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征:云生物语TXT版全文电子书,潇湘书院 [卷一:星星之火:第一章 云生云初]   繁忙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此时正是初春三月,和风暖阳,街上无论是什么人心情都不错。也无人注意到一小身影在墙角的阴影里,慢呑呑地挪动着,像是多日没进食一般。那人回过头来,衣着还算整齐,头发有些散乱,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继而以原速挪动。   远处的街道上,一群穿着统一服饰的人正在挨个察看8岁左右的女童,一时间,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小身影看了看附近的望城楼,歪头想了想,就走了进去。此楼构造独特,楼内无柱,只以楼梯支撑,一圈圈地绕上去,却也很耗体力。登上几层楼之后,小家伙倚在扶梯上,努力地平复气息。望着楼下越走越远的统一服装部队,她心中稍稍地松了口气,转了个身,正想再上一层楼的时候,被不知什么人撞了一下,整个人,像个陀螺一般,转了几个不怎么优雅的圈,之后,在脚踝受不了如此高难度动作,发出“咔”一声绝唱后,陀螺脱离正常轨道,呈完美弧线飞出了望城楼,几秒后由于地心引力作用正正地掉进了护城河,溅起水花一丛,惊到野鸭数只。   过了一会儿,水中浮起一个脑袋,直直地飘向岸边,慢慢地从水中爬起。挥挥手,不带走河里的西瓜皮。甩甩头,拧拧衣服,正要迈开离城的第一步,就感觉衣服有多了股外力,沮丧地回头看,发现是个比自己小一号的脏兮兮的小孩,正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自己。想了想,继续往前走。却被拉住了。再回头,还是那个小孩。无奈地与他进行了长达数分钟的瞪眼大赛,最终,她说道:“你要跟就跟吧。”那双眼睛刹时变得亮晶晶。叹口气,她转身,一拐一瘸的走着。   一直走到日落西山,才看到下一个城镇。正是城门要关闭的时候,趁机,加快了步子,走进去。依旧是个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城镇,闹市之下,必有乞丐,忍着痛走进一间破庙,靠着墙坐下。那个小男孩,挨着她身边坐下。   她脱下鞋子,看着脚上肿的一块,吸口气,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是美好的;看看一开始不知从何而来,现在靠在自己身边的小男孩,再吸口气,就算多了个拖油瓶,世界还是美好的;一只手轻揉着脚踝,闭上眼睛,想着自己的过往。   李云生,原是中国N大的动物科技专业大三的学生,就因为响应号召,与时俱进,贪恋穿越文,从此心怀穿越之梦,不想一时鸿运当头,梦想成真,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开始走背字。才穿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原来修长的身子大幅缩水,回归童年,还与一群乞丐呆在一起,身上没多少值钱的东西,唯一的一件,放在衣服的内兜里,是块湿润得有些透明的玉,玉佩呈半月形,玉内若隐若现地有图案,在乞丐堆里,人多口杂,不便细看。至于自己的长相,惭愧一个,还没见着,每天跟着乞讨,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还管自己长什么样?还没习惯乞丐生涯,就听说有人在搜查8岁女童,隐隐感到不妙,开始闪躲。直至发生今日望城楼之惨案……   脚上传来一阵痛楚,将她从漫长惨淡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低头怒视肇事者,是那个一路跟着自己的小男孩。本想着自己堂堂大学生,接受了那么多年人文教育,不该和一个小鬼头计较,正想忍了,却在努力吸气之时看到小鬼眼中来不及掩饰的笑意,顿时忍字上面的那把刀就掉了下来,怒火烧之,眼神射之,誓要让其感受到自己汹涌澎湃的情绪。但见那小孩,哆嗦了一下,眼中顿起泪光点点,缩成一小团,小身子开始颤抖。云生一惊,以为自己这付身躯小小年纪,居然在黄昏残阳似血之时出现了老化状态,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一小团仍在颤抖的生物:“你。。。”   闻云生开口,那小孩抬起头,一双眼睛有些泛红,还有些期待。   “你…………”,怎奈云生抖了许久,只问出一个无关的问题:“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愣了一下,随即可怜巴巴地答道:“我……”泪水婆娑着,似乎要掉下来。云生呆呆地看着他,耐心地等着下文,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暗自惊了一下。就听他说:“没有名字,没有家人,没有亲戚,没有……”   “是不是没有女朋友,没有情人,没有姘头?”云生立马接上,一双眼睛有种鄙视的神情。   小男孩呆了几秒,立刻笑脸迎人:“姐姐说笑了,我还只是个孩子,怎么会有你说的那些……唔,什么嘛。不信你看我的眼睛。”说着将脑袋凑到云生眼前,努力地睁大眼看着她。   云生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用眼角看了看他的眼睛,这一看之下,马上扭回头,双手定住他的脸,仔细地看。原来,他的眼睛中,有蓝色的光在闪动。在这一片暗红的环境下,显得有些诡异。心道,原来是因为眼睛的颜色被冷落排斥地吗?也对,这时代里,这种颜色显然是格格不入的。这么想着,心中对他便多出一股柔情。   小孩被云生这样盯着看时,也盯着她看,一脸的呆滞。看着她嘴型微动,吐出了“云初。”又是疑惑。   “我叫云生,不管你倒底有名无名,我只管你叫云初,可好?”云生想通了小男孩如此不讨喜的行为背后的原因后,一腔怒火也随之而去,语调柔和地问道。见他眨眨眼之后,点了点头,便伸手将其抱入怀中,道:“云初。你可要称我为姐姐。”   云初原是乖巧地在她怀中,任她像抚摸小动物似地用手指顺着自己的发,听到这句话后,扭扭身躯表示抗议。“你怎知我比你小?”   云生愣了一下,确实,自己也不知这身躯是多大,且女孩发育地要比男孩早些,这年龄差距实在不好说。转念一想,既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年龄,还怕这小鬼知道吗?便下定决心,要捞个姐姐当当。“看体形就知道了,我比你,可不只高了一个头,来,告诉姐姐,你多大?”   “我也不知道。”怀里传来了闷闷的声音。   云生想着这云初怕是一早就被抛弃了,所以连个名字也没有,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年纪?原来自己在不经意间踩中了人家的伤口,忙道:“原来我们真的姐弟,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年龄呢!我决定,你6岁,我8岁,怎么样?我确是比你年长的。”便低头看怀中的云初,又道:“姐姐我一天奔波劳累,竟至出现幻觉,云初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嘴角抽搐这等无奈表情?应该是高兴地扬起嘴角吧?那眼睛,想必原来就是眼白较多吧,不然,怎么出现白眼这种眼神?”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星星之火:第二章:职业道德]   自昨夜口舌之争上胜过云初后,云生便抱着云初沉沉睡着。一直到次日饥饿感强烈时才睁开眼。感到自己身上沉沉的,揉揉眼,发现是个小黑脑袋,才想起云初在自己怀中睡了一晚。不禁有些微怒,这身子水灵灵白嫩嫩的豆腐就这样让一个小鬼给吃掉了(忘了是自己一时心软,母爱大发了),于是伸出自己的爪子,在云初脸上重重地弹了两下后,以降龙十八掌的气势,把他给狠狠地推出了自己的怀抱。   云初虽在睡梦中被推出去,去没有摔在地上,而是晃了晃身子,站在云生的面前,一副不解的表情。   这小孩……居然用这么无辜的眼神看自己,倒显得自己小气了,云生为了转移注意力,向庙外看了看,才想起:“这时候,应该上街了。”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搙掉几根杂草,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你这是要去哪里?”云初问道。   云生掏掏耳朵,伸手拧了拧云初的脸,以一副无赖样子指着他的鼻子道:“当然是去要饭啦!你肚子就不饿吗?”说了几句,眼睛一转,“是不是不清楚怎么要饭,没问题啊,让姐姐教你,姐姐我呢,虽然这方面经验不足,但却是掌握了其中窍门的,那个呢,首先要嘴巴甜,其次要脸皮厚,再次,要有吸引人眼睛的某一闪光点。。。”边说着,边搭着云初的肩,把他带向庙外。   云初却站住了,带得云生也停下脚步,“怎么了?”   云初指着云生的脸说道:“姐姐这个样子出去,街上就不会有活人了,到时可别指望有人会良心发现赏东西给你。”   “我的脸?”云生摸了摸自个儿的脸庞,感觉有些粗糙:“你说的可是真的?”抬起头,看进云初的眼睛里去,传达了一个意义:还是含蓄点吧,人家好歹是你姐姐啊,留点面子吧。   云初不给面子地摇头:“姐姐你不要教坏小孩子。做人讲实话,才对得起良心。”   云生抽了抽嘴角,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这是童言无忌,大吉大利。却又不禁为自己的相貌而伤神,美貌只是一层皮,可是这皮很重要啊。做仰天状,虽然,咱不求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好歹给个小家碧玉清秀可人啊;转头向外,即使,这是血淋淋活生生的事实,至少也该用个委婉语啊。突然转向云初,双手搭上了他的脸,将他两颊的肉当做面团揉着,“我都说了,想要当好乞丐,就得学会嘴甜,嘴甜,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怎么可以这么直接呢?枉费姐姐我对你的一番培育之心。”   云生眼中顿现委屈之情,拉下云初的双手,“不然,我帮姐姐稍稍整顿一番?”   云初难得的体贴让云生有些动容,心中仍对自己的长相耿耿于怀,于是木然地点点头,任云初摆弄。云初弄来一块湿布,给她擦了擦脸,以蹲下,弄了些灰拍在云生脸上。“你这是干什么?嫌我不够丑吗?”云生止住他。   他眉毛一挑,道:“是遮丑用的,因为没有胭脂花粉,只好拿这个凑合了。”   云生紧握身边的小手,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冲着云初左勾拳右勾拳招呼上了。不过眼前的云初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眉头倒是皱了一下,眼睛向下看去。云生好奇,也顺着他的眼光往下看,发现他的裤腿上多了个灰扑扑的脚印,大小与一八岁左右儿童的相符。   于是扯嘴笑笑道:“我在极力控制两只手,没想到我的脚居然有自动防御功能,嘿嘿。”说罢见云初脸色仍是不豫,便伸出手,“不疼哦,不疼哦,姐姐给你揉揉。”一边揉着,一边看云初的脸色,心中不免抱怨,没想到堂堂一名牌大学高材生,居然沦落到看小孩脸色;该伤心的是自己才是。而云初的的脸,实际上要看出脸色还是有些困难的,因为上面有层黑色,除了那闪着蓝色流光的眼睛,还真是看不出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个,云初啊,你也去洗洗脸,让姐姐看看你的长相吧。”要么长得倾城倾国,要么长得貌如无盐,这样,可以在欣赏与安慰中让心情变得好些。云生在心中打着小算盘,这边眼中是充满期待地望着云初。   云初犹豫了一下,便道:“好。”又转了出去。不一会儿,云生便看见一个秀美异常的男孩直直地向自己走过来,虽是年幼,却可看出其潜力无穷,顿时眼睛就亮了。真是赚到了,居然捡了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弟弟,看着他的脸,云生顿时就将自己的长相问题抛至九霄云外,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是太背,简直可以去炒股或是买彩票了。反正脸是生给别人看的,如果自己和云初两人对视,那么赚到的一定是自己。这么一想,沮丧之情顿减,心情大好,便由着云初在自己脸上涂抹。   云初在云生脸上涂抹一番后,正要往自己脸上擦灰,又被云生给止住了。“这么漂亮的脸,让我再多看几眼吧。”说完冲着他的脸又是一番搓揉。   云初嘴角上扬,道:“若是姐姐喜欢,那我便不擦灰了罢。”   云生忙道:“作为乞丐,也要有职业道德,你若长得比金主漂亮,那只会招妒,或者,会引来更大的祸害。你还是擦擦吧。”   “姐姐不是说要有吸引人的闪光点吗?”云初耸耸肩,有些不以为然。   “整个仪容都会影响到你的乞食量,”云生以最直接现实的后果提醒云初,“况且这社会上的男女,那可是如狼似虎啊,若是你这样一个美少年让他们给看到了,以我们这样的背景,最终也只会让人欺负了去,你还是收敛遮掩,这样的俊美脸蛋留我一人欣赏足矣。”   云初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云生便板起脸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你有我这样一个,咳,惠质兰心,外柔内刚的姐姐欣赏你,居然还敢给我出怨言?”面对如此外柔内刚的姐姐,云初只好把要说的话收了回去,顺从地往自己的脸上抹灰,直抹的云生满意才罢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星星之火:第三章 道听途说]   终于在仪容上是整顿完毕,两人一起走出庙,走向繁荣的街道。找到一个街角,便坐下了。云生从自己腰带上取下一直挂着的一口碗,放在面前,开始等待。   云初并不是十分用心地去等,只将身子靠在云生边上,眯着眼,云生也未必用心,一边竖着耳朵听起旁边的乞丐的谈话;一边想着,八婆这个词其实并不十分准确,男人若是八卦起来,那比起女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托他们的福,倒也对这个世界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这世界有六个国家:其中五个,在同一片大陆上,整个看起来是披萨状的,虽然国土面积并不相当,但国力是相当的。国名分别为明,岁,辰,星,镇。这五个国家中,明与辰是女子为尊的,岁,星,则是男子为尊,而镇,却是男女相对平等的国家。   另一个,与这片大陆隔海相望的,叫荧,这个国家,离这片大陆太远,这个时候的航海技术又不是那么发达,因此两边交流并不多,大陆上的人对荧也不甚了解,但对该国的两个传说却是津津乐道。传说荧的国君俊美无俦,计谋无双,有如神人下凡。传说荧有一个家族,世世代代,家中各人,全以杀手为职业,他们每个主子,都有一个特殊的印符,不管是谁,只要身上一沾了那符,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云生听着,转过头低声地与云初说道:“难道那家人是傻子?把印符带在身上,不就在告诉他人自己是个杀手吗?”   云初眼也未睁地说道:“便是带了,又有谁知道那是那个家族的标志?”   云生听了,心中骂自己反应慢,表面上却是捏了捏云初的鼻子,笑道:“不想你小小年纪,居然一眼就看出其中奥妙,真是难得。”   云初伸手拍拍她的脸:“这种众人皆知的东西你也听得津津有味?真怀疑你是哪个山勾里面出来的。要想知道这种事情啊,问我就好。”   云生撇撇嘴:“你知道什么啊,天下只叫花子的消息最为灵通。也许仔细听着,还能听到些有意思的东西。若是直接问,就没乐趣了。”   “所以你才混在乞丐堆里,不出去吧?是不是等你弄清楚了这些常识后,就打算找点别的事情做,脱离现在这副德性了?”云初的眼睛漾着透彻,看不出他的想法。   “怎么样,开始欣赏你姐姐我了吧?”云生看着云初,不无得意,两手却又攀上他的脸,拉了拉,又道:“什么叫‘现在这副德性’?难道我现在就不堪成这样?”   “痛痛痛―――”云初叫着,手也拧上了。才碰上,云生就“呀”的一声放下自己的魔爪,往后退了退。退完后,看着云初因为吃惊还摆着拧的手势,蓝色的双眸因为疑惑透着光亮。   她又不禁莞尔,把他的手按下来,说道“你也知道我长相有些那个,是吧,本来就很那个了,要是再被你拧出几道痕迹来,我就真的不想见人了。”说完,还看见云初嘴角似乎上扬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若真见不得人,那倒好了。看着云生,云初心道。   云生见他出神地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伸手到他眼前挥了挥,念着“魂归来兮”。直到她捧着他的脸,细细摸着,又拧了拧,云初才回过神来。拍掉云生的手,问“你要干嘛?”   云生道:“我看你刚刚走神走得厉害,怕你回不来了,于是一时情急,做出以上举动,但是哈,咱纯属无心之举,他人如有雷同动作,便是动机不纯居心叵测。”   云初嘴角微抽,拉起云生,道:“刚刚听到有人说苍府招人,你要不要进去试试?”   云生有些惊讶,“我怎么没有听到?”   “因为你的耳朵全用来听那些基本没用的废话。你若要去试试的话呢,劝你动作快些,趁早。”   云生有些火大,但又无可奈何,只得愤愤地瞪了云初一眼,心里骂道:不就一个土著嘛。转头就走。又被他拉住,正欲来个河东狮吼,被云初笑嘻嘻的一句话,硬生生地把要喷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换出一副吴侬软语的腔调,启唇道:“有劳我最可爱的弟弟带路。”心中却又将自己知道的骂人的话又练习了一遍。   