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屁颠屁颠地跟在年轻公子的身后,不停的套近乎:“公子呀,怎么称呼呢?”
“姓陈。”
“哦,陈公子呀,你真有眼光,我们香儿可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诗琴书画样样精通,歌儿唱的比鸟儿还动听,画的花儿蜜蜂都想在上面采蜜,跳起舞来连苍蝇看得都忘记挥动翅膀……”
年青公子的双眉微蹙,心想,这老鸨也真饶舌,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老鸨久经沙场、阅人无数,她察觉到年轻公子的不高兴,马上住嘴。
老鸨赞美小星的话,小星可是一句不拉的都听见了,诗琴书画样样精通?晕哟,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诗?打油诗都不会念!琴?从小到大只跟琴有过不到五分钟的亲密接触,而且还是六弦琴!书?那鸡爪似的钢笔字她自个都不好意思多看两秒,别说毛笔字了。画?自己倒是学过两年的西洋画,素描还可以,只是,这里有碳笔吗?自己唱歌只会唱现代歌,跳舞只跳街舞……
心慌意乱的岑小星没有来得及审视完自己的才艺,陈公子已经来到她的面前,向她伸出了他的大手。
啊?古代人也兴握手的礼仪?
岑小星一把抓住他的大手,摇晃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您好----您好!”
陈公子吓了一跳,自己伸出大手只是想让她轻扶着领着去她的房间的,她怎么就这样紧握住不放了呢,还不停地摇晃,这是哪门子的礼仪?
老鸨也吓得目瞪口呆,好在她的反应快,用身子隔开了两人的手,岑小星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差点摔倒,陈公子眼明手快,扶住了她,小星被他拉入怀中。
楼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没有钱的暗叹,自己只有看的份啰,唉,若是能与香儿说上一句话,也不枉此生。
有点闲钱的人也有了奋斗目标,我要努力,我要加油,多多的赚钱,总有能跟香儿共度良宵的时光的。
李公子也只能恨恨地甩袖而去。看得出来,陈公子也非等闲之辈,好在香儿是个红牌,天天晚上都会抬花红,我就不信你陈公子还能把她给包起来!
小星趁势赖在陈公子的怀中,她实在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还是小青机灵,上前扶住了小星,说:“小姐,公子,小青已经在房中沏好了香茶,请公子、小姐前去品尝。”
哦,原来是要回房间去?小星松了一口气,回房间就好,只要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就有办法摆平眼前这位陈公子,对付这样的男人,小星的手段多去了。
陈公子本来不抱什么希望,不就是一个艺妓吗?再有本事也比不过宫中的三千佳丽吧?陈公子正与皇后怄气呢,带着侍从出宫只是为了散散闷气,正好看到大家都在抬花红,很好玩,而且被抬的女子看起来还不错,就加入了进来。
此人便是当今的皇上陈晓天。
陈公子坐在桌子旁,用鼻子闻了闻香茶,便放到了一边,很显然,品质太差,他喝不下。
此时陈公子也闻到了那股隐隐约约的暗香,立刻问道:“这是什么香味,怎么如此清幽?
岑小星傻了眼,心想,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想知道呢!
小青嘴快,接着回答:“这是我们家小姐的体香,妈妈说小姐肯定是花仙子转世,所以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味,正因如此,我们家小姐的名字才叫香儿。”
“哦,真是你的体香?”陈公子不信,宫中那些嫔妃们为了讨他的喜欢,手段可多了,有泡花瓣澡的,有偷藏香袋的,就是为了博得自己的欢心,也不管眼前这女子是用何种手段,只是香味确实好闻,令人沉醉。
香儿退下了,为了不至于冷场,小星朱唇半启,给陈公子抛了一个媚眼。
岑小星她错了,她以为男人个个都是色狼,见到了女人身子先酥了半边,可眼前这位公子不是一般的男子,漂亮女人他见多了,麻木了,而此时,他更是没有一点兴致!
