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每年的夏季,都有一个荷花节,宫里也会大摆宴席,稍时还有歌舞表演,每年都从里面众多歌姬和舞姬里面选出荷花仙子。
不少女子都是经由这个机会飞上枝头的,而被选为荷花仙子的,如无例外,都会被纳进后宫。
流光擅舞,尤其是需要极其柔软腰肢和纤细四肢的楚舞,虽不敢说是天下第一,但看过的人莫不为之惊艳。
她在家时就被当作一般女儿家养大,整天就是琴棋歌舞,她娘文宣替她找了陈国最好的舞姬来教导她。
陈国以绝色舞技而闻名,最好的舞姬,她去教一个本来就有天赋的学生,效果当然是喜人的。
梁家专门为她修了一个练舞的高台,很多人都能从梁家府邸外看到一袭艳色舞衣的婉转身影。
尽管有政桓的警告在先,张子房接到流光的信件,还是立刻赶到长央宫。
宫里的很多妃嫔也跃跃欲试,流光身为皇后,负责这次的献舞人选,这下才有很多人想起她还是皇后。所以张子房的求见,硬是被挡了一个时辰才见到流光。
她把那些后妃上呈的献舞折子随手挥到地上去,“张大人,我想好了,我要参加这次的献舞,但是不想得到什么仙子的称号。可是,我又不希望有太多的人参与其中。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张子房沉吟片刻,“微臣知道该怎么做,这一次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佳丽入选。所以,只好从宫中挑选,而这是皇后负责的事情,选谁当然该有你来决定了。”
流光轻蹙的眉头舒展开,“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还是张大人有办法。这样好了,真妃,苏妃,然后选几个小贵人,加上宫外的一些人,还有我,大概就够了。”
张子房点点头,“是,只是那些贵人,你已经有人选了吧。微臣一定不会让她们太过耀眼的。”
她起身,翻看着真妃的折子,一边说,“荷花节年年举办,宫中大肆宴席,花费甚多,我决定从今年开始,让一切从简。你觉得如何?”
看到开始有了冷静面容的流光,张子房微微笑了,“甚好,微臣想皇上也不会拒绝的,而且臣一定会和其他人,一起奏请皇上不要铺张的旨意。”
虽然很讨厌插手后宫的事,但是宫中人心不稳,又要担心别人的陷害,流光决定不再袖手旁观。做一件事,如果要做到最好,就要消除一切后顾之忧。
稍晚,待张子房离开,张贵人前来求见,她欠身行礼,开门见山的说,“娘娘,我爹知道娘娘在宫处处遭人为难,他很是为娘娘担心,但又害怕猜错了娘娘的心思,所以特地让臣妾来跟娘娘详谈。”
流光抿紧嘴角,看着张贵人的眸光不明,“这样啊,你想跟本宫谈些什么呢?”
张贵人抚抚发鬓,神色有些得意,“我爹愿意站在皇后娘娘这边,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皇后娘娘您能帮衬着臣妾,让臣妾可以蒙受君宠,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
流光喝口茶,“是这样啊,本宫知道了,这是张大人在跟本宫开条件哪。其实,以张贵人的资质,要得宠也非难事。只是——”
张贵人着急,赶紧接上嘴,“只是什么,难道说,皇上不太喜欢臣妾这样的女子?”
流光打着哈哈,“那倒没有,张贵人如此国色天香,本应该惊艳于圣驾前,只可惜被小人所误。不过,这是只有本宫才知道的事,你去别的人,他们一定不会对你说明的。”
张贵人的得意稍减,“小人,是谁?还请皇后娘娘明示,臣妾很是好奇,她到底是谁?”
看对方着急,流光冲她招招手,“来,靠过来,本宫要说的名字,是不可以大声说出来的。否则,本宫不会有事,你却一定遭到暗算。”
张贵人靠过去,流光细细道,“张贵人,你很聪明,本宫就不明说。你只需要知道,谁是这宫里最得宠的女人,谁就是那个小人。”
对方惊了一大跳,“皇后娘娘,您不是骗臣妾的吧。那位娘娘,她于臣妾的关系,尚算不错,她也曾在皇上面前为臣妾说起过好话。应该不会她吧?”
流光坐起身,脸色很冷,“既然你不相信,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本宫只跟你说一句,对你好的人,可不一定就是真的对你好。”
张贵人半信半疑,“回娘娘,那臣妾该如何是好。她如此得宠,若要陷害臣妾也一定可以得手,还请皇后娘娘指条明路。”
“你进宫这么久,应该知道本宫和她水火不容。不论她在皇上面前如何谗言,本宫这个位置,她始终坐不了。就这一点,你就该知道,本宫是唯一一个可以跟她分挺抗衡的人。”
流光起身,拿出张贵人献舞的折子,“每年,能在荷花宴上胜出的人,除了她没有别人。张贵人,你有信心胜过她吗?”
张贵人开始支吾,“这个,臣妾还没有想好,臣妾只想经由皇后娘娘受到恩宠,并无意牵扯进无休止的斗争中。”
流光反手丢掉折子,冲张贵人发起火,“你走吧,连这点勇气都没有的人,还想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那是做梦!”
“皇后娘娘。”张贵人的态度渐渐低微,“臣妾愿意做,请皇后娘娘给臣妾献舞的机会。”
控制别人的情绪,实在是很舒服的事情。
流光捡起折子,“这样就对了,本来,我是准备把这些连着你的一起扔到荷花湖里。”
看到对方脸色一变,她续道,“还好,你适时挽回了本宫的心意。这就算是上天要给你得宠的机会。张贵人,你好好珍惜吧,并不是每次你都能这么幸运的。”
“谢皇后娘娘,臣妾一定会不负所望。”张贵人看着流光在她的折子上画了圈,喜不自禁。
流光放下笔,把折子收在沉檀盒子里,“别高兴的太早,她每年都有惊艳众人的法宝。本宫听说她这次特地命宫人为她做了一件举世无双的百花羽裳,这件衣裙,可以让所有人的装饰都暗淡无光。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张贵人柳眉微挑,开始自信满满,“那是当然,百花裳,臣妾不会让她有机会穿上去的。多谢娘娘栽培,臣妾这就告退了。”
她一走,流光的内室方才走出一个人来——赫然是那位笑容甜美的福贵人。
流光在她的折子上也圈了名,“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可不要让张贵人得了机会。下次,本宫就不好徇私拉。”
福贵人忌惮流光深沉的心思,跟张贵人的飞扬相比,她尤其的小心翼翼,“多谢娘娘,那件事,臣妾会尽力而为。”
流光冲福贵人摇摇头,“不是尽力,而是一定要做到。你听好,真妃再得宠,她始终只是一个妃子,拥有生杀权力的皇后,才是这个后宫的主宰。皇上宠爱她,尚且不能真的对本宫怎样。你认为,你能比她更得宠吗?”
福贵人立刻摇头,“臣妾不敢这么想,得宠这些事,应该是皇后娘娘给,臣妾才可以要的东西。臣妾也相信皇后娘娘要对付谁,谁就一定不会好过的。”
聪明也很会说话,而且擅长忍耐,流光暗暗的在她的名字下面画了一个叉,这个符号在别人看来没什么,但张子房一定不会让福贵人有机会在宴上展露头角的。
流光的打算是,擅长隐忍的人,在这个宫里,除了她之外,实在不需要再多上一个,而且还是政桓比较喜欢的那类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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