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华之章篇 第二十八章 政桓的维护
类别:架空历史 作者:王子道 书名:位主中宫 更新时间:2008-7-7 16:50:06 本章字数:3046

  我不懂,我恨你,这是流光最后的念头,她反手抓紧政桓的手,尾指上的戒指划破了他的手背。

  那一缕疼痛,揪紧了他的心。

  太医说流光早已身中慢性剧毒,此时已到发作时间,诸太医不敢贸然用药,仅已浸泡过一百根银针扎进她全身最重要的穴位,通过针孔排出毒素。

  那些穴位,多有扎针以后,剧痛无比的。

  流光的意识已然不清,可是到最后,仍然出了一身冷汗,痛得连咬紧牙关的力气也没有了。

  政桓一生经历过无数凶险之事,惟独这次,会让他有心惊肉跳,难以平静的感觉。

  真妃看到流光吐血,知道流光是毒性发作,她心头高兴,脸上还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她拿出丝帕抹掉政桓手中残留的鲜血,“皇上,臣妾看皇后娘娘是回天乏术,担心也是无用了。”

  政桓虽然怀疑真妃,但还是不愿意相信他一心宠爱的女人,会是这样一个人。

  他看看真妃手里的锦帕,随后问,“你换了锦帕?太后把她的给了你,朕看你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怎么不用了?”

  简单的一句话,真妃却怔了一下,“在用着呢,不过今天没想着拿,随便挑的一条。”

  政桓没有注意听,他抚摩着流光苍白的小脸,低声道,“你下去吧,今天的事,朕不想追究。”

  真妃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皇上,这件事,怎么能就这样算了?明明是皇后陷害臣妾,皇上不可以就这样算了。”

  这段日子以来,流光屡屡进攻,而真妃还以手段的时候,往往还会在他面前哭诉。

  实话说,他是有些在意真妃,但厌恶她动不动就用这种一哭三闹的手段,政桓也觉得很累。

  “你要朕说几遍,没有听懂朕的意思吗?”他口气不太好。

  真妃不以为杵,反正梁流光是凶多吉少,过了今日,她真妃又是独宠万千于一身的皇贵妃,这个时候政桓说什么,她也不会在意的。

  重新端起笑脸,她欠身离开。

  政桓召来太医询问,得到的回答是,即使皇后娘娘清醒,待日后康复,身体也会受到影响,决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身体状况。而且,往后也很难怀有身孕。

  太医甚至说,皇后将来想要生下子嗣,恐怕不是易事。

  不会有孩子,那流光就不用被废,政桓不知为什么,他的心情反而轻松了下来。

  经历过极其痛苦的数天,流光自意识渐渐清醒后,就知道政桓还是让那件事不了了之。

  政桓这几日,天天都呆在这里,只是晚上会到长春宫去。他在一边翻阅身东西,神情很放松。

  流光翻身坐起来,“我渴了,给我倒杯水吧。”

  政桓给她盛了一碗凉好的参汤,然后坐到床边,“今天觉得怎么样,听说还下床走了走,有没有用过膳食?”

  流光喝着汤,一边问,“今天白天你不在吗,我还想问你送汤来的人是谁呢?”

  政桓一愣,“不是夙夜宫送来的吗,真妃受了凉,我在长春宫呆了一整天。”

  他还是在意真妃啊,流光秀眉微蹙,“我看不是夙夜宫的人吧,来人像是长春宫的。”

  政桓手里的汤勺一下掉到地上,“别喝——”他挥手扫掉流光手中的汤碗。

  怎么了?

  流光心头清楚,却露出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总不至于真妃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下了毒,还敢下第二次?”

  政桓替真妃辩护道,“你别这么想。流光,真妃她并没有下毒,她也只是被人家利用了。真正的下毒的人,其实是你宫里的人。”

  流光放下碗,“原来是这样啊,那要不要我,跟你的真妃道个歉,因为我冤枉了她。”

  政桓轻笑,“那倒不用,你好好养身体才是真。”

  流光看着他,眼神渐渐冷起来,“你这样维护她,还是让人讨厌。我还是那句话,看好你的真妃,不要给我机会反咬你一口。”

  政桓站起身,“随你怎么想,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你要是敢去查,那就是违抗圣旨,懂吗?”

