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皇上御赐的上方宝剑后,罗子琦立即赶回王府,叫烟儿、香草准备了一些糕点、饭菜,深夜赶往府台地牢,为了了解事情的原委,她必须要找到白梅问清当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守牢的监头是个五十岁开外的老头,罗子琦她们到的时候,他正悠闲地享受着美酒佳肴。
“老丈,开门。”烟儿拍打着牢房的门板,她的内心焦急万分,希望快点见到白梅夫人。
那老儿见到罗子琦三人,神色有些疑惑,仔细上下打量着她们,而后问道:“深更半夜的,你们这是要找哪一位啊?”
“我们要见逍遥王府的白梅夫人。”罗子琦使了个眼色给香草,香草立即明白,从锦囊中取出一锭十两纹银,交到老儿手中。“这些个碎银,就给老丈打点酒喝,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望老丈能够行个方便才是。”
然那老儿一听罗子琦她们要见的是白梅夫人,把银子当成烫手山芋一样扔还了香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要见死囚,必须要得到府台大人的批示才行,若是你们没有刑部批文,还请你们回去吧。”
话说完,老儿又回到位置上去饮小酒了,罗子琦心下震惊,想不到以白梅的身份,竟然遭遇如此待遇,想来这个案子看起来严重了。罗子琦本不想惊动府台,然眼下不惊动恐怕不行。
“烟儿,继续叫门。”罗子琦吩咐道。
“是。”烟儿立即拍门,这次她的口气已变了:“老头,快点出来。”
“说了,没有刑部批文,你们别想见人,走吧。”老头根本甩都不再甩她们一眼,罗子琦亮出腰间的软剑,砍了门锁,只听得哗啦一声,门锁掉落,罗子琦的剑逼在了老儿的脖颈之上。
那剑寒气逼人,在月光下,更是银光闪闪。老儿一见,哆嗦道:“你们这是——这是想劫狱?”
“错了,我们一点也不想。我们只是想麻烦老丈走一趟,替我传话给府台大人,就说我逍遥王妃到了,要见白梅夫人。”罗子琦刷一下将软剑插回腰间,在老儿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天色这么晚了,老爷早就安寝了,若是此时去打扰,老爷发起火了,我这个监头不好担待啊。”老儿为难道。
罗子琦淡然一笑,道:“放心,我保证你一提到我,他就算是在春霄帐下寻欢,也会立即从温柔乡爬出来。”
见罗子琦话语如此肯定,言辞果断,那老儿本着半信半疑,也只得去碰碰运气了。
事情却果然如罗子琦所料的一样,那府台大人本正跟七姨太打得火热,见老儿打扰,心生愤怒,然而一听到老儿所报,立即火烧眉毛似的,快速更衣赶来这地牢之中,还责怪老儿为何不提早通报。
罗子琦等候了半个时辰左右,听到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她的眉眼散发亮光。
“微臣不知逍遥王妃驾到,未曾远迎,还望恕罪。”来人战战兢兢,恭敬地向罗子琦施礼。
“起来吧,烟儿,拿出皇上御赐的上方宝剑。”罗子琦话下,烟儿打开黄绸布,亮上宝剑。“见剑如见皇上,此案本王妃是拿到皇上便宜行事的权利,若是中途有阻饶者,本王妃可以先斩后奏。听清楚了吗?府台大人。”罗子琦明眸如平波,言辞犀利。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府台大人的脚有些颤颤的。
“起来吧,赶紧带路,本王妃要见白梅。”罗子琦水袖一扬。
“是。”府台立起身来,檫了檫额头上的冷汗,然后转过身对着看牢的老儿:“还愣在这里干吗,没听到王妃的话吗,赶紧带路开门去啊。”
老儿立即领命前去开牢门,府台对着罗子琦讨好地媚笑道:“王妃,请。”
“恩。”罗子琦点了点头,香草、烟儿先行进内,而后她跟随快步朝内走去。
那府台跟在后头,神色有些不安,走路的脚步都有些发颤。
一入牢房大门,罗子琦便见到背对而坐,发丝乱如稻草,身上血迹斑斑的白梅。
那烟儿见此情景,早就红了双眼,哭着抱过去:“夫人,烟儿来看你了,都怪烟儿没用,那么晚才来,夫人,你受苦了。”白梅渐渐转过身来,罗子琦便看到她双目呆滞,似不敢相信,而后眸中夺泪而出,抱着烟儿痛哭起来:“烟儿。”
主仆二人抱头痛哭了许久,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烟儿,在我临死之前还能看到你,我死而无撼了。”白梅声音悲戚,眸光幽幽。
“夫人,你不会死的。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王妃拿到调查夫人的案子的权利了,她还请到皇上的上方宝剑了,夫人,这下你有救了。”烟儿帮着自家夫人理了理额前的乱发。
白梅这才注意到罗子琦,但见她眸光含泪,感激万分:“多谢王妃。”她竟然朝罗子琦跪了下来。
“白梅,你不必如此的,我只不过是还你一个人情而已。”罗子琦叫烟儿、香草准备饭菜,帮白梅梳理梳理。
看着狼吞虎咽的白梅,烟儿心酸地递送茶水:“夫人,你慢点吃,慢点,别咽着了。”
罗子琦眸色加深,这就是那位艳丽出色、款款大方、仪态万千的白梅夫人吗?罗子琦不忍再看,看来这牢房之内黑得很,白梅定是被动了大刑。
想到此,罗子琦怒瞪了府台一眼,对上他怒道:“你们竟敢私动大刑?”
