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 一篇短篇小说
类别:架空历史 作者:爱音 书名:我家有个冰山大人 更新时间:2008-8-22 19:07:56 本章字数:5431

  子羽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涂着一层又一层的粉底,涂完粉底,又狠狠地往两颊涂上了一层胭脂。浓浓的烟熏妆,大红的胭脂,大红的口红,她对这镜子咧开嘴,笑得惨淡。

  拍了拍精致的脸,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包,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抬头仰望天空,淅淅沥沥的雨如以把尖利的刷子,冲刷着她脸上的浓妆。水从两颊慢慢滑落,分不出是雨还是泪。

  唱片行的音箱里传来沙拉-康内哀伤沙哑的声音。

  “justonelastdance

  beforewesaygoodbye

  whenweswayandturnroundandroundandround

  it&39;slikethefirsttime

  justonemorechance

  holdmetightandkeepmewarm

  causethenightisgettingcold

  andidon&39;tknowwhereibelong

  justonelastdance”

  她伸出双手,双臂架空,仿佛她的手搭在了她舞伴的身上,她对着怀中的虚无,笑得绝美,“justonelastdance。”

  她站在雨中,闭上眼,翩翩起舞。

  七年前,他撑起一把伞,挡住了她顶上的雨水,笑着说,“天凉,现在淋雨,容易生病。”

  她转头看他,微风吹散了她的湿发,褪色的滑板裤上沾满了泥土的气息,她推开他,冷冷地看着他坐在污水中,面无表情,“你挡住我的雨了。”说完,她踩着泥水,从他身边走过。

  他从地上爬起,脸上、头发上沾惹着黄色的淤泥,他加快脚步,跟上前,依旧用伞替她挡去了料峭的雨水,春风般的笑容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凝滞,他说,“你去哪,我送你。”

  她愣住,侧过身,看着这个被淋成落汤鸡的男子,心底的某一处微微扯动着。瘦弱的肩,白皙的皮肤,修长的手指,眼睛如水晶般透明,浅浅的笑挂在唇边,一缕湿发贴在了光洁的额头上。

  没来由的,她感到一阵厌恶,厌恶眼前这个好看的男子,她讨厌他那双澄净无垢的黑眸,她讨厌他嘴角温暖和煦的弧度。

  她压下心底的不悦,用眼角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走出伞下,离去。

  教授站在讲坛前,对着已经做好的PPT,吐着一个个生涩的词汇。

  子羽撑着下颚,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发呆。

  时间在发呆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子羽毫无察觉。

  直到身上感觉到一丝凉意,回头,才发觉,教室里已空无一人。

  她拿起放在右边凳子上的斜挎包,踩着阶梯,数着脚步,一步步地走着。

  “嗨。”

  子羽下意识地仰头,抬起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他背对着太阳,光线模糊了他的脸庞,子羽眯着眼,打量着,一身休闲服,清爽干净,鼻尖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肥皂的气息,是她喜欢的味道。

  “不记得我了吗?”他的笑容,如他身后的阳光一样灿烂。

  子羽蹙眉,不发一语。她绕开他,径自朝前面走去。

  “喂,你真的很冷淡,很没礼貌。”他追了上来,拉住了子羽的手臂,依旧笑着,看不出恼意。

  子羽顿住,嫌恶地看着他的手,他似乎没有松开的意思,她抬起眼,“放开。”

  他耸了耸肩,不以为意,“我叫林皓,你呢?”

  子羽拍落他的手,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喂,你别走啊。”这次,被拉住的是手。男孩的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笑意,“如果你不告诉我,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她看着他,他眼里的坚定似乎告示着他的话是认真的。

  她淡淡地开口,“筱子羽。”

  “是真名吗?好独特的名字。”男孩痴笑着,宽厚的大掌握着她的柔荑,拉着她,朝着学校的广场走去。

  子羽皱紧了眉,被握着的地方传来汩汩的暖流,那是她不熟悉的。。温暖。。

  他和她,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

  “咦,他不是林皓吗?”

