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华之章篇 第十九章 朝来寒雨
类别:架空历史 作者:王子道 书名:位主中宫 更新时间:2008-6-20 21:30:50 本章字数:3068

  天上下着蒙蒙雨,已经连续下了整整三天,造成道路不通,流光想要吃都城外的酥饼,命张子房出京。

  张子房出京的时候,流光正和政桓一起商量轩皇子的寿辰要如何办的事情。

  流光强行摒退要进殿跟政桓报备事情的小太监,而回头长卿就带着人赶来,以小太监偷拿长央宫贵重物品为由,把人押下去了,流光冲长卿笑笑,转身回到殿内。

  政桓抬头问道,“你出去,可有看见刚才是谁通传来着,怎么不见人进来。”

  流光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吃了几块点心,再喝了几口茶,这才开口说,“没什么人,大概是真妃派的人,问了些关于寿辰宴会上的事,其他的就没说了。”

  政桓哦了一声,朱砂笔在宣纸上一圈,否决了宴会上要出现的一样东西,“我还是觉得,轩皇子的寿辰上,你要我送他亲王令,这恐怕不大好。”

  流光轻笑着,眉眼里隐着戾气,“你这么宠爱真妃,本来说立轩皇子为皇储,那个没有兑现就不说了,不过是让你送一块亲王令,你怎么就不答应呢?”

  原来这样,政桓清楚流光的用意,又不能说出来,“轩皇子太小,实在不适合过早拥有权力,而且对他的将来也不太好。”

  流光语气强硬,“亲王算什么,能比过皇储,你不愿意,我同样可以用皇后的身份,代为赏赐。”

  这时在大齐,女子的地位虽然低微,宫廷的后妃,往往也是如此。惟有主六宫事的皇后,可以有权力干涉朝政,这跟大齐以外的别国大有不同。为了皇权的尊严,因此政桓才急着要削弱流光的势力。

  可惜,面对这个女子,他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清,难以打定主意,对她真正的狠下心。

  听了流光的话,他心口一紧,像是窒息了一般,半天才缓过气,口气极为恶劣,“流光,我说了,为了轩皇子好,我不准备这么早就让他自立为王。”

  这时,帘外进来了一个穿绿衫的宫女,却原来是莲儿。

  她微微欠身,“皇上吉祥,真妃娘娘让奴婢送一样东西到夙夜宫来,未经通传,就打扰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谈话,奴婢知错。”

  流光不说话,拿起一块酥饼,小小的咬了一口,嘴角抿紧,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政桓点点头,“拿上来罢。”心头又在想,若是让流光见了生气的东西,呆会儿自己又该怎么说。

  幸好只是一盘果点,政桓召流光过去吃几块,她头也不抬,莲儿娇声道,“皇上,这是真妃娘娘亲自在小厨房为皇上做的。”

  意思就是,这是真妃娘娘的心意,皇后哪有资格享用。看到莲儿那眼神,流光抿抿嘴,偏偏拿出一块来尝。

  她这个人,就是被激不得,尽管知道这是个致命的弱点,可是有的时候,就是控制不住。

  只能说,这个真妃,真的不能小看。流光却未曾想到,也许,激怒她的,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政桓看流光吃下去之后,眼里溢出些许不舍,先是犹豫,而后坚定,最后冷漠异常。

  同时,张子房跟城门处的官兵一番周旋之后,终于出了城。走到一处悬崖下,几十个刺客精兵已经等在那里。那是梁家赖以生存的的法宝,也是梁流光此后唯一制胜的死士。

  张子房的行动很快速,他知道,既然和流光早已是同一舟船,那么此刻,帮流光就是在帮他自己。

  陈国公主端坐在轿内,却被临空一剑刺死在里面,送她进都城的人,也被杀得七七八八,仅余下几个让他们好回去报信。

  而夙夜宫内,政桓身边记时的沙漏也到了底,太极宫传来几声闷重的响声。

  他手里的朱砂笔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流光,你既然恨我到这个地步了?”

  察觉到不对劲的流光,却不动声色,“我恨你,这可不是秘密,你早知道不是吗?”

  政桓旋身到她跟前,脸上神情狰狞,又带着不忍的温柔,一字一句的责备道,“流光,你恨我没有关系,你怎么可以拿天下安危当儿戏,视人命如莽草?”

