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负了父王,抛了我,撇下东周不顾,就为了回去自投死路吗?你以为这样就脱得了身吗?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欠了我的,都要还于我,还于我……
惊扰了自己的是谁,这么忿忿不平,说的又是哪桩事呢?
凌云疲惫的睁开眼睛,却看到漫天火光!慌乱的整理思绪,调整视线,却发现自己不知身处何处,四周云烟袅绕,如置仙界,哪里还是客栈卧房,王孙君洛也不明去向。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小鬼人呢……一个接一个的疑问接踵而至,丝毫没有头绪,孤身一人,漫无目的游走在这陌生的地方,恐惧肆虐扩散吞噬着残存的理智。
须臾,烟云渐散,禁锢的视线开阔了许多,凌云的眼前,火焰舞动的鲜红刺目,衬了走进的白色纤影如此穆白。是个女子呢!穿了一袭及地白袍,映着火光的长发披散在后背,随了裙裾一同在风里飞舞。她在做什么!缓缓的步入火海,在身子将被火焰完全吞没时,她回头,朝着凌云翩然一笑,便再也看不见了……
清澈的眼眸在火海里闪着坚毅的光芒,白净的脸颊在鲜红的火光下越发苍白,她柳眉舒展,神情泰然,嘴角浅弯着朝自己淡笑。苑洛!自己梦中曾出现的苑洛!这是怎么了,究竟怎么了?
兀的,浓雾重重,再次遮蔽了好不容易看清的景物,又是混白一片,什么也辨不清,能见度实在太低,这诡异的雾里,除了白就再也望不到任何东西了。
有人来了!灵敏的感官洞查到他人的气息,只是来人掩饰的这么好,根本无从探寻究竟处在何方位。
“你,不想我吗?”细细听来,这声音正是方才惊扰了自己的人。
“你怎会如此狠心撇的下自己的亲儿?同样是你十月怀胎所坠之肉,为何你独独弃我于不顾?为什么?为什么?”
说话之人如此不甘,一下子窜至面前,忿忿的握住了自己的脖颈。“你……”被人死命掐着脖子喘不过气来,腿也软软的半跪于地上,根本无法还击。
“解释啊,我要你的解释!为什么背叛我们?为什么产下我却不管我?我等了你十年,十年呐!你们一家欢愉十年,我却在东周备受欺凌!若不是你,父王怎会如此恨我!……”
到底是谁,自己究竟背叛了谁,无故惹来杀身之祸,他的父王又是谁,十年,哪来的十年?
强忍着窒息之苦,凌云艰难的看着白雾里的黑影,想要看清隐在雾里的面目,然而却是徒劳。意识开始模糊,他的话语像春风一样,飘飘荡荡,轻轻柔柔,怎么也听不清楚,他发疯一般猛烈摇晃而生的疼痛感刺激着自己的感官。
拼尽最后的力气,凌云瞪大了眼睛,看到的竟是君洛的脸!他剑眉紧蹙,摇着她的身子,一声一声唤着她名,额上满是汗水,衣衫也透着些许汗渍。
原来一切只是梦魇,什么都没变,自己还在原来的卧房,还躺在床榻上,没有火光,没有迷雾,没有苑洛,没有那个想置自己与死地的人。可是,这个梦太真实,真实的恐怖,自己的脖颈此时还有捏拿后的疼痛感,呼吸仿佛也尚未回复正常的频率,还有火海里苑洛那抹冲着自己的淡笑,这诸类种种实在不是归结为梦就可以搪塞过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