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诺哥哥!”我既惊且喜地看着面前的墨袍男子,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与他重逢。
“小若月,”露于银色面具外的唇畔绽出清朗笑容,他回视着我,道,“好久不见了。”话落,向我靠近,轻轻地拥抱我一下,随即放开。
这是从前每一次我出完任务回来后,他安抚我的动作,他从未把我当作冷酷的杀手看待,在他眼里我大概永远只是初入黑潭门的那个怯懦而又倔强的小女孩。
“子诺哥哥,你清瘦了。”我凝眸细细看他,他俊朗如昔,眸中却有掩不住的沉色,他心底还是深藏着那个女子吗?
“清减许多的人是你才对,”宠溺中带着些微怪责,他的视线落在我的右颊上,“离开黑潭门时,你答应我会照顾好自己,可你却没有做到。”
“以后我可以和子诺哥哥一样戴银色面具,这样很好啊。”我故作轻松地玩笑道。
“你啊,”他颇为无奈地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语气却是温柔,“总是让我放心不下。”
我弯唇甜甜地笑,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温暖的感觉了。在黑潭门十年,只有眼前这个男子毫无掩饰地给予我关怀和爱护。他是门主最宠信的人,高高再上的他却独独分外宠爱我。
半年多不见,他还是和从前一样,习惯穿一身暗色墨袍,色调略为暗沉,惟袖口绣着一弯小小的银色月牙,月旁围绕着绛紫花纹,若仔细欣赏,可发现隐有一种低调的优雅。
“子诺哥哥,你怎会和善觉一起来找我?”我边问边转而看向默立不语的善觉,他眉宇间是沉稳的神色,虽然依旧黑布蒙面,但也能分辨未有受伤气虚之态。殷慎行果然是使了一招兵不厌诈!
“其实善觉伤了三公主为你报仇之后,实在不应该还留在这宫里,”子诺瞥了一眼善觉,轻笑道,“这傻瓜偏偏不放心你,流连着不走。”
善觉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青涩的腼腆,但仍稳稳地站立着,一声不吭。
“子诺哥哥,你会亲自来找我,我想事情一定不简单。”为何善觉会不放心我?难道宫中正发生着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小若月,你还是这么冰雪聪明,”子诺清越的嗓音里带着赞许,“如今皇帝驾崩了,必然会有一人继承皇位,不论这个人会是谁,你再留在这里都很危险。”
“子诺哥哥,皇帝突然驾崩是一盏茶之前的事,为何你这么快便知晓?”我疑惑地问,这其中似乎另有玄机。
“就知道会被你看出破绽,”他宠溺地看着我轻笑,道,“其实我派了人在暗中保护你,所以能够及时收到重要消息。”
“有人在保护我?”我低眸思索,是指善觉吗?
“小若月,你可信我?”子诺淡淡地问,眼眸深邃而清澈。
“嗯。”我点头。
“那么,明夜子时,我和善觉来接你出宫。”
“明天?”
“是,再迟恐怕就来不及了。”
抬眸望着子诺黑曜石般熠熠生辉的眼睛,我虽心有不解,却没有质疑的念头。
*
天色渐暗,灰蒙的天空已不见夕阳的余辉,夜幕即将降临。
这个时间宫中各人都在为皇帝突然驾崩之事而忙乱,大概只有我清闲无事。
步出房外,坐于灵素斋内的凉亭里,吹着冷冽的晚风,想着如今的局面。
刚才忘记问善觉他与项非的关系了,不过无妨,明夜我会带着小项非一起离开,到时自然就会知道答案。
明夜子时啊……
一旦离开这里,一切都会与现在不同,大家的身份立场将是鲜明的对立。殷慎行,殷谨言,是不是会有一日我们将要在沙场上相见?
“秦姑娘。”一道冷凝的唤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夏意?”我朝她看去,她清秀的脸上一片阴沉,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秦姑娘,奴婢有一件事要告诉您。”她仍是一贯恭敬守礼的语气,只是嗓音低沉而压抑。
“嗯,你说。”之前在花园里时就觉得她有点怪异,看来的确有所不妥。
“恕奴婢逾矩,奴婢想说,姑娘你不配二皇子对你的情深意重!”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却又强自抑制,眸光阴暗不定。
“哦?怎么说呢?”我冷静地淡淡问道,然而心中却暗自疑惑。
“姑娘你真的不知道?”她的双眸锐利地盯着我,声音冷了几分,“昨夜假山旁,姑娘你难道听得不够清楚?”
我不由微怔,昨夜她竟然发现了我?不可能,她并不懂武,决无可能察觉到!那么当时察觉到的人,应该是殷谨言……
“二皇子未免你尴尬而体贴地什么都不说,可是!你又是怎样回报他的?!”她紧皱着细长的秀眉,愤恨地看着我。
我隐约明白了一点什么,却又未完全清明,于是便要开口细问,但在这时忽然有一道严厉的嗓音响起。
“夏意!住口!”
我抬眸望去,不远处殷谨言正疾步走近,面有愠色,口吻更是少有的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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