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她!”
殷慎行的怒喝声响彻大殿。
“大皇兄……”三公主的语气中竟有丝怯懦,似对殷慎行颇为忌惮。
“明珠,唉!”皇后温婉的嗓音随即从我身后传来,“本宫要你小惩秦小因便好,你怎么……”
“母后,我……”三公主面色难看,却终是忍住了话尾。
我在心中冷笑,好一个精明的皇后!
这时殷谨言已至我身边,唰地抽出一旁侍卫的佩剑,试图割断我身上的银丝网。
“二皇弟,这银丝网,普通刀刃是割不断的。”殷慎行冷着声道,也走近我,伸手解了我的穴道。
我忍着脸颊上的疼痛,咬唇不语。
殷慎行面色冷凝,盯着我烫毁的右脸,幽黑的眸子里抑着极盛的怒气。
“母后,请你解了这银丝网。”殷慎行并不看向皇后,只冷冷地道,话里有几分隐约的讥意。
“这种江湖玩意儿,本宫如何会解?明珠,还不快解开她!”皇后回应地从容淡然。
三公主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但还是依言替我解开网绳。
我得了自由,便抬手捂住灼痛的右脸,垂着眼眸一言不发地径自举步往殿外走。
才走了几步,忽觉身子一轻,已被人腾空抱起。
殷慎行宽厚的胸膛有着暖意,但此时的我并无心去感受这些。凤栖殿,我会牢记这个地方!
殷慎行一路抱着我直入他的朱雀殿,殷谨言紧跟在后,却从头到尾未出过声。
“蓝儿!蓝儿!”
方进偏殿的庭院,殷慎行便扬声喊道。
“来了,行哥哥有什么事吗?”蓝儿开了房门轻盈地走出,见到他怀中的我,顿时一愣,细看了片刻,才疑惑道,“秦姐姐,你怎么了?”
我微微举眸看她,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
“啊!”蓝儿倒抽一口气,惊疑地问道,“秦姐姐,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什么人竟然如此狠心?”
我眯了眯眼,没有回答。阵阵痛楚自脸颊传入我心底。
“蓝儿,她的脸能不能治得好?”殷慎行低头看我一眼,沉声问道。
“这……”蓝儿走近一步,仔细端详我的右脸,过了良久才喏喏地说,“我也没有把握,要是爷爷在就好了……”
“不管怎样,你先尽力替她治疗。”殷慎行又低下头望我,眸光复杂。
我一句话都不想说。这张脸毁了,也许未必是坏事!
我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
殷慎行抱着我跨进蓝儿的房间,动作轻柔地将我放置于床榻上,才退出房外等候。
房门被关起来之前,我看向默立于门口的殷谨言。他俊美的脸上一片阴沉,黑眸深得不见底,嘴唇紧紧抿着,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蓝儿拿出木药箱,从中取出一些瓶瓶罐罐,轻轻地在我脸上涂抹着。
“秦姐姐,在伤口未结痂前,要留心不可以碰水,”她边说着边用纱布覆在我的右脸上,“姐姐记得别去碰触,因为有不少的水疱,万一压破了就更不好了。”
“蓝儿,帮我拿镜子来。”我忽然冷幽幽地开口。
蓝儿闻言一愣,踌躇着没动。
我不再理她,兀自从床上起身,往梳妆台走去。
“秦姐姐……”蓝儿怯怯地唤我,“姐姐还是别看吧……”
我置若罔闻,在梳妆台前坐定,铜镜中的女子有一双凝着冷光的眼眸,鼻梁高挺,唇色粉嫩,左脸白皙胜雪。
我抬手猛力撕下覆在右面的纱布,全然不顾纱布已半粘住灼伤处,任由火辣辣的痛楚恣意泛滥。
右脸立刻清晰地呈现在镜中。
整整半边脸都已被毁,大片烫成黑红色的皮肤上冒着一个个丑陋的水疱,有些已被挤破的水疱中正流出粘稠的液体……
“啪——”
我再也无法冷静,猛然挥袖将铜镜甩落到地上。
那么狰狞怪异的半张脸!
“哈哈!”我突兀地大笑起来,双手不受控地微微颤抖着。
“秦姐姐……”蓝儿手足无措地看着我,我想止住无端的大笑,却怎么也止不住。
“出什么事了?!”
殷慎行和殷谨言突然推门而入,我倏的停了笑声,呆愣地看着他们,片刻才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迅速地伸手捂住右脸。
殷慎行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自椅子上拉起,双手用力钳着我的肩,沉着声道:“相信我,一定治得好!”
“呵呵……”我笑,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就算不能恢复得和原来一模一样,秦若月也依旧是秦若月!”他的一字一句都说得极为有力,紧盯着我的墨眸中有一抹沉痛之色,却未有任何惊异或嫌恶。
我还是在笑,低哑的突兀的笑。
“不要再笑了!”他蹙起浓眉,腾出一只手抚着我脑后的发丝,然后放柔了嗓音,“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点。”
他轻柔地搂着我,让我侧靠在他的怀里。
我不再笑,眼眶开始泛酸。狠狠地咬住唇,但眼泪已经无声地落下。
他暖暖的大手在我后背上轻拍,手势温柔,似怕稍一用力就会拍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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