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出生在杀手家族,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如何成为一个顶尖杀手。所以自他四岁的时候就开始杀人后,一直收圆满地完成所有任务。
他的生活,从此与血猩与黑暗有关;他的眼睛,也由最初最初的光亮变得越来越黑,黑得,就像是自己所存活的那个世界的颜色;他的心,似乎从来没有过大的情绪波动,从来,都是冷冷地看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一双手中结束;而他的血液,向来,都是静静地在皮肤下流动,也许在流动,也许,根本不流。
他眼里看到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活人,一种是死人。而他也一度对自己到底是个活人还是个死人有所怀疑。
这一次,他承认自己在潜意识里,是故意受伤。看着殷红的血从身体中一点一滴地溢出,才能感受到自己活着的证据,有些许的放松。但似乎流得太多了,这棵桃树的根,一直在吸收着自己的血,都变成了红色。
不知道明年花开的时候,会不会比平时要红些。自己……可能看不到了吧?身子在一点一点变凉,此刻的意识却是最为清明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忽然身体紧绷起来,有一个人正在靠近。是个不会武功的寻常小孩子。花费了最后的体力,他跳到桃树上,看向来人。
一个穿着嫩黄衣裙的小女孩正一蹦一跳地朝着这个方向来。在一片姹紫嫣红,蜂飞蝶舞之中,明亮若星辰的眼睛中流露出的那种喜悦之情,竟让他一时无法判断这是不是精灵落凡间。
她笑得有若春神临世,一片春意盎然,这笑意竟如阳光一般融化了他心上的寒冰,让他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确定没有危险后,他有些费力地跳下树,站到她面前,看着她受惊的脸,有些烦燥,却又不知说什么是好,便伸手,用比刀刃还要锋利的指甲抵在她的咽喉处,沉声道:“你是谁?”
小女孩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对于他的出现有些不敢相信,她的眼神转向地上,看着一滴一滴的红色液体落到如茵草地上,艳若冬日腊梅,才有些反应过来,轻声道:“我叫云生。”
暗暗记下了她的名字,正想将她敲晕的时候,体力有些不支,身子向后颤了颤,开始后悔一时冲动,让自己受此重伤,又见她眼中有着些许担忧之情,心下一宽,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见她要伸手来扶自己,忙道:“不要过来”不愿让她沾到自己满身的血。
云生的眼中有些无措,最后竟是恶言恶道:“本小姐要救人,哪里需要别人答应与否?”于是拉起他坐到花丛边上,拉起自己衣服的下摆就撕,但撕了许久,都没有拉出一道口子来,有些急了。
安看在眼里,只好顺她的意,伸出手在衣服下摆上划了一下。云生接下来就大胆地将自己身上的高品质绸衣撕作绷带状,又扒下安身上的衣服,在他身上一圈一圈地绕了起来,直到手中布料将要用尽,才悻悻地打了个结。又把他的衣服拉了回去,在他身旁坐下。
包扎手法相当不纯熟,成果也……,但这是第一次有他人帮他包扎伤口。心中有些暖意。
只听得身旁女孩说道:“这个花园真是漂亮,好像与世隔绝一样。”
是与世隔绝,一般人进不来。
“能梦见这样的地方真好,我每天都要面对试题与作业,关在教室里,家里,哪里都不能去,所以平时只能看天空,希望有一天能四处流浪,不再受这些东西的困扰。但这个,也只是想象罢了,无法实现的东西。”她仰首看天空,眼睛中有一种希冀。
她的话,安听不大懂,只知道她一直被关在一个地方,出不去。
“本来今天应该在学校里面补课的,因为烧得太厉害了,去不了,才在家里休息的……平时想做这样一个梦都不容易呀。”她继续叹道。
安听了,静默了一会儿,道:“如果你想出这个地方,过几天,我带你出去。”
云生偏头看他,笑道:“你现在不是满身的伤吗?这种伤口,不是几天内能恢复的,最好去医院吧,我这梦里的人也真奇怪,伤成这样了还能活着,要是放在现实中,早就该进急救室了。若真想帮我,先养好伤吧。”
安想告诉她,自己身上的伤口,只要好好休息,两天内就能恢复的;若她真想离开,只要等两天。
“说实话,你刚刚出来的时候真是吓我一跳呢!没想到在梦里面,也会被人胁迫。可能真是平时压力太大了吧。”
“我不会伤害你。”安肯定地告诉她。
“当然不会啦,这是在梦里面嘛。”
安有些生气,明明是现实中的事情,她却口口声声地称之为梦。让他心不能安。“三天后,你在这里等我,我一定带你出去。”他对她承诺道。
云生傻傻地,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道:“如果你身体恢复了,如果我能来,我一定来。”
“你给我凭证。”安生怕这真如她所说,是一场梦境,便要些真实的物体来证明。
云生褪下手上的镯子,给他。他正想将属于自己的印记印在她身上,免得她被家族里的其他人攻击时,听到了人来的脚步声。只好作罢,转身离去。
云生悠悠转醒,醒了还一脸的傻笑,似乎做了一个好梦,梦里有些令人期待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