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幸福我从来不在乎,谁是谁的旅途我只要你记住
——from《丝路》梁静茹(《丝路》)
我所料不错,江若凯的确是有话要说。
道了别,目送蒋秦和江医生先行离开,他留下我,一个人前往地下停车场取车。
我在心中反复思量着怎样才能即不露痕迹,也不显突兀的开口向他打探江医生与杜蒋二人的过往。然而直到车子在我面前停稳,他探过身子将车门打开,我仍没有想到适合的话头。
好在有心事的不止我一个。
在等待我扣好安全带的短短几秒钟内,他已然点燃香烟,自顾自的吞云吐雾起来。
“不好意思,请把烟熄掉。我没有吸二手烟的习惯。”面无表情的侧过头,以一只手掩着口鼻,淡淡的,我道。
他笑笑,在烟灰缸内掐灭了烟蒂,继而全神贯注开着车,反倒显着我有些小家子气。
闷闷垂着头,两厢陷入沉默。
“我哥哥……和江医生……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终于在一个红灯前,我红着脸喏喏的开口。
“呵呵!我正琢磨你还能保持沉默多久呢!”他露出一口白牙,毫不掩饰的笑出声。“你想问他们俩?还是他们三个?”他意有所指。
“爱说不说!”看着他促狭的神情,我冷哼一声,干脆转过头,看向窗外。
“你想知道什么?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给你满意的答复。”他依旧笑着,眼睛弯成一线,不再犀利,之余放松。
左右都要被他嘲笑了,索性转过头,想了一下,我问,“江医生喜欢的是我哥哥,对不对?但是蒋秦又是怎么回事?他跟我哥哥不是好朋友么?”
“你还真是笨!”猛踩油门,车子嗖的射出去。他吐出这么一句,“没吃过猪肉,总还看过猪走路吧!电影看过没?电影怎么演的,他们三个就是怎么回事!”
他不再言语,我也不想再问。
虽然还是很想知道我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只是看他的样子,十有八九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许还要被扣个自作多情的大帽子。
于是心里暗暗编织着一个俗套的故事:甲乙两个好朋友,同时爱上了丙。经过一番挣扎取舍,丙爱上其中一人。而没被爱神选中的那位,只得黯然神伤,远走异乡。然而若干年后,曾经相爱的两人却早已分道扬镳。于是,曾经失败的那一方大叹:机会来了!
只是不知道,丙的心中,还有没有先前那人的影子?
我轻笑,一边唇角微微翘起。
爱也好,恨也好,那是他们三个的事情。
It’snoneofmybusiness.
回过神时,车子已然停在学校门口。
道了谢,解开安全带。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脸,我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他笑笑,眼神有些迷离,出乎意料的道,“叶老大不在逐日帮很久了吧。”
我一愣,不易察觉的叹口气,微微挤出笑,道,“整两个月了。”
“叶老大统领逐日帮近二十年,是绝对的龙头。他毫无前兆的一走就是两个月,现在还没有要回来的迹象,不会有人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么?”他半眯着眼,道,“这些日子,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跟平常不太一样的事情?”
“其他的想法?你什么意思?”我心头大震,精神有些恍惚,话不经过大脑思考就冒了出来。“什么是跟平常不太一样的事情?比如说呢?有人要夺权?还是有人要谋害我爸?帮里要发生什么大事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呵呵。”他笑,眼中也带着莫名的笑意。“见过你这么多次,就属现在最有人气。这才像20多岁的女孩子该有的样子,也只有现在才能确定你的确是叶老大的女儿!”
“不要转移话题。”我拒绝接受他带着讽刺的赞美。“有什么好笑的?你一个站着看热闹的,只怕巴不得我们一家出门就全死翘翘。这样你才好跟你的上级交代,对吧!”
见我脸色大变,他终于敛起嬉笑的神色,眼中精光毕现,深沉的看着我,道,“你真的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我摇头,脑中瞬间划过一些零碎的片段,却一闪即逝。
“叶老大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又问。
我仍是摇头,面对他怀疑的目光,恼怒的道,“我的确连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小篓罗都不如,那又怎样?你还有什么感慨,一起说出来好了!”顿了顿,仍觉不够过瘾,我继续道,“你不是刑侦队反黑组的么?逐日倒了最高兴的就是你!如果真有什么事情,正好不就可以一网打尽了!”
“傻丫头,若能一网打尽,何必如此辛苦.。”他并不恼,只是含笑看我。
我摊摊手,颇有些自嘲的道,“是么?不过对不起,你真的找错人了。公司也好,帮里也好,我知道的不会比逐日大厦楼前卖报纸的大叔多多少。而且,你不觉得找我下手不但掉份,也很卑鄙么?”
“会吗?”他摸摸下巴,状似沉思,“只怕是你把你自己看的太轻了。也许是只要控制了你,就擎制住了叶老大,也擎制住了整个逐日帮呢!”
“希望如此!”冷笑,不再理他任何挑衅的言辞。
……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除了凌柯例行公事般的短信,蒋秦和杜睿添也相继来了电话。
前者是问我是否已安全到家。后者,是问我为什么没有回家。
回家?
我有家吗?
那个空荡荡的公寓,是我家么?
难道家就只是座空房子而已么?
跟他说因为休病假落下的功课太多,要留在学校学习。电话那头传来长久的沉默。
学习只是借口。我知他也知。
我只是不想见到他。
起码最近并不想见到他。
仅此而已。我的头痛是老毛病。
如果前一天夜里睡得不好,第二天就一定会头痛。
果然,星期六一直睡到中午方才醒来。头也跟着痛得厉害,像是要爆炸一般。
生理影响心理,心情也跟着变得极糟。莫名的心浮气躁。
本以为没人知道我留在学校,今天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凌柯的礼物“关照”到。
可是,哼!
熟悉的红盒子挑衅的出现在门口——
一支天堂鸟,一张卡片,内里两张Vitas演唱会的贵宾票。
“送你天堂鸟,送你幸福。我的独角兽公主,王子时刻守候你的邀请……我,等你来。”
去死!
将门票和卡片一同塞进盒子里扔在桌上。
心里没来由升起一股无名火。
我的行踪,他未免掌握的有点太全面了!他是怎么知道我留在学校没有离开的?
……
星期天。
早早便起来了,敞开门,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
他不是喜欢玩把戏么?今天我就要看他想怎么玩!
学校里对于男女之事虽不大管,但是也绝没有男生可以私闯女生宿舍的。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进来的?还是派了哪路神仙前来!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从七点守到十一点,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更别提礼物和送礼物的人。
打了个哈气,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脖子,正想拿了钱包出去吃饭,电话铃声大作。
是唐糖。
她尖锐的声音像见了鬼。
“蓂子,叶蓂子,你快出来!我在校门口等你!马上!快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