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多日不见,你倒是越来越有趣了。”凤和温和地笑道,眼神里却有一种责备。
“苍二少过奖,云生只是就事论事。”云生双手一合,把那朵桃花捂在手心,心里有些发虚,觉得自己就像这桃花一样,被人给握在手心里了。
“嗯哼。”凤和只是哼了一下,不置可否,把话说权让给一旁的星纪。
云生对上星纪那双墨黑如子夜,深静如古井的眼睛时,不住的心虚……不过偶尔发挥一下想像,就被人撞上。他这一身白衣几乎就没变过,这几月不见,身上的冷气就又重了些。不知道是不是从北方空降下来的,所以身上才带着那股寒气。
“云生,外面呆够了就回去吧。”星纪好看的嘴型动了动,说出这么一句话。
“耶?”云生愣,自己这行为放在现代应该是炒了老板,自己走人的呀,难道这里……走的不是这路线吗?
“你签的那工作契约还在府里面放着呢。”凤和是相当了解她,一语点出她的疑惑。
“咦?”继续愣,当时也没说要付违约金哪,难道想凭着那小小纸片告自己吗?
“借故离府跑到岁国,让某些人的话有了落脚点,还愣?”凤和手指弹了弹云生的脑袋,“趁我二人今日为些事情来了,过段时间一起回府。在外面那么些月,都有些瘦了。”
云生的眼睛从凤和扫到星纪再扫回凤和身上,最终停住,道:“不是说要什么时候离去都是随意的么?”
“这么说,你是自愿要走的?”凤和眉眼上挑,脸上笑意又起。
“是啊,不是三公子你说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么?云生自知无心,也无能去读上万卷书,因此决心要行上万里路,让自己腹中多点可用的东西,不至丢了三少的脸。”云生小心翼翼地应付着,心中暗骂他们到哪里不好有事,偏偏到岁国有事,今天开店真不是好选择,以后每天都要先翻黄历,再决定开不开门。
“云生真是重视我这个三少爷呢,连行路也以本少爷的教诲为准。如此乖巧听话,本少爷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开酒坊呢?”凤和眼睛都笑得有些眯了起来。
云生看着抖了抖,鼓起勇气,绝对不能在强权之下低头,道:“云生这般不粗鄙,不敢在三少身边,丢了三少的脸。何况,云生并非如三少所说,是一个人开的酒坊。”
“既然云生说自己不愿回去,苍家二位少爷也好需尊重她个人意愿,再说,这阙城是天子脚下,哪里会有人敢在这地面上做出些事来?”梦龙此刻似是相当清醒,说出一番得体的话来。
“天下事事烦心,恐怕贵国天子也无法照顾到市井之民。这深巷之中,要是出了什么事,一般人也看不到,不是吗?”凤和笑脸稍敛,慢慢应道,“何况,路遥方能知马力,日久……才能见人心,有些事情,防不胜防。云生在我们府上,尤其是在我身边,也算是有些年头了,本人对她自然要照顾些,绝对不能让她被某些人给骗了去。”
“苍三少此言差矣,云生多月来,也是因有四方邻居照顾,才能如此安生地在这个阙城定下来。既是定了,想来也不会随便走了。”梦龙心中纵有怒火,此刻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份与地位。
两人说话间,星纪却一直没有发表言论,他只是拿他那双漂亮眼睛看着云生,静静地,凉凉地,定定地,等着云生的回答。云生被他看得心中没来由地发慌,也觉得凤和与梦龙二人此刻并不和气的对白是因自己而起,忙充当起和事佬,“你们几人这样站着累不累,我看着都觉得累了,还是先坐下吧,别叫人说我这酒坊开得连让客人坐的地方都没有。”
这几人对视一眼后,慢慢地就着靠近柜台的桌子坐下,云生看着这几个贵客,有些头疼。要是这个时候见初在就好了,咦,见初与她似是有心灵感应,人已经进了酒坊的门了。
他皱眉:“云生,你脸色不好,去休息吧,这店就先由我来看着。”
云生心中感激见初救场及时,相当配合的虚弱道:“那怎么成呢,你又不是……”
还未等他说完,见初就关怀并体贴道:“店也不是你一个人开的,如今身体不适,理应休息。你自己不还说什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吗?休息去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云生感激不尽,本着大恩不言谢的精神,用“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看了见初一眼,迈着虚弱的步伐,慢慢地走向自家房间去,将这几个客人,留给见初招呼。
云生这边厢华丽丽地在众人目送中逃离现场,剩下的酒坊里那几位客人气氛就更僵了些。
凤和从见初一进门,就开始关注他。后来见他与云生关系匪同一般,就开始仔细打量他,这下云生走了,他问道:“云生说自己不是一个人开着店,想必,你就是她心中感激的那位了吧?”
见初但笑不语,从身后拿出了数种酒类,从各种酒中都倒出些来,混成了一壶,放到他们的桌上,未开盖就能闻到醉人酒香。梦龙喜道:“好酒。”一边又倒了些在自己的白色瓷杯中,液体缓缓流下,到了酒杯中,竟是二色的。一色是透明无色,一色,是红得有些发黑,看起来壁垒分明。
“棋逢对手。”见初说道。
星纪抬眼看他,点点头,算做是认可。
凤和见了他的手段,知道店铺里酿酒的是他,云生,居然如此倚重他么?明明,一直都在自己身边,那般单纯傻气地笑着的……原以为是为了金钗之事愤而出走的,现在想来,一切都在她的预谋之中嘛。亏他还担心她因此出事,派了暗卫自下里找,原来是躲到这里了,好一个大隐隐于市!想着想着,桌下的手握成拳,本公子为你这费了这般心思,你好歹也该有个补偿才是,暗中咬牙,计划着怎么把她带回府中,好好教育一番。
梦龙,看着杯中的酒,壁垒分明?那见初他算什么?小丫头明明是对自己有意,不知为了什么才显得这般疏远,她和见初认识的时间也不算长,怎么就能这般亲近?他勾起笑,道:“恐怕是你说错名目了,这酒,不是叫做近水楼台吗?”
见初此刻已经退到柜台后面去了,坐在云生常坐的位子上,一张脸,也没了表情,冷冷地,看着梦龙,道:“云生起的名字。”
店里的酒,除却些常见的,其他全是云生命的名,她还怂恿自己将不同的酒倒在一起,统称为鸡尾酒……虽然他怎么也不觉得酒与鸡尾有什么必然联系……但是看着她起名字时的兴奋样子,一双眼睛比外面的星星还亮,也就由得她去了。他等了那么久,寻了那么久的女孩子,怎么能随便地,让与他人。何况,这些人,也未必对她用真心,只是兴趣罢了……此间事情一了,就带她离开大陆。他在心中做了规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