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咪啊,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好……人旺起来真是挡都挡不住!再看看那少年,长得果然很天皇——怎么看怎么不爽。
我略一思忖,便狞笑着对那少年说道:“瓦卡嗒,阿纳塔瓦欧吉萨玛代斯(我知了,你是王子)!”
如此蹩脚的日语竟然被这些尼弘人听懂了;他们个个惊讶地望着我,有几个自作聪明的还拼命摇头,急急说着什么“以以艾”——后面的就听不懂了。
看他们如此惊慌,我更加得意,转脸对无比茫然的张良说道:“我们要去恭喜秦王了,他可捡到了个大宝贝!”说完便带着他往秦王帐篷跑去。
我欣喜地想,就算瑾皓真中了他们的什么毒,有尼弘王子在我们手上,我就不信他们敢来乱的!不过,这个尼弘王还真是奇怪,让这么小的儿子混在士兵当中,也真舍得。
“嘭!”我只顾埋头想事情,竟然撞上了一堵肉墙,忙抬头一看:是一个身着戎装的公子哥,风流俊逸,眉眼间与秦王很像,却明媚一些,不似秦王暗藏的阴冷。
听张良叫了声太子,我也赶忙行礼——上次狩猎,似乎并没看见他。
他刚才还怒容满面,此刻稍稍松弛下来,柔声道:“你便是叶回雪吗?”
我颔首不语。
他朗声笑道:“果然果然……若是女装打扮,怕是连我的罂斓花都会失去颜色了!”
我仍是含笑垂首。他也未再多说什么,很快走了。
我问张良:“罂斓是什么花?”
张良笑:“你当真连花都妒忌?”见我气结,他敛了敛笑容道:“太子殿下痴迷花卉,最爱罂斓。罂斓娇艳无比,可谓花中的……花中的叶回雪。”
我晕厥。我还人中罂斓呢!
爱花至此,定是性情中人……可是话说回来,这太子当真不想要皇位了么?卫国亡在喜欢仙鹤的国君手上,北宋败在艺术家皇帝手上,这太子真要继了位,南顿可就危险了。
“回雪,你怎么会尼弘语?”张良想来是纳闷了很久,终于问了出来。
我撇嘴:“师傅教过一点,其实也不会几个字啦,可偏偏我就是听得懂‘殿下’这个词,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一个王子起码值五十座城池,秦王殿下要立大功了……”
听了“殿下”二字,张良并未显出诧色——凭他的智慧,刚刚一定就已猜出七八分了。他正色道:“方才他们已经了解你知道那少年是王子了?”
“对,当时是想要确认一下。”
“嗯,既然如此,就要严加看守了。”
说话间,我们到了主帅的帐篷,经了通报进去:秦王正坐在椅子上舒展四肢,一脸惬意。我想起刚刚太子铁青的脸色,猜想他八成是受了秦王的气。其实太子倒是个不错的人,看起来根本无心与他争斗,他却咄咄逼人的……
“杵在那儿干什么?”他语调慵懒。
我回过神,含笑道:“我们是来恭喜殿下的。”
“哦?何喜之有?”他微提嘴角,抬眼看向我们。
“我们刚刚去了长棚,偶然发现尼弘的王子竟然也被我们俘虏了。”
他望着我:“如何偶然?”
这人脑筋不正常啊!应该是“当真?哈哈哈!”或者“真是天佑我南顿!”——这样的反应才对嘛!居然问这么白目的问题。
我无奈道:“一个老兵叫了‘殿下’正好被我们听见,”见他面露疑色,我补充道,“我师傅教过我一点日……尼弘语,所以我能听懂一些。”
他慢条斯理道:“尼弘的胧泉帝,只有一个儿子,叫安仁……”
我终于听明白他的意思了:老儿就一根独苗,怎么会让他上战场,还让我们擒住呢?
原来他是不相信我!火……
我不爽道:“殿下若是不信,回雪明日可以证明给殿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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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息了一日,大军终于拔营,班师回朝。
尼弘俘虏们被拴在一根绳子上,个个疲惫不堪,饥渴交迫,跌跌倒倒地前行着。按我的意思,他们应该已经饿了一整天了。
我们轻声靠近,缓缓跟在那安仁皇子的后面:他也步履轻浮,行动艰难了。
我朝秦王看了一眼,便加快步子追上尼弘俘虏,忽然在那皇子背后远远地柔声喊道:“欧吉萨玛!”