  “对啊,他旁边的那个女孩是谁啊,表情臭臭的,好碍眼。”

  “大家好,我叫林皓,信息学院计算机系大二学生,现在,我要在这里向大家宣布,我身边的这个女孩,筱子羽,是我的女朋友。请大家为我们见证。”

  在人们还在怔愣时,他拉着她,飞速地奔跑。

  迎面的风如散落的棉絮,轻轻地吹在脸上,痒痒的,柔柔的。

  他们跑到累了,停下,气喘吁吁。

  子羽甩开他的手,眼神冷漠,语气里夹杂着明显的厌恶,“不要再来烦我。”

  说完,她如往常一样,给他留下冰冷的背影,只是这次,她的脚步更匆忙了些。

  从那天起,子羽的身边就多了一个叫林皓的人。

  他很爱跟着她,不管她到哪,有筱子羽的地方,就会有林皓的影子。

  她喜欢喝奶茶,所以,她的桌上会经常出现一杯温热的奶茶,奶少茶多,不甜也不腻,是他亲手泡的。

  她喜欢安静地坐在树下看书,所以,他坐在一边,默默地看着无聊的杂志,直到睡着。

  她喜欢看烟花,她说,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与其盼望着不可能存在的永恒,不如享受最璀璨的瞬间,所以,他找遍淘宝上的网店,搜罗这各式各样的烟花,带着她,偷偷地在校园的角落燃放。

  他喜欢看她生气的表情,生气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亮的,仿佛是瞬间被注入了生机,而不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她很生气的时候,两腮会透出粉嫩的红,好看极了。

  他喜欢看她睡觉的模样,睡觉的时候,她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圈黑色的影子。

  他喜欢看她睡醒的样子,睡醒的时候,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迷离,偶尔透露出的可爱表情,可以让他回味很久。

  夏天,学校的夜总是繁星点点,他站在草坪上,拿下脖子上的MP3,插上音箱,他说,筱子羽,我来教你跳舞吧,他的舞技很厉害,好像除了书以外的东西,他都精通。狂放的音乐响起,他扭动着腰身,跳的不亦乐乎。子羽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跳舞时的他如一个妖异的精灵,在星空下大放异彩,后来,他让她踩着他的脚背,一步步地移动着随着音乐起舞。舒缓的音乐,清新的青草味,若有似无的暧昧,他吻了她,似乎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吻完,他漾开邪恶的弧度,说,“筱子羽,你知不知道我觊觎你的唇很久了。”

  冬天,学校的天气很冷,风刮过来就像是一片片尖锐的刀子,割得脸生疼。他拿来一大堆的围巾帽子手套,将她捂了个严实。他说,“筱子羽,你的手怎么不产热的,老是冰冰的。”他脱下手套,牢牢握住她的双手,将热量一点点过渡给她。手冷了,他又将她没有温度的双手贴在脸颊上。

  天气冷到可以结冰的时候,他会带着她走到学校的初阳湖边,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罐子,罐子里放了一张纸条,他在罐子里装满水,放在湖边的一个假山上。第二天,他兴奋着捧着已经结成冰的罐子,跑到她面前,说,“筱子羽,你看,水结冰了,我们就可以永远地在一起了。”

  她定睛一看,纸条上写着,“让水结冰吧,我想和子羽永远一起。”

  子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永远一起?!林皓,你可知道这世上没有永远。

  就像她的父母,即使最初相爱,到最后,仍会让对方看到自己最丑陋的一面。

  但是即便是这么说服着自己,子羽的心还是砰砰地跳了,她对自己说,筱子羽,只有这一次。

  毕业的时间在即,子羽没有悬念地被一家薪资较高的广告公司录取了。而林皓选择了自己创业。创业的路总是艰辛,他每天早出晚归,带着一身的酒味和烟味,他眼底的疲惫,让她看得好心疼。那是子羽不能理解的世界,所以,她默默地守在一侧,泡好一杯美味的解酒茶,点一盏壁灯,坐在床上静静地等着他回来。