那府台一见罗子琦的怒光,身子缩了缩。
“你给我好好记住,若是再有下次,小心你的项上人头。”罗子琦刷一下,剑光一闪,削下了府台大人头上的乌纱帽。
“王妃饶命啊,王妃饶命啊。”府台连连磕头。
罗子琦见达到目的,立即缩手:“这次只不过是你的乌纱帽,下次的话,可就不好说了。你给我好好记住,从今日开始,给我好好地伺候好白梅夫人,若是她身上少了一根头发,我就唯你是问。”刷一下,软剑入鞘。
“是,是,是,微臣记下了。”府台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滚了,本王妃探望完毕,自会离去。”罗子琦厉言道。
“是,是,是,微臣告退。”府台用衣袖檫去了满头冷汗,退出了牢房大门。
罗子琦见他已离去,身边皆是自己人,立即着手问道:“白梅,那天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什么红灵会死在你的房间,而你手上正拿着凶器呢?”
白梅开始陷入回忆当中:“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那天早上,翠莹、红灵、我正在荷花亭跟平常一样饮茶,中途翠莹有些不舒服,被她的丫鬟晴儿扶回去歇息了,而后就剩下我跟红灵,红灵说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于是我们到了白梅楼,一到白梅楼,我就闻到一股异香,而后人就模糊了。醒来的时候,我便看到躺在血泊中的红灵,而我手上拿着一把滴血的尖刀,我还来不及反应,丫头珊儿闯了进来,她尖叫喊着杀人了跑了出去,而我还在想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被官差抓了起来,关押进大牢。没等我完全明白过来,府台说罪证确凿,对我动了大刑,我实在是忍受不了皮肉之苦,被逼画押。”
“情况就是这样吗?”罗子琦问道。
“就是这样的,王妃请一定要相信白梅,我并未杀人。”白梅眸光清澈。
“我若不相信你,就不会来这里。”罗子琦道。
“谢谢。”
罗子琦扶起白梅的刹那,感觉到背后有人,那双目光透过她的背,她能感应到来人的怨恨。
“谁?是谁在那里?”罗子琦冷眼一横,跨出牢房查看,刚看到人影飘然而去的衣裙一角。等她追赶出去的时候,人影消失了。
罗子琦泛疑地转回,看到地面上一块绿色的纱巾,捡起一看,上面印着“翠莹”二字。
难道这件事情真的是她做的吗?罗子琦暗忖着。
“小姐。”
“王妃。”
香草跟烟儿跟了出来,神情担忧。
“没什么人,回去吧。大概是我太敏感了。”罗子琦悄悄地将手中的纱巾从背后藏入衣袖当中。
夜,晚风习习。
王府书房。
“情况如何?”一听到脚步声,藤椅上的绝美男子立即惊醒,他妖媚的眼散发着光彩。
“回禀王爷,王妃去地牢见过白梅夫人了,应该是查了到什么情况。”青木回道。
“是吗?”阎烈扬妖媚的眼突地化作春风,温润如水。
“只是——”青木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琥珀色的瞳孔收缩着。
“王爷出面,岂不是比王妃出面更有把握救到白梅夫人?”青木说出自己的疑虑。
“我出面,那白梅只会死得更快些。”琥珀色的瞳孔泛起了点点浪花。
“为什么?”青木一出口,立即察觉自己逾越了:“属下不该多嘴,请王爷恕罪。”
阎烈扬背转身去,好久才说了一句:“你不会明白的,青木,本王有些累了,你下去吧。”
“是,王爷。”青木退了下去。
阎烈扬回转身来,他琥珀色的瞳泛起幽幽的暗光。
他越在乎的人,她就会死得更加惨烈。这个他如何能告诉青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