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观察的星纪的书房,宛若一个小型图书馆,齐齐地摆着一叠叠的书,书背上的字,大多是繁体,一时间也看不真切。室内放着几盆兰花,黑木制书桌上摆着些文房必备之物,一把靠背椅。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此外就是一张圆桌与几把凳子,一目了然。
星纪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对云生说:“你对那节目有何提议?说出来听听。”
云生愁眉道:“一时之间,想不出合适的节目。我还不知道节目有何要求呢!”
“只要喜庆些,能博他们一笑的就好。当然,不能犯忌晦。”星纪简要地说出要求。
云生有些苦恼,刚才在苍飞凡书房里明明说好是由星纪全权负责的,怎地会儿就要自己提议了呢?她想了想,说:“不知道他们对哪些方面的事物感兴趣,我也好朝着这方面的想。”
“宫中之人,大抵对宫外事物较感兴趣。”
“原来是围城啊,那我们编个江湖故事,放上去,怎么样?”云生偷偷地已经把星纪拉到了自己这一派了。
“编江湖之事,你有什么提议?”
云生想了想,把较为搞笑,又不带政治色彩的《笑傲江湖》的删节版讲了一遍。在讲到东方不败为练《葵花宝典》毅然挥刀自宫的时候,见星纪的眉头皱了一皱,云初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正诧异间,听星纪那好听的声音说道:“这故事开关还可以,只是那教主的姓氏,可是一定要改的。”
云生奇怪,“为什么要改呢?这名字不是挺顺口的吗?”
云初插口道:“东方,是星国皇家的姓氏。”
云生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你一开始怎么不说?”又转向星纪道:“那改一改,改成南宫啊什么的吧!”
星纪的眼中似乎有笑意闪过,还不等他开口,云初就一副无奈状地拍拍她的肩膀,道:“姐姐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这些事情还不很清楚,东方、南宫、西门、北堂以及长孙,是这大陆五国的皇家姓氏。旁人是不得用的。”
云生再次无语,便说:“那教主的姓氏,你们给随便取个不犯忌的吧。”
星纪道:“那就用轩辕吧。”
云生反对道:“能不能换作司徒?”轩辕可是黄帝的氏,不可随便给了东方不败。
星纪点头作允,道:“你还有多少像这样的故事?”
“五、六个也是有的。”云生以为他要另找故事,不敢夸大。
“那好,每日这个时候来说给我听。”星纪续道,“刚刚那故事叫什么名字?”
“《笑傲江湖》。”
“哦,那节目就选这个故事,不过要改上一改。”星纪定下节目内容,想了想,终是没按捺住,问道:“你母亲这故事是从哪里听来?”
追根溯源是从电视上看来的。云生心中嘟哝,面上却说:“是一位叫金庸的异人写的书,母亲恰好有见过,觉得此书写得好极,就记下来了。”
“金庸?真是位奇人,无招胜有招么,世上真有那样的剑术么?”星纪轻叹。
云生对此不做评论,见他想得入神,想与云初偷偷交换眼神,却发现云初也在低头思索,一时间觉得无趣,却又只能呆呆站着。终于星纪问道:“这故事要由谁执笔?”
云生道:“我从小听的故事多是口耳相传,要写下来实在有些不易。”笑话,自己用原珠笔写出来的字就不能算做好看了,要是用毛笔,写出来的可能就是抽象派作品了。
“既如此,就由我执笔。云生,你和云初平日里跟我在书房也顺便练练字看看书,别出府让人笑话了去。”
“好。”云生这话确是出自肺腑,知识就是力量啊,自己不会武功,那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学不了东西也要看点常识,以免将来犯了忌晦还不自知。
“从今夜开始。”星纪补充一句。
“好。”
“那用饭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好。”
苍府的规矩是各餐在规定时间内送到各主院落,过半个时辰后再遣人来收。这事云生是此刻才得知,昨天是在凤和的指使下亲自跑去拿再送回去的,因火房的那几个人那样吃惊不是因为自己变了样子,而是做了傻事。明白后,咬牙切齿起来。
“姐姐怎么了?我可只听过临阵磨枪,没听过临桌磨牙的?莫不是姐姐看到了自己喜欢的菜色?”云初在一旁取笑。
“没错,我见到了自己一直想吃的菜,生切云初!”云生怒。
云初又装出一副恐惧样,“姐姐好凶哦!”
两人打闹间,星纪自行下了桌,饶有兴趣地看着。云生只当作没看见云初的样子,也找了张桌子坐下了。星纪道:“别拘束,随便吃。”
云生本来不拘束的动作听了此话之后顿了顿,手放了下来,作出一副淑女吃相。云初在她旁边坐下,相比之下,是随意很多。
按云生的计算方法,三人吃了足足有50多分钟,因为离座不久,就有人来收饭碗了。吃完饭后,云生懒懒散散地不想动弹,却被云初强行拉起,说是要出去转转,看似严肃的星纪也不反对。云初一面拖着云生往前走,一面道:“这会儿安下心来了,就不想动弹了?你还想不想到外面走走?”
“明天会想,今天不想。”云生诚实地答。
“你……!”云初愤愤,但见云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只得把她拖回去。到了准备好的卧房,云生也不仔细看,正要找脸盆用用水的时候,听见云初在后面打击道:“刚刚还说今晚就开始练字看书的呢?”
云生端着脸盆的手颤了一下,将之放回原处,走向书房,却见星纪已经坐在那里看书了,见云生云初进来,道:“你们是要看书还是练字?”
“看书!”云生实在是有些乏了,加上一直以来没休息好,很想回到床上狠狠地睡。这会儿只求个混时间。
“那便半个时辰看书,半个时辰练字吧。”星纪悠悠地说道,捧起桌上的一杯茶,细细地品着,动作优雅地浑然天成。
云生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有个性的夺门而出,钻回房间的床上睡觉,但她没这个胆,决定先练字,再看书。把最好的留在最后。
见圆桌上摆着文房四宝,便凑了过去,看见砚台旁摆着一块墨,便拿了起来,按着自己记忆中的景象细致地磨了起来。才磨了一会儿,就听得云初打岔道:“按你这样磨,等磨好了也就可以休息了。”云生自动忽视他的话,继续磨。直到云初看不过去了,伸出手来帮她磨,在澄黄的烛光下,云生坐着,身子也往云初那边靠,一时间昏昏欲睡。听得云初说道:“你还是去睡吧,还没写就这么没精神。”
她自然求之不得,迷糊中点点头,眯起眼睛,就要往外走。才走了几步,就撞上什么东西,有点温热,但她顾不了那么多,转个方向,继续向前,就感觉到云初过来扶她,道:“云初居然学会温柔,这概率比在中国大街上遇见小贝还难得,真是荣幸啊!”说完,还呵呵地傻笑了几声。
恍惚间听得云初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她:“没喝酒也能发疯说胡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