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桓的声音突然传进来,“真妃,你不走,还在里面做什么?”
却原来他还没有走远,真妃脸色微变,知道她自己方才的那番话被他听了去。
她从来没有当着政桓面说这过种话,这下也是忐忑不安,面色如土,噤了声,灰溜溜的离开。
外面突然打个响雷,真妃尖叫一声,扑到政桓怀里。
流光不由得笑出来,作贼心虚的人,还是怕遭到报应的。
政桓召进几个侍卫,“你们几个好好守在这里,皇后娘娘身体不适,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任何人出入长央宫。”
被软禁也不是一次两次,流光早已习惯了,她吹灭了烛火,早早上床休息。
而政桓想的,软禁她,可以不让她出宫,也没有人能进去。算是,让她好好冷静一下的机会。
皇后遭软禁的消息,宫里又传开了。同情者有之,趁机落井下石之有之,漠不关心者有之。
流光在中宫殿,每日好吃好喝被人伺候,随心所欲,除了不能踏出长央宫一步以外,她这段时间过得还算不错。
此时,宣政桓在他的夙夜宫,退了前来侍寝的宫妃,想着如何处置流光离宫的一事。
真妃端着她亲自熬的汤送过来,一进殿,她一摆手,侯在一边的宫人便全都退了下去。
政桓搁下书简,揉揉眉头,“你怎么过来了,朕不是说过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吗?”
她盛上一碗汤递过去,“可是皇上你也没有说过,不许任何人送汤过来啊。”
真妃趁他喝汤的时候,插话道,“皇上是否在想要如何处置皇后娘娘,臣妾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以说。”
还是一样的参汤,政桓喝了一小口,觉得淡而无味,仍必须微笑着回应,“味道不错,以后别这么辛苦了,朕的吃穿用度,会有人打理的。”
真妃的笑还没有退下去,她收拾着碗勺,问,“皇上,方才臣妾跟你说的话,您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政桓看看真妃,那张五官精致的脸蛋,似乎有些变化。
他重新拿起书简,觉得很疲倦,“你先回去吧,皇后的事,朕自会处理。”
“皇上,对皇后这样的人,绝不能姑息养奸,如果皇上不方便出面,臣妾可以代为处置。”
真妃留下话,转身离开。殊不知,自己已经逾越。她以为人人都可以如流光那样跟宣政桓对上。
不日,听说苏妃有孕,听说苏妃不小心早产,听说在真妃的长春宫里搜出藏红花,在她的后殿还挖出了一个失踪多日的宫女的尸首。
不过真妃却以被陷害的姿态哭诉,宣政桓仍是饶过她,张子房上书要政桓严惩真妃,却被当朝呵斥。
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流光都置身事外,倒是听说捅出这件事的张子房,被政桓不但呵斥,还差点被推出午门以造谣罪论处。
绿儿和另一个宫女忧心忡忡的说道,“我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陷害真妃娘娘,皇上他心里明白,是绝对不会软禁真妃娘娘的。”
那宫女接口,“你伺候皇后娘娘不上心,对真妃娘娘的事却这么关心,谁才你你主子,你都不记得,可要当心些。”
“你知道什么——”绿儿压低声音,“里面这个虽然是皇后,但你看她哪里得宠,三天两头被软禁起来,你以为她能有多大气候。”
那宫女没说话,流光也暗暗地笑,这个绿儿,只能是个充当炮灰角色的笨蛋。
一般人也许会放过她,但遇到流光这样的小人,首先就是要拿她当垫脚石用的。
她敲敲西面的窗棂,外面立刻有人答腔,赫然是当日那个在暗牢为她送饭菜的小太监立在窗下。
她拿出绿儿的一支簪,“你去长春宫,把这个交给真妃身边的那位莲儿姑娘。”
那小太监拿着东西就要走,流光叫住他,“一定要交到她手上,她若问起是谁给你的,你就说是整理皇上的龙榻时候,在床上捡到绿儿姑娘的簪子。”
小太监领命前去,浑然不觉自己这么做会有什么下场。
如无意外,莲儿会把簪子交给真妃,而绿儿在真妃不知道的情况下侍寝,有什么下场就可想而知。
等到绿儿知道是小太监呈上去的,自然要拖他下水,到时候如果小太监宫出她,流光就打定主意杀人灭口。
这么一来,围绕在她身边,日日监视她的人,就她所知道的就去掉了不少。
就算不能走出去,也不关住她复仇的心。
最好是,趁着乱世,搅乱这个宣政桓最爱的江山。
稍晚的时候,皇城西面的天空,被熊熊的烈焰染成艳红的一片,间或着凄惨的呼救声。
当然,流光处在内廷中宫,是绝对听不到这些声音,包括那位年轻貌美的陈国公主的声音,也无法听见。
她只能自己想象,也希望不要有太多无关的人葬生火海,娘不会喜欢的。
突然有人冲进中宫殿,嘈杂的声音立刻引起她的注意。
流光自床上翻身坐起,听到外面乒乓作响,她马上下床,想要打开房门,发现门被外面的人木栓钉住,窗户也被堵死了。
“梁皇后,今日,我要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样崩溃嘶哑的声音,只有那位被封为皇贵妃的某人。
流光瞥到外面有火光,大概是火把一类的东西。
真妃要放火,认清这个事实,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书案下抽出一把厚重的长剑,锋利的剑刃,也许能发挥点作用。
而站在外面的真妃,发鬓微乱,神情疯狂,她一把撕开菱形窗户上的布幔,将手中的宫灯凑到前面,映照出她惨白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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