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这边厢是初步地了解了工作环境,并且有了个可以闲话之人——南儿。云初那边厢的情况有些不同。话说苍伯在前面走着,一边在讲见了二少爷之后的仪态表现要求,及二少爷之种种相关信息。此刻若有人从侧面看,只能见苍伯一人边走边自言自语。
苍伯讲得久了,觉得后面没有反应,以为云初是个沉默内向的孩子,并不在意。直到转了最后一个弯,二少爷的书房就在前头了,才发现后面没了人。他后退了几步,往过道看去,也不见云初。摸摸胡子,正想招人找,就发现云初急急地跑了过来。
云初不等苍伯开口,便道:“刚刚看柱子上的纹理雅致可爱,便驻足观看,等抬头看时,已不便苍伯的身影。又不知路,便问了一位小哥,这才过来。”
苍伯正了正声,道:“念你初入府上,这事就算了。以后可不能这样,若碰上来客,会丢了苍府的面子。你跟我来吧,二少爷的书房就在前头。”
云初乖顺地点点头,跟着苍伯走进了葭芷阁。门匾上的字遒劲峻秀,带一股剑气。云初低眼遮去自己对苍二少爷满满的兴趣。院落内墨竹挺拔,偶有凉风吹过,带来沙沙的树叶磨擦之声。阳光从树影中穿过,照了一地的斑驳。小径上十分干净,连一片竹子的落叶都没有。云初闭上眼,感受着风声与淡淡的,剑气。
只听得苍伯的声音:“二少爷,这是云初,刚进府里的书童。我记得您早些时候正说着要找个聪颖的,这就给您带了一个来。您看看是否合心?”
云初见几步前站着一个白衣少年,站在那里如同这阁中的墨竹,气息中透着清冷。黑发如云,剑眉上挑,一双眼睛黑得没有杂质,如同古井,幽深静谧。更显得其脸色苍白。
“我是云初,见过二少爷。”云初打量完毕,也学云生变得礼貌。
“嗯。”苍星纪点点头。
苍伯见如此,又续道:“既然二少爷对他觉得满意,那我就告退了。”躹了个躬,转身离去。
云初心里道:除了这双眼睛,这人长得也不怎么样,她居然还露出一脸向往的样子,真是个傻子。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张脸上的黑色也挡不住的兴趣,心中莫名地发酸。
苍星纪转过身,继续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葭芷阁里,春日暖风中,一白一青两人立着,各有心事。
因火阁内。
云生一边帮忙打着下手,一边拉着南儿问东问西。
“二少爷叫苍星纪?苍家有几个少爷?”
“三个。大少爷叫苍天翼,三少爷叫苍凤和。其实啊,苍家的三个少爷都是人中龙凤,只不过二少爷比较受老太爷的宠爱。据说啊,二少爷出生的时候,天上星辰璀璨异常,这名字啊,还是皇帝陛下亲赐的。”
“二少爷还真是非同一般啊。”据说非同一般的人,都会加入同性恋大军,恐怕这苍星纪还是这大军中的灵魂人物吧。看他那抗美女的强大功力就知道,“他和太子关系很好吗?”
“太子与二少爷年纪相当,而大少爷比二少爷年纪大了五岁,三少爷从小被一个修真人给强要了去,回来也是近年的事情了。再加上二少爷小时常在宫中走动,因此二少爷与太子走得近些。”南儿多年媳妇熬成婆,终于有了比她懂的少的人,一时心情激动,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三少爷从小被人给带走了?凭苍府的势力,怎会有人上门抢走府上的少爷?”云生有些诧异。
“三少爷出生不久,夫人就莫名其妙地得了病,之后缠绵病榻半年,就算是宫里的御医对此也束手无策,老爷心急如焚。后来有天府上来了个修真人,说能治好夫人的病,不过治好后,他要从府上拿走一样东西。老爷见他仙风道骨,恐真有些本事,便写了契约,盖了章,还请当朝宰相做了见证。那修真人确有些手段,不出三日,夫人便能下床走动国。府上顿时喜气洋洋。老爷高兴之余,更是设宴款待,将其视为上宾。不想就在那宴会上,修真人旧话重提,说要老爷履行契约。当时皇上也在场,便许道:‘只要是这府上的,你若看中尽管拿去,朕替你作主。’”
“于是那道人开口便要了三少爷?皇帝陛下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便是圣旨,于是为了皇上的面子问题,苍府便忍痛送走了三少爷?”云生按着电视剧模式,接了下去。
还没等南儿回答,就觉得身子被拍了一下,差点散了架。听得“丫头,洗完这些鱼,就去烧火,别闲着没事在这里嚼些闲话,让人耳跟不得清静。”
云生才想起这年头,自己说的话可是大逆不道,只得吐吐舌头去柴房抱柴。发现苍府的柴房干净整齐,地上还有干草,房内散发着新木的清香味。如果做了错事要被关柴房,那也是可以考虑的。她心里想。(深受电视剧毒害的人)
“你在做什么呢?”后面有声音传来,暖暖如这阳光。
云生回过头,看到一个身穿柳色衣服的少年站在身后,他比自己高不了多少,背着光,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觉此人的目光有如春风拂面。她答道:“是在考虑要拿多少柴回去才合适。”
“你是新来的?”少年显得兴致不小。
“是,因为是新来的,不知苍府有多少人,要烧多少米,做多少菜,需要多少柴火。”云生缓缓答道,一边思忖着来人的身份。
“我也是这府上的,加在一起,住了两年了。每天只顾着按时辰吃饭,不想烧个柴都如此讲究。府上人多,用柴应该也不少。你个头小,恐怕要拿很多次,我来帮你?”话用的虽然是个询问语气,他本人却先动了起来。所谓的言行一致,是很好的形容词。
云生与他一起走进了柴房,一起抱了些柴出来,走向因火房。路上云生才见到他的长相。柔顺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身上,只用一根银白色的绳子系住,皮肤白晰,五官柔美,薄唇微抿,眼睛含笑,在那一片春光中,倒真如一棵柳树。云生心中浮出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几个字,再次感慨苍府果然非同一般。
走到因火房门前,柳衣少年放下手中的柴火,挂着歉意,浅浅笑道:“这里面我就不方便进去了。”云生了然地看着他,感激道:“谢谢阁下帮忙搬木柴,本是我该做的活呢。”少年离去后,云生抱着柴走向炉灶,心中多出一个问题,没问过二少爷与三少爷的年龄相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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