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多谢白小姐。”她落落大方的走进，那恬静的神色，让人看不出心中隐藏的暴风雨：“你是第一个愿意把我当作朋友的人，所以，今天特来告别。”

　　“谢谢……”我倒说不出什么话来了。我有将她当作朋友么？好像没有啊。不过我向来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她既然来了，就没有将她赶走的道理。当下微笑道：“请坐。小镜，上茶。”

　　舞情美目，看了我半日，突然说道：“我很羡慕你。”

　　“为什么？”

　　“因为，你……生活的中心，就是你自己。”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平静底下，却隐藏着波澜，“我知道，你生活的中心，就是你自己。”

　　“怎么这样说？”

　　“你虽然生活在水月山庄，你虽然被公子限制了自由行动的机会，但是我还是知道，你根本不在意这里的一切……”她站了起来，看着黝黑的窗外，轻轻叹息，“你虽然将这个青竹院的一切，弄了个一塌糊涂，但是我还是知道，你的心，并没有真正在意。对于公子，你也并没有真正怨恨。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表明你的态度罢了。”

　　“不一定。”

　　“不，是一定。”她看着我，微微叹息，“你知道吗？我好生羡慕你……因为你可以做到随心所欲，潇潇洒洒。别人或者可以限制你的自由，却限制不了你的心。你的心，可以忍耐一切，将一切不寻常的遭遇都当作寻常……可惜，我做不到。”

　　到底有些感动：“谢谢你。”

　　“或者，我该谢谢你。”她轻轻笑起来，“你，是这个庄子里，第一个肯握住我手的人。”

　　看着她的手，我微笑起来：“小姐，这个话，似乎有些谦虚。或者，我该向你道声恭喜？”

　　她再次坐下，脸上笑容不变，却隐约有些悲怆，道：“或者吧……如果我告诉你，这个所谓的未婚夫，我从来也不认识，也不知道他真假，你相信吗？”

　　“是吗？”我的声音，略略透出一点诧异，“既然不确定真假，就不要跟他走。”

　　“可是……”她浮起一个淡淡的冷笑，“所有的人的都相信了……你知道吗？所有的人都相信他的话——而且，那些所谓的凭据拿出来，也很像那么一回事的。我只是直觉，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假如你觉得他不可信，应该提出来，而不是随大家的心意，草率决定跟随着他走。”我淡淡说话，到底不关自己的事情，所以，我的声音，也不是非常郑重。心中隐约有些抱歉，我不该这样说话的。

　　“是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这话……是的，就该这样！……但是，假如我质疑了，人家会怎样看我？他们会说我忘恩负义，说我贪恋富贵……谣言可以杀人的，白小姐。”她的声音，不再平稳。

　　“谣言可以杀人，没有错。但是你不去试一下，怎么知道大家会不理解你？”我静静说话，“谣言不见得会杀了你，但是跟随来路不明的人走，那会真的杀了你。或者，比杀了你更可怕。”

　　“谢谢你……”她幽幽叹息，“但是，我没有你的勇气。”拿起身边的琵琶，说道：“既然分别在即，那就让我，弹奏一曲，以作告别礼物吧。”

　　悠悠的琵琶声响了起来，我看着灯影中的舞情，若有所思。

　　舞情……谜一样的女人。

　　一曲终了，我没有动，她也没有动。沉默了半日，她终于再次说话，却都是些没有味道的内容。

　　终于忍耐不住，我问她：“舞情小姐，明日要赶路，你该休息了。”

　　“小妹失礼了……”舞情站了起来，“不过，小妹心中，的确有些慌乱……他醉了，已经在红梅院休息了……我真不敢进红梅院了……”

　　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应该是那个张公子吧。“醉了，就休息在你的院子里？”

　　“刚才酒席上，他与公子，不停喝酒，就醉了。公子就叫人将他送到红梅院……我将他安置在下人的房间里，就出来了……”

　　她说着，有些语无伦次。

　　到底忍不住有些同情了，我微微叹息：“既然害怕，那还是趁早就将你的怀疑说出来。”

　　正思考着，却听见前面有骚乱声：“张公子，死了！舞情小姐，张公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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