  一天,林皓早早地回了租的小屋,他抱起坐在电脑前的子羽,转了一个大圈圈,“小羽,今天我们签到一张大单子。”

  子羽笑了,由衷地为他高兴,她亲了亲他的眉宇,淡淡地说,“别太累。”

  林皓抱着她坐在沙发上,手舞足蹈地为她讲说他拿这张单子付出的辛苦,他讲得眉飞色舞,高兴得像个单纯的孩子。

  末了,他执起子羽的手,看着她,感叹地想,几年来,小羽出落地更美丽了,拂去年少的轻狂,绝冷的气息搭配上沉静的气质,矛盾而又和谐,如初春流泉,清冷,透明。走在路上,他时常能够捕捉到男人惊艳的目光,那不是他所愿意见到的,他的小羽是他一个人的。他抱着小羽深情地说道,“小羽,等公司上了轨道,我们就结婚吧。”

  子羽沉默了。

  “怎么了,子羽,不高兴吗?”

  “不,没什么。”子羽笑着,没有说出实话。

  林皓,我不想结婚。

  随着年龄数字的一天天增长,结婚的事也被林皓提上了日程。

  “小羽,以后呢,我们就在市区买套房子,要三室一厅的,一个房间给我们,一个房间给孩子,一个房间当作书房,装潢什么的,就由你来操办,好不好。”

  “小羽,我妈说明年的一月是个结婚的好日子,我们要不就那天把事情办一办吧。”

  “子羽,你看,这枚戒指。。。”

  子羽终于鼓起了勇气,她定定地看着林皓的眼,“皓,我不想结婚。”

  他愣住了,表情如子羽预料中的一样,不解而愤怒,他霍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子羽,“子羽,为什么不想结婚。”

  子羽垂下眸,声音淡淡的,“因为不想。”

  两个人的关系用一张纸张维系,这样的感情太脆弱,脆弱的经不起一点折腾。今后的日子,她不想捧着、仰望着那张纸,提醒着自己,她随时会失去这张纸。

  林皓退后几步,松开了握着子羽的手,他的脸上划过一瞬即逝哀伤,嘴角抿起,线条那么清晰,还有那双眼睛,漆黑明亮而又平静,一丝波澜都没有。

  “告诉我,你爱我。”

  子羽怔住,哽咽着:“林皓,我。。。”

  “行了!”他突然又粗暴地打断她:“不要说了!筱子羽,我他妈的今天才发现我当了七年的笨蛋。”富有磁性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着的痛苦。

  她无所适从地望着他阴晴不定的表情。

  他摔门而去。

  门微微颤了颤。

  子羽盯着包着一层铁皮的防盗门,有谁知道呢,这门里塞着的不过是不堪一击的木纸板。

  爱情,就像是这扇劣质的防盗门,自以为坚不可摧,足以筑起一个安全的空间,给人以坚固的假象,实则只是一堆堆积着的破纸板,在你失去戒心,猝不及防时,狠狠地被敲碎。

  是的,她很矛盾。

  内心深处,她渴望着被人们称作永恒的东西,想象着它该是多么的美好,正如他时常显露的温柔,美好得让她错以为那就是全部。然而现实却在她的心里装了一盏警钟,提醒着她不该沉溺在那些不实际的虚无中。

  她病了,得了一种叫恐惧失去的病。

  越是害怕失去,她越排斥拥有。

  她开始呕吐,她开始嗜睡,她开始喜欢吃酸的东西。

  她站在诊室里,拿着一张B超结果,睁大眼,呆若木鸡。

  “小羽,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小羽,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不过,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小羽,你好棒。你说,我们先生孩子还是先结婚?”他抱着她,吻着她的脸颊,她的额头。

  “我不要,我不要孩子。。。”子羽扔下B超报告,恐惧地看着报告上蜷缩成一团的肉球。

  “我不要!”她抬起眼,眼里盛满了不容拒绝的决然。

  “你疯拉,那是我们的孩子。”

  “我说我不要!”

