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出狱了,罗子琦这段日子的辛劳也算值得了。府台衙门来报此案告破,圆满完结,给罗子琦送来一块“巾帼不让须眉”的牌匾。罗子琦刚看着觉得无聊的当会,相当巧的是,皇上也派人来收回上方宝剑。
罗子琦虽有满腹的疑虑,但也只能接过圣旨,归还上方宝剑。
“臣妾谢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传旨意的公公一脸笑眯眯地将圣旨交到罗子琦的手中:“取回皇家的东西,咱家也算是完成皇上的任务了。”
罗子琦给香草使了个眼色,香草立即回到后房取出上方宝剑,交到公公手中,顺便塞了一包银子给他。
“有劳公公辛苦了,不如坐下喝杯茶,香草,看茶。”罗子琦唤道。
那公公用手掂了掂份量,放入衣袖当中,神情愉悦道:“下次吧,咱家现在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王妃就请留步,不必远送了。”
罗子琦也不强留,淡然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留公公了,只是有一事想拜托公公,前些日子本王妃的丫鬟在外头捡到一块玉坠,看这玉坠的样子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够拥有,公公见识面广,不知能否帮着看看?若是富贵人家丢失的什么家世宝贝,本王妃也就不好意思随意赏赐给下人了。”
公公倒也随和,应道:“也行,就让咱家看看。”
罗子琦立即从衣袖中取出玉坠,递送给公公,那公公一接到玉坠,眼神突地起了变化:“这个不是,不是——”
“公公认得此物?”罗子琦眸光灿灿。
“当然认得,这正是当今芸阳公主的随身之物,是万岁爷在她十岁生辰的时候赏的。你看,这上面的绳子是金记玉器行的标志,当年小公主游玩的时候不小心将原来的绳子弄断了,这条还是咱家替她换上的呢。”公公提起此事,神色有些得意。
“是吗?想不到我家丫鬟捡到的竟然是芸阳公主的配饰。”竟然是当今的芸阳公主,也就是那日皇宫夜宴遇见的那个一脸天真实则心机很重的公主。想到当日情景,罗子琦立即就明白了红灵为什么会被杀、白梅为什么会被嫁祸、翠莹为什么会被栽赃的原因。
好个心计歹毒的公主,为了夺取自己想要的,竟然如此草菅人命,实在是过分。
啪一声,罗子琦手不自觉地重重拍下案台,可怜小小案台,在罗子琦的怒火之下突然四分五裂,吓坏了一旁的公公。
“王妃,你这是——”
“我——”罗子琦眼冒火光,刚想骂人出口,不料却被前来的阎烈扬制止了。
“爱妃,大夫说你近日肝火太过旺盛,随时有可能发作,我本想让你自己控制情绪,没想到你竟然在公公面前会发作,看来本王确实要实行大夫所言的药物调理了。公公,实在有些抱歉,王妃近日过于劳累,身体不适以至内火上升,今日在你面前失态,本王替她说声抱歉了。”阎烈扬很自然地抱住罗子琦的腰身,控制她发怒。
你究竟想干什么?罗子琦望向阎烈扬无言道。
爱妃,稍安勿燥,容后我再告诉你。阎烈扬示意地拍了拍罗子琦的肩膀,在旁人看来,是一脸的怜惜。
那公公见此情景,立即收了惊吓,开口笑道:“王爷说哪里的话,既然是王妃身体缘故,咱家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自然不会说什么。不过这玉坠吗?”公公向阎烈扬询问道。
“既然是皇家之物,就有劳公公把这个玉坠带回给芸阳公主,就对她说原物奉还,还请她下次好好保管,不要丢失了如此贵重的物品,否则被歹人捡去,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阎烈扬妖媚的眼散发着光芒,用语双关道。
“咱家一定会把王爷的话带到,请王爷放心。那咱家就先行告辞了。”公公拿着玉坠,一脸笑容地离开。
“青木,送送公公。”阎烈扬唤道。
一等他离开,罗子琦便立刻从阎烈扬身上挣脱开来,一脸怒意:“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明就是那只幕后黑手,就算她是金枝玉叶,那又怎么样呢?那个玉坠就是铁证,到时候一上公堂,容不得她狡辩。”
“小小一个玉坠,你认为一定能够将她治罪吗?”阎烈扬琥珀色的瞳收紧着。
“难道这还不足够?”罗子琦愤道。
阎烈扬背过身去,没有说话。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爱妃,你不了解官场,官场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到时候一上公堂,你知道,死的会是谁吗?”