云初把她敢怒不敢言,还僵硬地来了个态度大转变的样子收进了眼里,又有点拽地道:“跟我来吧。”云生此刻忍地辛苦,但虎落平阳还要被犬欺呢,自己不过一个天外来客,被土著嘲笑了一下,而且是外貌如此美丽的土著,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这样一想,心里又好受多了,便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走,一边仔细地记着路。   走了片刻,云初停了下来,指着前面道:“这便是苍府。据说是这苍家是星国第一豪门,看这小门,也不过如此。”   云生看了看他,又看向前面那个不过如此的小门,高达五米,门口坐两只五颜六色的貌似狮子本质不知为何物的琉璃质物体,门内两棵大树的枝叶探出墙头,无形中给人以压力。白色的围墙绵延数百米。感觉自己头上冒出一滴汗水,于是回眸仔细观察云初,捅捅他,问:“这种地方,能招我这样的吗?”   云初答道:“这次招的是书童,侍女和烧火丫头,你这样的,烧火丫头没有问题。”   云生发觉自己的一大优点――超强适应能力并没有随着时空的改变而变化,正在且将会发挥巨大的作用。现在,对于云初给自己的相貌评价已经是毫无感觉了,但是,让自己堂堂……唉,好女不提当年勇,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是个身份不明,相貌丑陋,粗鄙无敌的一个八岁女童而已。想到这里,不禁地想要来个仰天长啸。才做出一个仰天的举动,就被云初给捂住了嘴。   “我了解你想要引人注意的出发点,不过,也请考虑现实状况,长得也够可以了,就别让人觉得你脑子也有问题。”云初平静地说出了理由,并反拖着云生往苍府大门走,顺手,敲了敲黄金门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星星之火:第四章:初入豪门]   门慢慢地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华丽的清秀少年,看了看他们,问道:“请问有事吗?”   云初这才放下云生,答道:“听说府上在急着招人用,所以来试试。”   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们两个一番,点点头,道:“请跟我来。”   云生不禁暗暗折服于苍府的风度,连一个接客童子待人处事都能不卑不亢,可见府上管教定是相当严格的,于是开始担心起能否成功上任烧火丫头这一职位的问题。   那少年引着他们左曲右拐,走到某个偏房,然后对他们说:“麻烦二位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通知一下管事的。”说完,又转了出去。   云生打量这个房间,大体上与中国唐宋风格相似,贵气而有内涵。不多会儿,就听见了稳重的脚步声,想是那管事的来了,心里又点些紧张了。云初拉拉她的衣袖,轻声道:“你紧张是丑,不紧张还是丑,在那里装什么?”云生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再次发挥其眼睛的杀伤力,务必在心中将云初伤得体无完肤。   正在做“眼光攻势”间,有人走了进来。瘦削的脸,山羊胡,着宝石蓝色绸衣,见着二人,问道:“听捕风说你们两个想来本府做事?”   云初答道:“是。在路上听说苍府要招人,我和姐姐就过来了。”   管家道:“你们两个先说说自己的经历吧。”   “回管家,我们姐弟的双亲是山中的猎户,因山中一头黑熊发疯下来攻击,双亲为保护我们而不幸惨死。本想投奔亲戚,无奈世事薄凉,只得流落街头。听说府上招人,便抱着希望来了,弟弟他毕竟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我也不求他有多出人投地,却也希望他能好好做人,不致因此家变而做出些有辱祖宗的事情来。”云生综合自己所看的小说及电视剧,迅速地入戏,说出一番得体的话来,只把管家与云初听得一愣一愣的。   看着这效果,云生不禁想道:幸亏大学时代因为暗恋一个学长而加入过口才俱乐部,之后却一直看着学长与其女友夫唱妇随,伤心之下,化悲伤为动力,狂练辩论技巧,一时间成为校内风云人物,一张嘴说遍全校鲜有敌手。战国时代苏秦张仪两人任一张嘴,一个身披六国相印,一个入秦为相,合纵联横,叱咤风云。现在一试,果然是古人诚不我欺。   那管事问道:“你家教倒是不错,当真是猎户之女?”   云生应道:“家母识得字,念过些书,因此于一些道理我也是懂些的。”   管事点点头,又问道:“你是来当烧火丫头的?之前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吗?”   云生心中骂道:一个烧火丫头居然也要经验,这苍府也实在太过豪门了些。表面上,仍是有礼地答道:“家母身体不好,在家时,我烧火做饭之事做过几年。”   “你这弟弟,能做些什么?”   云生看了一眼云初,正要作答,就听云初道:“我想要跟着姐姐。”   云生低声骂道:“跟着我有什么出息?要是在这苍府上,能识些字,学些礼教,那才好。”   管事听了,摸摸胡子,说道:“你们两个看来也是颇为伶俐的,先去洗洗脸,换身衣服,再出来让我看看。捉影,带他们下去。”   “多谢管事成全。”云生知道马屁还是不能少的。   一个青衣童子走进门来,要带云生与云初去换衣服。这二人向管事低了低头,便跟着下去了。云生问道:“捉影小哥,苍府的下人可是要签些卖身契约的?”   捉影道:“与苍府的契约,可由自己决定,苍府不会强求卖身。”   “多谢小哥解答。”云生这时是要礼貌有礼貌,要态度有态度,比之与云初相处的那个人,简直就是全然不同。也因着云生那截然不同的态度,引得云初“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转到一扇门前,捉影停下来,对着云生道:“你进这个房间洗吧,这位小哥请到隔壁房间去洗,衣服已经放在房间里面了。我一刻钟后再来这里。”交待完毕后,捉影转身便走。   云初待捉影走后,对着云生笑道:“姐姐洗完之后,还是容我帮你打扮打扮吧。家丑不外扬,既然姐姐对我如此关照,我无以为报,只好包下为姐姐梳妆这等杂事了。”   云生见云初笑得并不由衷,知道他在恼自己将他推开,便道:“既然是做戏,那便做完整了,免得让人生疑。何况,我可舍不得你将自己弄得一身油。好啦,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你不洗,我可想要好好洗洗呢。”说着,将云初推到另一扇门前,然后自己走入指定的房间。   苍府果是有钱人家,连给下人洗浴的地方也是非同一般。这里面的布置,有些像公共浴池的样子,但用料等,却是五星级的标准。云生评价着,一边脱了衣服,坐进木桶,将自己浸入温水之中。她将玉佩取出,对着光亮处照了照,发现那玉中有半棵树的形象,她也不懂意味着什么。只想这身子的主人恐怕真是因为家变才流落街头,但既然这身子现在是自己的了,这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找个机会把它给收起来。免得因为这东西,惹出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想着又把玉挂回脖子上,房间里只剩一片水声。   云生不敢洗太久,待到洗得差不多了,便从水中出来,抓了块布擦拭身子与头发。待她看到摆在一边的粉色衣服时,才想到自己不会穿这世界的服装。正踌躇间,听得门上响了一声,接着就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云生将自己用布裹住,回头一看,见是云初。她怒:“不知道男女有别吗?就这样大刺刺地进来!”   云初白净的脸上出现一丝可疑的红色,转眼即逝。他有些皮皮地问道:“不知姐姐可会穿这衣服?”   云生被戳到痛处,又羞又怒:“就是不会穿,你又能耐我怎的?”   云初点点头,道:“是不能耐你怎的。不过姐姐,这一刻钟的时间可是快到了啊,你若是不快些,之前苦心营造的‘家教良好’的形象可就没了。”   云生无奈,指着那堆衣服,扁扁嘴:“你先回过头去,让我把这些东西套上,你再帮忙吧。”   云初依言转过身,听得后面一阵布料磨擦声后,便没了声响,他才回过头来。愣了愣,伸手帮云生整起了衣物,衣服穿完之后,又拿出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盒,打开后,弄了点粉到云生的脸上,细致地抹着。   待捉影回到这房门前的时候,看见一对相差甚大的姐弟。那弟弟长得像从画中出来的一般,五官精致地连最好的画师也挑不出毛病来;而这姐姐,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不过是捉鬼画,脸黑得和灶君一样,只一双眼睛,晶莹温和,如同黑玉。这对姐弟也只脸型上有些相似,捉影心中有些为云生不平,见过重男轻女的,没见过轻重差别成这样的,他们的父母真是把好东西都给了儿子。心中转了几个弯,面上仍是不变,把他们带到管事房里去。   管事见到这二人,心中也如捉影一般地为云生惋惜了一番,又觉得这女孩真是生来便像是做烧火丫头的,管事问道:“你二人姓什名甚?”   云生又换上谦恭的一面,道:“姓李,我叫云生,8岁,他叫云初,6岁。”将自定义的年龄报了上去,耳边似乎又听到了云初不满的“哼”声。   管事把这二人的名字写在一个本子上,说:“你们这名字起得倒是不错,那就不必改了。在苍府里面,用不着姓了,若外人问起来,那便是姓苍。云生你去厨房,云初,我安排你去做二少爷的书童,过会儿跟我来。以后,称我为苍伯。”   “谢谢管家成全。”云生及时道谢,心中反复咀嚼着苍云生这个名字,有些闷闷不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星星之火:第五章:两座大山]   云生跟着捉影身后,走向厨房,去当她的烧火丫头。刚刚捉影与苍伯的同情眼神,她都看在眼里,这还是经过云初遮掩过的相貌了,原来自己长得那么令人同情。这年头又没有整形美容专业,自己长成这样只怕将来是老姑婆队伍的生力军了,暗自叹口气,将这点悲伤埋到内心深处。   捉影在她前面走着,见她一路默然,却突然叹了口气,以为她是在感慨世事无常。想想也是,这么一个女孩子,本身才华又是不错的,可惜长了一张灶君脸,便想着安慰她:“厨房里烧菜的苍生师傅人是极好的,苍三大娘对人也是很热情的,不会给你罪受。你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们,也可以到管事房里找我。”   云生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捉影:“捉影小哥如此好心,云生先在此谢过了,以后若有不明或是不便之处,定会找小哥商量。”说着弯腰45度。   捉影见此,忙扶住她道:“以后同为苍府做事,也不必这般客气。若是不介意的话,以后你我以名字互称,如何?”   云生点点头:“如此自然是好,以后有劳捉影关照了。”   二人除去了客套,讲话时便少了些压力,脸上也渐渐地有些笑意。捉影最终将云生带到了一个颇为热门的小院里。云生抬头一看,院门上挂着块牌叫因火房,她见自己识得这字,心中顿去忐忑,脸上浮出在这世界上的第一个真心笑容。接着,便走了进去。   院内一个胖得有些圆的男人真拿着把沾血的刀,此人身材高大,络腮胡,加之云生此时是幼童,须得抬头仰望,觉得此人面前甚有压迫感及危机感,只得后退一步,减轻仰头角度。捉影忙站到她身边,介绍说:“这位便是苍生师傅,是个极易相处之人。”   云生再次打量起苍生师傅的外表,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极易相处”之表征,还是颤抖着小心肝做出平静状:“苍生师傅好。”   “好啊。”头上砸来闷雷般的声音,却如闪电般消逝。接下来,一片消然。   捉影继续带着温文的笑介绍另一位同样吨位的大娘:“这位是苍三大娘,饭菜的原料都是她管着,你以后便跟着苍三大娘,帮着做些事情。”云生仔细观察着这位苍三大娘,还没等她观察完毕,苍三大娘便挪着她那名符其实的身躯,走到云生面前,伸出大大的手掌,拍了拍云生的脑袋,“小丫头,今天多大了?”拍。   云生忍着疼,道:“八岁。”   “八岁了啊,打算在苍府干几年啊?”继续拍。   “两三年。”头痛。   “两三年,嗯,这以后就帮我打点杂事吧,”拍,“你年纪还小,做不了太重的活……”手又拍了下去,却没拍到预想中那圆圆的脑袋,低头一看,见云生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上。于是笑笑:“平时也烧烧火吧。”   云生点点头,也不再靠近这位喜欢拿人脑袋当篮球,出掌如同盖火&15805;的“热情”大娘。捉影介绍完这两个主要人物后,对她说:“现在正是准备午饭的时候,你先在这里忙着吧。到你忙完这一阵,我带你去卧房。”又转身对那两位道:“这云生刚进苍府,可还得丈二位多关照了。”   苍三大娘笑道:“那是自然。”   虽然毛主席有说过:“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可她不是碎纸机,面前这两个的极易相处与为人热情,实在不是她能消受的。因此在捉影转身离开的刹那,云生也是极想跟在他后面走的。才做出一个行走的趋势,耳边又响起雷声:“你过来,把这些给洗一洗。”千般不愿,万般无奈,她只得看着捉影清瘦的身影走出因火房的大门,回过头来,答了声:“是。”这才走到已经杀好的鱼边上,将这些鱼一条一条地放放水盆清洗。在水盆中,她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脸。一张黑得无光的脸,五官虽是平淡无奇,却也端正。只一双眼睛,晶莹着,透着疑惑。   “你叫云生?”旁边传来一声俏生生的声音,云生抬起头来,看向声源。也是一个穿着粉色衣物的女孩,面目清秀可人,一双眼睛亮晶晶,看上去有十一二岁了。她手下不停,回道:“我是云生。姐姐是何名字?”   “我?我叫南儿。在这里做了两年了呢。”南儿手中洗着菜,笑着与云生搭话:“你是一个人来的?”   “我还有个弟弟,被派去当了书童。”看到这房内还有与自己海拔并不多的女孩,并且在这两座大山的手下做了两年还安然无恙,云生在自己的未来三年中看到了一丝亮光。   “书童呢,真是件好差事,不知道是哪位少爷的书童?”   “听苍伯说,是二少爷。”   “二少爷?”南儿一双眼睛睁得老大。   “二少爷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没什么。”南儿失态之后,强扯笑意。   云生觉得奇怪,旁敲侧击:“二少爷为人如何?”   “二少爷,相貌与才情都是一等一的,还是皇上亲封的星国第一美男子。只是……”南儿欲言又止,确定四下无人在听,才轻声地附与云生耳边道:“据说,他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云生感到耽美的心态有些蠢蠢欲动。   “是啊,据说,他与太子殿下一起出访岁国时,那岁国第一美人,宜香对他是青眼有加,可是二少爷一点反应都没有。”人对于他人的隐私都是相当的关注的。   “岁国第一美人?不知美到何种程度?”云生开始发挥包打听的本事。   “她叫宜香。歌舞是这大陆上顶儿尖儿的,见过她的人都道是国色天香,貌若天仙。”南儿说起这宜香,是一脸的向往。   “她是什么的干活?”云生毫不犹豫地打断南儿的幻想,继续打听。   “她不怎么干活,她是岁国第一楼的楼主。想那岁国也是男子为尊的地方,她一介女流,能在把第一楼建得名气十足,确是有其独到本事的。”南儿继续带着痴迷的表情讲述着宜香的相关事宜。   云生心想:既然是第一美人,歌舞称绝,还是个古代女强人,这苍二少爷怎会一点儿都不动心呢?这样的美女都不喜欢了,难道,喜欢美少年?她又问道:“苍二少爷交结的人中,可有容貌不错的少年人?”   南儿点点头,“少年人是有,不过不多。”   不多。云生正想松口气的时候,又想到难道这二少爷是被压的那个?急急又问:“那么成年男子呢?”   南儿想了想,“都是些差不多年纪的人。”   云生想着,云初这样的美少年出现在这样一个喜好与男性亲近的二少爷身边,可能会发生点什么故事吧。云初看着也不像个被压的,估计会反客为主……脑海中开始勾勒出一篇耽美传奇。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星星之火:第六章:苍家少爷]   云生这边厢是初步地了解了工作环境,并且有了个可以闲话之人——南儿。云初那边厢的情况有些不同。话说苍伯在前面走着,一边在讲见了二少爷之后的仪态表现要求,及二少爷之种种相关信息。此刻若有人从侧面看,只能见苍伯一人边走边自言自语。   苍伯讲得久了,觉得后面没有反应,以为云初是个沉默内向的孩子,并不在意。直到转了最后一个弯,二少爷的书房就在前头了,才发现后面没了人。他后退了几步,往过道看去,也不见云初。摸摸胡子,正想招人找,就发现云初急急地跑了过来。   云初不等苍伯开口,便道:“刚刚看柱子上的纹理雅致可爱,便驻足观看,等抬头看时,已不便苍伯的身影。又不知路,便问了一位小哥,这才过来。”   苍伯正了正声,道:“念你初入府上,这事就算了。以后可不能这样,若碰上来客,会丢了苍府的面子。你跟我来吧,二少爷的书房就在前头。”   云初乖顺地点点头,跟着苍伯走进了葭芷阁。门匾上的字遒劲峻秀,带一股剑气。云初低眼遮去自己对苍二少爷满满的兴趣。院落内墨竹挺拔,偶有凉风吹过,带来沙沙的树叶磨擦之声。阳光从树影中穿过,照了一地的斑驳。小径上十分干净,连一片竹子的落叶都没有。云初闭上眼,感受着风声与淡淡的,剑气。   只听得苍伯的声音:“二少爷,这是云初,刚进府里的书童。我记得您早些时候正说着要找个聪颖的,这就给您带了一个来。您看看是否合心?”   云初见几步前站着一个白衣少年,站在那里如同这阁中的墨竹,气息中透着清冷。黑发如云,剑眉上挑,一双眼睛黑得没有杂质,如同古井,幽深静谧。更显得其脸色苍白。   “我是云初,见过二少爷。”云初打量完毕,也学云生变得礼貌。   “嗯。”苍星纪点点头。   