  她怕,她的孩子有一天会有她这样不幸的记忆,她怕,她有一天会后悔让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上。

  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不顾他的反对,毅然地签下了流产同意书。

  她拖着虚脱的身体回到他们的小屋。

  一抹银亮划过寂静夜空,映照得室内短暂一阵明亮。

  林皓坐在窗边的地上,脚边零落地空空的啤酒罐。

  豆大的雨水打进窗台,他的头发衣服迅速湿了一片。雨水从他头发上滴落,顺着俊逸的五官,挂在下巴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他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她面前,用力地摇着她破碎的身体。

  子羽咬着苍白的唇,始终没有吐露一个字。

  隐隐约约感觉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了,也许从那夜开始,也许。。。

  更早。。。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们之间越来越静默,少的可怜的话题里插进了一个叫柔柔的女孩。

  他说,柔柔是刚毕业的新新人类,阳光漂亮,舞技一流,大开大合间,有着说不出的风流。

  他说,柔柔是办公室的娇花,男人走过都不免多看她几眼。

  他说,柔柔酒量很好,是个很能干的秘书,陪他出席酒席,落落大方,左右逢源,其他的老板都说他找了个好员工。

  他说,柔柔很努力,很能吃苦,每次他加班,她就加班,没有一句怨言。

  他说,柔柔是他的左右手,有了她,工作效率提高了很多。

  每次,子羽都是趴在他的膝盖上,安静地聆听着,她的唇边挂着浅浅的笑,眼睛却如戴在左手中指的银戒指,一点点黯淡,一点点失去光泽。

  她紧紧地抱着林皓,仿佛要像烟花般,不遗余力,不顾一切,绽放着瞬间的美丽。

  阳刚的体魄叠上她过于脆弱如婴儿般的身体,体息纠缠,煨暖她偏凉的肌肤。

  热情退去,子羽侧过身,静静地看着睡梦中的林皓,指尖顺着他的脸庞滑落。

  子羽闭上眼,痛恨着自己。痛恨着自己的懦弱,痛恨着自己的没有勇气。

  她不敢,不敢质问他,那不属于她的香水味来自哪里。

  她不敢,不敢询问他,在他兴奋谈论着柔柔的背后是何等的风情,是欣赏,是喜欢?。

  她不敢,不敢试探他,他眼里闪烁不定的东西是什么,是勉强,是歉疚?。

  夜深时,她穿上暴露的吊带背心,换上超短裙,化上了最浓的浓妆。她站在舞池的中央,放荡地摇摆,露与不露之间,她拿捏得恰当好处。她是暗夜里的罂粟,散发着妖魅而绝冷的气息。

  林皓,你不知道吧,其实我比你更擅长跳舞。

  就在子羽跳的酣畅淋漓时,舞池中走进了另外一个女孩。她挑衅地看着子羽,狂乱地扭动着飞旋着,耸动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雪乳,洒落风华绝代。

  子羽退出舞池,视她的挑衅为无物。她拦下一辆的士,回到家,走进浴室,洗去一身的糜烂气息。

  就这样,子羽小心翼翼地享受着这种似乎是偷来的幸福。

  也许是她太过残忍,也许是她不配拥有。

  终于有一天,上帝连她最后的幸福都要收回。

  那个「她」,梨花带雨,楚楚堪怜,“请你离开他,你知道他爱的人是我。而且,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你不愿意嫁给他,总不能限制他结婚吧。”柔弱的话语句句藏着尖锐的刺,子羽看了眼这个在舞厅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转过头,冷泉般无波的明眸凝视着坐在她旁边那个她爱了七年的男子,没有一丝荡漾,“好,我离开。”

  毕竟,他给了她太多太多奢侈的爱情。。

  毕竟,他给了她太多太多她不懂的温暖。。

  毕竟,他给了她太多太多。。。。

  她站起身,坐在镜子前,为自己精致的脸涂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粉底。。。。。

  #########

  汗个,最近的速度慢的连自己都唾弃,写不出来的感觉比便秘还痛苦~~~所以写篇短篇告罪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