那少年受尽煎熬早已精神涣散,一听有人唤他,立即反射性地回头,一见是我,转眼又瞥见不远处的秦王,蓦的明白过来,霎那间脸色灰白。
我得意地回到秦王身边:“欧吉萨玛就是殿下的意思——朝中一定有人懂尼弘语吧?到时再派人好好审问,殿下就知道回雪所言非虚了。”
那秦王亲眼见到田中回头,果然信了几分,下令道:“来人,将那尼弘少年单独看守,如若有一点差池,定斩不饶!”
我望着那些衰弱的俘虏,心中不忍,轻声道:“殿下,现回雪已指出尼弘王子,无须再饿着他们了,请殿下快快下令给他们些水和干粮吧!”
秦王点头,忽然问道:“你说说,带这些俘虏回京后,要怎么处置为妥?”
我沉声道:“作战是以歼灭敌军有生力量为目的的,俘虏当然是不能放了。其实最好的办法便是全部杀了,否则后患无穷。”现在才理解到,秦人坑杀赵兵四十万,虽是惨无人道,但却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那么大数量的俘虏,放也不是,养也不是,带在身边就是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
“不过你是不赞成杀的是不是?”他噙笑。
我点头:“殿下英明!回雪建议让尼弘王拿城池和金银来赎。他若不从,我们便威胁说要将俘虏全部坑杀;他担心自己的儿子,非接受不可。我们再佯装发现安仁的身分,狠狠提高赎金。那时他也不好意思说只要儿子,不要其他兵将了。如此一来,不必杀生,又可以大大折损尼弘的国力……”
他站下,神情难测地注视着我:“你若是生为男子,定能成为朝中栋梁……”
我笑道:“女子连皇帝都能当,有什么比不上男子的!”话一出口顿觉失言,忙收声悄悄看他。
他并未发怒,只轻笑道:“本王倒是小看你的心气了,看来迟早将你坑杀了才稳妥。”
他这话若让别人听了去,便立刻能看出他觊觎皇位的野心了。我大了胆子半嘲讽半解围道:“殿下忠君爱国,实乃社稷之福!”
他抿嘴望着我,渐渐眸色幽深,探身到我耳边道:“叶回雪,你是极贵的命相,凭叶瑾皓的身分是担不起的……你想要害死他么?”
听他这么一说,我想起瑾皓受伤中毒的事,顿觉心里一抽,勉强笑道:“如此说来,此刻回雪真是该与太子殿下多走动走动才不枉费我极贵的命相了……”
他无心与我多逞口舌,目光悠悠地飘在我脸上:“你真有那般爱他么?如此激烈地抵触我,其实是怕自己对我产生感觉吧。为我出谋划策,真是为了报答我?那为什么还会为我欣喜,替我担忧……”
他俊美的脸庞随魅惑的声音渐渐迫近,我一惊,连忙侧脸闪过。
记得高二的时候,有个男生喜欢上他后面的女生,便拜托了女生的同桌,每天拿他们俩取笑,说他们一定早就勾搭成奸了。一个多星期,那两人便真的——勾搭成奸了。
这秦王难道也学过心理学?可惜他这套心理暗示对我没用。我要真随着他的问题扪心自问,我便傻了,真要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了。
我淡淡一笑,福身道:“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回雪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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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帐篷,叶甫过也在,正与叶瑾皓说着什么;见我进来,便起身严肃道:“回雪你来得正好。瑾皓的事,你若是为他好,就万不得与他人说。你担心的事,为父自会解决。”
我一头雾水:受伤中毒的事搞得神神秘秘的做什么……再看叶甫过紧张的样子,便点点头,又忽然想起:“可是张先生那边……”
他颔首道:“张良是我的人,已经支会过他了。”
待叶甫过走出帐篷,我探询地望向叶瑾皓。他摇头道:“你不要看我,他对我说的话与对你说的一样。对了,你方才去哪儿了?”
我把带秦王去验证安仁身分的事给他说了,他笑着骂我奸诈,又撇嘴道:“你对秦王的事还挺上心的……”
我在他身边坐下,笑道:“听过三人成虎的故事吗?那故事的意思是,老有人说我对秦王有意思,我就是没意思,迟早也会变成有意思了。”
他拉过我的手:“有意思没意思的……你不觉得饶舌么?我不是怕你对秦王动心,只是秦王的个性霸道无比……”
我轻笑道:“你比他还霸道不就行了……”转念想起瑾皓的异常,又不放心道,“将军那么胸有成竹,一定是了解你所中的毒;可又不让说出去……难道是这毒能传染?”
他闻言立即与我拉开距离,顷刻又笑道:“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猜我中了毒;我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自己中毒了?”
“张良说,中箭当夜,你们都看我血管中有异物窜动,就问我身体有没有感觉异常,并说我可能是中了什么罕见的奇毒;其实要真说异常,便是复原能力强了许多。”
我点头道:“总之,回到京中,一定要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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