唉,本来以为宫外的女子与宫中的女子肯定会有一些不同,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陈公子的脸上出现了失望的神情,他看小星的眼神变了,由热切变成了失望,由失望变成了绝望,两只眼睛空洞了起来,岑小星感到一股浓浓的寂寞与孤独向她扑了过来,与她内心深处的那股寂寞碰撞了,汇合了。
这股寂寞一直沉睡在她的骨髓里,被小星藏得好好的,从来不轻易示人。
如今,被陈公子内心的孤独给激发了出来,它们开始开始在小星的体内流动,带着一股忧伤的旋律,从她的心中缓缓飘起,触动了小星的声带,一种绝望嗓音响了起来:
天黑了
孤独又慢慢割着
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
爱很远了很久没再见了
就这样竟然也能活着
你听寂寞在唱歌
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么残忍
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谁说的
人非要快乐不可
好像快乐由得人选择
找不到的那个人来不来
我会是谁的谁是我的
你听寂寞在唱歌
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么残忍
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你听寂寞在唱歌
温柔的疯狂的
悲伤越来越深刻
怎样才能够让它停呢像不会再天亮了
明不明天也无所谓了
就静静的看青春难依难舍
泪还是热的泪痕冷了
……
泪水慢慢地爬过双颊,流到嘴边,咸咸的……
小星忘记了陈公子的存在。
她的思绪回到了现代,回到了一次次放纵自己后,一个人躺在角落里默默流泪的夜晚,妈妈愤怒的面孔、表姐夫的色眯眯的面孔、表姐悲痛的面孔、姨妈鄙视的面孔、那些伤害她的人狞笑的面孔……他们反复地交织着、重叠着……
小星默默地唱着,像一只正在舔着自己伤口的猫。
陈公子被歌中哀伤的意境打动了,寂寞,真的会唱歌的,时而温柔的时而疯狂的,却逃不过那浓浓的悲伤……
很久,很久,陈公子一动不动,深怕惊忧了眼前这位姑娘。
姑娘眼中的神情分明在倾述她受过深深的伤害。
是谁?是谁伤害了这位姑娘?害得她如此绝望,如此悲伤?陈公子心里涌起了一股要把伤害她的人置入死地的冲动!
渐渐地,小星从深深的回忆中清醒过来,她用丝巾擦了擦眼睛,轻声说到:“对不起,陈公子,让您见笑了。”
陈公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到:“忧伤、寂寞、孤独、绝望……唉,这真是一支好曲子,曲名叫什么?”
“寂寞在唱歌。”
“好!”
陈公子收起了绢扇。突然灵光一闪,说:“你不是会作画吗?我请你在我的绢扇上画一幅画,你看如何?”
小星心里一惊,自己那点功底可是知道的,已经有好多年不画了,不知能不能画好。
可她的任务就是要讨得陈公子的喜欢,对客人的要求,肯定要有求必应的,她不敢得罪陈公子,人家花两万两银子是来寻快乐的,谁知自己大哭一场,若是再不肯画,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小星只好叫来小青,让她笔墨侍候。
罢了,豁出去了。
画什么好呢?岑小星抬眼看到陈公子轮廓分明的脸,有了主意。
小青拿来了几支毛笔,岑小星一看就皱起了眉头,她学的是西洋画,不用毛笔,得用刷子!
小青都不能知道刷子为何物,而且根本就没有,让小青上哪找去?
岑小星看了看大支毛笔,有了主意,便问:“还有比这大的毛笔吗?”
小青点头,说:“有的,有的,”
“给我拿来。”
小青应声而去。
陈公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岑小星,心想,不知这姑娘要干什么,我只是让你在我的扇子上作画,要那么大的毛笔干什么?表面却不动声色。
小星接过毛笔,又让小青去找剪子。
小青很是疑惑,也不敢多嘴,找来了一把剪子。
只见小星“咔嚓”一下,把毛笔头给剪了下来,只剩下短短的毛笔头,小星用手试了试笔头的硬度,虽然比排刷差了一点,但已经不错了。
接下来的主动更是让陈公子和小青瞠目,只见小星把那些粉末状的颜料倒进了各个小碟里,又把桃胶泡在热水里,开始自个调制起颜料来。
她这是在干什么?她这是要在自己的扇子上作画吗?
小星不是在弄玄虚,她也是没办法,谁让她学的是西洋画呢,他们调制的的颜料根本用不了,只能自己调了。
而且西洋画只能画在硬物上,不能画在软物上,所以,小星并不想在扇子上作画,她想先练练手。
小星看了看用来隔物的木制屏风,对着陈公子说:“公子,我若是把您画在屏风上您不会见怪吧?”
“你要画我?还是用这毛笔?”
小星点头。
陈公子更稀奇了,他想看看,这女子是如何作画的。
小星让他摆好姿势,说是要他当模特。虽然什么是模特他搞不清楚,但小星的意思他弄明白了,就是让他摆姿势。
为了看个究竟,陈公子只好答应。这一坐就是两小时,一动不动。
终于画好了,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画画风格让陈公子大开眼界,远远望去,陈公子静静地坐在桌前,眼里有着淡淡的寂寞,眉间有着淡淡的忧伤,人物呼之欲出,如真人一般。
没想到,老鸨的的广告做的还真的是歪打正着了。
此时时间已晚,该是告辞的时候了。小星说:“公子,久不作画,让您见笑了,等我练顺手的时候,一定会在你的扇子上作画。
陈公子早就看呆了。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说:“甚好,甚好。这屏风我要了,多少钱你随便说。”
老鸨也听说香儿居然能在屏风上作画,跑了过来,看到香儿的画,欣喜不已,听陈公子说要买屏风,于是说:“这屏风不值钱,明儿我再挑一块送过来便是了,公子,千万别客气,下次再来哟。”
陈公子的眼中竟然出现了依依不舍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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