苍伯见如此,又续道:“既然二少爷对他觉得满意,那我就告退了。”躹了个躬,转身离去。   云初心里道:除了这双眼睛,这人长得也不怎么样,她居然还露出一脸向往的样子,真是个傻子。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张脸上的黑色也挡不住的兴趣,心中莫名地发酸。   苍星纪转过身,继续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葭芷阁里,春日暖风中,一白一青两人立着,各有心事。   因火阁内。   云生一边帮忙打着下手,一边拉着南儿问东问西。   “二少爷叫苍星纪?苍家有几个少爷?”   “三个。大少爷叫苍天翼,三少爷叫苍凤和。其实啊,苍家的三个少爷都是人中龙凤,只不过二少爷比较受老太爷的宠爱。据说啊,二少爷出生的时候,天上星辰璀璨异常,这名字啊,还是皇帝陛下亲赐的。”   “二少爷还真是非同一般啊。”据说非同一般的人,都会加入同性恋大军,恐怕这苍星纪还是这大军中的灵魂人物吧。看他那抗美女的强大功力就知道,“他和太子关系很好吗?”   “太子与二少爷年纪相当,而大少爷比二少爷年纪大了五岁,三少爷从小被一个修真人给强要了去,回来也是近年的事情了。再加上二少爷小时常在宫中走动,因此二少爷与太子走得近些。”南儿多年媳妇熬成婆,终于有了比她懂的少的人,一时心情激动,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三少爷从小被人给带走了?凭苍府的势力,怎会有人上门抢走府上的少爷?”云生有些诧异。   “三少爷出生不久,夫人就莫名其妙地得了病,之后缠绵病榻半年,就算是宫里的御医对此也束手无策,老爷心急如焚。后来有天府上来了个修真人,说能治好夫人的病,不过治好后,他要从府上拿走一样东西。老爷见他仙风道骨,恐真有些本事,便写了契约,盖了章,还请当朝宰相做了见证。那修真人确有些手段,不出三日,夫人便能下床走动国。府上顿时喜气洋洋。老爷高兴之余,更是设宴款待,将其视为上宾。不想就在那宴会上,修真人旧话重提,说要老爷履行契约。当时皇上也在场,便许道:‘只要是这府上的,你若看中尽管拿去,朕替你作主。’”   “于是那道人开口便要了三少爷?皇帝陛下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便是圣旨,于是为了皇上的面子问题,苍府便忍痛送走了三少爷?”云生按着电视剧模式,接了下去。   还没等南儿回答,就觉得身子被拍了一下,差点散了架。听得“丫头,洗完这些鱼,就去烧火,别闲着没事在这里嚼些闲话,让人耳跟不得清静。”   云生才想起这年头,自己说的话可是大逆不道,只得吐吐舌头去柴房抱柴。发现苍府的柴房干净整齐,地上还有干草,房内散发着新木的清香味。如果做了错事要被关柴房,那也是可以考虑的。她心里想。(深受电视剧毒害的人)   “你在做什么呢?”后面有声音传来,暖暖如这阳光。   云生回过头,看到一个身穿柳色衣服的少年站在身后,他比自己高不了多少,背着光,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觉此人的目光有如春风拂面。她答道:“是在考虑要拿多少柴回去才合适。”   “你是新来的?”少年显得兴致不小。   “是,因为是新来的,不知苍府有多少人,要烧多少米,做多少菜,需要多少柴火。”云生缓缓答道,一边思忖着来人的身份。   “我也是这府上的,加在一起,住了两年了。每天只顾着按时辰吃饭,不想烧个柴都如此讲究。府上人多,用柴应该也不少。你个头小,恐怕要拿很多次,我来帮你?”话用的虽然是个询问语气,他本人却先动了起来。所谓的言行一致,是很好的形容词。   云生与他一起走进了柴房,一起抱了些柴出来,走向因火房。路上云生才见到他的长相。柔顺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身上,只用一根银白色的绳子系住,皮肤白晰,五官柔美,薄唇微抿,眼睛含笑,在那一片春光中,倒真如一棵柳树。云生心中浮出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几个字,再次感慨苍府果然非同一般。   走到因火房门前,柳衣少年放下手中的柴火,挂着歉意,浅浅笑道:“这里面我就不方便进去了。”云生了然地看着他,感激道:“谢谢阁下帮忙搬木柴,本是我该做的活呢。”少年离去后,云生抱着柴走向炉灶,心中多出一个问题,没问过二少爷与三少爷的年龄相差多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星星之火:第七章:揽镜自照]   中午忙完后,云生闲下无事,找到捉影,说想去自己的房间看看。她的房间,用现代眼光来看,有单身宿舍大小,40平方米,房内装修,有一张刻有典雅花纹的木床,幔帐等都是淡淡的红色。一张小小的桌子,及两把凳子,桌上放有一盏灯,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云生觉得这个世界的工作待遇比现代社会还要高些,对于自己这么一个童工都有提供如此等级的食宿条件,不知道工资水平如何,要是高些,自己就算回不去了,以后生活也算是有了着落,也不必再花上一大比教育支出了。云生站在房内,看着这房间摆设,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噼呖啪啦,突地听到耳边响起:“怎么呆着不动?”   她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云初站在身后。她问道:“那二少爷长得如何?”   云初撇撇嘴,说道:“也不怎么样,一副冷冰冰的德性。”虽然眼睛长得很好看。他自动地省略了后面一句。   “冷冰冰?他多大?”云生继续问道。   “老头子了。”云初脸色不善。   云生闻言,故作惊讶状,道:“既是老头子,怎地还需要书童?”   云初一时气堵:“你既知道还问这个作什么?”   “就是不知道多大才问的,你刚刚讲得太离谱.。”云生被埋怨地莫名其妙。   “十二三吧。”云初吐出个大致年龄,也觉得自已莫名其妙。只是见云生一直在自己面前问着那苍星纪,心里不好受,与心爱的玩具被人砸了的感觉又有些不同,搞得他直觉得没来由的不快。对云生,也对自己。   “啊,才十二三?”云生觉得自己正在燃烧着的耽美之火被这四个字给直接冻成了工业用冰块,被塞进了工厂车间,刹那间成了一堆冰渣。耳边似乎还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冰块破裂之声。觉得浑身无力,喃喃地念着:“才十二三。”   云初见云生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变成了此刻的魂不守舍,口中还叨念着苍星纪的年龄,便习惯性地伸手拉拉云生脸颊上的肉,不见反应。加大力度,手指向外转了45度,才把云生的魂给拉了回来,不悦道:“怎么老头子不满意,十二三岁也不满意,你倒是希望他多大?”   云生:“当然是十五六岁,花样年华,人见人爱的绝世小受。”相当顺口地把自己的原来的设想说了出来,结果,那所谓的深得皇帝宠爱,得宜香青眼有加的苍二少爷苍星纪才十二三岁。一个小屁孩能对绝世美人的挑逗有反应吗?心中开始碎碎念,南儿,你光说了表面,没说最关键的部分,我以后要拿什么来消磨时间?(南儿正坐在花园中与其他人交流着最新消息,突然打了个喷嚏。)   云初把她从眼睛发亮到满脸沮丧再到咬牙切齿的表情一点不漏地收入,再想着云生刚刚的期待长相与苍星纪全然不同,而且那形容听起来不像是真心地夸奖,觉得自己心里又亮堂起来。恢复成平时的样子,取笑道:“你再关心那苍星纪有什么用?你们两个,一身份不搭,二相貌不搭,三性情不搭。有此三者其中一项就已经够呛,何况你一人占满了三个?”   云生听完,用鼻子发了“哼”的一声,说:“你不提我倒还忘了,你对我的脸做了什么?还装傻充愣呢,就你,说什么要给我弄点东西掩个丑,其实我本来就不丑吧?你吃惊什么?谁让你只抹了脸?有谁的脸和身子的颜色能弄出个黑白照来?咱这人种长不出这种肤色!说,要怎么样都能把脸上这黑炭似的颜色给弄掉?”当人家不是专业的呢,好歹动物科技也学了那么多年。   云初勾起嘴角,“怎么对自己就那么有信心?就想不到是自己满脸麻子,还不如黑炭脸能见人?”到底是谁给的自信,凡事都往好的地方想。不过那个黑白照是个什么东西呢?   “看我身上的皮肤就知道脸上也不坏!咱凭的是科学依据,不是你所谓的自信!来,坦白,我这脸长得怎么样?”云生凑到云初面前,一张脸上带着兴奋与神秘。   “咳,还可以。”云初别过脸,一手挡着云生凑得很近的那张脸。   “你,刚刚说那个苍星纪长得不怎么样,他可是金口封的星国第一美男子。那,你说我还可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我长得实在是惊天动地人神共愤倾国倾城祸国殃民老少通吃男女皆惑?”   “……我说的是还可以。你前面那句话属实,后面那句长得不像话的,是你自己的推断,我可没说。”云初觉得遇上云生已后自己抽嘴角的频率越来越高。   “可是人家想知道嘛。”云生居然硬生生地把面子当成了桌布,对着一个比自己小上十来岁的男孩子撒起娇来。   云初被她那么一嗲,浑身鸡皮疙瘩齐刷刷地立正站好,呈自杀跳楼状态:“你……还是凶一点比较好。我给你擦干净让你看看吧,免得你胡思乱想,真当是自己是天仙下凡了。不过,看过之后,要把脸,手,脖子,可能会露出来的地方都擦黑了。你可同意?”   云生忙点头答应,听着他最后那可有可无的四个字,反正是不会实现的民主。云初这小孩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反应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6岁的,难道是以20岁之龄练了什么功,平时以小孩样貌见人?想着又开始走神。   云初叹口气,开始动手擦去她脸上的黑色烟灰妆。边问道:“你又在想些什么?”   云生相当诚实地把自己的设想说了出来,末了,还加上一段推理:“云初,你不会就是那个修真人吧?因为苍凤和下山,你一个人在山上捺不住想念,就换了个样子进府来,企图接近他,再续前缘?”哼,苍星纪不成,那苍凤和总可以了吧,不管什么年代,都要将耽美思想进行到底。   云初手一抖,看着云生,眼中满是诧异。脸色慢慢从白转青,冲着云生吼道:“还以为你能吐出什么好话,原来一天到晚想的就是这些东西!缩骨功那种邪功哪是随便练的,把思想放干净点!你……那么关注苍星纪,莫非想的也是这事情?”   云生满脸无奈,看他一开始的表情,还以为自己说对了,没想到……,唉,这回绝对不坦白了。于是摇头,干脆利落地摇头:“不是。”却见云初脸色从青变黑,不再说话。她更加无奈了,怎么坦白从严,抗拒也从严,这年头,怎么就没个从宽的法呢?   云初停下了手,对她说:“好了。”语气也有些生硬。她看着他,觉得古人发育果然很早,连个小孩的思想都能超出自己这么个大学生的预计,亏她学的还是动物科技。硬是按捺住想去看脸的冲动,柔声问道:“云初,可是那苍星纪给你气受?”   云初脸色稍缓,“他能给我什么气受?”苍星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自己根本不在乎那人是什么态度。那,自己如此在乎云生,以是为什么呢?   云生见他脸色变好了,自己冲到镜子前开始打量自己的脸皮。不出意外地看见了一张美得像小妖精的脸,一双眼睛湿润却透着亮光,乌愣愣地看着镜中人。学理科的人,此刻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要怎么样形容自己的美。兴奋地跳起来,抱住云初,在他左右脸上各亲了一下,还觉得无法表达自己的快乐之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星星之火:第八章:初遇极光]   云生闹得够了,发现云初脸有些不自然地红。想起自己刚才欣喜若狂时,做得有些过了,至少,在这个空间来看应该是过了的吧。她慢慢松开紧抱着云初的手臂,往后退了些,又觉得不对,于是拍了拍云初的脸,道:“刚刚我一时高兴把你给当了亲弟弟了,看,我们之间的情谊发展得真是迅速,哈!”   不得不赞叹云初适应能力之强,恢复速度之高,堪比小强。一眨眼的功夫,就换成了正常脸色,连原先的黑脸不见了。他说道:“你看够了?看够了把这些抹上去。”说着递过一个小盒。久不见云生并不接过,正脸带疑惑地盯着自己。他自觉脸面上也没有突生出什么东西,便问道:“你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云生这回学乖了,既不坦白也不抗拒,使用起沉默权。   “你倒是说话啊。”云初对这个自称8岁,表现时大时小的女孩子实在是无奈至及。想着自己原是有百种手段让人说出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的,但没一样舍得放到云生身上,对她的感情实在是很古怪,没有经历过,摸不着头脑,不过,很新鲜,感觉也不坏。   她歪个脑袋,瞅着他,道:“不敢说,怕你又摆出个喷火式。”   云初尽量克制自己习惯性抽动的嘴角,将声线变得平静:“有问题现在就问,别到时候给别人添麻烦。”   云生看他态度还算明朗,说:“其实这问题也只有你能回答。你,是不是穿过来的?”   “穿?”云初挑眉等她解释。   云生失望地摇摇头,“看来不是。我再问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与你差不多年龄的孩子,是不是为人处事都像你这样?”   “我这样的怎么了?”云初好奇自己在她眼中的形象。   “根据我的理解,你这样的,实在不符合所谓的因为长着一双蓝眼而被父母抛弃社会排斥,从小在街头游荡的假设。”   云初笑道:“那些都是你设定的,我可从来没说自己是这么一个人。”   这小屁孩本来长得就不错,这么一笑,居然笑出个绝世风华,云生看着,觉得他不加入同性恋大军实在是个错误。但想着这风华在他找到女/男朋友之前都是自己的又觉得一阵满足。她扁扁嘴:“敢情你就看着我对你作出错误的身份定义,躲在一边偷着乐是吧?”   的确是这样,看着她因为自己故意流露出的细节,傻傻地做出自己也不知道的假设,还自以为是,沾沾自喜,实在是很有意思。本来想找个时间告诉他自己的身份的,不过,觉得这样看下去也不错,所以就由得她猜想。不过这份心思他是不会告诉云生的,只道:“你不是猜得很开心很有成就感?”   “放屁!知道实际与猜想相差十万八千里,我哪里来的成就感!”云生一时没忍住,居然染上了喷火的习性。   云初道:“谁让你不问。好了,现在把那东西涂上吧,不然,苍府的人会以为你进入苍府有不良企图。”   云生一边腹诽,一边打开小盒子,问:“就这炭末会不会对我脸上的皮肤成什么影响?”皮肤保养可是随时的事情。   “这不是炭末,是黑珍珠粉,热泉水,加上各种药物做的。绝对不会对你那张‘脸’产生什么作用。”真是不识货。   “原来是张面膜。”云生想了想,又道:“即使是面膜敷久了也不好吧?这东西透不透气?你有没有别的款的?这么一盒市面上可能会卖多少?有没有配套货品……不好意思,以前和人买化妆品,习惯了。”看着云初喷火的预兆,她识时务地收了口,迅速地往脸上涂抹了起来,一边嘀咕着:“没有就没有,还对着人家摆谱。”   云初哭笑不得地看着云生一个人演着独角戏,心中却对云生的来历起了疑问。   云生终于将能露出来的地方都细细地均匀地抹上了所谓的面膜,对着云初道:“没想到苍家对下人的待遇也那么高,一个人那么大一个房间,不知道算不算在月俸里面。”   “大?”云初环顾这个房间,不以为然。   云生无力状,生活在古代就是好,人均空间比现代人不知要大多少。又问:“你觉得这厨房下午无事,我应该上哪里打发时间呢?”   “既然无事,下午与我一同逛这苍府吧!”云初爽快地答道,“反正那苍星纪下午不看书。”   “你可不是伴读,是书童啊,书童不是少爷的影子吗?”就云生自己的理解。   “原来书童是影子啊……”云初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那么你自己逛吧!别丢了就好。”说完转身去找那被他遗忘的“少爷”。   云生回到镜子前面,看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子,一张黑黑的脸,穿着个桃色衣服,有些不伦不类,但是脸型还是不错的,眼睛还是不错的。再次照了照镜子,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离开了这个单身宿舍。   她一边走一边记着路,直到走进一条小道,看见一片墨竹,根根都长得笔直,听见一阵剑鸣,声声都有如龙吟。好奇心全然,走进了,一片剑光影中,看见一个白色身影。看着这幅景象,云生觉得再也找不着那么适合白色的人了。此人就与那颜色一般,不染纤尘,没有看到长相,但心里给他打了个高分。   正欲继续观看免费高质量的武术表演时,那气质奇佳表演者不配合了。白衣缓缓地从飘逸变成了冷静,剑不知何时也收了起来。   云生逮到良机观察相貌,觉得眼前此人,完全可以担当起《洛神赋》一文的多媒体教材。所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最终陈词:日月光华。她评价完毕后,看见那光华公子的唇动了动。接下来就没声了,于是她木然地看着他,表示自己的不解,光华公子的嘴唇又动了动,这回她发誓绝对是听到了,“你怎敢随意进这园?”这位公子一张口,才发现那光华原来是极光。   “我叫云生,今天刚进的苍府。本想去找弟弟,不想走错了道,打扰了……耶,实在是很对不起。”云生猜想眼前这人是那所谓的苍二少爷苍星纪,不禁忌妒起云初的好命,能时常对着这么一个人物,虽是极光,却也不是随便能看到的光景。本该迅速离去的,但想到这样的极品终是人间难得一见,她开始努力地找话题搭讪起来。   “苍星纪。”那极光开口,是儿童的声音,还未进入变声期。凭这噪音,完全可以进维也纳少年合唱团当个领唱,这是所谓的,嗯,经过冷藏处理的天籁之声。   “呃,苍二少爷可否告知小弟云初的下落?”云生觉得云初早就该到了,不想自己先见到了独自一人的苍星纪。   “不知道。”   “……那,可否请苍二少爷告知此去后花园的路?”   “你往回走,第二个叉口向右拐。”苍星纪比谷歌还好用,答案言简意赅,正中红心,不带广告插件。   云生见极光实在是对得起云初所给的冷冰冰三字评语,自己也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天人下凡,虽然这天人目前连青春期都还未到。转身走向据说是美得如同仙境的苍府后花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星星之火:第九章:游园惊梦]   云生按着苍星纪那极光的指示,走进了后花园。此时正是春季,姹紫嫣红,鸟语花香,各种名贵的植物与动物在园中自由行动,极像个管理水平一流的动植物保护园区。植物,她忽略掉,因为不是专业的。动物,她扑上去,看着这些珍禽异兽,亮着眼睛估计着这些生物的价值。   那边那几只抬头挺胸走的是孔雀啊,不光可以用来欣赏,还可以充当美食的材料啊,肉质鲜嫩,野味浓郁,高蛋白,低脂肪,低胆固醇,美丽的羽毛更可以用来当装饰品。要是弄上几只,以自己的专业知识好生养着,形成孔雀欣赏食用装饰之风,那不就成了以孔雀发家的富豪么?   那个,那个居然是驼鸟?不对,是驼鸟的变种,毛,爪,趾甲,肉,油……   天哪,还有豹子!温和的就像是小猫。   置身于一片花海,满园春色之中,云生满脑子的金钱计划,直到想像出自己靠着这些动物发家致富,为国家赚外汇,为人民谋福利,为耽美事业做贡献,直到死后为大陆各国史书所记载,歌功颂德,万世流芳。一圈回来之后,走在后花园中,感觉就像是走在宝库里一样,每个在动的生物,都是一活动金球,附带无限发展空间。她看着这园子,以一种投资者的眼光,判断的最能赢钱的股票。咦,怎么出现了一假冒品?从上到下,只能用来欣赏,不能深层开发的生物!无视掉,简直是浪费空间,浪费能源,对后代子孙的不负责任!   她别开眼,继续寻找潜力股的时候,察觉到某些不对劲的地方。刚刚那个,貌似是真核总界动物界后生动物亚界后口动物总门脊索动物门脊椎动物亚门羊膜总纲哺乳纲真兽亚纲灵长目类人猿亚目狭鼻猴次目人猿超科人科人亚科人属智人种,也称高等动物的生物。她颤颤地转过身,抱着驼鸟心态,准备再次确认。   现实是残酷的,刚刚被她批得只剩观赏价值的生物正微笑着看着她。生物具体名称:苍家三少爷苍凤和。也即曾经帮她运输过柴火的那位柳树公子。   云生自我安慰着,还好没把自己的评论给念出来,不然现在可能就看不见什么东西了。鉴于心中有愧,她扯出笑,狗腿地道:“居然又见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苍凤和随和地笑道:“确是缘份。”   靠,这府就这么个范围,府中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偶尔相逢也只能说明存在意外。这丫咋的就扯到缘份上去了呢?不过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将来,当小受是不错的。云生续道:“既是有缘,我可否有幸知道阁下大名,也好方便称呼。”幸亏自己电视剧看得不少,古代常用打招呼句式还是很顺口的。   “苍凤和。”柳树缓缓走近。   “啊,原来是三少爷啊。”云生故作惊讶,继而摆出付惶恐不安的表情,正要盈盈下拜,被苍凤和给扶住。她愕然抬头,怎么着,戏都不让人演全套啦?   “何必拘于礼节,我也想找个能不拘身份谈话的。”柳树的笑在这万花丛中仍显示出彰显其魅力,   金大师在鹿鼎记中曾说过,主子说要和你做朋友,可千万别相信,表面上要应着,实际上要防着。云生在这美色之中仍保持其清醒的头脑,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她应着:“实在是不敢,我,我……怕没了礼数,被人怪罪。”先自己寒一个。   “那私下里不拘身份,有人在的时候做个样子,就不怕了,是吧?”凤和这棵柳树在春风中站立着,乌丝被风吹起,显得有些仙风道骨。云生想着也没有坏处,总归是自己在某些方面得了便宜,于是心甘情愿地被他诱惑,点了点头,把那发家致富奔小康成中产到超级富婆的梦想暂时放到了一边,与苍凤和坐到几棵开着白色花的树下,攀谈了起来。   此刻,后花园才有了该有的情调。   这苍凤和人如其名,果是和和气气的。云生也纳闷他这样的三少爷怎么会找不到说话的人,想起容颜无双的苍星纪也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觉得苍府这浮华之下有些奇怪之处。她问道:“怎不见你的书童?”   “总希望在身边的是自己看得顺眼之人,就像是一件器具,总要选个合心的。”凤和两指夹着落花,转向云生道:“不如,云生你做我的贴身侍女吧?”   云生道他是开玩笑,笑道:“你这人想要衬托自己的美貌,也别找我这样的黑炭做陪衬,别的降了你的品味。”   “你真是黑炭?”凤和手中已经积有不少白花,他手拨弄着,将白花串到了一起。   “可不是吗?你看我黑的,都能和包青天扯上关系了。”云生暗自吃惊,仍装傻充愣,希望借着笑话蒙混过关。   “包青天?是哪位?他,很黑吗?”凤和皱眉想着人物清单,也没拎出个对应人物来。   云生汗了一下,道:“是家母讲的故事中的一个人物。虽然长得黑,不过为人正直,做官清白。”她捏了个比较不会产生想着问题的答案,心中正因为一个包青天能转移苍凤和的注意力而暗自庆幸,就听得凤和说道:“原来如此。你不愿当我的侍女?那活可不用搬柴火。”   “那,贴身侍女的工作是些什么?”云生有些心动,毕竟因火房里的那两座大山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很强烈,她不能翻身农奴把歌唱,那寻求政治保护总可以了吧。   “给我端茶送水,陪我四处走动。”凤和抛着诱饵。   从厨房打杂的变成办公室打杂的,虽然都是打杂的,但工种显然不一样。前者叫洗菜工,后者叫秘书!云生这么一比较,点点头说:“好。但是才进来就换了工作地点,不知道怎么和苍伯交待。”   凤和把手中的编好的花环送到她手中,“那边自然由我解决,你去把脸擦一擦,再来见我吧。”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天生的黑?”云生接过花环,闻到一阵芬芳。   “上午见你时你的手是白的,这会儿就变黑了。”凤和说道,“你先去自己休息的房间里等着吧,我会让人在我院中安排个房间让你搬进去的。以后,也不必抹那些东西了,这府里不会因为长相而对你有不同的态度。”   凤和说着,站起身来,顺手把云生拉起来,“就这样说好了。这花环可不要弄丢了。”   云生纳闷着凤和的态度,在心中想着此人断不会因为自己好说话才让她当贴身侍女的,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脸上抹了什么,让他误认为自己进苍府别有用心,才把自己给弄到身边来个24小时人盯人?也不对,他才多大点年纪,怎么可能想那么远。莫非,他是觊觎自己美色?这个念头才出现,就被云生否决了。自己长相是好,可是抹成黑人也看不出样貌。那到底是为什么呢?真烦。反正自己对苍府,对苍府各位都没有任何的不良企图,他要监视就让他监视去。把心一横,拎着花环,找云初要洗去面膜的药物去。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星星之火:第十章:不识庐山]   云生拿着白色花环,带一身花香,按着原路,去找苍星纪,云初是他的书童,虽然不合格,但起码他正在努力地做人的影子。苍星纪不在园中,云生想了想,决定先回去坐着,正要转身,听见云初的声音:“你是来找我的吗?”   “是啊,想要向你要除去这黑炭的药物。”云生手中摆弄着白色花环,一副随意的表情。   云初皱了皱眉,道:“你也不想自己黑成这德性还硬是弄了个白色花环?”   “就是因为有了白色花环,所以想要来个人面花环相映白!你又能耐我怎滴?”云生见云初一副不愿意的样子,有些恼了。   云初想着以云生的头脑与技术,做不出这样的花环,肯定是他人送的,那种又酸又堵的感觉又一次蔓上心头;再想自己何时受过他人气话,也恼了,冷冷地说道:“我是不能耐你怎滴,你想要那药物,尽管向那送你花环的人要去。”   云生本是个极为狗腿,易为五角钱折腰的人,但这次怎么也不想向云初低头,甩甩头,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说完,便走向原先指定给自己的房间,一边生闷气,一边等着苍凤和派人通知她。   没过一会儿,苍凤和便亲自走进她的房间,带她去自己的院子。云生本是一身轻,换个房间可比换衣服要简单,带着那个引起争端的花环,跟着莫测的苍凤和,便走了。   再说那云初在云生转身离去时就后悔了,又折不下面子马上跟去,面无表情地跟在更加面无表情的苍星纪身后,只想着晚上去找她好好说说。   凤和引着云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见她无精打采,也未如自己希望地把脸上药物洗去,心中有些诧异,却也不问。等到了他住的栖凤阁,指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房间给她,让她先适应一番。云生这次没有太多心情观察她的新居所,随意转了转,发现衣柜里面放了几套衣服,床铺是一片桃红柳绿,上面绣有素雅的小花。桌椅的水平也是更上一层楼,居然还有椅垫。梳妆台上放了一面黄铜镜,刻有四只可能是神兽的动物,周围是文波云饰,镜缘一角,细细地刻着些貌似甲骨文的文字。她将那白色花环戴到头上,镜中一黑丫头头顶着花环,感觉上就像是菠萝戴着橄榄枝,想起云初的话,闷闷不乐起来。   苍凤和一进门,看见下午一直神采飞扬的小丫头瞪着镜子,垂头丧气,以为她是在意自己的长相,捏了捏手中的药水,道:“我这里有药水,你洗洗吧。”   云生抬起头来,看见镜子中苍凤和带着点怜惜的笑,把云初的影子甩出去,接过青瓷小瓶,示意凤和回避,有点赌气似地把脸上、脖子上、手上的药物洗去。转身出来时,又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妖精。凤和见到时呆了一下,随即笑道:“这般好看的样子,果然应该用药物遮起来。看来我真是找到了一块宝石。”   云生心中不以为意,要是常人夸她为宝石她还能沾沾自喜,引以为傲一番。苍家人说的,这种夸奖的真实性就要打到三折,苍家人见过的宝石还能少吗?   凤和看她心情仍不见好转,转念也想到她的那点心思。笑道:“世间宝石虽然多,价值却各有不同。眼前这颗,可是苍三少爷评定的无价之宝,谁要敢有意见,便是质疑苍府首富的招牌。”   云生见凤和一副君子样,却说着赖皮话,“卟哧”地笑了,心情也好些。道:“苍三少爷年纪轻轻,却颇有商业头脑,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哦?何以见得?”   “巧言令色,鲜矣已。表里不一,说出来的话真对不起你这样脸!”   “你是第一个说我表里不一的人呢!来,好好弄清楚这院落里各种房间的分布。”凤和仍是温柔地笑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意味。   云生点点头,心中暗赞对着一个小美男,果然就觉得神清气爽,特有力气。心情暂好,想着在这里等云初来道歉吧,若再由着他,以后自己哪里会有权威?她倒是忘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和云初说自己换了工作的事情。   栖凤阁,种着些梧桐与杨树,花,好像只有茉莉。这个院子有些像四合院,布置要精细很多。就连那梧桐与杨树都看得出来是经过精心栽培的。这园中绿油油的一片,抬头是春天特有的淡蓝的天,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情又好转了很多。   转身向凤和笑道:“你这园子,整得倒还不错,环境幽雅,空气清新,适合居住。光凭这环境,我给你打三星,其他的还没看到,我不能昧着良心评级。”   凤和笑着,“承蒙你看得起,给了十二字评论。”   “嗯哼。”云生自恋地表示赞同。   时间在谈笑中迅速地飘过,已是晚上吃饭时间。云生正想问自己应在哪里用餐,凤和指着旁边一张椅子,道:“就坐这里吧。贴身侍女,自然是不离的。”   云生也不客气,坐下来后四处张望,“怎么不见其他人?”   凤和笑问:“你还想要有谁?”   云生道:“你这么大一个院子,怎么可能就住你一个人?”   “当然不是我一个人,不是还有你吗?”   “……不是按照常理,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总会有不少丫头,照顾起居,顺便作为,嗯,的预备资源吗?”   “如果我说我脾气不好,将那些丫头都气走了,你相信吗?”   云生开始上下打量,思考此话的真实性,老实地道:“看来不像。”   “你还真是诚实,以前的那几个,因为看着不顺眼,就给推了。所以这园子里,只有我们两个。”   那一直看来相当温和的脸,突然变得有些恐怖了。云生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能否麻烦苍三少爷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这园子里只有我们两个?”   “字面上的意思。”凤和仍然保持着看起来温和,但令云生感觉不安的笑容。   “不是……本来由很多人做的活全都由我来做?”云生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既然你那么热情地要把这些活揽到自己头上,我怎好辜负你的好意?”   看着那依旧温和的笑容,云生突然有些怀念起苍三大娘的盖火锅,满桌的佳瑶失去了原有的香味。现在,若想回到因火房,还有没有可能?   苍凤和打破了云生的最后一点幻想,“我可是对苍伯说极为喜欢新来的这个烧火丫头,特别把你要过来的。哦,对了,苍伯说他对此感到极为欣慰。”   云生抽了抽嘴角,又变得沮丧,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居然会被一个小屁孩的表像也骗了。这次的郁闷程度可比云初对她发脾气来得要深。这个世界的小孩……难道都是早熟型天才?   “好了,快点把这些吃掉吧,过一会儿会有人来收的。怎么样,至少你不用做膳食的准备工作了。”   云生扁扁嘴,扒了几口饭,吃着吃着,将一腔愤怒都转移到了几道菜上面,最后拎了个猪蹄愤愤地啃了起来。    [卷一:星星之火:第十一章:姐弟情深]   是夜,云生无奈地将凤和的上床就寝程序一一完成之后,拖着脚走向自己房间。才打开门,看见云初站在房内,脸色被室内朦胧的月光映得有些苍白。云生有些担心,再加上刚刚被凤和打击过,反省时觉得云初相比较之下显得可爱多了,于是放下要等他先认错的架子,问道:“怎么脸色不好?”说着凑上去,摸了摸他的脸。   云初一言不发,抱住云生,像是委屈至极。   云生玩笑道:“真把我当姐姐,觉得舍不得了?”   “有姐姐是这种感觉吗?”云初闷闷地问道。   “是不是一直想着,觉得姐姐我很温暖,令你感到很安心?”云生笑问,“那就是了。虽然我没有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不过,根据我所看的书里描述,有兄弟姐妹就是这种感觉。”她大言不惭地扯着自己的感受。   “我对我哥哥弟弟好像没有这种感觉。”云初抬起头来说道。   “你对你兄弟的感觉是什么?”云生觉得出现了一个令她某种情节激动的细节。   云初拧着她的脸颊,道:“绝对不是你希望的那种感觉!”过了一会儿,又道:“我和我兄弟不会有那么亲密的接触。”   云生拍了拍他,道:“那是男女差别,生物本性就在潜意识里倾向与异性结交。这次,我是以专业的角度说的,有权威性。”   “……这是什么理论?”云初对她的信用相当地质疑。   云生不满信用被怀疑,“好话不说第二遍!好了,已经不早了,你早些去睡吧,明天说不定还要早起呢。”揉揉云初的头,想把他推出门。   云初站着未动,一双眼睛充满希冀:“我和你一起睡吧?”   云生盯着这双桃花眼,差点就要点头说好,但想想这种时代里,应是男女七岁不同席。目前二人身处苍府这种大家,恐怕是不适宜一起睡了。于是说道:“小小年纪就想着运用美色达成目的,长大了以后,不知道要害了多少姑娘家!”   “哼,谁有空去招惹她们?”云初有些不屑,“你不愿意?”   “不是我不愿意,是这样,于理不合啊。你不是自称比我了解更多常识的吗?”云生企图晓之以理。   “姐姐身边比较温暖,这早春的天气,怕姐姐夜里冷,帮你捂捂?”云初努力动之以情。   情与理相比,云生这样感性的,选择了后者,捏了捏云初的鼻子,道:“明天一早可就得起床哦。”   “那是当然,要当苍星纪的影子嘛。”云初有些淘气地笑着,貌似是第一次见到符合他这年纪的笑容,云生觉得这春夜月光下的这幅表情,绝对是可以吸引不少生物的。连自己的母性都被勾了出来,不对,呸,自己还是个乳臭未干的……不对,重来,自己还是个连豆蔻年华都还未到的正属于人见人爱时代的发展潜力无穷大的小女孩。   两人洗漱完毕后滚上床,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苍凤和在这个色彩柔和的屋内看到的,就是两个精致有如瓷娃娃的小家伙头凑在一起,睡得正香甜。只觉得这姐弟情深的画面刺眼至极,向来温和如春风的稚嫩面孔上闪过阴沉,转身离去。   而正当他转过身时,云初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似乎是梦见什么开心的事情了。而云生,一日疲惫,此时沾着薰香的柔软被窝,真正是做到了春眠不觉晓。   云初看了她一会儿,才拍拍她,道:“已经不早了哦。起床吧,贴身侍女怎么当的?”   云生迷迷糊糊地起来,看了看天色,再眯着眼睛看了看云初,转身又躺了回去,在床上翻了几下,再次坐起来,嘴里念着,“这世界难道没有所谓的休息日吗?”爬过云初的身子,下床,拖着绣花鞋,到那衣柜里弄出一套浅紫色的衣服穿上,凑到脸盆边上,发现没水,不知如何是好,呆呆地站在那里。   