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下起了入冬第一场大雪,魏宫一地洁白。托琴清的福,绕篱今日便已经在李倾城住的储凤阁开始说书,出奇的高人气,储凤阁上上下下连着琴清带来的人,直到晚膳时分都没有人想动,由于是第一日开始说,绕篱买了个面子,多说了几章,直到入夜了,小福子才等到主子说走。
“娘娘的书……说得实在是太好了,只不过这琴清公主也恁缠人了些……,要是爷知道您这么辛苦,肯定要责怪的,我看哪,您还是明儿出宫把那位忆水姑娘给请进来说吧!”小三道。
“我瞧着父皇母后也高兴,就随琴清多说了些,我倒是无妨的。不过,我确是要出去一次了。……爷,跟你说过让我出宫吧?!”
“爷说了,要是太子妃闷了就让小三陪您去梦红楼或云想衣裳花想容。”
“哦?“
“爷只说,要太子妃小心魏宫的风雨。”
“魏宫风雨?”绕篱想起司马青云临行前,即便是睡梦中都有的那一脸凝重,不由的心神骤紧。如果说司马此次的出征也不是偶然的话,魏宫就确实要有一场风雨了。
一路走到了中宫,东苑除了小三以外,便是朝霞和晚晴两个丫鬟并小福子和小喜子。大家都在等着绕篱的回来。
“怎么还没睡,不是让晚晴先回来通知大家先休息了吗?”
“主子您不回来,我们也睡不着啊。”朝霞打着哈哈:“反正西苑的人也没走呢!”
“西苑?西苑什么人?”
“哦,今天是西苑的近亲日。江右丞夫妇都在这里看望女儿。”
“哦,近亲日。”绕篱有点羡慕那个江彩屏了。
“太子妃娘娘,时候不早了,要不,小三给您打点热水,您泡个脚,早点歇着?”小三最是个贴心的,见绕篱失落,便说。
“也好,大家都去歇着罢。小三,你打完水就去歇着吧,明天早上再来收拾。”
司马青云走了,睡在床上,绕篱没有想象中安稳。碾转反复间,绕篱在似梦非梦中闻到了淡定的药香。“怀璟?!”她睁开眼睛,就是这种香味,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不是,是我。”却是红玉!
“表哥的身体,现在根本就不能离开碧玉山庄,也只有我对宫里的地形熟一点。所以我来了。”也是,上次不就是你潜到魏宫中宫偷了绿绮去,但是——
“很危险,司马青云在中宫设有很多影卫。”小三就是一个。绕篱当然知道。
“所以更要长话短说!……你听着,如若大表哥对司马青云的一切他什么都不在乎,那你们的承诺你们的婚姻,到底还算不算数?。”
“司马青云没对我怎么样……我们本来就是……再说,我和司马青云至今也只有夫妻之名而已……”
“什么?……难为大表哥为你,玉笛凄婉……”
“怀璟怎么了?!”绕篱一阵激动。
“他没有大碍,只是你失踪让大家一阵子好着急,大表哥更加,可能他需要与你好好谈谈……这事以后再细说……这是假死药,服用后三天会自然苏醒,可以的话,找准机会用它脱身。我们都在梦红楼接应你……”红玉突然一转:“有人来了!”
果然,小三敲门:“太子妃,您在吗?”
“在,只是来了老朋友,你进来罢。”绕篱把药放好,朝红玉点点头。小三开了门进来。
“这是我梦红楼的老朋友,见我好久没去梦红楼,才潜进来看我,小三,待会告诉中宫的影卫不要难为她。”
“好的,小三这就去备茶。”
“不用了,我和她就聊一会儿,反正我过几天也可以出去梦红楼。你在旁边侯着吧。待会安全送她出中宫就是。”司马青云把你派来监视我,估计这会儿要你去备茶你也备不好啊。
“那……既然你会来我们梦红楼,那我自然就放心了,我还是先回去梦红楼,静候你到来罢。”
“那自然好,小三,陪我送送她吧。”
于是绕篱三人走了出去,绕篱送到园子里止了步,红玉穿一身白色的夜行服,与白色的雪地融合地恰到好处,而小三是深色衣服,在雪地里便是一黑一白,往宫外飞去,煞是可观。
绕篱转了身一面往东苑自己的房间走,一面踏雪欣赏雪夜,想起红玉那句欲言又止的“玉笛凄婉”,不由伤神,在这雪地里,曾经也有过那么一个翩翩公子,对自己说过要凤凰共白头,而孙怀璟,又是那样近乎完美。绕篱最记得李商隐的那首朦胧诗: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她一字一句的念着,往东苑走去。不远处是江远,听完了姐姐江彩屏整整一天的抱怨,他正在外面走动,等他父亲母亲告退出来。咋一听绕篱这首诗,也觉得旖旎绮丽,温润缠绵,却伤情无限。寻声看见身着一身素白的绕篱,却惊为天人。待他转过来要瞧个仔细时,那里还看得到人?!
“那女子衣着素雅,不华贵亦不酸楚,行动处自有风姿,全然不像宫里的人,莫不是诗仙下凡了?”他在心里道。
这时候江丞相出来,叫:“远儿,还在发呆,不走吗?”
“哦。”江远自嘲的笑笑:“来了。”
这里绕篱翻来覆去,在心里数着一片两片三四片,竟然都好久才睡着。
翌日,来到乾清宫问了安,直接和琴清出去了梦红楼。直接把琴清扔过去听书,自己在包厢内找到了赶来魏都的宝如等人。
“公主,您可来了,我们都要急死了!”冬雪拉着绕篱。
“呵呵,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绕篱笑眯眯的,手腕一紧,手中的小纸条传到冬雪手中,冬雪一惊,看看主子的眼底下那丝讯息,也不动声色的接过去。红玉昨夜回来,大家多少忌讳绕篱旁边还有个小三。
“这么久没来,店子倒是越来越好了呢。”绕篱兴致勃勃的听各人讲店里的情况。不一会儿,司马琴清在外面已经叫开了锅:“大嫂?!大嫂!你在里面吗?”
绕篱皱了皱眉,梦红楼是有对女客开放没错,但这个丫头还真够嚣张的。
“大嫂,忆水姑娘答应到宫里去没?”直接进来问绕篱。
“恩,每半个月来说一次。”
“哇!大嫂你好厉害!……呵呵”
“走吧,我们回去罢。”
乾清宫
司马仁果然很不满绕篱请忆水过来说书,联合左丞相刘明,纠集了朝中大臣,联名参了绕篱一本,正在司马治面前絮絮叨叨:“皇兄您也恁宠着那两个丫头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从那种宫外请人进来说书呢?况且自古只有诗书礼易乐,那里来的说书的道理?!传出去,成何体统?。”
只琴清拉来绕篱说了一句:“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书为镜,可以明白平时我们体会不到的道理,皇叔也知道开卷有益才是,绕篱身为中宫典范,自然是权衡之后才做的决定。……”一番话,说得义正严词。
用琴清的话来说,皇叔气得直跳出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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