  “我不懂,也不想懂。”流光嘴畔挂一记浅笑,“我有仇报仇,没什么不对的。”

  这下,她把政桓给气走了,张子房才有机会来探望她。

  穿玄色官服的张子房,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流光刚才是强行挣扎着跟政桓那样说话,现在却病怏怏的,说话也有气无力,“你也看到了,皇上他是存心维护啊。”

  张子房亦点点头,“我也看出来了,皇上对真妃的宠爱和信任,超出我的想象。但就是这样,流光,你的赢面才更大。”

  流光咳嗽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她偷偷抹掉,眼里露出狠绝的坚定。

  她撑起身,慢慢下了床,“无论如何,我付出了代价,没有回报,我就拿真妃的命来替。”

  张子房心头计算着些什么,他笑着接话,“可是,皇上对真妃这样维护,你要真妃的命,我怕,反而害了你自己。”

  流光系好腰间的佩带,回头道,“我又没说是我亲自动手,这宫里,想要真妃死的人,是大有人在。”

  闻言,张子房的瞳仁微缩,俊秀的面孔染上阴森的颜色。杀人,刚好是他擅长的事情。

  流光看清他眼里的冷光,微微一笑,“可是,我始终觉得,要一个人死很容易,要一个人,生不如死就很难了。”

  张子房搭话,“我以为,只要皇上转而宠爱你,听信你说的话,就足以让真妃这样看重宠爱的女人,心痛至死。”

  流光摇头,“但我不愿意,我相信,总有办法可以做到的。”

  让她向政桓邀宠这种事,她再也不愿意做了。何况,那只会让政桓更有理由耻笑她。

  张子放却不赞同,“我觉得,用这个办法是最省事,最有用处的。不知道你为什么反对。”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希望流光反对。

  流光穿戴完毕,但身体没力,要靠他扶着才能走出去。

  两人刚刚靠在一起,张子房就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纤细,从侧面看过去,流光的五官没有方才的凌厉,反而有种纤细清秀的美感。

  这样的女人,隐忍,内敛,眉宇多情,他居然不喜欢,宣政桓,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已经入夜,宫灯也挂了起来。

  流光咳了声,“趁热打铁,该流产的就该流掉,该去告状的人,也该告状了。你回去以后,好好安排一下。比心计,我是比不过你的,所以今后处处都要依赖你。我希望张大人对我不要有所隐瞒。”

  她清楚自己的底细,没有张子放在一旁,她根本就别想报仇这等事,能活下去都算不错了。

  为了拉拢这样的人,她真是想了很多办法。

  张子房自他的思绪里清醒过来,“你放心,”他说,“我总要有自己的私心,但我可以发誓,决不会背叛你。”

  流光站在长央宫门外,月光下,她的眼神,看起来清冷如月,“别说不会背叛我的话,我最不相信的,就是别人的誓言。”

  张子房发誓的时候,眼神跟当初政桓说“今生永不负你”的眼神太相象了。

  她一直对张子房的不信任,就来自于,她内心的不安。

  张子房和宣政桓太相象了,也连野心勃勃的眼神都很像。

  流光推开他的手,“而且,我最不能原谅的,就是别人的背叛。无论是出自他的真心,还是无可奈何的理由。背叛就是背叛,绝对不可以原谅。”

  政桓这样维护真妃,让流光认清一个事实——就算她会因此死去,政桓还是会继续维护真妃的。

  好难堪的感觉,流光只觉得自己的心破了一个大洞,这是政桓以后无论用多少温柔都无法修复的。

  而她,也拒绝被修复。

  张子房以为流光是在说自己,可是看到对方眼睛微微泛红,他就知道不是在说自己了。

  “流光,试着相信我吧,我决不会伤害你的。”张子房微微一笑,决定用他亲近的一面去融化面前这人心头的坚冰。

  她也笑笑,“事情就都交给你去做吧,我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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