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云生无奈地将凤和的上床就寝程序一一完成之后,拖着脚走向自己房间。才打开门,看见云初站在房内,脸色被室内朦胧的月光映得有些苍白。云生有些担心,再加上刚刚被凤和打击过,反省时觉得云初相比较之下显得可爱多了,于是放下要等他先认错的架子,问道:“怎么脸色不好?”说着凑上去,摸了摸他的脸。
云初一言不发,抱住云生,像是委屈至极。
云生玩笑道:“真把我当姐姐,觉得舍不得了?”
“有姐姐是这种感觉吗?”云初闷闷地问道。
“是不是一直想着,觉得姐姐我很温暖,令你感到很安心?”云生笑问,“那就是了。虽然我没有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不过,根据我所看的书里描述,有兄弟姐妹就是这种感觉。”她大言不惭地扯着自己的感受。
“我对我哥哥弟弟好像没有这种感觉。”云初抬起头来说道。
“你对你兄弟的感觉是什么?”云生觉得出现了一个令她某种情节激动的细节。
云初拧着她的脸颊,道:“绝对不是你希望的那种感觉!”过了一会儿,又道:“我和我兄弟不会有那么亲密的接触。”
云生拍了拍他,道:“那是男女差别,生物本性就在潜意识里倾向与异性结交。这次,我是以专业的角度说的,有权威性。”
“……这是什么理论?”云初对她的信用相当地质疑。
云生不满信用被怀疑,“好话不说第二遍!好了,已经不早了,你早些去睡吧,明天说不定还要早起呢。”揉揉云初的头,想把他推出门。
云初站着未动,一双眼睛充满希冀:“我和你一起睡吧?”
云生盯着这双桃花眼,差点就要点头说好,但想想这种时代里,应是男女七岁不同席。目前二人身处苍府这种大家,恐怕是不适宜一起睡了。于是说道:“小小年纪就想着运用美色达成目的,长大了以后,不知道要害了多少姑娘家!”
“哼,谁有空去招惹她们?”云初有些不屑,“你不愿意?”
“不是我不愿意,是这样,于理不合啊。你不是自称比我了解更多常识的吗?”云生企图晓之以理。
“姐姐身边比较温暖,这早春的天气,怕姐姐夜里冷,帮你捂捂?”云初努力动之以情。
情与理相比,云生这样感性的,选择了后者,捏了捏云初的鼻子,道:“明天一早可就得起床哦。”
“那是当然,要当苍星纪的影子嘛。”云初有些淘气地笑着,貌似是第一次见到符合他这年纪的笑容,云生觉得这春夜月光下的这幅表情,绝对是可以吸引不少生物的。连自己的母性都被勾了出来,不对,呸,自己还是个乳臭未干的……不对,重来,自己还是个连豆蔻年华都还未到的正属于人见人爱时代的发展潜力无穷大的小女孩。
两人洗漱完毕后滚上床,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苍凤和在这个色彩柔和的屋内看到的,就是两个精致有如瓷娃娃的小家伙头凑在一起,睡得正香甜。只觉得这姐弟情深的画面刺眼至极,向来温和如春风的稚嫩面孔上闪过阴沉,转身离去。
而正当他转过身时,云初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似乎是梦见什么开心的事情了。而云生,一日疲惫,此时沾着薰香的柔软被窝,真正是做到了春眠不觉晓。
云初看了她一会儿,才拍拍她,道:“已经不早了哦。起床吧,贴身侍女怎么当的?”
云生迷迷糊糊地起来,看了看天色,再眯着眼睛看了看云初,转身又躺了回去,在床上翻了几下,再次坐起来,嘴里念着,“这世界难道没有所谓的休息日吗?”爬过云初的身子,下床,拖着绣花鞋,到那衣柜里弄出一套浅紫色的衣服穿上,凑到脸盆边上,发现没水,不知如何是好,呆呆地站在那里。
云初速度极快地下床,站在她身边,问:“不是找不到水洗脸吧?”
云生茫然地点点头,这数日来没一日睡好,难得碰上张舒服的床,放下一直紧绷的神经,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云初递过梳子与镜子,笑道:“就你这样的还想当人家姐姐?”
云生机械式地接过这两样东西,几下把头发梳顺了,人也就清醒些了。看着这天色,果是晚了,不知道那黑心柳要怎么折腾自己,不禁悲从心中来,喃喃念道:“这春日早晚最是难过,还真是冷啊。”又对云初道:“我知道水在哪里的,你等等,我去打些回来。虽是姐弟,让人看见还是不好。”
云初想着早就被人看见了,有些不以为意,又不愿拂她的意,便点点头,扯着笑,道:“好的,那我就在这里等姐姐回来,一起用水。”
云生端着脸盆,转身出去不久,就见窗外影子一闪,一个身影站到了云生房内,正是苍凤和。云初见了也不惊讶,道:“苍家二少爷年纪轻轻,功夫却不错。不枉了从小离家修行的苦心。”
凤和仍是一张温和的笑脸,道:“山中猎户子女也能有如此气度,当真是难得。”
“多谢夸奖,也不枉了父母多年来的教导.”云初不甘示弱。两人微笑相对,相看相厌。
听得云生的打招呼:“苍三少爷怎么自行起来,看来以后早上洗漱是用不上我这丫头了。”真是的,那么小心翼翼,居然还是被发现了,趁机推掉些工作。
凤和见云生端着一大盆水,走起路来都有些不稳,笑道:“这么一张小脸居然要用那么多水。”
云生睨了他一眼,“苍三少爷心疼了?”
凤和摇摇头:“当然不会。”
“那就好,这还是两个人的份,要真心疼了,倒让人对其首富的地位来历更加确信。”云生说着,放下手中的脸盆,拧了一块毛巾给云初,又拧了一块给自己。
凤和被她一番话呛住,看着这两人上演着一场姐弟情深,又见云初不停地逮着机会向他炫耀,气得咬牙切齿,又生生地忍住,脸上要笑不笑,道:“还真是姐弟情深,看得我都有些感动。”
云初接口道:“真不愧是第一豪门的少爷,连感动的方式都具有独到之处,浑身发抖。真是让我们姐弟受宠若惊了。”
云生不解这二人为何一早起来就如此针锋相对,虽然换做自己可能也是这样做,暗暗地夸云初答得好,表面上,则不痛不痒地批评云初道:“怎可对苍三少爷如此无礼?他可是关心你姐姐我才一大早地到我这房间来的。”
凤和的原就有裂缝的笑容面具裂成碎片,甩袖出去。
云生见状,心道:又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