云初速度极快地下床,站在她身边,问:“不是找不到水洗脸吧?”   云生茫然地点点头,这数日来没一日睡好,难得碰上张舒服的床,放下一直紧绷的神经,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云初递过梳子与镜子,笑道:“就你这样的还想当人家姐姐?”   云生机械式地接过这两样东西,几下把头发梳顺了,人也就清醒些了。看着这天色,果是晚了,不知道那黑心柳要怎么折腾自己,不禁悲从心中来,喃喃念道:“这春日早晚最是难过,还真是冷啊。”又对云初道:“我知道水在哪里的,你等等,我去打些回来。虽是姐弟,让人看见还是不好。”   云初想着早就被人看见了,有些不以为意,又不愿拂她的意,便点点头,扯着笑,道:“好的,那我就在这里等姐姐回来,一起用水。”   云生端着脸盆,转身出去不久,就见窗外影子一闪,一个身影站到了云生房内,正是苍凤和。云初见了也不惊讶,道:“苍家二少爷年纪轻轻,功夫却不错。不枉了从小离家修行的苦心。”   凤和仍是一张温和的笑脸,道:“山中猎户子女也能有如此气度,当真是难得。”   “多谢夸奖,也不枉了父母多年来的教导.”云初不甘示弱。两人微笑相对,相看相厌。   听得云生的打招呼:“苍三少爷怎么自行起来,看来以后早上洗漱是用不上我这丫头了。”真是的,那么小心翼翼,居然还是被发现了,趁机推掉些工作。   凤和见云生端着一大盆水,走起路来都有些不稳,笑道:“这么一张小脸居然要用那么多水。”   云生睨了他一眼,“苍三少爷心疼了?”   凤和摇摇头:“当然不会。”   “那就好,这还是两个人的份,要真心疼了,倒让人对其首富的地位来历更加确信。”云生说着,放下手中的脸盆,拧了一块毛巾给云初,又拧了一块给自己。   凤和被她一番话呛住,看着这两人上演着一场姐弟情深,又见云初不停地逮着机会向他炫耀,气得咬牙切齿,又生生地忍住,脸上要笑不笑,道:“还真是姐弟情深,看得我都有些感动。”   云初接口道:“真不愧是第一豪门的少爷,连感动的方式都具有独到之处,浑身发抖。真是让我们姐弟受宠若惊了。”   云生不解这二人为何一早起来就如此针锋相对,虽然换做自己可能也是这样做,暗暗地夸云初答得好,表面上,则不痛不痒地批评云初道:“怎可对苍三少爷如此无礼?他可是关心你姐姐我才一大早地到我这房间来的。”   凤和的原就有裂缝的笑容面具裂成碎片,甩袖出去。   云生见状,心道:又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卷一:星星之火:第十二章:青梅竹马]   且说那凤和受了气,直直地走出云生的房间,冲向院子,却见到白衣如雪的苍星纪,直直地站在那里,正巧在这个时候抬头看见了他笑脸被撕破后的样子。   凤和止了步,在初春的凉风中,迅速冷静下来,恢复常态后,道:“二哥可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星纪点头,道:“父亲回来了,正在大厅内等着。”   凤和顿了顿,眼光往云生那屋瞟了一下,就跟着星纪去大厅了。   云生洗完脸,将头发分到两边,找了两根绸绳系了起来。接着踱到床边上,叠了被子,发现云初还没有走,笑骂道:“怎么还不走,不是说要去当苍星纪的影子么?”   云初答:“他们去大厅见老爹去了,难道我也跟着去见?”说着拉起云生,问:“我们吃饭去吧,兴许吃过了,他们也就有空了。”   “也只好这样了。”云生由他拉着,走出门云。其实,她对于云初的身份虽有所怀疑,却不直接问,怕好奇心最后把自己给害了,所以对云初过人的听力与洞察力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两人就着南儿的八卦消息,悠哉地吃着早饭。   “据说苍家老爷今日刚受封为苍王,领着皇帝宠爱的几个小女儿回来,想要与苍家三位少爷从小培养些感情,方便今后结亲。苍府里丫头们是没了指望了,连这三位少爷成家之前都不能靠近好好欣赏了。”南儿说着,一副伤感的样子。   云生有些好笑地问:“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成为皇亲国戚,我估计啊,可能不只是皇帝的女儿,将来,还会有某些大臣的女儿呢!要是再风流一些,估计还会有男宠啊,红颜知己啊什么的。你们呢,要是努力努力,说不定也能入他们的眼啊,这么早就放弃可不好。”   南儿脸有些红,“那些大家的女儿们,知书达礼,才貌双全,家势又好,哪是我们这些丫环能比的?”   云初不屑道:“既然知道地那么清楚,何必还喜欢上他们?”   云生敲他的头,道:“喜欢这种事情,哪里说不要就不要的?都是不由自主的!何况那三位少爷,既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吸引力自然是大了。何况他们显赫的家世背景?这类人,现在叫潜力股,长大些叫绩优股,再过段时间,可就是黄金王老五!姑娘们但凡有眼睛的,都会努力的傍上的。那些个公主,是先天条件好;丫头们,也能弄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转头又向南儿道:“你别担心,自古以来这丫环与少爷成功勾搭上的例子很多,最典型的,莫过于汉武帝与卫子夫那一例。”   南儿一脸羡慕:“云生年纪虽小,懂的东西好多啊!”   云生愕然,想到自己外表与现实年龄的差距,忙道:“这些都是在家时母亲讲的故事,山野里的东西,难怪你们城里人没听过。”云初在一旁哼哼两声表示一种似赞同又似反对的意思。   南儿又道:“其实我也不算什么城里人啦,一直在苍府里面,还没出去过。”   云生道:“其实南儿不必为三位少爷的事情伤神,以后定能碰上个喜爱你的男子,不会三妻四妾的,那时好好珍惜就是。”   南儿叹气,“这世上除却那几个女儿国,有条件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   云初反驳道:“我们家里从太爷爷到我爸爸,可都是只有一个妻子的。”   南儿望向云生,试图确定。云生看看云初,点点头,道:“是的,只一个呢!当年母亲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一心人,才与家里闹了,硬是要嫁与父亲。”   “好幸福啊!”南儿的眼睛又开始冒光。   云生与云初对视一眼,速离此间。路上云生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把那事情好好对一对,别到时候穿了帮都不知道。”   云初笑道:“我刚刚说的可是真的哦,我们家的男子可都只有一个妻。这是我们家的传统,我以前未出门时以为这才是正常的,后来到了这里,才发现家里的倒显得特殊了。”   云生守着吸收一般常识,了解各类八卦,不问个人隐私的原则,对此仅是点点头。云初又问:“那汉武帝与卫子夫是怎么回事?这故事母亲没讲与我听,姐姐你对我讲讲吧!”他扯着云生的衣袖,一副孩子气的样子。云生与外表不相符的母性几乎又被勾引了出来,正要点头同意,听见前面小道上一阵清脆的笑声。两人以眼神交流后,决定过去偷偷地看一下。   园中有几个少女,皆是眉目清秀,衣着华丽,料是那些公主了。几个少年,除了星纪与凤和之外,有个年纪略大些的,眉宇间与这二人有些相似,想是苍天翼,而另一个着明黄服饰,脸上贵气逼人,估计是太子。   苍天翼自若地谈笑,星纪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白衣飘飘;凤和一脸温和的笑。云生见此景,觉得有些好笑,忽见凤和的眼睛望着自己藏身的树堆,暗道不妙,正要与云初退开去,就听见凤和的声音响起:“云生,别躲躲藏藏,出来见过太子与几位公主殿下。”   云生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走进这片面上相当和谐且含深义的景象之中。云初倒是大大方方地跟在她后面。两人俱是施了施礼。   凤和笑着对太子道:“这个叫云生,是我在山上修行时结交的,云初是她的弟弟,我们是多年的玩伴。这二人早间父母双亡,我便将他们带回府上了。”   “这么说还是青梅竹马了?”太子颇有兴味地看着这两个长相不俗的人儿,对云生倒是特别注意了一下。   “回太子,确是这样。”凤和笑眯眯地看着太子说道。云生此时在众人面前,也不好反驳凤和的谎言,只冷笑着看他继续把这出戏给演下去。   “云生与云初这名字取得真是不错,料你二人也是名士之后吧?”太子向着云生问道。   云生看了一眼凤和,坏心地道:“多谢太子称赞,不过,我二人乃是山中猎户子女,只因家母识得些字,按着山中风景起的名字。”   “哦?你倒是说说看你住的那山有怎么的景致?”太子的凤眼上挑,魄力十足。    [卷一:星星之火:第十三章:云生说书]   云初指了指云生,道:“她听得故事多些,我的很多也是听她讲给我听了。”云生正要将自己所见的黄山之景用文学语言,参考《蜀道难》一诗,表述一番,来个“噫吁兮,危乎高哉”,就被云初夺过说话权。听得他道:“山高数百丈,常常是云雾缭绕,山中多奇树老藤,鸟兽盛行,人迹罕至。”   “听起来倒是个人间仙境。”太子勾起嘴角,“你二人的名字也是根据那云雾缭绕的景色起的?”   “是。”云生点点头,心想着云初可能真是住山里的,这一番下来,也算骗住了太子。心中对凤和的怒气直线上涨,压在心里。   “果是如此么?”太子看向星纪,用眼神询问。   星纪看了看云生与云初,波澜不惊的脸点了点,表示认可。   那几位公主,凑了过来,把云生与云初围住,不掩饰双眸中的惊讶与兴趣。这几个女孩子,长期被父兄保护着,还保持着孩童的天真与无邪。   其中一位问:“你们山中,都有些什么好玩的啊?”   云初想想,道:“整日在山中瞎跑,和动物一起玩,也没有什么很新奇的事情,倒是母亲常说些故事,也不会觉得无聊。”   “都是些什么故事啊?”另一位问道。   云初指了指云生,道:“她听得故事多些,我的很多也是听她讲给我听了。”把球踢到云生那边。   云生见N双亮晶晶的眼睛带着希冀看着自己,看到了云初得逞的意味,凤和不怀好意的微笑,太子颇有兴趣的眼神,星纪与解脱的表情,心想着忍让是美德,就稍稍满足他们的猎奇的心理吧,便与众人找了地方坐下,从格林童话的白雪公主讲起。讲到那后母嫉妒公主美丽,派了猎人杀她,取心肝来见时,公主纷纷表示愤慨,说后母无容人雅量,不配入主后宫;说到那白雪公主在森林中碰上了对她一见钟情的邻国王子时,几个女孩的脸红红的,想像着王子的帅气与风度……   总而言之,是相当地配合,让云生的虚荣心小小满足了一下。一个故事讲完,各位公主仍沉浸在公主与王子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的想像中。   “云生讲的故事果然有趣。”太子勾着嘴角道,“比起外面说书的要强多了。”   “能把小孩子的故事讲成这样,果然不简单,难怪凤和放不下你们呢。”大公子打趣道。   “哥哥说笑了。”凤和接口道。   虽然是童话,可也是老少皆宜,不然能成为世界经典吗?云生腹诽道,本来就是说笑,昨天才进的府,居然就成了凤和的青梅竹马,那家伙是蓄意陷害,居心不良。不过,这五个人怎么看着全都是做攻的呢?偏生关系又这般亲密,真是不合自己的审美。哪天给找个万年小受,搭搭红线,顺便满足自己的审美需求。   云生低着头,掩去自己闪着燃着耽美之火的眸子,却发现面前伸出一双粉嫩的小手,抬头,见是其中一位公主。于是摆出张自我感觉相当纯洁的笑容,问:“请问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小公主道:“云生,你讲的故事比宫女讲得要好,以后可不可以常讲给我听?”   云生笑问:“若是公主有时间,有兴趣,云生自当奉陪。”   小公主开心道:“真的吗?太子哥哥,你可要常带我来苍府!”   另外几个公主见状,忙道:“太子哥哥可不能偏心,我们也要听的!”   太子凤眼微眯,对凤和道:“凤和,你这位朋友倒是受欢迎的很,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不如……”   星纪道:“不可。”   到目前为止一言未发的星纪此刻出声,惹得众人都有些惊讶。太子挑眉问道:“有何不可?”   “公主住到苍府,自是不妥。”凤和解释道。   “苍府与皇宫自是天差地别,公主殿下金贵之身,怕是住不习惯。”天翼也说道。   云生冷眼看着这些少爷努力推拒皇家的“好意”,理解富可敌国果然是容易招到猜忌。上位者若不将之紧紧握在手中,想是不会放心这样一个金库的,只不过,这些人也太可恶,把不相干的人扯进去。自己可要小心点,领到几月工资就走人吧。   太子见三人如此,笑道:“还从未见你三人这般齐心协力过呢!一个玩笑而已。”   三人暗松口气,心中各有不满。   又听得太子道:“既然各位妹妹喜欢听故事,那便隔段时间来一次吧。你们一直在宫中,确也是无聊至极,况且目前年纪还小,多听听故事,长点见识也是好的。夕颜,你说如何?”   看起来年纪约有12的公主,也是这其中年纪最长的一个道:“太子哥哥这般说,也好。那是隔多久来一次呢?”   太子看着云生道:“就让云生决定吧!”   一句话之间,云生觉得这树荫下突然亮堂了许多,像有几十盏探照灯打在自己身上一样,混身不舒服。对这位太子的印象石沉大海,暂无止尽。她看了看云初,道:“那便七日一次吧。”推不掉,那就尽量延迟,这是云生的处事原则之一。   “要七天啊。”另一个公主有些不满,觉得时间相隔太长。   “朦儿,七天一次的频率也不委屈你。”太子说道。那叫朦儿的公主只得点点头。   与夕颜站在一起的,年纪要小些,约有10岁的公主道:“那反正今日无事,就多讲些吧。”   云生无奈,决定讲一个罗密欧与茱丽叶,好教这些小公主感动地没有心思再听其他故事。只能说莎翁赚人眼泪的功力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境界,这几位公主听了之后都是泪水婆娑,哽咽不已。云生一时间又有些手忙脚乱,后悔莫及。   “你的母亲若然把这些故事写下来,倒也成轰动一时。”天翼在旁看着,偶尔表现点绅士风度,递上手帕。   太子闻言,道:“还真是好主意。云生,你挑个喜庆吉祥的故事,写下来,编成戏词。到时我请个戏班子来演,在母后寿旦时也好让她开心开心。”   云生马上道:“我才疏学浅,难以担当重任,讲讲故事还可,但编剧,就有些难了。”   “我并未说这事是由你一个我负责,星纪,我不能天天来苍府,你就帮个忙吧,母后若是知道你也有心为她庆祝,一定会很开心的。”太子把星纪也拉下水。这话如秋日浓霜,将云生这根小茄子打击得相当彻底。   星纪看了看云生,点点头。表示同意。眼睛里仍是波澜不惊。    [卷一:星星之火:第十四章:转换阵地]   太子在府上用过午饭后,再着公主一行浩浩荡荡地离开苍府。新封的苍王府的御赐匾额,黑檀木镀金字,“苍王府”三字写得龙飞凤舞,霸气十足。挂在苍府那红色大门的正中央,特别地显眼。云生与云初应太子特别要求,送行送到大门外;与苍府老爷、少爷站在一起。   见车队已离开近百米后,听得苍府老爷说:“好了,都回去吧。天翼,星纪,凤和,你们几个都随我来。”   云生暗叹一口气,好奇心杀死猫,她没见过;好奇心害惨人,自己已经是活生生血淋淋的典范了。童话故事、罗密欧与茱丽叶,让她讲,是绝对没问题,就算中间少了些片断,这群人也不知道。要她弄个贺寿片,实在是有些难度。近年来的电影市场,从警匪到魔幻,旨在赚人眼球,无关艺术。不是都是缠缠绵绵戚戚惨惨,就是光怪陆离玄乎其玄,没一个能拿出来用的。自己其他的看得又不多,到底要怎么办呢?   云初在她一旁,拍拍她,道:“没想到你还真能讲故事,虽然那些个故事有些傻,不过你讲得不错。”   云生狠狠瞪了他一眼,说:“要不是你小子起的头,我能沦落成说书的吗?能最后被人点中去排节目吗?”   “本来也没想让你当众讲的,可是那苍凤和把我二人叫出去,又当着众人扯了一篇谎话,太子又逼人太甚,只得把你推出去讲个故事分分别人的心思。你不也讲得津津有味,乐在其中吗?”见云生又瞪,云初只得再加上一句,有些讨好的意味:“之后的事情可没料到。这样吧,你那任务我帮忙,怎么样?”   云生叹口气,“你若要帮就全帮吧,我连我妈的生日都没给好好过,谁知道这东西怎么搞?编剧我是不成的,云初,你帮忙吧!”说着拉着云初的衣袖,以一副可怜至极的脸色,加一双乞求讨好意味的眼神,施着哀兵政策。   云初甩开她,好笑道:“还说我利用美色,你不照样用?用得比我还彻底呢,可惜……没用!我没学过也没见这些东西,连故事都是今天第一次听,还怎么编呢?”   云生的脸顿时凶恶起来:“你不会,刚刚还说要帮忙呢!怎么帮,你倒是说说呀?当我是无知小儿哄么?”   “是吗?我本来还想出府帮你到大街上演戏的地方看看问问,你既然这么说,我可真食言了啊。”云初勾起嘴角,等待着云生的反应。   云生非常给面子地叹道:“我错了,虽然你的信用度已经成负数,我还是不该怀疑你!就是海底火山偶尔还能爆发一通,您老平日里比我还低些的个头,在你主动说要帮忙的时刻突然间竟如此高大,我居然还看不出其中的真实性,真是错错错啊!”   云初勾起的嘴角已经成了抽搐状,这家伙平日里不是相当狗腿的吗?这回求人的时候怎么还夹棍带刺的呢?他哪想到云生察言观色的本事亦是极佳,知是帮忙有望,所以才趁机损损他。他若是故意板起脸,作势要走,云生嘴里出来的,可能就是另一番话了。   两人正谈笑间,插进一个温和的声音:“老爷找你们,请随我来。”云生看向来人,正是引她去因火房的捉影,于是笑道:“麻烦捉影了,请带路吧。”   捉影见她的脸变成白里透红,一直间差点没认出来,听了声音才确定这就是当日的云生。才呐呐道:“原来你的脸不是天生黑色,三少爷肯帮你治,真不愧是他的青梅竹马啊。”   云生听他此言,才知道凤和居然是会医术的,对于后面的词权当作没听到。她与云初一道跟在捉影后头走向所谓的书房。见房内有苍老爷,也有苍星纪和苍凤和,不知那苍天翼上哪里去了。   那苍老爷名飞凡,年三十五,一身贵气,脸上棱角分明,可看出遗传基因良好。他见得二人进来,道:“哪个是云生?”   云生施礼,回道:“是我。”   “我听得星纪他们说太子让你排一个节目,好在皇后庆生典礼上表演?对此你怎么想?”苍飞凡开口。   云生道:“今日太子来府上,凑巧听得云生讲了两个故事,就指了云生安排戏曲。云生虽然年幼,却也知道这戏目的好坏,关乎苍府的名誉。