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她果然是做不得好人的,流光笑笑便去。
正所谓朝来寒雨晚来风,张子房很快动了手,将那位公主刺死在轿子里面,然后带着死士离开。
可是,一直到三天后,都没有任何关于陈国公主遇难的消息传出来,流光甚至还怀疑张子房背叛了她。
要论心计,她绝对不会是政桓的对手,而手腕的残酷,她就更算不上了。
流光靠在窗边,外面是绚烂的夏季,可是这样明媚的温暖,从很久前就再也不能照进她的心里。
拨弄着晶莹的玉串子,这是政桓的定亲吉祥物,听说价值连城,就是不知道,用银子可以收买多少人。
她太自负,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只手遮天。再来,就是下午张子房带来陈国公主抵达都城的消息。
流光也毫不意外,“我知道了,皇上他什么都知道,还故意给我下绊子呢。张大人,烦你一件事,那天露了脸的人,尽早送他们上路吧。”
宁愿相信会有危险,也不要留下可能会失去忠心的死士,流光知道背负鲜血的沉重,可惜她已无法回头。
张子房心一沉,可还是答应下来,“既然这样,我也不能推辞,但愿你不会后悔。”
这一次,她失败的太厉害。娘培养下来的死士,剩之不多,几乎给她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自负让流光吃了一次大亏,要反击,岂是这样就能成功的。那这天下早就换了主人了。
政桓倒没有刻意为难她,仍然时常到长央宫来,但是不会不经她的意愿就做些什么事。
两个人在那段时间,最亲密的举止就是下棋的时候,彼此的指尖不小心碰在了一起。
下棋的时候,流光进攻颇多,而政桓一直是隐忍退让的,但实际上却留了一手,吃掉流光一大片黑子。
我输了,明天再继续吧。流光丢掉棋子,脸色不太好,仍下一句话,就待离开。
政桓拉住她的长袖,你既然输了,那就认命。再有下一次,我会把你关起来,永远都不让你出来。
流光甩开他的手,等到了下一次再说吧,不过,我宁愿被你砍头,也不想被你关起来。
只要我想,这世上就没有能反抗我的旨意。政桓捏着一枚棋子在盘上落下,人最大的错误,就是黑白分明。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我倒一直就是这么认为的。流光笑笑,语气很尖锐,不过,有的人黑白不非又该另当别论了。
政桓也是笑笑,抽身离去,留给流光的是,一个坚毅到铁一般的冷酷和决断的背影。
好象,她真的惹怒了这个男人。流光咬咬唇,就算认输,她也不想被这个男人轻视。
好好守在长央宫,没有朕的吩咐,不许任何人出入,政桓的身边,赫然站在眉眼低垂的张子房。
“娘娘说要杀了那一批人,皇上您怎么看?”张子房面无表情,没有在流光面前的轻松自若。
政桓没回头,声音冰冷,“总不能真的杀了,只怕将来会令她难受,你随便找个说辞,就说已经处置了吧。”
张子房看了看长央宫朱色的宫门,他还能在这里出入几次呢,但到底还是点点头,微臣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就告辞。
这本来,就是一场预谋,只是为了让梁流光发泄怒气,身为皇帝的政桓也乐得奉陪。
一次为了驯服猎物而有的追逐游戏,只是,他不能告诉给那个住在华美宫殿的女子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人的掌握中,连他的出现,也是精心安排。唯一真实的,就是他不肯甘于平凡的心。
转过身看到张子房的沉默,政桓冲他笑笑,“其实,朕也很吃惊。你要知道以前的皇后娘娘,是个多么温驯可爱的小动物,跟现在动不动就咬人一口的她,真不像是一个人。”
张子房一直都清楚在流光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对于政桓如此轻乎的评断流光的所为,心头也是不忿的,却不能明说。
朕可以容忍她的小把戏,但不能纵容她的野心,所以一切都到此而止,就当是朕收回了游戏的权利。
