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天干物燥野火生 19.迷迭香
类别:现代都市 作者:水紫吟 书名:夜之女 更新时间:2008-6-11 8:50:07 本章字数:2554

  想证明自己还存在不想有人替代,没有必要使坏宁可就被淘汰

  ——from《慢慢来》孙燕姿(《stefanie》)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在挣扎中愈合着伤口。

  杜睿添不在的这些日子,另一个男人却是每日都在的。

  这个男人,便是江若凯。

  我对江若凯警察身份的反感,因着他救了我一命的关系,而不得不隐忍着。

  但是言语之中的冲撞,却是半点不含糊。

  “你不是刑警队长吗?怎么这么清闲,现在的治安已经好到没有案子可查了吗?”我不客气的问道。

  他撇撇嘴,犀利的眼睛里居然看得到纵容的浅笑。

  “傻丫头!我是怕你无聊。有人陪你不好吗?”他轻描淡写的道。

  心里涌起某种难言的情绪,鼻子微微有些酸,然而我只是掩饰的皱着眉,装出生气的样子,“是谁说我无聊的?”负气的调转过头不理睬他。

  “丫头,你以为有多少人可以在捅了自己一刀后还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他的话语时而戏谑,时而又正经到有些残忍。

  看着他,我却怔怔的接不过话头。

  自顾自吃光了保温饭盒里所有的食物,他满意的砸吧着嘴巴,啧啧赞道,“真好吃!”说完,还拍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与他接触的时间久了,我常常觉得自己也跟着变得异常粗俗。

  本来思绪还停在之前的对话上不能自拔,看到他此时的举动,拧着眉,话没经过大脑就冲口而出,“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想放个屁通通气?”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江若凯爽朗的笑声就让我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总是有办法轻易地撩拨起我的情绪,看着我火冒三丈暴跳如雷,看着我像小孩子一样使性子;总之,在他面前,我极易失控。

  不自觉地便暴露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我有点怕。却惊慌的发现事情根本不是由我在主导着。

  “想什么呢?年纪轻轻的哪里来的那么多心事!”状似无意的打断我的冥想,丢了一粒葡萄给我,他继续跟满盘的水果奋斗着。

  自打我从加护病房里转出来,他几乎每天傍晚都会带了吃的过来找我。

  不过即使是再美味的食物,最后也都是入了他的口,我只有闻闻味道的份。

  “你身体还很虚,还是尽量以流食为主好了!”他总是以这样无赖的说辞堂而皇之的霸占了本该属于我的美味。

  要命的是,他每次带过来的食物都是色香味俱全,就连普普通通的米饭都可以煮的香气扑鼻,严重的挑逗着我的食欲,常常要我必须暗咽口水才能忍住扑上去跟他抢食的冲动。

  恶狠狠地瞥了他一眼,我道,“下次你就不能吃完再来吗?这里又不是餐馆。”

  “的确不是餐馆啊!”他点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道“我这不是自己带东西过来吃的吗!”

  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索性闭上眼睛装睡不再理他,这样的对话再继续下去,只怕我一定会气绝身亡!

  但我却忽略了江若凯警官从来就不是个容易被拒绝的男人。

  轻轻在我身边坐下来,粗粝的指尖拂过我拧着的眉,暧昧的空气在他和我之间流淌。我有些无措,既想睁开眼睛,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此刻的眼神。

  我该怎么办?表情应该怎么放才对?

  良久。

  “丫头。”他的声音含在喉咙里像极了咕哝,“真睡着了?”

  不语。

  他轻轻叹息着,像在宣告着誓言。“你的骑士,并不只有杜睿添一个人。”

  ……

  心里乱乱的。本来是装睡,后来竟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暗自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江若凯还是如常的每日前来报到。

  有时早,有时晚。无视我的拒绝和冷脸。

  “来,今天有好喝的红豆粥。”他笑呵呵的拿出碗,自顾自的盛满了,居然又拿出另外一只碗。“听说你也喜欢吃红豆粥?分一点给你!吃完了有奖励!”

  他像哄孩子的幼儿园阿姨。

  我皱眉摇头,却拗不过他的坚持。

  “快吃吧!不然我就一口口喂你吃!”他威胁道,边作势拿了汤匙要喂我喝粥。

  拧着眉接过了碗,有一口没一口往嘴里送着,心思全不在这粥上,居然完全没有吃出味道来。

  “怎么样?好喝吗?”他双眼闪闪发亮。

  “还可以吧。”随意的应付着。

  “只是还可以的水准吗?”鹰眼里带着失望。

  点头。脸上现出不自知的涩涩表情。

  “以前我每次生病,哥哥都会给我煮红豆粥。里面不但有红豆,还有栗子和葡萄干。我很喜欢。”

  “杜睿添吗?”鹰眼慢慢凝了下来。

  我一怔,一直掩着盖着的心情不自觉的又被掀了起来。口里的粥,竟然变得有些苦苦的。

  “不是说有奖励吗?是什么?”不自在的转移了话题。

  江若凯锐利的鹰眼在我脸上徘徊良久,终是没有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奖励就是——尚传海找到了!”

  他有些期待的等着我的反应。简单的哦了一声算是回答。

  江若凯不甚满意的道,“你没有更好一点的反应了吗?比如高兴,或者愤怒?”他奇怪的看着我,眼里有着不解。

  耸耸肩。我的兴致并不高。“逐日帮的江湖追杀令早就发出去了,找到他只是早晚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更何况,”我垂下眼,掩住眼中流露的情绪。“更何况他只不过是个被人用来放炮的枪。”

  涩涩的笑了笑,胸口的疼痛依然深刻,而记忆,无论如何也不能抹去。

  那一夜,那些人,那柄刀。

  我能刀下余生,是因为在慌乱中那一刀扎偏了,并没有刺到心脏上,而是沿着心脏贴边刺了下去。虽然要医生们花8,9个小时来缝补,终究还是有惊无险的活了下来。

  活下来,就是为了要我彻底看清这一切吗?

  笑笑。

  一抬眼,不知何时杜睿添竟立在门边。从他脊背僵硬的程度看来,他应该是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哥哥。”我勉强笑了笑。

  杜睿添的表情依旧僵硬。尤其在看见我和江若凯碗里正吃着的红豆粥时。

  “若凯做了好吃的红豆粥,要不要一起吃?很好吃呢!”故作开心的道。

  杜睿添的表情有霎时的难以自持。

  连江若凯都冷眼看着我,对我突然改变的亲密称呼带着冷眼旁观的打量。

  无视心中难言的情绪,将杜睿添的反应收在眼底。

  就像挥出了一柄双刃剑,伤人三分再自伤七分。我还是笑,“不饿吗?那我可要都吃掉了!”

  “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一步了。”出乎意料的,江若凯起身道。

  杜睿添的目光首次扫过江若凯,微微一点头,也不说话。后者的鹰眼竟然出奇的在面对对方时没有现出犀利凛冽的光芒。那眼光,竟似带着同情,与某种了解。

  “丫头。这样不好。”临走前,江若凯在我耳边道。

  笑笑。

  我何尝不知道这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