云生不才,难以担当如此重任,还望老爷指点。”   苍飞凡点点头,道:“你懂得其中利害也属不易。星纪,这事情太子让你负责,你且全权负责吧。云生,这事情太子面上是交给你的,因此你也需与星纪一起,直到皇后生辰庆典结束。凤和,这云生,就先住到星纪院里,你那边,这段时间你找苍伯再要个人过去。”   “这段时间就先找个人用一下,等庆典结束,云生可还是我院里的。”凤和应道。   这番话说下来,云生觉得这苍飞凡真是深得吾心。这事有星纪这么个相貌才气都是一等一的人物负责,自己只要在旁当个小厮就好,压力顿减。而且此次换到他的院落中,自己与云初也方便说话。虽然对太子的印象并未转好,此刻已觉得这算是个好差事。   “好了,你们都先退下吧。”苍飞凡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先退下。   一干人出了书房,云生心情变好,脚步也变得轻松了。云初见此,附在她耳边道:“你还欠我汉武帝与卫子夫的故事未讲呢,晚上讲给我听?”   云生送上白眼,道:“你就想着这个故事,今天才害我这般倒霉。”   云初道:“姐姐讲的故事别有味道,回味无穷啊!”   云生为他的措词汗了一下。听得凤和在前面道:“二哥,这云生可是我院里的,过完这段时间可是要回来的。这事本是我引起的,你可别迁怒于她。”   “青梅竹马。”星纪淡淡地吐出一个词。   云生听过之后,大汗,冷冰冰的苍星纪居然也会幽默?果然人不可貌相。只不过,凤和上午瞎扯一通的谎言,怎么成了众口一辞,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呢?   他们三人与凤和在此别过,云生走向长着一片笔直墨竹的葭芷阁。星纪转过身,对他二人说:“云初还是书童,云生你还是贴身侍女吧。”   云生点点头,暗想:人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可自己看的穿越小说不知道有多少部,怎么就活不出一个风生水起,反而成了人人心目中的贴身丫头了呢?   “现在你二人与人一起进书房,讨论一下节目事宜。”    [卷一:星星之火:第十五章:朝夕相处]   云生观察的星纪的书房,宛若一个小型图书馆,齐齐地摆着一叠叠的书,书背上的字,大多是繁体,一时间也看不真切。室内放着几盆兰花,黑木制书桌上摆着些文房必备之物,一把靠背椅。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此外就是一张圆桌与几把凳子,一目了然。   星纪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对云生说:“你对那节目有何提议?说出来听听。”   云生愁眉道:“一时之间,想不出合适的节目。我还不知道节目有何要求呢!”   “只要喜庆些,能博他们一笑的就好。当然,不能犯忌晦。”星纪简要地说出要求。   云生有些苦恼,刚才在苍飞凡书房里明明说好是由星纪全权负责的,怎地会儿就要自己提议了呢?她想了想,说:“不知道他们对哪些方面的事物感兴趣,我也好朝着这方面的想。”   “宫中之人,大抵对宫外事物较感兴趣。”   “原来是围城啊,那我们编个江湖故事,放上去,怎么样?”云生偷偷地已经把星纪拉到了自己这一派了。   “编江湖之事,你有什么提议?”   云生想了想,把较为搞笑,又不带政治色彩的《笑傲江湖》的删节版讲了一遍。在讲到东方不败为练《葵花宝典》毅然挥刀自宫的时候,见星纪的眉头皱了一皱,云初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正诧异间,听星纪那好听的声音说道:“这故事开关还可以,只是那教主的姓氏,可是一定要改的。”   云生奇怪,“为什么要改呢?这名字不是挺顺口的吗?”   云初插口道:“东方,是星国皇家的姓氏。”   云生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你一开始怎么不说?”又转向星纪道:“那改一改,改成南宫啊什么的吧!”   星纪的眼中似乎有笑意闪过,还不等他开口,云初就一副无奈状地拍拍她的肩膀,道:“姐姐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这些事情还不很清楚,东方、南宫、西门、北堂以及长孙,是这大陆五国的皇家姓氏。旁人是不得用的。”   云生再次无语,便说:“那教主的姓氏,你们给随便取个不犯忌的吧。”   星纪道:“那就用轩辕吧。”   云生反对道:“能不能换作司徒?”轩辕可是黄帝的氏,不可随便给了东方不败。   星纪点头作允,道:“你还有多少像这样的故事?”   “五、六个也是有的。”云生以为他要另找故事,不敢夸大。   “那好,每日这个时候来说给我听。”星纪续道,“刚刚那故事叫什么名字?”   “《笑傲江湖》。”   “哦,那节目就选这个故事,不过要改上一改。”星纪定下节目内容,想了想,终是没按捺住,问道:“你母亲这故事是从哪里听来?”   追根溯源是从电视上看来的。云生心中嘟哝,面上却说:“是一位叫金庸的异人写的书,母亲恰好有见过,觉得此书写得好极,就记下来了。”   “金庸?真是位奇人,无招胜有招么,世上真有那样的剑术么?”星纪轻叹。   云生对此不做评论,见他想得入神,想与云初偷偷交换眼神,却发现云初也在低头思索,一时间觉得无趣,却又只能呆呆站着。终于星纪问道:“这故事要由谁执笔?”   云生道:“我从小听的故事多是口耳相传,要写下来实在有些不易。”笑话,自己用原珠笔写出来的字就不能算做好看了,要是用毛笔,写出来的可能就是抽象派作品了。   “既如此,就由我执笔。云生,你和云初平日里跟我在书房也顺便练练字看看书,别出府让人笑话了去。”   “好。”云生这话确是出自肺腑,知识就是力量啊,自己不会武功,那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学不了东西也要看点常识,以免将来犯了忌晦还不自知。   “从今夜开始。”星纪补充一句。   “好。”   “那用饭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好。”   苍府的规矩是各餐在规定时间内送到各主院落,过半个时辰后再遣人来收。这事云生是此刻才得知,昨天是在凤和的指使下亲自跑去拿再送回去的,因火房的那几个人那样吃惊不是因为自己变了样子,而是做了傻事。明白后,咬牙切齿起来。   “姐姐怎么了?我可只听过临阵磨枪,没听过临桌磨牙的?莫不是姐姐看到了自己喜欢的菜色?”云初在一旁取笑。   “没错,我见到了自己一直想吃的菜,生切云初!”云生怒。   云初又装出一副恐惧样,“姐姐好凶哦!”   两人打闹间,星纪自行下了桌,饶有兴趣地看着。云生只当作没看见云初的样子,也找了张桌子坐下了。星纪道:“别拘束,随便吃。”   云生本来不拘束的动作听了此话之后顿了顿,手放了下来,作出一副淑女吃相。云初在她旁边坐下,相比之下,是随意很多。   按云生的计算方法,三人吃了足足有50多分钟,因为离座不久,就有人来收饭碗了。吃完饭后,云生懒懒散散地不想动弹,却被云初强行拉起,说是要出去转转,看似严肃的星纪也不反对。云初一面拖着云生往前走,一面道:“这会儿安下心来了,就不想动弹了?你还想不想到外面走走?”   “明天会想,今天不想。”云生诚实地答。   “你……!”云初愤愤,但见云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只得把她拖回去。到了准备好的卧房,云生也不仔细看,正要找脸盆用用水的时候,听见云初在后面打击道:“刚刚还说今晚就开始练字看书的呢?”   云生端着脸盆的手颤了一下,将之放回原处,走向书房,却见星纪已经坐在那里看书了,见云生云初进来,道:“你们是要看书还是练字?”   “看书!”云生实在是有些乏了,加上一直以来没休息好,很想回到床上狠狠地睡。这会儿只求个混时间。   “那便半个时辰看书,半个时辰练字吧。”星纪悠悠地说道,捧起桌上的一杯茶,细细地品着,动作优雅地浑然天成。   云生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有个性的夺门而出,钻回房间的床上睡觉,但她没这个胆,决定先练字,再看书。把最好的留在最后。   见圆桌上摆着文房四宝,便凑了过去,看见砚台旁摆着一块墨,便拿了起来,按着自己记忆中的景象细致地磨了起来。才磨了一会儿,就听得云初打岔道:“按你这样磨,等磨好了也就可以休息了。”云生自动忽视他的话,继续磨。直到云初看不过去了,伸出手来帮她磨,在澄黄的烛光下,云生坐着,身子也往云初那边靠,一时间昏昏欲睡。听得云初说道:“你还是去睡吧,还没写就这么没精神。”   她自然求之不得,迷糊中点点头,眯起眼睛,就要往外走。才走了几步,就撞上什么东西,有点温热,但她顾不了那么多,转个方向,继续向前,就感觉到云初过来扶她,道:“云初居然学会温柔,这概率比在中国大街上遇见小贝还难得,真是荣幸啊!”说完,还呵呵地傻笑了几声。   恍惚间听得云初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她:“没喝酒也能发疯说胡话。”    [卷一:星星之火:第十六章:挖空心思]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着,苍星纪是个处事态度相对严谨的人,所以在他的全权负责之下,一切进行地如同大江滚滚东滚一样顺利。正因为顺利,云生也显得无所是事,每日按期给星纪讲原版的武侠故事;给云初讲些趣事,顺道灌输些耽美思想,将其培养成耽美的预备军,当然后者只在设想阶段,从未付诸实施过。   对云生而言:这段时间内最为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练字,她从没这样讨厌过写字,是件体力活啊!每每想要反抗,都在看到星纪的脸后无奈地低头继续仿写。临摩对象是星纪的字,云生叹只叹一个人完美到把字都练得像本人一样,郁闷的是云初那小子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结果一出手居然是一手好字,连星纪都点头赞许,所以这书房里要练字的就只有云生这个从小用铅笔长大用原珠笔的孩子。   某日,云生在写完当日的最后一张纸的时候,提笔正想松口气,笔端淌下一滴墨,慢慢地在纸上氱开,变成了一个圆点,为她的练习添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云生盯着那个点,精神如意识流一般散开了去。经过这般修饰的精品,星纪是不会把它算到任务里面去的可是自己又不想花半小时重新再写上一张,这可如何是好啊!(太过混乱,心中唱起了走调的京剧)她扯着这张纸,想起了电脑上的修补技术,心生一计,将中间被污染的一块挖空,又在后面垫了张纸,施施然在上面写了被呑掉的字,后来想要找胶水,这个世界所谓的浆糊,拎着那两张纸转了转没找到,正沮丧间,见星纪走进书房,心虚之下,将两张纸迅速藏到身后。完美演绎了欲盖弥彰的意思。   星纪其实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从她写完后乐极生悲开始就看到了,只是想看她的反应。平日里她与她的弟弟的关系,是普通人家姐弟关系吗?从来没有经历过,看得有些……羡慕与嫉妒。看着她在书房里团团转找东西,又觉得有些好笑。这样的女孩,是凤和的青梅竹马么?不想让自己继续想下去,才走进书房,没想到又看见她这番动作和表情,有点想笑。故意问道:“怎么回事?”   云生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道:“没什么,写字写得有些累了,所以想要走动一番,活动一下筋骨,云初总说我运动不足,反应迟钝,说得我好像猪一样。”   “你把在书房里转动叫作锻炼?”星纪问道,完全不觉自己的嘴角有上翘。   星纪是不常笑的,可是一笑起来,如同春风吹过大地,温和地有如暖暖南风,吹得云生心头的花都开了。云生看得心跳加速,却还是嘻皮笑脸地答:“是呀,我平日里不动,在书房里转动就当是锻炼;像二少爷这样时常练剑的,说不定到山里转动才算是锻炼呢!等级不一样嘛。”   “原来如此,”星纪点头表示理解,又问:“带着写着字的纸也算是锻炼的一种形式?”   云生见他早就看到,也不好再隐瞒,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反正找不到胶水,自己的计划就算是黄了。便将自己的大作双手呈上,仍是不肯放弃挣扎,道:“我可是有挖空心思写的,而且将心中所想付诸现实。”   星纪看向她平日所称的“作业”,比起数日前算是有大进步,但距“不错”还需要些时日。他对着低头不敢看他的云生,将笑意藏在心里,道:“果是挖空心思了,写得差强人意,你想要什么奖赏吗?”   云生微讶地抬头,正好对上星纪那双黑眸里一闪而过的笑意,更觉惊讶,呐呐道:“奖励么?我可不可以与云初一道出府逛逛?”   星纪道:“苍府的人只要左右无事,想要出去亦只要去捕风那边交待一声便可,这不算奖励。”   云生歪歪脑袋,道:“那,庆典当日,我想和云初一起进宫看看。”但凡没去过皇宫的人,都会对尊贵的皇室及其住所感兴趣。何况云生那么多年,还没去过北京的故宫呢,连南京的也没去过,因此兴趣是大大的有。此刻虽然不知星纪为何心情极佳,但不错过机会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连进宫也要将云初带着么?早知道她们姐弟情深,没想到竟是心心念念,到哪里都要带着。见云生亮着眼睛等着自己的回答,便道:“想进皇宫自是可以,只是……这字,可要多练练……”   云生在他“只是”的时候,心提了起来,听他后面说出这个每日例行的任务,忙不迭的点头。   “那,多加十张。”星纪趁机加上一句。   看着云生的脸如他所料的垮下来,又因为想去看皇宫,讨价还价道:“四张。”   星纪好以整闲地道:“就算是卖东西,杀价也不会有那么狠。”   云生续道:“那么五张?”   “八张。”   “六张。”云生感觉头上湛出了汗,“都说是奖赏了,怎么还会有附加条件呢?六张是底限。”   “既然你那么说,倒显得我有些太小气了,好吧,六张就六张,但这挖空心思的作业,可不算。”星纪装得大方。   云生马上道:“就这样说定了,庆典当日,带我去皇宫看看,我从明天起每日多写六张。”恨不得立刻写个字据下来,以免日后生变。没想到星纪他看起来一付不食烟火的样子,骨子里却精明得不像话,连自己这么一个杀价高手都败下来。苍飞凡,我不该小看了你们苍家的DNA!六张纸等于三个小时,即是说,这段时间内的散步,八卦,点心,与云初斗嘴斗气的时间都要被占去了。云生算计着,没有注意到星纪眼中闪烁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宠溺。   时间过得飞快,数日眨眼就过去了,到了庆典当日。   星纪带着云生与云初一对金童玉女进了宫。云生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争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错过任何一个外国大使。   早在他们出府前,苍伯就已经进行过一番苍式礼仪道德培训,云生将之归结为变频模式:没人问话时,林黛玉模式:“绝不多走一步路,绝不多说一句话”;当别人问起时,却要像薛宝钗模式,四面讨好八面玲珑。想着只要自己低着头,缩在角落里,那就只到开着林黛玉模式就好了,便爽快地点头答应。   星纪在路上也说过,此次虽是皇后庆生,但由于主办人是太子,宴会表现可以看出将来皇位走向,所以各国的使臣也早就来了。云生又想:正好趁此机会看看这大陆上是不是都是同一人种,也好打听下女尊国情况,方便将来偷渡。她左顾右盼,完全不知此时开的是刘姥姥模式。    [卷一:星星之火:第十七章:皇家庆典]   星国位处大陆东南部,气候条件好,资源充足,加上几代皇帝励精图强,广施仁政,所以全国政通人和,百业俱兴。另外,苍府这大陆第一豪门从星国发家,与皇室关系良好,大量财富投于基础建设事宜,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各国也愿意与其发展良好的外交关系,既然此次皇后庆生关系到星国的将来的皇位继承人,他们自乐得派人过来好好调查一番。当然,也有些是借此机会,在星国这个第三国搞搞外交的。   云生不自觉地将刘姥姥模式开到最高,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所过之处方圆十米的景象,看着宫中那欲语还羞的各色女子,穿流而过的宫女太监手中美食,感慨这太子还是有些手段的,居然不经提点,就能在这个世界用上自助餐形式。再扫,就发现眼前风光全被一只手给挡了,不用细看也知是云初那小子。有些不耐,问:“怎么了?”   云初的脸气得有些变型,他也没想来皇宫转,毕竟哪里的皇宫都是一样的。但既然是云生用每日多写六张的条款换来的机会,不忍拂她好意,也便跟来了。可是她从进宫开始,眼光就没一刻放在他的身上,好像身边没他这个人一样。心中有些不乐意,叫她名字叫了五遍都没有回过神,就更加地气愤,才把她的心思给弄回来,她居然还不耐。取笑道:“别把自己的脑袋当陀螺使唤,小心一下子飞了出去。”   云生愤愤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当她的雷达去。星纪走在前面,听着二人的对白也能想到她的反应与动作,浅浅地把这愉悦放在心是他自己不知道的角落里头去。   云生牌雷达,开着刘姥姥模式,在一片姹紫嫣红中发现一个身材高挑长相特殊的少女。不同于星国人介于黄与白之间的肤色,而是蜂蜜色的皮肤。一看就是常沐浴在阳光下的肤色,五官深邃,一头浓密的黑发打着自然卷,性感的红唇有些上翘,脸儿尖尖,云生往下看去,好像发育的,也有些早吧?上下打量一番,云生客气地给出九十分,那少女似乎也感觉到了这边的打量,转过脸来,眼睛往这个方向望来。那双眼睛的颜色,是云生最为羡慕的希腊爱琴海的颜色,眉毛弯弯,使得脸上透出一股英气。云生心中又给她加了七分,不过,这是哪国的人呢?   “是镇国威海将军的女儿,殷之凝,年十三。”