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篱也不想得罪这位在朝中权势灼人的皇叔,他给人的感觉是外表温顺而内在却是随时都可以爆发的狮子。琴清说父皇最信任他这位一起长大的唯一的皇弟,因为他帮助司马治管理邦交事宜,让司马治统治数十年没出过战事,----当然,此次司马青云前往平定的战事,是司马治统治二十余年第一次战事。
绕篱越是觉得此次司马青云的出征没那么简单。
果然,六天,司马青云出征的第六天,前方传来噩耗,四天前魏军在渡过冰冻的黄河时,瓜州渡口河面上的冰块突然破裂,主帅魏太子司马青云跌入河中,下落不明。魏宫天地为之变色。司马治再次一病不起。
“以前,你是顾及到要让司马青云亲眼看你‘死’并看到你的‘尸体’,现在他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啊,趁此机会服下药,对外人来说,蜀国八公主,魏国太子妃就是此刻为太子司马青云殉情而死了,有何不可?”入夜,红玉在绕篱房中,一脸困惑。
“不……事情不对。”绕篱皱了皱眉头:“我总觉得事情不对。”
“管他对不对呢,我们都支持着你,加上你二哥的追风门,你还害怕我们接应不到你?”
“不是,红玉,我总觉得这个时候这样不妥,更何况,现在父皇病重,母后全部依仗着琴清和我,琴清也依赖我,要是我再‘殉情’,真的说不过去。更何况,我入宫以来,她们是真心待我如一家人,我……”
“好了,表嫂,你做事情总有你的立场,可是你有没有想想大表哥,他——该是多么的着急啊!”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红玉,怀璟与我,在心底里是靠得如此近的,何况现在已经传到过去我安好的消息,我只是帮助司马治一家渡过这段特殊时期,相信他,会理解的。”
“两情若是久长时……”
“所以,红玉,你要帮我转达回去给怀璟这个讯息,告诉他等我,相信我不会让他等太久的。”
“可是你也说了,这次的事情不对劲,要是你卷入到里面,岂不是更难脱身?”
“你不也说了,不管怎样,你,还有二哥的追风门都会在我身边?这样,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表嫂……”红玉微微红了眼眶。
“太子妃!不好了!”正在这时,门外的声音由远及近,朝霞闯了进来。
“什么事情?”
“来了……好多禁军!”
绕篱与红玉对望一眼,出了门去。
小三在正殿侯着,各院的人如数赶来,大家都看着绕篱。
“怎么回事?”
“只说是禁足,整个中宫都给禁军围得密不透风,不让出入!”
“是啊,这可怎么办啊?”
“……”
“那你们在这里干嘛?听书吗?该干嘛干嘛去!都给我回去各自的院子!”一屋子莺莺燕燕,绕篱听着就头疼:“小三,你过来。”
三人往大门口走,围守在门口的禁军“唰——”的掏出刀。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我就是要去乾清宫见皇上!:”
“今日要见皇上的人多着呢。”
“嚣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禁卫首领!敢这样说话!”小三柳眉倒竖。
“小三,给我要了他的手!:看谁敢拦我!”——
就这样,三人一路闯进了乾清宫。
果然,司马仁在议事厅,身边还有左丞相刘明一伙。
“皇上,现在情况危急,国家不能没有一个坚强的领导,臣等跪求皇上退位于二王爷!”
“不行!皇儿还没有消息,你们怎么能够……!”
“皇后娘娘!现在鲜卑都大兵压境了,而二王爷素来处理边疆事情得宜,只有二王爷登基,才能缓解我国危急啊!”
“够了……你们的谏言我都知道了,只是,青云……,老二啊,你就再帮寡人一把,等到青云回来罢!”
“皇兄,只怕,做弟弟的已经不能再等了。”司马仁震了震衣袂:“各路大军都已经到了洛阳朝拜新帝司马仁,我能等,他们也怕是不能了。”
“你——你这不是在造反吗?!”
“皇兄,别激动,您让我登基,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太上皇,有何不可?现在,我可是魏国唯一的皇嗣了。”
“放肆!”
“皇兄,您要是不下诏,做弟弟的就只好送你一程了,让您去陪你那个短命的儿子了!”
“什么……你说,青云他……”司马治受不了打击,就要倒下去。
“父皇!”绕篱已经闯了进来:“别听信他的一派胡言,青云他活的好好的!”
“哦?太子妃有何证据?”
耳边忽然闪过临走前他说的话:“我会回来的,绕篱,我走后,无论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到你面前来。”
“太子妃?”
绕篱红了脸:“枕畔之约,不与他人分享,但是可以断定,太子平安无恙!”他那么个大活人,不会说没就没的。
“那太子妃您也一定是悲伤过度了,也难怪,年纪轻轻,就要守寡!”
“我只是在奉劝你不要欲念熏心!逼宫可是死罪,还有你们,几个脑袋够赔的!”绕篱瞪眼下去,威严无比,刘明等不由退了一步。
“可是,我的军队已经汇集洛阳了,我们的脑袋,呵呵,小丫头,你小心你自个的吧!”
“你那些军队算什么,据我所知,陈安林将军手里就有魏国五分之一的军队,而此次青云又带走五分之一,而在剩下的魏军中,陈安林将军的威信并不比你这个王爷的低,就算你纠集的那群乌合之众盘踞在此,你也别忘了,只要你敢动我,蜀国不会放过你——蜀国现在的皇帝是二皇子诸葛清河,而我,虽然不是先皇宠爱的女儿,却是诸葛清河最疼爱的妹妹!就算你今日得逞了,你坐不坐的稳这个位子,都是个问题呢!”
“你——”司马仁气结。刘明等大臣也开始出现动摇之色。
“哈哈,还是我的太子妃明理啊,相比之下,皇叔您可没这么明理了啊!”
司马治和李倾城大喜:“青云!”
慵懒的语调,懒散的步伐,处变不惊,宛如朗月,身后跟着陈安林的,不是司马青云,又是谁?
“你……你怎么在这里?!:”
“皇叔怎么在这里啊?”戏谑间不忘挽过呆呆的绕篱:“皇叔怎么在这里,青云就怎么在这里啊。”
对陈安林一示眼色,下人已然扔过来一袋子血琳琳的东西,陈安林用剑一划,骨碌碌的便滚出几颗首级。绕篱别过头去,也不管是不是窝在青云怀里。青云的手臂刹那间都要融化在怀里的温柔中,这个女人,居然还没有趁乱逃离,难为自己在这个雪天不分昼夜赶回来。
司马仁一看地上,马却上变了色。
“这些您都认识吧,皇叔,呵呵,您也太小瞧陈安林陈将军了啊,就那木促那群乌合之众,能够困住他多久?至于我那里,您更费心了,自小在宫里呢,您要给我闹个中宫起火之类的,在外游历呢,您也要来个暗杀之类,我早就习惯了,不过,这次算是最刺激的一次了!”说着,松开绕篱,独步上前,扶住司马治的手,却是看着众人:“父皇,这次,孩儿真的要清理门户了,请您莫要再护着皇叔了。”
司马治摆摆手:“也罢!“”
“唰——”的一声,众人不注意间,司马仁已经暗暗掏出袖中匕首,对着绕篱刺过去。
“呀——!!”众人都救之不及。
血僭当场,一身是血倒在绕篱身上的,却是奋不顾身扑上来为她挡住匕首的司马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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