦之色难以掩藏。
“谨言?”我不禁担忧地上前一步。
“别过来!”他低喊一声,同时却耐不住疼痛踉跄地跌坐于凌乱的床榻上。
我实在无法继续冷眼旁观,快步走近他,伸手去点他的睡穴。但这一下手却令我心惊!
我指尖的劲道竟被反弹回来!我居然点不了他的睡穴!
我欲要再试,就见殷谨言无力地挥了挥手,涩然地开口:“小因,别费力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中恻然,难道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
“我也不知道,”他按着左胸,浓眉越蹙越紧,沙哑地道,“我的体内似乎有一股气在翻涌,不受控制地乱窜,心上又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噬咬,疼痛难挡!”
闻言,我心里忽然有了几分明了,这噬粉既然是要令人饱受心痛之苦,又怎么可能用点穴的方式来避过呢?蓝儿啊蓝儿,该说你是爱恨分明,还是手段残忍?
眼看着殷谨言如此痛苦,我却无计可施!
他似乎越来越痛,硬是忍着没有吭声,生生咬破了下唇,渗出鲜血。颀长的身躯也开始渐渐蜷缩起来,抚胸躺倒于床上。
我见他强自忍耐,不由地心中隐隐抽痛,在床畔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想要传达力量和安慰。
他的掌心出奇地烫人,他接触到我的肌肤突然逸出一声轻吟,似是痛楚的感觉得到舒缓。
“小因……”他低低地唤道,抬眸凝视我,眸光深邃炙热却迷离。
“嗯?”我轻应一声,他的眼神让我感到浑身不自然,他从未曾像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脸似乎越来越红,额上也渗出一层薄汗,我抬手替他擦拭汗迹,却被他无预警地猛力握住。
我感觉到怪异,下意识地抽了抽手,他却握得极紧,并且将他热烫的脸靠上我的手心,轻轻摩挲着。
我心中渐渐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在江湖行走十年,我多少亦知道了一些事。蓝儿的噬粉里竟然掺着春药成分!只是不知一次云雨便可解除,还是和心痛之苦一样每日都要遭受?
我低叹口气,看向殷谨言,他眼眸中灼热的光芒变得愈加狂炽,脸颊沿着我的手腕慢慢蜿蜒而上,最后停在我的颈间,紧贴着我的脖子。
那热烫灼人的温度令我微微一颤,忆起他宁可牺牲自己来呵护我,心里涌动着酸涩的感动,不忍将他推开。
“谨言?”我静坐不动地轻唤。
他抬起头来,望着我,眸光亮得异常,视线紧盯着我的唇瓣,眼中闪烁着显而易见的渴望之色。
我微怔,直觉地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但才略一迟疑,他已经骤然覆上我的唇!
我顿感浑身一僵,不知该做何反应。推开他吗?可却是我害得他如此痛苦……
犹豫之间,他已加重了在我唇上的力道,急切地探入我口中,他唇上的鲜血透过他的舌尖,濡湿我的唇,也侵染我的舌。
他的唇是炽热的,他的吻亦是狂热的。随着这个吻的加深,他的手也不安分地开始游移,粗糙的触感,所经之处,撩起一阵火热。
可是我脑中却极度得清醒,并未被卷入这样浓烈的情潮之中。
他似乎已迷失了理智,意识趋于模糊,只剩下本能的需索。我不能任由他这样下去!
他似痴迷般地深深吻着我,我正想要推开他,却忽然听见他低柔轻唤:“月儿……”
刹时背脊一颤,他吻着我喊着清月的名字?
“月儿”二字,不只震惊了我,同时也惊醒了几乎已迷乱的殷谨言。他倏地从我唇上抽离,眼神愕然,似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刚才唤了什么。
我与他无言对望,两人不约而同地唇边泛起苦笑。
这般荒谬怪异的场面啊……
我只觉无话可说,默默站起身,往房外走去。身后一片安静,他也同样没有出声。
才踏出房门,就看到夏意忧急地守在门口。
“秦姑娘,二皇子还是很痛苦吗?”她一见我推门出来,便忙问道。
“他……”我语塞。
“快到子时了,二皇子应该好些了才是。”她看我神情古怪,以为情况仍糟,喃喃自语地低声念着。
“什么子时?”她话中的意思,是到了子时殷谨言的痛楚及另个症状就会停止吗?
“二皇子说过,‘噬粉’每日发作的时间是亥时到子时。”夏意解释道。
“那他有没有说过‘噬粉’发作时除了心口痛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病症?”
“有……”夏意顿了顿,脸上浮现赧然的神情,小声地回道,“二皇子说那毒粉里还掺杂春情药,心痛症与那个……每天会同个时间发作,也同时停止。”
夏意既然知道,却还特意叫我前来,其实是想撮合我与殷谨言?
“还有半刻钟就到子时了。”我无意戳破她的小心思,只淡淡地道。
她仰头看着夜月,声音中隐含着高兴与放心:“嗯,快到了!”
我不再与她多说,径自转身离开。
回灵素斋的路上,脑海中不断盘旋着方才殷谨言不经意吐露的二个字——月儿。
那一声“月儿”唤的并非我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