星纪在一旁为她解疑。   “嗯,人美,名字也美。”云生说出的话结实地让她身旁的二人汗了一把。   “姐姐,你这话说的,怎么像街上调戏美女的恶霸的词呢?平时让你多看书的,这回丢脸丢到皇……”云初正在提醒,发现那殷之凝直直地向这边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她笑着说道,背着光,只看得到她眉眼弯弯,云生觉得她挨近时带来一阵阳光与海风的味道,心中有些羡慕。   “殷将军,好久不见。”星纪礼节性回了一声。   那之凝,似是早就习惯了星纪的性子,也不以为意,看了看云初与云生,道:“你们苍府就是有钱,连书童侍女长得都是百里挑一。”   云生闻言,头脑转了个圈才想到镇国是男女相对平等的国家,既有一妻多夫,又有一夫多妻,这之凝既是将军之女,想必将来后宫之中不乏美男吧?果听得之凝补充道:“这书童长相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苍二少爷可否看在我们多月同窗的份上,将他送与我呢?”   这个将门之后,难道还是风流女子?扣八分。云生心中加加减减,正想听星纪要怎么回复之凝,就听得之凝惊叹道:“刚刚过去的那位,是哪家的?长相气质真是深得我意!”   三人看向她惊艳的方向,是一个着青色长衫的少年,看起来有十六岁的样子。在春意融融之中,竟是一身的淡漠,如同天山雪莲,幽幽地散发着一种冷香。云生赞叹之凝果然好眼光,选上一个不易搞定的角色。   星纪答道:“他是明国西门流云,代明国女皇来参加庆典的,不过……”他待说下去,就见一位华服少女走到西门流云身边,两人状似亲昵。   之凝有些咬牙,问:“那个女人是谁?”   女人?云生眨眨眼,再看,那少女才十一二岁的样子,年纪虽小,却是十足的美人胚子。长发光滑可鉴,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副精致得像是艺术品的五官。白晰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进退之间,都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是岁国丞相千金,易珂,是西门流云的未婚妻。”星纪答道。   之凝道:“难怪我总觉得这两人旁边写着四个刺眼之至的字,‘天作之和’。原来如此,那我先走了。”说着她往西门流云那方深深凝视了一眼,转身离去。   云生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景,正要感慨,就听云初在旁边笑话她:“怎么看个女人也能看到失神?”   云生道:“就算是女人,也有看美女的权利吧?爱美是人之天性,是上天赠予的权利。”说完又像想起了什么,扯了扯星纪的衣袖,道:“据说你见过岁国第一美人?她长得如何?”   星纪见她笑得一脸奸诈,遂道:“名符其实。”   云生果然有些失望,转眼想连星纪也觉得那宜香美得名符其实,可见她果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可还是有些好奇,想知道更多些,就问:“与刚刚出现的殷之凝和易珂比呢?”她认为这两个人已算得上是不同类型的顶极美人胚子。   云初道:“你在想什么呢?”   云生扁扁嘴,有些委屈,道:“刚刚就我一个人盯着那两个女孩子看,你们都没怎么注意,所以我想你们是不是见过更漂亮的,或者……”根本对女性没有好感。当然,后面一句她是不敢说出口的。   云初算是了解云生的,听到她的或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东西。骂道:“就算是看,也不会像你这样盯着看!”星纪虽然不知道她后面要讲的东西,但十分明智地保持了沉默,因为太子走过来了。   太子东方玄,见着这三人组,道:“今日节目就要正式上演,是好是坏可要看众人反应。云生,本太子对你可是抱极大期望的。”   云生心中不爽,道:“承蒙太子看得起,云生人微言轻,不敢当。”好好的心情,算是被他给毁了。   “你还是那么伶牙俐嘴,”东方玄凤眼微眯,道:“节目都在那边,你们可务必要尽欢。”说着,转身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云生被他那么一说,再也没有激情去参观他的家了。拉了拉云初的衣服,对星纪道:“二少爷,我看够了。现在有些乏了,想要早些回去。”   星纪点头同意,道:“那么让云初与你一起回去吧。”    [卷一:星星之火:第十七章:年年岁岁]   皇室庆典虽然热闹,但毕竟也是过去了,《笑傲江湖》一时间成了整个大陆最为风行的传奇。因为是皇室首推,百姓之中自然是名人效应。众人传说道:这故事是某高人根据亲身经历写下来的,因此才如此真实动人。放眼天下,这世外高人只能是居住在荧国,苍三少爷的老师。苍家一定有人会那独孤九剑,但苍三少是不用剑的,苍家用剑的是苍二少,听说那文也是他写的,可见他一定得到了真传。但苍二少自小在高人那里学习,一时间街坊内把苍星纪与苍凤和的武功渲染得神乎其神。   凤和来催云生搬回栖凤阁,毕竟时间到了。云生有些舍不得,但在凤和同意加薪并提高工作待遇的情况下,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住了大半月的葭芷阁,以及相处了大半月的云初与星纪。   云生八岁:   凤和:“云生,把这些抄一遍。”   云生抄好后送上。   凤和看了一眼她的字迹,皱眉,道:“这字怎么写成这样?以后给我练,别以后出去刮脸。”   云生不服道:“明明是二少爷与云初都说大有进步,差强人意的。”   凤和睨了她一眼:“可见你基础甚差,今后按我的字练。”   云生看着凤和的字迹,练是练了,可是启蒙时练的星纪的字,却是不容易忘记的。何况常常还去葭芷阁看云初,偶尔写个字,被星纪见了,让她按原先的写法练。这苍家的少爷对字迹似乎特别看重,累得云生把两方的字迹都练了起来。   云生九岁:   栖凤阁的书房内,一个穿着梨花色绸衫的精灵般女孩窝在檀木制的太妃椅中,一双小手上捧着本书,看得认真。一年的时间,她已经把这个世界了解了个大概,也算得上是个知识分子了。大学时看书看得也没有这般用功过,可见人的潜力果然无穷尽也。这身体的记忆力相当好,虽不是过目不忘,但看了三遍后总能牢牢记住。要是自己的本尊有这般能力就好了,那四六级,咱还怕吗?脸上勾起一道自嘲的笑。   门被推开,一身紫灰色的凤和进书房后,见此景,笑道:“你倒很懂享受啊。”   云生立马做正襟危坐状,道:“实在是看得差不多了。我要求不高,认识字了解些情况就可以了。”   “哦,那你就不想学些别的东西吗?”   “想学的当然有,可那也得有老师领进门才啊。”云生懒懒地道,太妃椅因为她突然的动作还在一摇一摆,更显得她慵懒的气质。   “那,我来当你先生如何?”凤和淡笑着。   云生抽抽嘴角,道:“是老师,不是先生!堂堂三少爷,平日里那么忙,我小小侍女怎敢劳您费心教诲?”   凤和道:“不是说先生领进门,学业靠自身吗?我就领一下,也不花时间。你不如跟我学点医术,以后也好急用。”   云生不吱声,盯着他看,妄图找出凤和突然好心的原因。话说今天外面天气也不错啊,没有任何反常现象,这家伙怎么就不正常了呢?不能怪她疑心病重,凤和此人极为现实,好心之下必有目的,自己已经吃过数次哑巴亏,这是历史经验总结。   凤和见她久没有回应,挑眉问道:“怎么不愿意么?”   云生没想出理由,又觉得在这个医生难找的年代,学医术并不算坏事。管他有什么目的,学到手的就是自己的。正待点头答应,偏头反问:“你主动当老师,就不需要我行拜师大礼了吧?”   凤和道:“这个自然。”   于是苍府人员总能见云生捧着医书四处转,对着园中植物学着辨别,对着云初进行试验性治疗。久而久之,略有小成。   云生十岁:   夏日傍晚,凉风丝丝,天上银河高悬,地上……穿着一身浅粉的云生坐在高高的屋檐上,胆战心惊地看着自己的离地距离,不敢动弹,感觉冷风溲溲,冷汗淋漓。   其下云初站着,对她喊道:“让你才刚学轻功,就飞得那么高,现在下不来了吧?”   云生在上面有些害怕,道:“错了还不行吗?谁知道这么一跳能飞上来的?现在不敢下去……云初你云搬把梯子来吧,啊?”   云初道:“你跳下来吧,有我接着。”   云生道:“你这么个小小的身子,怎么能接得住我?还是,梯子吧。”   云初吼道:“我都不嫌你胖,不怕被你压死,你怕什么?”   云生抖了拌,讨好道:“我就是怕压到你,才请你去搬梯子啊。云初啊,听姐姐的,帮我搬梯子。”   两人正挣执间,传来一阵清亮的声音“云生,怎么跑到上面去了?”云初身后,走来白衣飘飘的星纪,月光中看,当真如天神下凡。   云生见是星纪,稍稍安下心来,道:“闭着眼睛跳了一下,结果就上来了,现在正想方法下去,云初这小子不肯帮我搬梯子。”   星纪看了看这二人的样子,就明白了其中的情况,道:“你跳下来,换我接着,可好?”   云生见二人皆无心去搬梯子,比较了一下安全性能,就对星纪点点头,说:“好,你可要接住。”见星纪在下面笑了笑,她颤颤地站起来,往星纪的方向闭了眼,跳下去。耳边有风声,感觉身子直线下降,落到一个稳当的怀里,才睁开眼。   云初在一旁不服道:“我让你跳你不跳,他让你跳你就跳。明显的歧视,我要抗议!”云初把与云生在一起久了,现代的话也学会了。   云生惊魂未定,抱着星纪不肯放手,也无心去理会云初酸溜溜的话。星纪拍拍云生的背,温声安抚道:“好了好了,已经下来了。”说着,把身子放低,让她的脚接触地面。云生感觉到地面后,方始放下心来,但是身子有些软,只得靠着星纪。云初等不到她的回应,心中有些恼,又见她如此依赖星纪,转身就走了。剩云生一脸莫名与星纪一脸了然。   云生站了一会儿,觉得踏实下来了,就离开星纪的怀抱,道:“谢二少爷出手,我去看看云初。”   星纪道:“你管三弟叫凤和,管我就叫二少爷?”   云生道:“总觉得你与我之间隔一道河,不敢踰越。”说完,似乎听到一声轻叹,虽轻,却像秋风一样叹得她心里有些酸,于是补上:“好像在水一方的那种感觉。”   “在水一方?倒是很有意境的一个词呢!”星纪低低地笑着,又道:“云生,你可称我为星纪。”   云生有些愣,只呆呆地看着一身白衣的星纪,在如水的月光下,淡淡的花香中,浅浅地笑着。过了一会,才低声唤道:“星纪。”    [卷一:星星之火:第十九章:年年岁岁]   云生十一岁。   秋高气爽,天蓝得像打翻了颜料盒一样的均匀。阵阵桂花香气飘来,在秋老虎的威力下,令人闻而生醉。在满院金菊的亭子中,坐着一个着淡金色衫子的女孩和一个穿墨绿色外衫的少年。   “太子殿下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此来何事?”云生一脸警备。   太子挑眉道:“难道本太子就不能有闲来无事的时候?”太子年15,正处于变声期的噪子与他傲慢的语调形成鲜明对比,云生想笑却不能笑,觉得上天对星纪真是相当厚爱,连变声期的声音都比常人的好听。   “太子殿下做为星国储君,自然要日理万机,为将来做准备,怎么会有闲下来找我这个小丫头说话的时候呢?”云生也笑了,是练习多年的面具式的笑。   “云生,这样笑还不如哭呢!”   是很想哭啊。这太子每次来,都没个好消息,总要让她担惊受怕一段时间(其实一般只有半天),但心情不好是肯定的,久而久之落了个周期性发作的郁寥症。表面上仍是僵笑着,道:“至少看出来是笑了不是?”   “听说你和星纪最近走得很近呢?”东方玄也放下这不笑的问题,提了另外一个话题。   “咦?”云生有些愣住,恢复过来后,心中不免一阵激荡,沉寂了多年的耽美之心有复活趋势,她一面提醒自己冷静对待,一面又抑制不住地激动。小心翼翼地问:“你很介意?”声音有些发颤。   东方玄勾起嘴角,“当然,我关注了那么多年,自然介意。”   云生被他这么一说,心中的火“哗”地燃烧了起来,了然且暧昧地对他点头道:“放心吧,我绝对支持你。”   东方玄的笑有些僵硬,觉得她好似理解错误了。但不及他解释,云生淡金色的身影已经雀跃着,消失在花海之中。   星纪只觉得这两天云生看他的眼神不同于以往,脸上总挂着一种好似满足又好似要看好戏的表情。隐隐觉得是她多年前所谓的“耽美”一词有关,当时云初真是做到了与他如影随行的境界,她的眼睛里就是这种光芒,脸上就是这副表情。当时好似被云初吼过后已经多年未出现了,但又不知为何近日突然发作。   云生十二岁。   云生这些年,已经习惯做什么事情,旁边都有个云初在。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回到稍稍地像个原来的李云生,喜笑怒骂,甚至是偶尔动手,都很随意。所以当这个弟弟一脸严肃地站在她面前,带着些许哀伤与不舍,说:“姐姐,我出来太久,要回家了。”的时候,措手不及。她望着这个越长越精致,眼睛里永远带着狡黠与笑意的男孩,有些伤心,却又不知自己要凭着什么身份挽留。一早就知道他是一时兴起才与自己一起的,一早就知道他迟早会走的,当渐渐地习惯他的存在后 ,面对离别,竟是难以抑制地心痛,眼睛发胀泛酸。抽抽鼻子,道:“嗯,我知道了。”   云初伸手,替她擦去最终滑落眼眶的泪水,道:“姐姐,我还会回来找你的,所以等我。”   云生抱住这个个头长得与自己一般高的云初,道:“好,我在这大陆上等你回来,叫我姐姐,我可只你这么一个弟弟呢,若将来有了喜欢的女孩子或男孩子,可一定要带来给我看看。”   “怎么这个时候了还不忘那些东西?将来就是我一个人来找你,不会有旁的女孩子,更不会有什么男孩子!”云初没忍住,离去时还是因此发了点小火。   云生破泣而笑,道:“好啦,脾气那么坏,也不知能不能吸引到女孩子呢,只这脸,还可以看作是优势。”她还笑着,见云初瞪她,仍是笑得嚣张。   云初叹道:“你这般傻气,我怎么能放心呢?”   云生怒,“哪里傻气了,怎么着也是天文地理……”   云初接上,“是是是,天文地理古今中外无一不知,无一不晓的百晓生,五步成诗十部成文,才学渊博左右逢源的才女。这话你都说过多少遍了,虽然我从来没见过证据。”   云生又怒,正要反驳,就觉手臂上一凉,正想察看,云初轻轻抱了她一下,道:“我走了,你保重。”说着退出云生的房间。云生从床上爬起,跌跌撞撞地打开门,一阵风吹进来些雪花,进了温暖的屋子,迅速地融了。而云初的身影,也消失在这茫茫雪白苍苍夜色之中。呆呆地看了一阵后,始觉凉意。她关上门,退回到房间,如玉雕的小脚踩在这屋子后来加的羊毛毯上,觉得屋子虽暖,却一阵阵地空虚。在地上走了几步后,肚子凉得泛疼,只得躺回床上,窝在被窝里面,蜷缩成一小团,想着早知道他要走,平时就该对他好些的,此刻已是来不及了罢?觉得冬夜的寒意几乎是进了骨头里去,将自己缩得更小些,在怅然若失中不知不觉地睡着。   次日,凤和在日出后很久还不见云生出现,觉得不对,敲她房门,无人理会;推门进去,察觉房中一阵冷意,看枕头上没有脑袋,倒是床中央隆起一块,快步走过去,掀开被子,发现云生窝在里面,正待叫她,查觉到她的温度不对劲,搭了搭额头,明白是高烧。一阵怒火,明明有火盆居然还能着凉,放眼望去,那炉火竟是已熄灭多时的。叹口气,出了院子叫来府里其他丫环,让她们送来热水、木炭以及干净温暖的被褥。亲自动手照顾起这个背后一直说他腹黑的女孩。   他把云生从冷冷的被窝里挖出来时闻到一股血腥味,云生的衣物中有血迹,他的衣服上也有,白玉般的脸上有些热气,把她包进皮衣里,抱着,带到了自己屋里。   让丫环们帮她换上衣服,自己则换了衣服,去自备药房拿药,嘱咐下人拿去煎了送来。才回到自己那个此刻正烧着两个火盆的屋子里。云生躺在床上,平时白晰的脸惨白,唇色也有些发青,眉头微皱,显然是身体不舒服。他坐在床沿上,一边看着她的脸色,一边思考着得病理由,一边等着药物熬好送来,好不心急。    [卷一:星星之火:第二十章:羞愧至极]   凤和等着等着,等来了清亮的声音:“听说云生病了?”接着一个白色身影从门外迅速地飘进,停在床边。星纪看着凤和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却又烧得不正常的云生,伸手探了探她的脸,略一皱眉,问道:“你可有见着云初?”   凤和道:“没有,她的房内只她一人。难道……?”   星纪道:“云初今日未来,可能是走了。”说罢又看向云生,“血气有些虚,让苍伯拿点参给她补补。”   凤和笑道:“难道二哥忘了用药之事,我比较在行吗?”   星纪点头道:“一时之间,忘了。她,怎么会在你房中?”   “她的屋子比外面还要冷,我这院子,一时间也没有别的房间可住,自然是搬到我这里来了。”凤和仍是轻笑着,眼光中带着挑衅。   星纪在云生面前素来温和的眼神中,凌厉一闪而过,道:“既是情急之下,自然顾不上男女之防了。既然栖凤阁中暂时没有可供她住的屋子,那就带她去葭芷阁吧,那里,她也是住过的。”   凤和的笑时间内意更深,道:“这不是显得我栖凤阁不如葭芷阁了么?连个贴身侍女住的房间都没有,为了不丢这个脸,我这三少爷就算自己找不着床睡也得让她把病养好啊,二哥你说是不是?”   两人互视了一眼,听送药的来了,又转向门口,都想取那碗药。只见捕风进门,道:“二少爷,老爷有请。”星纪方才放下了自己的手,看了床上的云生一眼,点头,便率先出门了。凤和眯了眼,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回过头,见云生已有了醒的迹象,便示意送药的丫环下去。屋子里,终只剩他二人。   云生缓缓醒来,觉得头疼,肚子也疼,浑身无力,睁开眼,见头顶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浅紫色绣花床幔,心“噌”的跳动了一下,不是又穿了吧?眨眨眼,想环顾四周时,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难道这个身子还是个病殃子?正想哀叹的时候,眼前伸过来一只手,白净,修长,但显然,不是大人的手;可是有些眼熟。顺手往上看去,看见了相当熟悉的凤和的笑容,轻吐口气,正想说话,见他把药递上前来,云生皱眉,这么多年,都没吃过药,怎的云初一走,就吃上了呢?难道自己真是笨得无可救药?   凤和的声音响起:“烧得脑袋都坏了么?”   云生想要张嘴反驳,觉嘴唇干得贴在一起,动了动,才把两片嘴唇分开,却也没了反驳的力气,只得瞪着凤和那似乎是在看笑话的脸,用眼神来传达自己的心情。