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华之章篇 第十八章 为何宠幸
类别:架空历史 作者:王子道 书名:位主中宫 更新时间:2008-6-19 22:35:35 本章字数:3170

   

  其实,她知道,不论自己变成怎样,娘也无所谓。她的难过,有谁知道呢。

  对别人和他来说,梁流光就只是一个叫梁流光的人而已。

  曾经说喜欢她的人,也只是喜欢梁家千金罢了。从来,从来有人说,他在意的,就是梁流光这个人。

  万水千山,竟然没有她的踪迹,惟有遗恨。只有恨,才能让她感觉到,已经虚伪的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她不是改变了自己,只是学会了保护自己,同样也失去了曾经的简单的快乐。

  个性里的软弱和坚强,时常令她在抉择上加倍的痛苦,然而要完全改变自己的个性,那实在太难了。

  但是,她不后悔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迈出了这一步,从此以后,她就跟从前的自己分别了。

  听说御苑的花开的很好,她没有去看,流光随手折断栏外的一枝花茎,“张大人,既然已经查到陈国公主来的路线,为什么要我一催再催,你才肯进宫?”

  张子房应声,“因为你急着打探陈国公主的下落,我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流光闻了闻花的清香,笑了笑,“你问那么做什么,反正我做事总有我的理由。你只需要跟我说,那个陈国公主,她到底在哪里就好。”

  绿儿突然从栏外过去,张子房瞥她一眼,冲流光笑道,“你身边的奸细还不少。”

  流光知道他说什么,也不否认,“那可不,我身边没有一个人值得相信。你不要岔开话题,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

  张子房凑上前,在她耳边低低细语,绿儿站在阴暗的一角,她却不知流光根本不怕她看见。

  那位国色天香的陈国公主,已经到了都城一百里外的长河边,身边并没有多少侍卫,大概以为近了都城他们就安全了,没有更多的人手保护。

  流光吩咐张子房第二天派人去接陈国公主,谴走他以后,流光和长卿在御苑碰面。

  长卿眉头深锁,接到流光的信,就知道这次要他做的事情,决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流光,她似乎变了太多。

  繁花深处,流光靠近他,低声询问,“长卿,如我求你一件事,你可愿意帮我?”

  果然来了。

  长卿忍住询问的好奇,面无表情,“你说吧,但是,流光你要记得,我只会帮你这一次。往后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不会再进宫看你了。” 

  现在还能狠下心,久了,忘记她离开自己的耻辱,恐怕就不行了。

  在流光看来,长卿是个温润如玉的人,却不知道人都有两面,朝起晚落,美好和黑暗各占一壁。

  俊秀出尘的人,内心的黑暗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她一定不会想到,这个男子也曾在梦里对她如何的肆意妄为。

  听到长卿这般带着冷漠的话语,流光微微一怔,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就好象某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尽管不重要,却不愿意失去的东西,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感觉一样。

  她拨弄着耳边的鬓发,白玉般的耳垂映衬着黑发,这情景,是长卿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想象她向自己柔情似水,款款送情的温柔。

  两个人的谈话,就此中断,一次不算愉快的谈话。

  流光无比信赖长卿,却也知道,人都是会怨恨的,心头渐渐生出嫌隙,越发觉得没有人可以相信了。

  可她明白,没有人,会不要代价,就去维护一个人的,譬如她也不能,否则她就不会怨恨政桓的欺骗利用。

  那天的临幸,她始终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还要回到苏妃离开以后。

   政桓拿出另一支笔来,和他手里原先握着的那一支一模一样,等一下他就要拿着这一只仿造的笔到长央宫去。

  去而复返的真妃立在宫灯下,笑语连翩,似蝴蝶般明媚,“多谢皇上赞美,臣妾不才,就想出了这一个李代桃僵计。” 

  他放下笔,将真妃搂在怀里,眼神极其温柔,“不愧是文宣学士的弟子,真妃你从未让朕失望过。”