“谁?”
“刚才那个公公、公主身边所有的侍女、随从、金记的老板、伙计、你救出的白梅夫人,一切知情的人,包括你。”阎烈扬回转身来,眸光犀利如刀锋。
罗子琦震惊地望着阎烈扬。
“到时候死得人会更多,会更广,而你所谓的伸张正义,只会让更多的人步入死局,你愿意看到那种场面吗?”阎烈扬逼近道。
罗子琦道:“这世上难道没有天理王法了吗?”
“天道有,人道也有,芸阳公主皇家会给出一个体面的死法,但是绝对不会是这种杀人犯法的丑事,因为自古君王最重皇家颜面,绝对不会让这种丑事宣扬出去,而为了遮盖掉这一切,他们会不惜采取任何手段,灭掉所有可能会传扬的人,你明白吗?到时候皇宫外的护城河将被血水染红,你愿意看到吗?”阎烈扬目光如炬道。
罗子琦呆坐下来,目光愣愣的。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伸张正义、替天行道难道也错了吗?为什么她一向奉行的原则到如今让她徘徊不定?刚才若是真的拿玉坠上公堂的话,那么跟着芸阳公主的陪葬的人,天啊,她不敢想象。
罗子琦的眸光开始散乱,她的思绪乱如飞花。
阎烈扬见她如此神态,走过去将她抱入怀中:“爱妃,放弃吧,以你的善良,你根本做不到,这个后果你也无法承担。
罗子琦茫然地抬起头:“伸张正义、替天行道难道也错了吗?”
“这个没有错,错的是在方法,爱妃,一切事情总有源头跟结尾,芸阳公主总有一天会知道自己做错了。”阎烈扬怜惜地拥住罗子琦。
“也许你说得比较符合实际,我放弃了这一次,但是并不代表她可以逍遥法外。”罗子琦静静地靠在阎烈扬的肩上。
“恩——”阎烈扬点了点头,他妖媚的眼散发着柔和的光,点点碎碎的,如夜空中的星光一样光彩夺目。
风儿温柔地吹起。
门外是香草惊喜的目光。
那公公进了宫门之后,立即前往芸阳宫送交玉坠。
“参见公主。”
“何事劳烦高公公特意来芸阳宫走一趟?”纱帐揭起,一抹少女身影斜躺在贵妃椅上。
“启禀公主,老身给公主送东西来了。”高公公神色得意。
“哦?究竟是何物?”芸阳公主眸光泛疑,示意身旁侍女拿过来。
当小巧玲珑的玉坠达到她的手心时,她的眸光刹时收紧。
“哪里来的?”
高公公回道:“逍遥王爷差奴才给公主送来的。”
“他还说了些什么?”语气温和如水,屏障后的眸光却犀利如箭。
“王爷说,将此玉坠原物奉还,还请公主下次好好保管,不要丢失了如此贵重的物品,否则被歹人捡去,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公公恭敬地回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
“是,老身告退。”
人影一旦走出了芸阳宫,屏障后的芸阳公主突地起身,她的手心上紧握着那枚玉坠,双眸火花乱飞。
好你个逍遥王妃,我倒不追究你干涉我的事情,你倒是还追究起我来了,哼!就算你知道是我做的那又能奈我何?阎哥哥都让我三分,就可见他知道这个后果。哼哼!逍遥王妃,你有勇气分我芸阳公主作对,跟皇家作对,那你就得付出代价。本来还想着让你王妃的头衔多挂一段日子,但是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是你自己惹到我了。既然你让我在阎哥哥面前失了好印象,那么我也要让你尝尝比我更难受的滋味。
“来啊。”芸阳公主低唤一声。
只见嗖地一声,一道人影快速一闪,已到跟前:“公主,有何事差遣属下去办?”
“靠过来。”芸阳公主勾了勾手指头。
来人面无表情地立起身,身形一动,已到她的身边。就见芸阳公主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几话,而后冷笑道:“去吧,事情给我办得漂亮点。”
来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是,属下立即着手去办。”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芸阳公主又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甜蜜地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