听到政桓的决定,张子房附和道,“微臣明白了,从今以后,看来微臣也不必到长央宫走动,替皇后娘娘出谋划策。”
政桓的眸光深郁,“自然应该这样,朕不希望皇后的身边,有太多的人存在。不论男女,都不可以。”
这种像是包含独占欲的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到政桓说起。不知道这位心机无人可敌,手段也没有人能比得上的皇帝,究竟是否清楚流光在他心中的位置。
不要以为朕对皇后有多在意,朕只是单纯的不希望,她用身边的人,养硬了自己的翅膀。
政桓拂袖离开,看他的背影也不见得有多意气风发,流光的情绪,似乎总能影响到他,张子房不说话,跟着离开。
反正,他是真的想跟着皇后大展拳脚,不能来往于长央宫,那还是有办法可以互通消息的。
“朕离开以后,凡是飞出长央宫的东西,都给朕射下来。”政桓等到张子房离开,唤春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暗影。
就算她恨我,也决不放手,强硬到骨子里,又不让别人看出来的,这就是他宣政桓一贯的处事原则。
看着放在案几上的御膳,都已经凉了,不过看起来应该不错,这次还算没有亏待她,莲儿把筷子递过来。
流光反手推开,将东西都扫到地上去,“你就用这些东西伺候本宫,放肆。”
莲儿恭谨地说道,“真妃娘娘说,皇后娘娘心火大,吃不了大补的东西,奴婢这才安排了这桌饭菜。”
心火大,所以吃的不是白萝卜就是红萝卜,流光慢条斯理的说道,“以后每日三餐,本宫要亲自点菜,味道不对,份量不对,本宫都不会吃的。”
莲儿微微一笑,“做了阶下囚的人,还这么自高自大,有得吃就算不错了,挑三拣四,只会饿死自己。”
“你的胆子确实很大。”流光不想跟莲儿多说,“不过也没有脑子,来人哪,把她给本宫拖下去,六十大板伺候。”
门外窜进数个年轻的宫人,听候她的吩咐把处在发怔中的莲儿拖了下去,下一刻就听到外面传来莲儿的求饶声。
几番刺探,流光已经可以肯定,只要她不干涉政事,在后宫做出再过分的事情,那个男人也会忍耐的。
所谓有仇报仇,她的确是找了借口要教训莲儿一顿,也许六十大板下去,就能收了那个莲儿的小命。
流光坐起身,走到外面吩咐,“别把她打死了,晦气得很,差不多就行了,一会儿送回长春宫,让真妃好好教诲一下自己的奴才。”
莲儿进宫以来,这算是挨得最厉害的一次教训,昔日连太后都不曾这般严厉的对待她,梁流光她怎么敢?
流光看清莲儿眼里的恨意,她走过去,蹲下身来,“这桌菜,想必是你那位真妃娘娘预备的。明知道本宫看了会生气,还故意派你过来,这不是摆明让本宫拿你出气么。可怜你呀,对她这么忠心。”
莲儿的脸色一白,流光继续道,“两个主子斗气,死的都是下面的人。如果能用一两个奴才消气,那当然是最好不过。莲儿,本宫今天动手,也是你那位真妃娘娘逼的。”
说完这番话,她转身回到屋里,莲儿就像突然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瘫软在那里。
前脚刚刚进屋,天就下起大雨来。朝来寒风晚来雨,流光一身心的悲怆,逼她说出挑拨离间的话。
难道她只能被禁锢在后宫,跟这般女子逞凶斗狠,永远都不能找出陷害她娘亲的人吗?
她这边打了莲儿,政桓那里立刻就知道了,报信的是泪流满面的绿儿。
政桓喝口茶水,笑了笑,“别担心,皇后不至于处死莲儿。再说这件事,也是真妃跟皇后和好的机会。往日的口角,都是因为莲儿挑拨而起,以后莲儿谨言慎行,她照样可以在真妃身边伺候。”
绿儿哽咽道,“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奴婢只好告退,希望皇后娘娘能够手下留情。”
看来,流光气得不轻啊,政桓摇摇头,摆弄着手里陈国公主写给她父皇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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