  文宣有个颇得她欢心的女弟子,这是大齐的人都知道的事,也都知道,文宣学士对这个弟子,她甚至比自己的孩子还要好。但没有谁见过这位女弟子。

  梁流光也曾经听到她娘对别人说过,惟有此女,可得我衣钵,然小女资质平平,未能如愿,憾矣。

  但没有知道,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教梁流光那些东西。

  真妃靠在政桓怀里,两人温存一阵,她方起身,抬起头来竟然珠泪点点,“皇上,臣妾不愿意你去,但又不得不让你去皇后那里,希望皇上能始终待臣妾一如往昔的好。”

  政桓柔声切切,“既然不愿意朕过去,那又为何跟朕这般建议,难道真妃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她别过头,没看见背后那人神情冷冽,自顾自地说,“因为臣妾知道皇后是什么样的人。像她这样心高气傲,或者心性坚韧顽固的人,一朝变故,必定毒辣非常。经过梁家抄斩一事,她心里面一定恨着皇上和臣妾,她恨臣妾没关系,但臣妾不想让她恨皇上。”

  真妃能有今天的地位,决不单单只是靠着告状和美色,聪明也是她制胜的法宝。

  政桓哦了一声,“朕没有想到,你竟然为朕想了这么多。不过,皇后她的个性温柔婉约,就算她要怎样,也无非是在宫里生点事,让你烦恼罢了,不至于真的要把她看成眼中钉吧。”

  真妃摇摇头,“臣妾是讨厌她,但是皇后此人,真的留不得。她是相府千金,可她娘对她并不是娇身惯养,她的生活跟一般人没有差别。更何况,皇后的个性,一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且能吃别人不能吃的苦的人,皇上你决不可看轻了。”

  政桓哑然失笑,“真妃,你实在想得太多了,也想错了。朕认识的梁流光,是有些小聪明,但都无大碍,不必防备她。养在深闺,孤身一人的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真妃转过身,笑得勉强,只因她听出政桓似乎在维护流光,心上有了计较。

  她靠过去,低声道,“臣妾说句不重听的话,皇上你真的了解皇后这个人吗?臣妾觉得她也许真的会给皇上带来莫大的麻烦呢。”

  政桓不经意地问,“既然是这样的话,那真妃你觉得朕该怎么做呢,依你的意思,皇后真是留不得了?”

  真妃神色一收,把原先的念头也收了回去,“臣妾以为,皇上不应该冷落皇后,该去长央宫过夜的时候,皇上您就去。总之,除了不让她插手后宫的事之外,还要另外找事分散她的注意,皇上也要尽早收回兵符,以备后患。”

  他眼一眯,“这么说,你是恳请朕去临幸皇后。往日,你不是最在意朕去哪里的吗?”

  真妃听出这是他在开玩笑了,也娇笑一记,“怎么不难过,可是皇后那个人,不给她点甜头,恐怕是摆不平她的。”

  入了这个宫,无非是争些宠爱,她以自己的心思猜测流光的心思,刚才那番掀风浪的话,不过是她的危言耸听。

  男人就是这样,你不让他碰的,他偏心痒难耐,从这几次政桓对待皇后的态度上,真妃清楚的看到这一点。

  所以她以为不妨让他们接触,所谓日久生厌,总有一日,她相信梁流光会被政桓遗忘的。

  政桓本来是要把真的笔交给流光,真妃却出了主意,换成了假,说是将来尚有可以谈条件的东西。又特地去换了敬事房的牌子,一副贤妃的派头。

  可惜,到了第二天,她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嫉妒,特地跑到长央宫冷嘲热讽一番,让她做出来的模样,在政桓面前又一次破碎。

  他想起那夜流连的细腻柔白的肌肤,她耳尖上的绯红颜色,床闱里细细破碎的呻吟,在床上,她比容貌绝色的真妃,更加羞涩可口。

  是不是真的因为得不到,才会暗示自己靠近流光,只是还对她的身体留有兴趣,也许其实。

  他打住思绪,继续用冷酷装饰自己,召来信任的老太监,命他克扣流光的俸禄,顺带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流光,别怪我,要怪只怪梁家阻挡了我的路。而你,也许不应该出身在梁家,否则注定你跟我只会是生死仇敌。

  但是,我依然渴望怀抱你的温暖。也许,是我太过自私冷酷。

  政桓知道自己的心中,一直装着谁的影子,他心中柔软多情,笔下却不留情,在一封密奏上落上“杀无赦”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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