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近黎明,东方显出了鱼肚白,山谷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白衣男子抱起汐晚,腾身跃过郁郁葱葱的丛林,欲向山顶而去。
汐晚低呼一声,只觉身体像腾云驾雾般直飞而起,心中先是一阵骇怕,忽又觉疲倦至极,便闭上眼眸不敢再看。男子眼视怀中的汐晚,见她双目紧闭,长发飘逸,衣裙飒飒,在晨曦的光晖之下,秀美得不可方物。
耶律战紧随其后,兴许是负伤的原故,速度稍微慢了半拍。
山顶,草气弥漫,山风习习,云蒸雾涌。
“谢谢公子出手相救!”汐晚挣扎着脱离白衣男子的怀抱,极力压抑着胸腹间异样的难受,抬眸,盈盈一笑,可是笑容却在看见男子的一瞬间而僵住了……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语气极其的诧异道:“怎么……怎么是你?”
“你还好吧!至从你在断魂崖被劫之后,总是担心你的安危,寝食难安。”水阡陌语气急促的道。可那样激动、昂扬的情绪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她的腰间,他碰触到一冰凉之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直觉告诉他,那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血玉。
汐晚心头一震,忽然明白了关键,“喔?是吗?小女子何德何能,竟让咤叱江湖的风雨楼楼主寝食难安,你说是吧,水、楼、主!”最后三字,语气极气的沉重,仿若铁锤一般,深深的砸在水阡陌心尖。
汐晚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水阡陌脸色逐渐变冷,心里最后的一丝期待已彻底瓦解——他到底是骗了她。
鼻间一阵酸楚,汐晚以后自已不会伤心难过,她一直认定自己是个坚强得甚至有些固执的女人,可这一刻,内心却莫名地泛起一丝柔弱,一滴温热的液体怯怯地滑下脸庞,被皮肤吸干,留下一小片泪渍。
原来,全都是假的,一切皆是“口蜜腹剑”——到底是错看了他。
“你都知道了?知道也好,不劳本楼主再费口舌。”水阡陌眼中寒光一闪,忿然昂首。
这个女子,拥有锦溪一般绝世的容颜,拥有骨子里透着宛若天人般的清雅淡丽,却终究与他形同陌路。
“为什么要骗我?你怎么是这种人?”汐晚从他那双阴冷的眸子中读出了一抹狠毒,那一刹那她的心如若坠入冰窖。
“我这种人?我这种人是什么人?”水阡陌勃然大怒,作势欲抓向汐晚,手却终是僵在了半空,凝视着她幽深秀丽的双眸,一时无语。
山风拂过,树叶簌簌作响,辉映着一时沉寂的二人。
穿过汐晚柔弱的肩臂,水阡陌猛然看见山崖边缘处,一道黑影正向他们急驰而来。那是一道令人觉得突兀、恐惧的身影。出现得那么无由,却又那么自然;有种登高振臂、统领三军的狂傲霸气,亦有种暗夜长灯、独行千里的萧索。
耶律战在离他们咫尺之外立足停息,望着不远处那抹娇小孱弱的身体,他如释负重般的笑了,云淡风轻,缓缓向她走去。
四目相对,两两相望。
汐晚原来幽怨的眼神,此刻却灵光闪烁,似一股清冽的流泉,在也压抑不住她心底翻腾的喜悦……
水阡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无比的神色,目睹二人之间的深情。脑海中,那丝丝缕缕的思绪却仍紧紧缠绕着他,久久不能释怀。胸口一股血气涌上心头,转眼看向耶律战道:“闲事多管者死!”
“阻我者亡!”禀冽的山风吹起耶律战玄色的衣袍,在乱风中飘扬得狰狞。只是那一头垂肩的黑发在风中居然丝毫不乱,似乎周围狂啸着的山风,只能吹动他的长袍,却不能将他自身撼动半分。
那样的绝决、那样的霸气,让水阡陌都为之一颤。
空气似凝滞了一般,唯有山风呼啸盘旋。
“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交出血玉;二是留下我的女人。”水阡陌的声音虽然依旧沉着而稳定,但任何人都能听出来,在沉着与稳定背后隐藏的急躁与不安。他看着耶律战的目光濒临疯狂。
“你的女人?哼!”心中腾升的醋意让耶律战嗤鼻,冷哼出声,“没想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风雨楼楼主,竟会像个市井无赖般对一个柔弱女子纠缠不休。”耶律战竭力的隐忍着内心的愤怒。
他手中是什么?不过是一把平凡的折扇罢了。
可是,用在他的手里却成了世间最厉害的武器。
能有如此修为的人是谁?
那自然就是名震江湖、风雨楼楼主——水阡陌。
在他刚才出手的时候,耶律战的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吴王殿下不也与在下的新娘纠缠不休吗?”语罢,水阡陌冷然而笑,只是那笑语中已经带了一丝残酷的味道。
在赶忙断魂崖的途中,他偶遇名满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百尽知。
“世间就厉害的暗器是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最厉害的暗器是什么,但我知道假如世间有那么一种最厉害的暗器存在的话,那它一定是来自沧月、素有“战神”之称的皇三子之手。”百尽知道。
“沧月吴王?”水阡陌蹙眉。
“不错,就是——吴王,耶、律、战。”
当时,百尽知说下这话时,水阡陌只是满脸的不屑之色,以为是江湖中人夸大其词。如今看来,他是不敢再对百尽知的话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不敢对耶律战的实力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沧月吴王使用暗器的手段,果真是当之无愧的暗器之王。
……
“够了!”耶律战猛然怒喝出声,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放缓了语调,面上却被怒火扭曲得变了形状,“她是本王的,谁也别想从本王手中把她夺走,即使是你也不行!”语气略带吵哑,却并不失威严。若在与他苦苦纠缠下去,那汐晚的伤势……耶律战不敢在往下想。
两人对峙,片刻亦是漫长。
水阡陌开口,却是轻忽一笑:“要人,还是要命……你选。”
耶律战凝立不动如山,晨曦的光辉将他眼中锋芒与飞刀的寒芒,隐隐连成一线。
“本王都要。”他一字一句的开口。
水阡陌的指尖骤然扣紧,旋即仰天大笑。
笑声中,弥漫在两人之间的腾腾杀气,似令周遭一切霎时成冰。
耶律战步步向前逼近。
水阡陌的手悄然滑向汐晚腰际。
汐晚悚然大惊,脱口呼道:“不要过来!”
语声未落,两人身形已同时展动。
寒光相交,剑气如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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