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拿着白色花环,带一身花香,按着原路,去找苍星纪,云初是他的书童,虽然不合格,但起码他正在努力地做人的影子。苍星纪不在园中,云生想了想,决定先回去坐着,正要转身,听见云初的声音:“你是来找我的吗?”
“是啊,想要向你要除去这黑炭的药物。”云生手中摆弄着白色花环,一副随意的表情。
云初皱了皱眉,道:“你也不想自己黑成这德性还硬是弄了个白色花环?”
“就是因为有了白色花环,所以想要来个人面花环相映白!你又能耐我怎滴?”云生见云初一副不愿意的样子,有些恼了。
云初想着以云生的头脑与技术,做不出这样的花环,肯定是他人送的,那种又酸又堵的感觉又一次蔓上心头;再想自己何时受过他人气话,也恼了,冷冷地说道:“我是不能耐你怎滴,你想要那药物,尽管向那送你花环的人要去。”
云生本是个极为狗腿,易为五角钱折腰的人,但这次怎么也不想向云初低头,甩甩头,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说完,便走向原先指定给自己的房间,一边生闷气,一边等着苍凤和派人通知她。
没过一会儿,苍凤和便亲自走进她的房间,带她去自己的院子。云生本是一身轻,换个房间可比换衣服要简单,带着那个引起争端的花环,跟着莫测的苍凤和,便走了。
再说那云初在云生转身离去时就后悔了,又折不下面子马上跟去,面无表情地跟在更加面无表情的苍星纪身后,只想着晚上去找她好好说说。
凤和引着云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见她无精打采,也未如自己希望地把脸上药物洗去,心中有些诧异,却也不问。等到了他住的栖凤阁,指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房间给她,让她先适应一番。云生这次没有太多心情观察她的新居所,随意转了转,发现衣柜里面放了几套衣服,床铺是一片桃红柳绿,上面绣有素雅的小花。桌椅的水平也是更上一层楼,居然还有椅垫。梳妆台上放了一面黄铜镜,刻有四只可能是神兽的动物,周围是文波云饰,镜缘一角,细细地刻着些貌似甲骨文的文字。她将那白色花环戴到头上,镜中一黑丫头头顶着花环,感觉上就像是菠萝戴着橄榄枝,想起云初的话,闷闷不乐起来。
苍凤和一进门,看见下午一直神采飞扬的小丫头瞪着镜子,垂头丧气,以为她是在意自己的长相,捏了捏手中的药水,道:“我这里有药水,你洗洗吧。”
云生抬起头来,看见镜子中苍凤和带着点怜惜的笑,把云初的影子甩出去,接过青瓷小瓶,示意凤和回避,有点赌气似地把脸上、脖子上、手上的药物洗去。转身出来时,又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妖精。凤和见到时呆了一下,随即笑道:“这般好看的样子,果然应该用药物遮起来。看来我真是找到了一块宝石。”
云生心中不以为意,要是常人夸她为宝石她还能沾沾自喜,引以为傲一番。苍家人说的,这种夸奖的真实性就要打到三折,苍家人见过的宝石还能少吗?
凤和看她心情仍不见好转,转念也想到她的那点心思。笑道:“世间宝石虽然多,价值却各有不同。眼前这颗,可是苍三少爷评定的无价之宝,谁要敢有意见,便是质疑苍府首富的招牌。”
云生见凤和一副君子样,却说着赖皮话,“卟哧”地笑了,心情也好些。道:“苍三少爷年纪轻轻,却颇有商业头脑,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哦?何以见得?”
“巧言令色,鲜矣已。表里不一,说出来的话真对不起你这样脸!”
“你是第一个说我表里不一的人呢!来,好好弄清楚这院落里各种房间的分布。”凤和仍是温柔地笑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意味。
云生点点头,心中暗赞对着一个小美男,果然就觉得神清气爽,特有力气。心情暂好,想着在这里等云初来道歉吧,若再由着他,以后自己哪里会有权威?她倒是忘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和云初说自己换了工作的事情。
栖凤阁,种着些梧桐与杨树,花,好像只有茉莉。这个院子有些像四合院,布置要精细很多。就连那梧桐与杨树都看得出来是经过精心栽培的。这园中绿油油的一片,抬头是春天特有的淡蓝的天,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情又好转了很多。
转身向凤和笑道:“你这园子,整得倒还不错,环境幽雅,空气清新,适合居住。光凭这环境,我给你打三星,其他的还没看到,我不能昧着良心评级。”
凤和笑着,“承蒙你看得起,给了十二字评论。”
“嗯哼。”云生自恋地表示赞同。
时间在谈笑中迅速地飘过,已是晚上吃饭时间。云生正想问自己应在哪里用餐,凤和指着旁边一张椅子,道:“就坐这里吧。贴身侍女,自然是不离的。”
云生也不客气,坐下来后四处张望,“怎么不见其他人?”
凤和笑问:“你还想要有谁?”
云生道:“你这么大一个院子,怎么可能就住你一个人?”
“当然不是我一个人,不是还有你吗?”
“……不是按照常理,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总会有不少丫头,照顾起居,顺便作为,嗯,的预备资源吗?”
“如果我说我脾气不好,将那些丫头都气走了,你相信吗?”
云生开始上下打量,思考此话的真实性,老实地道:“看来不像。”
“你还真是诚实,以前的那几个,因为看着不顺眼,就给推了。所以这园子里,只有我们两个。”
那一直看来相当温和的脸,突然变得有些恐怖了。云生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能否麻烦苍三少爷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这园子里只有我们两个?”
“字面上的意思。”凤和仍然保持着看起来温和,但令云生感觉不安的笑容。
“不是……本来由很多人做的活全都由我来做?”云生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既然你那么热情地要把这些活揽到自己头上,我怎好辜负你的好意?”
看着那依旧温和的笑容,云生突然有些怀念起苍三大娘的盖火锅,满桌的佳瑶失去了原有的香味。现在,若想回到因火房,还有没有可能?
苍凤和打破了云生的最后一点幻想,“我可是对苍伯说极为喜欢新来的这个烧火丫头,特别把你要过来的。哦,对了,苍伯说他对此感到极为欣慰。”
云生抽了抽嘴角,又变得沮丧,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居然会被一个小屁孩的表像也骗了。这次的郁闷程度可比云初对她发脾气来得要深。这个世界的小孩……难道都是早熟型天才?
“好了,快点把这些吃掉吧,过一会儿会有人来收的。怎么样,至少你不用做膳食的准备工作了。”
云生扁扁嘴,扒了几口饭,吃着吃着,将一腔愤怒都转移到了几道菜上面,最后拎了个猪蹄愤愤地啃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