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from 《浮夸》陈奕迅(《u-87》)
尽管之前已经给唐糖打过电话,她和李大钟对于我的归来仍表现出空前热烈的欢迎。
今天星期二,全校教职工开例会的日子,照例没课。
李大钟与我们虽分属不同学院不同系,因着唐糖的关系,除了白日里上专业课,夜里回寝睡觉,三个人几乎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整日厮混在一起。
纵使我再讨厌拉帮结伙,呼朋唤友,到底也敌不过天长日久的习惯。
对于这三人小团体,也只有默认。
外面日头正好,一行三人却窝在校园咖啡厅的一角。
听从蒋秦的建议,这些日子是断不能再喝咖啡了。于是饮着浓香的泡沫红茶,看着唐糖一付有话要说的样子,我摊摊手,挪动身体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果然,唐大小姐乐癫地大力饮了口果汁,清清喉咙,喋喋不休的说起这些日子学校里发生的大小八卦。
从新来的心理学老师爆帅到别班的小妞都跑来蹭课,到英语老师在灰色的校服裙内穿了一条绿毛龟一样的丝袜,再到隔壁寝号称西子再生的胖妹跑了10次才通过100米达标……无一不成为她口中的惊天要闻。
我忍不住掏掏耳朵,再看李大钟一付甘之如饴的表情,不禁浅笑着摇头——能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守着,也是不错的吧……
由人及己,闲散的心情立时无影无踪,脸上没来由的蒙了层霜,唐糖说得正起劲,丝毫不曾注意我的脸色变化。反而是李大钟,推了好几下,示意她住口,然而唐糖不但无所察觉,还猛地捉住我的胳膊,忙不迭的摇来摇去,脸上充满八卦狗仔的幸灾乐祸——
还未开口就已忍不住咧开嘴坏笑,她的神情像把毒苹果给了白雪公主的恶后母,刻意压低了声音,眼睛直直向我身后看去——忙也跟着转过视线,看见阳心蕊正一脸郁郁的跟另一个女生说着什么。
不等我猜,唐糖已无不嘲讽的道,“我只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终于还是玩不过人家吧。她啊——”唐糖鼻孔朝天,下巴指着阳心蕊的方向,“被凌柯甩了。这会儿正闹得满城风雨呢!自己是公共汽车也就罢了,非要搞得人尽皆知,还真是不嫌丢人!”
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与阳心蕊并无交情,几次同桌吃饭也都是被李大钟拉着,她的种种事迹大多是从唐糖处得知,两人以前似乎有过什么过节,却不得而知。
倒是李大钟,被唐糖粗俗的言词弄得满脸通红。“别那么说,毕竟是他们两个的私事。而且,好女孩说话,要斯文些……”他有些微弱的说着,换来唐糖白眼一记,剩余的话不得不淹没在喉咙里。只好眨着无辜的眼睛,看看唐糖,又看看我。
我本就没兴趣听八卦,现在更觉无趣,干脆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假寐。才闭上眼,唐糖又大呼小叫起来。“怪怪!你什么时候又打了耳洞?”
摸摸有些肿胀的左耳,不以为意的道,“刚才。回来之前。”
“怎么只打了一个!还是在同一只耳朵上!”她抱怨,好像耳洞是打在她身上。“个性么,是有了。就是看着不舒服。”
抚着左耳距离甚近,但相隔了十年岁月的两个耳洞,我只是淡淡笑着。
只一个瞬间,思绪就飘回十年前:第一只耳洞,是姑姑出事后打上去的。
而这一只——
一只耳洞,锁住的不过是一个心结,打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在咖啡馆里枯坐了一个下午,解决了三杯泡沫红茶,两块抹茶蛋糕。总算捱到唐糖打哈气,说,累了,回去吧。我与李大钟双双长出口气,各自一付如释重负的表情。
唐糖嗔怒的看着我俩。我的性子向来是如此的,只是苦了李大钟,肚子上重重挨了一拳。唐糖下手的力道我自是知道的,那一下,可不轻呢。亏他龇牙咧嘴之后还可以像没事人似的谈笑自若。!
接过我手里的袋子,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沿着种满丁香花的小路走回去。
告别了李大钟。上三楼。扭开门,屋内的情形让我们二人统统为之一愣——
床上,地上,桌上,举凡触目所及的地方,全都堆满了娇艳欲滴的火百合。一捧捧,一束束。除却完整的花朵,床上更是洒满了片片花瓣,像是刚下了一场花瓣雨,满室里俱是香气扑鼻。
唐糖与我面面相觑,彼此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心翼翼的绕过去,桌子正中,一盆盆栽的水仙万红从中一点白的孤世独立着。一朵白色的水仙花上夹着张卡片。
上面只一句话——
独角兽小姐,欢迎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