  她讥诮一笑,蓦地站起来,无法维持冷静的神色,心头涌出刺心的痛楚,“视人命如无物的,不只是我梁流光。你杀谁都好,你不该杀我娘,更不应该派人烧掉她的尸身,让我连她的骨灰都找不到。”

  他不承认,“我没有,是你娘自己那么做的。”为什么面对她的指责,他自己越来越承受不住了。

  流光根本不信,她抿着唇,生生的忍住眼泪,最后吐出几个字,“我恨你——”

  简单的三个字,带着凌冽的仇恨,扑面袭过去。那是杀母之仇,是家破人亡的怨恨,是遭背叛以后和囚禁侮辱的锥心之痛,露出的狰狞面容,撕碎这短短几日的温情。

  恨意都通通宣泄出来了,是的,就是恨,恨之入骨。上天入地,也要报复这个男人。要他痛苦,要他跌入地狱。她不是良善的女子,眦呲必报。

  所以,尽管这种剧烈的痛楚,几乎要令她崩溃,流光仍然死死得拽紧手心,决不肯示弱。

  她的恨,至死方休!

  政桓亦无言,只因流光脸上表露的痛楚和恨意令他怔住了,恐怕只有重头再来,他们才会有个出路吧。

  流光缓口气,低低笑出声,“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可惜,你真的不够了解我。小女人也有小女人的狠。我的手段可能不怎么高明,但只要能让你头疼的事,我都不介意去做。”

  他叹口气,心软也只是一瞬间,他恢复冷漠无情的神色,“流光,你要知道坐在皇位上的人,是我。这天下没有我差遣不了的人,我忍让,你莫要当成是我的懦弱。”

  流光点点头,苍白的腮边染上绯红,好象很开心似的,“没错,我知道你的手段。所以为了让别人义无返顾,我先政桓你请他们亲近的人上路了。当然,是以你皇上的名义去做的——”

  “你——”,政桓反手捏紧她的下颚,那力道好象要活生生捏碎她似的。

  他眼睛微微泛红,说不出是因为恨,还是心中的痛,字字句句森冷无情,“你不该这样做,本来一切还可以挽回,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是你自作聪明断了回头的路。梁流光,永远记住朕的话,你这一生休想朕对你还有一丝一毫的爱意。”

  她只是咯咯笑着,“恼羞成怒了呢,政桓你这么冷漠淡定的人,也被我完全激怒,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政桓,这可不妙了,因为接下来会有很大的麻烦,你要保持冷静才能处理后面的事情吧。”

  政桓颓然放手,“昔日的梁流光,早已经死了。你不是她,没有资格站在朕的面前。滚——”

  他怕她还在这里,自己会忍不住掐死她。这个,让他一度心软,却让他知道什么叫养虎为患,祸害无穷的女人,应该让她死的。

  可是,还是舍不得她死。宁愿把她关起来,只要知道她还活着,哪怕是仇人,也好过知道这个人不在了。

  死亡,不同于绝情绝义,那是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她的气息,永远都不可能再看到她的事实。

  流光冷笑,拂袖离开,在门外跟真妃遇上,她立刻巧笑嫣然的看着对方,“真妃啊,你的轩皇子,好象很喜欢玩水呢,千万要小心他掉下水啊什么的。”

  在宫里,皇子就是后妃的筹码,真妃心一紧,浅笑道,“娘娘,您多虑了,臣妾一定会寸步不移的看好轩皇子,决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是吗,那就好。”流光凑近一步,神色变得阴狠,“你知道吗,本宫刚刚坏了皇上的大事,可是皇上也舍不得拿下我,真妃,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真妃神色不变,“臣妾不知道,娘娘您知道是您的事,但臣妾知道,你在皇上心目中,什么都不是。你听清楚了,你什么都不是。”

  流光叹叹气,“真妃啊,争在一个男人心中的位置,那是最要不得的。我现在明白还不算晚,不过等你明白的时候,大概已经晚了。”

  这算是她对这个情敌也是对手的女人,说的最温和的话了吧。讽刺的成份居多,但也不乏真心的提醒。

  真妃退后,讥讽回应道,“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不明白被宠爱是什么滋味,臣妾姑且谅解娘娘的好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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