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碧色的纱帘重重叠叠,花木梨一隅,铜铸的香炉里,馥郁的香料正袅袅绕绕的飘散着。室内幽幽的燃着一支红烛,锦溪空洞的双眸,望着漆黑的窗外,迷茫的双眸渐渐清澈。执起桌上的翡翠酒壶,斟了一杯清茶一饮而尽。那凛冽的清香瞬间晕染开来,她的脑海中飞速的闪过无数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
昨日杜府才是白缟素衣,今儿却是张灯结彩,一片热闹氛围。
庄严华丽的大厅内,绫罗绸缎,金银珠宝,满满的堆了大半厅。大红喜字贴贴满门窗上下,为沉重的大厅增添几分喜气之色。
可是,厅内杜家父女俩对峙良久。
“你说什么?不嫁!你这个逆女,你想活活气死你爹呀!”杜老爷闻声,拍案而立,怒气冲冲的对着坐下低垂螓首的女子吼道。
“爹!我年纪还小,不想这么早就嫁人,况且我娘才过世两天,我要为娘披麻戴孝,而且还要留下来照顾爹。”锦溪黯然神伤的道。她是爹的偏房所生,在家地位不言而愉,可偏生大娘又没诞下半个子女,所以她偏要成为这政治亦或者家庭利益的牺牲品。
“哟!哟!哟!瞧你说得,难不成我们杜府上下的丫头全都死了,还需要你这个千金大小姐来照顾我们杜大老爷。”一侧的大夫人冷哼出声,尖利的声音,扑头盖脸的向锦溪袭来。那咬牙切齿的神色,恨不得把锦溪一口吞入肚中。
“我要留下来为娘守孝,请爹成全。”斩钉截铁的语气,不容人丝毫辩解。她不能想娘的死,一想心底便如同有阴柔的小火苗,燎得五脏六腑都刺痛难忍。这些日子只要稍微想起半分,心底就会有翻滚的气血,汹涌得仿佛再也压制不住。若不是他们坐视不管,娘的病怎么会恶劣到不治而终。
“荒廖!你没看见这杨家的聘礼都已经过门了,你难道要让你爹失言毁约吗?再说了,人家杨家是什么来头,将军府呀!威震整个朝野,皇上都会礼让他们杨家三分。你说,我们若与他们结为姻亲,往后你爹还会在这五品官衔上,费力的攀爬吗?”说到杨家时,杜老爷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大树好乘凉,这下半辈子算是不用愁了。
“爹说得对,答应人家的事情就得一诺千金,不能失言。可是爹当年指腹为婚,把女儿许配给了另一户人家,那便是失言在先,有违三孝的不义。请爹三思!”锦溪不甘视若,想为自己的幸福争取到最后。
“这……没错!爹是曾给你指腹为婚,可那也只是一句戏言罢了,不能当真。何况没有下聘。那刘氏一家人早被罢官流放,不知所向,如今怕也是生死不明。昔日的口头之约岂能算数。”杜老爷轻叹口气,语气极其的无奈,也只得苦口婆心的归劝女儿,以此渡过难关。
“可是……”
“不用说了。女子三从四德是什么?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在家里,爹怎么说,你就得怎么做?你不从父命,那就是不孝。”杜老爷说话,带着绝决的味道负气而去。
“爹……爹……”锦溪好似案板上仍人宰割的鱼,做着垂死前最后的一丝挣扎。
“站住!哼!大小姐啊!若是不想急得让你爹撞墙的话,你就乖乖的听话,赶快嫁到杨家去。哼!也不知是那世修来的福份,竟就让你这小贱人蹄子一步登上了天。”杜夫人一脸的嘲讽不屑之态,嘴里吐出的语气也是寡毒得骇人。
“为什么?”锦溪抑头,一脸疑惑之态。
“为什么?呵,如今老娘也就实话实说,别看家里成天风风光光的过日子,其实呀!也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华丽的空壳子了。现在,朝中裁员,你爹在外面又是负债累累,这回也就指着杨家这些彩礼,度过难关了……”
“这……这怎么可能?”
“哼!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爹那个败家子,成天只会享乐,不会向上头经营,就他那点微薄的奉碌,要养活这府里上下上百口人的嘴,谈何容易?哼,平儿无论大小事,总要耍耍派头,死要面子,活受罪。如今好了,家里就是金山银山,也被掏空了。老娘告诉你,大小姐!今儿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哼!听明白了吗?”杜夫人语气极轻,却透着严厉的声势,让人不寒而粟。那双沁了刀子的眼视若无睹,只是荡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锦溪一时呆若木鸡。
……
可是,后来她还是逃了出去,在逃往京州的路途中,被人拐去,卖到了媚香楼,过着生不如死般的生活。幸好老天垂怜,得到一陌生男子的相助,让她暂时脱离老鸨的魔掌。可她终是忍受不了世人鄙夷的目光,借着出游的机会,逃了出去……
她本只是一个被乱世而湮没的不为人知的生命,然而却有一个人给了她另一条生路,也改变了她的一生,她成为风雨楼的杀手,这个人就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水阡陌。
地宫里可算得是腥风血雨的战场,她在残酷的训练中洗涤着幼时的无知,蜕变成一个无心无欲的冰冷杀手。每次面对自己满手血腥的时候,她都会细细的搓洗许久,一双纤白的小手搓揉得似火烧火燎般疼痛,可仍然改变不了自己是杀手的事实。
是的,她是一名杀手,而且还是一名顶级、冷血的职业级杀手。传说她在杀人之时,一剑至命,决不让敌人因痛身亡。她的软剑,剑长不过数寸,小巧精致,利锋芒锐。端未乌黑,尢泛金光。
她不知道,自己用这把剑究竟杀过多少人,也从来没有在乎过,但在拭剑的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剑下的枉魂,因为她的剑光闪影之后,穿刺皮肉,剑下血肉横飞的景象,扭曲绝望的面孔,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幕幕不断地涌现在她的眼前……
那样凄惨的撕心裂肺般的呼救声,扰得她彻夜难眠,汗流浃背……
这样的日子,果真是生不如死。
曾经她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心里的一切,潇洒的离开风雨楼。可是,走了以后才发现,自己是真的错了——他注定是她命中的劫。
她终究是放不下他。
……
“锦儿姑娘,楼主在内宛召见你!”不知何时,推门而入的小丫头,打断了锦溪的沉思。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锦溪微微颌首一笑,鬓间垂下的缠枝步摇流苏,宝光摇曳,内心居然涌起一股如情窦初开的少女般悸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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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某人快在被折腾疯了,现在坐在电脑前,老是感觉自己在晃,看来这属于典型地震余后症。。。。
票票,某人再次厚颜无耻的向大大们索要。。。。
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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