凤和见状,道:“你就那么想吃这药?真是乖,我还在想着怎么才能让你把这碗药给吃下去呢。因为……你内火太旺了,特别加了些黄莲啊。”说着,将从身后拿来个靠枕,慢慢把将云生扶起,靠在枕上,又在她身上加了件棉衣。   云生病得混身无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药碗,排斥之情顿生,头一偏,道:“我不吃药。”   “久病不好,可会有人质疑我的水平。”凤和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一只手,将碗送到了她嘴边。   云生闻到那药味就觉得苦,手又被他包在衣服里,动弹不得。凤和那只手一用力,将她的嘴捏开,便把药给倒了进去。药一进口,云生本想要吐出,才一动嘴型,发现是甜的,疑惑地看了凤和一眼,把药当糖水给喝了下去。   凤和这才把手给放了下来,从旁边拿了个小小的瓷勺,慢慢地给她喂了起来。云生喝下些药,喉咙也润了些,开口道:“还是继续用灌的吧,你这小勺子……给只猫儿喂都嫌小呀。”这么精致的迷你勺,也不知他哪里寻来。   “你嫌小?”凤和眉眼弯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云生见状讨好道:“凤和你一向忙的,我怎好意思这样耽误你?你还是去忙些别的吧,这药,我一口喝下就是,反正碗也不大。亏得你医术高超,将一碗药汁变得如同糖水。”   凤和挑眉道:“既如此,便让你一回好了,你的手还是不用拿出来了,一切交由我便好。”说着,将碗递到她嘴边,稍一倾斜,任云生迅速地喝完一碗药,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凤和温和地笑道:“刚刚还避之不及,现在居然一副回味的样子,这里还有一碗,你也喝了吧?”   说着,又递上一个小小的碗。云生这回自觉地靠了上去,伸长脖子一口饮尽。   “咳咳咳――怎么那么苦!”云生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说过加了黄莲了呀。”凤和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笑盈盈地说着。   “你……!”云生气堵,嘴里又被他塞进一块桂花糖,甜丝丝的,将口中的苦涩一扫而尽。不想看凤和得意的笑脸,头一偏,看到床边的小桌几上摆了一堆被撕成一条一条的绸带,质地上好,色泽美丽,原本应该是一块价值不菲的绸子。再看凤和,见他眼上有一比不自然。道:“虽然苍府富裕,可也不见你这么浪费的,这是作什么用的?”   凤和不自然的脸色有了一丝扭曲,但仍是不自然。   云生皱眉,仔细打量了他,暧昧道:“不是,那种用途吧?”凤和白玉般的脸飞上了红色。云生续道:“被我猜对了?平时也没见那人的身影啊,看不出凤和你好这口啊?”真可惜昨晚不舒服,不然总能听到些声音的……难道“你不是为了办事方便,把我给放倒的吧?”   凤和脸红了,云生以二十多年的阅历保证,那叫恼羞成怒。向来温和的,腹黑的凤和,咬牙道:“那是为你准备的,你好歹是姑娘家,说话别给我那么放肆!”   “给我准备?你要虐我?”云生睁大眼睛,茫然之情溢于言表。   凤和气得够呛:“不识好歹,要不是,要不是……哼!”涨红了脸,拂袖而去。   云生盯着那堆布条,坐在床上细细回味他的反应与言辞,企图找出个原因。突然,像被雷击倒了一样,感觉血气上涌,脸上一阵滚烫。难怪、难怪……一直觉得下面湿湿的,还以为是发烧流的冷汗,原来……,她居然还以为凤和是用来干SM的。天哪,现在晕倒还管不管用?    [卷一:星星之火:第二十一章:金钗风波]   云生窝在太妃椅中,裹着星纪送来的裘衣,旁边是一小碗热腾腾的药汁,室内烧着火炉,把药的味道逼得更浓。这几日病好,凤和还是要她喝些补身子的药物,抗议无效,那家伙的药,时甜时苦,虽然凤和解释说是药物问题,但云生执着地认为,真相只有一个――他在变相地报复自己。   不过她今天关心的不是药物,而是眼前这三根风格迥异却同样贵重的金钗。那三个人,在某天,不约而同地送她金钗,还真是一个都不少,用凤和的话来说,是丫头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自觉,所以送根漂亮的东西让她谢罪。汗,只不过是一时没想到,不用这样一直记在心上,耿耿于怀吧?不过,自己见到他的时候是一阵又一阵的心虚,都不敢抬头看他,也不好意思反唇相讥,所以这丫才如此猖狂。话说回来,到底是关于什么的自觉呢?东方玄那厮且先不理,难道星纪也觉得自己没那方面的自觉吗?   她拿起一支做成昙花形的细长金钗,花未开,还是个花骨朵,线条简洁流畅。钗身刻着古老的花纹,上面依稀有细细的字。眯起眼,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才念出上面的一行字:“云生金钗之年,星纪。”金钗之年?躺回椅子上想了想,才在自己脑中搜出一行资料,女子十二,称金钗之年。原来是生日礼物啊,那和自觉有什么关系呢?仍是不懂。   凤和送的那根,一根笔直的钗身,上面刻满了妖娆繁琐的花纹,层层叠叠;钗端挂着黄金流苏,流苏的珠子,做朵朵桃花状,贵而不俗。至于太子送的那根,是根凤钗,顶端刻着惟妙惟肖的凤凰,凤凰吐珠,是几根珍珠流苏。凤凰上还嵌着各色宝石以区分颜色。很贵也很重,云生发誓不会将这个弄到头上去的。   太子为了星纪还真舍得啊,不过对于太子来说,这东西也不值个什么钱吧,嗯,不客气地收了,以后没钱用还能当几个钱。他们能记得自己的生日倒真是不容易,自己只是随口与云初说过的,他们却能每年都送来礼物。   正想着,听到门上响了几声,接着一片香气,热热闹闹地来了好多妙龄女子。当年的故事会,开着开着,成了贵族少女的聚会,而且有个相当洋气的名字叫做周末沙龙。虽然她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持普遍赞同态度――听不懂的就是好的。   沙龙的参与者时常有变,但地点是不会变的,晴天在苍府后花园,阴天在栖凤阁的一个较大的空房间内。为了招待各位公主小姐,苍府还特别添加了些家俱。   云生抬头,看到今日来的人里面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正要请问芳名,夕颜就介绍道:“这位是楚梵,定国楚将军的千金,这位是吕羽,本国史部吕尚书的千金。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云生了。”   云生为了礼貌,从温暖柔软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向两位新来的女子打起了招呼。楚梵与吕羽看起来家教颇好,也不当嫌弃她是个丫环,温和而又礼貌地亲近着。几个人谈了一会儿,夕颜公主才提起桌上的三根金钗,她用手肘拱拱云生,道:“这三根钗子倒是精细地紧啊。”还挤眉弄眼起来。   云生有些不解,却还是笑着道:“早几日生辰,太子、二少爷与三少爷送的礼物。”   “如此说来,云生今天也是十二岁了呢。”夕颜看着这三根钗,叹道,“当年朝颜皇姐,就是过了十二岁生日后,被指给镇国的三王子呢。”   云生自然记得那个刚下过雷雨的黄昏,朝颜红肿着眼睛冲到苍府,抱着年仅9岁的她痛哭失声,说着早就知道生在皇家嫁人由不得自己却也没料到有那么早。她还想在母后身边多过几年。最终被那个沉着脸的太子给带回宫中,后来只听得府里人说公主联姻,场面如何风光。一时间沉默不语。   楚梵听得她刚刚说话有异,问:“你叫二少爷与三少爷?你……不是苍府的小姐吗?”   云生抬眼,“不是。”   虽然有些让人难以相信,她用的东西还真的是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要名贵些,但这是凤和的审美使然,再加上云初会给她带些精致的小东西,星纪会按着她的习性送些关怀冷暖之物,至于那太子,偶尔也会带些宫里拿到的外国礼物、各地进贡之物过来,多年积累之下,有了欺骗人的本钱。   果然见楚梵与吕羽一副不愿相信的样子,也是,有哪个自命身份高贵的小姐愿意看到一个小丫环的待遇比自己还好的?   云生望了望夕颜,见她仍盯着金钗,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不解,遂问道:“近来有什么好事吗?”   夕颜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某件好事。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云生,以后吧?”   “那两根金钗,是苍记金铺今年推出的精品呢!”吕羽惊讶过后,看着星纪与凤和送的金钗感慨道。   “是啊,苍记金铺三楼的首饰,可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精品啊。”楚梵也说道。   嗯?早知道是价值不菲,这样看来,好像还不是“名贵”二字能概括的。   “光知道夸奖苍府的礼物,我皇兄送的礼物可也是极为难得的啊。”夕颜玩笑似地为东方玄的礼物抱不平。   楚梵道:“这根金钗一看就知道是皇宫之物,光是这流苏上的珠子,取下一颗来,便可让那些平民吃上一年的了。这价值还需要我说吗?”   咦?东方玄的礼物居然有那么重?云生这数年来出府次数有限,不清楚外面的物价情况,奇怪这位将军千金居然会了解地那么清楚。云生并未将疑惑写在脸上,这是在多年与贵族的交往中练就的本事。   几人又谈了一会儿,门外传来凤和的声音:“云生,药吃了没?”   不好,刚刚摆在旁边就一直没喝下去,现下冷了,也不好喝下去了,转着头看了看室内的某盆植物,将药捧起来,尽数做了浇花的养料。答道:“一早就喝完了。”   门被推开,凤和进来,问道:“当真一早就喝了?怎么这屋子里药味那么浓呢?”   云生眼睛都不眨地答道:“因为屋子里比较暖和,又不怎么开门,药的味道一直散不去也是有的。”   “真是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刚刚把药倒到了盆栽里去,怎么回头就说是自己喝下去的呢?”吕燕此时扯起了后腿。   “倒了盆栽里去了?真是个小骗子呢。”凤和在外人面前,是当初骗到云生的形象: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还真是能迷倒一片爱做梦的少女。   楚梵此时也道:“不只是小骗子,还是个小偷呢。”    [卷一:星星之火:第二十二章:转身离开]   楚梵这话一出,室内的几人皆是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凤和脸色柔和,问道:“此话怎讲?”   楚梵有些得意,道:“桌上这金钗,分明是换了我的。她居然还说是苍二少送的,这明摆着骗人嘛。”   云生皱眉,桌上的金钗?仍是三根放得好好的,也是原来的那模样,怎么她就那么肯定其中一根是她自己的呢?脸上笑道:“这三根金钗可是在楚姑娘来之前就放在桌上了的,怎么会是你的呢?”   楚梵一脸傲慢,道:“偷梁换柱这种事情,谁都会做。”   还未等凤和开口,夕颜公主急急说道:“云生一直在我们面前没有动过,怎么可能有时间拿你的金钗呢?”   楚梵接口道:“本来她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我也没有发现。可是问题就出在那钗子的字上面。我早些日子在苍记金铺买的钗子上,特别请那边的师傅刻了我的名字,并在花纹上做了些变化,方便识别。所以与一般道旁卖的仿货是不大一样的。这一点,在座的其他姐妹可为我作证,而刻字的师傅,应该也能记得我。你们若不信,大可以问问去。”说着楚梵拿起金钗,指着钗尾上那用簪花小楷写的“楚梵”二字,道:“这可是物证。”   凤和眯起眼,笑道:“我确是有送云生一根金钗,也是这般样子,只是不知上面居然有字……想是买的时候那家主人拿错了吧?”   吕燕此时道:“楚姐姐早些时日买的金钗,刻了她的名字,这点大家都是知道的。”   室内另一位贵族千金也道:“早些日子,也是见楚姐姐戴在头上。只是……”   “苍三公子疼惜自己的侍女,当然会帮着她说话,幸好我这金钗是做了特别记号的,否则,在这种情况之下,怕是要被人说成诬陷她人了。哼,我堂堂将军之女,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诬陷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小小丫头?”楚梵既有物证,又有人证,一时间气焰嚣张。   凤和笑道:“本公子买了金钗,想必那边的伙计也该记得,更何况也有帐目可以证明我买过这样的金钗。既然我疼惜侍女的声名在外,送她一根金钗也不足为奇了。”   “苍三公子此言差矣,那金铺是苍家的,三公子只要说一句,伙计们哪里敢说不是?这样的证据,不要也罢了。”吕燕驳道,“那云生,刚刚大家可都看见了,睁眼说瞎话,她的话哪里可以信?苍三公子想必是为了掩饰才帮她圆谎的。她说那几根钗,分别是太子,苍二公子与三公子所送。可是哪里会有人送这么贵重的金钗给一个身份低微的丫环的呢?想是苍三公子平时对她太好了些,才会让她如此不知好歹。这几根东西,也不知是用什么方法拿来的。”   夕颜道:“皇兄的礼物我会认错吗?那苍二公子送的钗子上还有刻字……”   楚梵冷冷笑着听她说完,道:“下等人拿东西的方法不是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能明白的。公主可不要被她这样的人给骗了,表面上与大家套近乎,私下里却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云生看着这二人,分明是陷害,却偏偏成了有理的一方。看来是惯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换掉了,偏偏自己刚才还正好是做了回行骗未遂的现行犯。看众小姐的反应,有些是动摇了,有些是相信了,还有些茫然着。只有夕颜还是不信的样子,看向自己。   这种情况下,最佳的处理方法就是认个错,事情闹大不好。这金钗上和名字,大家都看见了,而她原来有金钗的事情,大家也知道。闹大了,就算是东方玄,星纪与凤和都承认那是自己送的,表面上可以凭权势压下去,而私下,总会有些不良影响。但是认错,自己的名誉扫地,还会拖累凤和。弄得两边不是人,还真是痛苦的抉择。她转念一想,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自己也算有了理由。   抬眼,见凤和无奈看着她,一副与她们说不清楚的样子。心中暗叹一口气,盈盈下拜,一脸的歉意,眼含泪水,道:“是奴婢狂妄,见到楚小姐掉下的金钗美丽如斯,一时起了歹心,便捡起来充当自己的那根。”   此话一出,更是轰动。夕颜涨红了脸,觉得受到了欺骗。楚梵与吕燕则是一副鄙视与得逞的笑意。凤和看着她,眼中带着疼惜与怒火;张张嘴,终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大家之中,无聊人太多,因此是藏不住任何消息的。只一下午时间,这件事便传得沸沸洋洋。云生坐在自己房中,把多年积累下来的银票、碎银、药物,平民式的衣服,和几件不愿放弃的礼物收了起来,打包放到床底下。等着合适的时机。   时值三九,云生身子不好,不愿出门,凤和整日整日地陪她,东方玄与星纪也时常高调来看她,以澄清传言。这日子照样过得很快,过了热闹的年,转眼是上元佳节。这个节日,是一年中难得不宵禁的时候,街道上的灯火,精致的宫灯,别有情趣的灯谜,各式各样的面具,还有涌动的人头。云生在这夜,收到好多个宫灯,其中有夕颜公主的一个,下附文道:“当日不解君之处境,误信他人以至对君生疑,经皇兄解释后明白其中曲折,以此道歉。”   云生笑着,央了凤和施展轻功把这几个灯笼挂出去,自己则在园中央点了烟火,痴迷地看着。夜渐深,各人皆去休息。云生才包袝款款,按早已准备好的路线,离开苍府。这么多年没有单独离府,走在街上有些不安,却也有些兴奋。她望着天上明月清冷,烟火升腾,地上众人皆是喜色,而自己,终究是一个人了。凑上一辆离城去近郊的驴车,夹在众农夫农妇之中,顺顺利利地出了城。   至次日清晨,凤和未见云生,走进房中,床铺整齐,炉火没有燃过的迹象,在桌上,发现一张字条,上书:经此事变,义无再辱;前四个字用星纪字体,后四个字用他的字体。一阵好气好笑,吩咐下去,寻找云生,完好带回,不得有误。    [卷一:星星之火:第二十三章:赤脚医生]   云生随着农人的驴车。行在路上,去了离京较远的村落,看见村庄的炊烟时,已是东方渐白,路面皆霜,邻里偶有鸡鸣狗叫。云生有些不解,这户人家怎么会赶那么远的路去京城呢?夜里这么凉,他们还带着孩子来去,真是奇怪,若是她,宁可不看那满天烟火,也不要这么大冷天地赶那么远的路。   正疑惑间,听得车上的孩子咳了几声,云生见那农妇一脸担心的样子,伸出手,把了把他的脉,从包裹里掏出一颗药丸子,教他吃了,又对那农妇道:“回去烧些桔梗与甘草的汤来让他喝了,咳嗽自然会好的。”   那农妇自是满心欢喜地答应,又问道:“小姐你懂医?”   云生笑道:“自小在外流浪,对医术自是比常人多了些在乎。大病不成,小病却是不成问题的。”不敢把话说大,免得被当作了神医。   农妇一听,更是欢喜:“我家里,也有个人,烧得神志不清的,不知道小姐可有方法解救?”   看来这个神志不清的人就是他们一家宁愿在冬天的夜里跑,也不愿意呆在家中的原因了。听起来像是个可怕的人,自己现在是能平静就平静,要不要医治他呢?云生沉思不语。   那农妇见她半晌不语,说道:“我也知道自己提这要求很突然,咱乡下人,不懂什么礼节,可是,家里那人,的确是没有钱给他看病了,烧成那样,可能就没救了……”还没等她说完,农夫就粗声道:“现在请大夫看病有多贵?就算是家里人,病成那样还要考虑给不给治,何况是一个与我们无关的人?咱家里哪有那个闲钱?妇道人家不知好歹,我们收留他,给他个屋檐呆就算是他祖上积德了。”   云生在一旁听着,慢慢地消化着这对话里的信息;原来是个无亲无故的人啊。也不知道长得如何凶悍,让这一家人都不敢在家,脸上笑道:“救死扶伤本是医者本份,且让我看看,若能治,就治,若不能治,我也无法。更何况,若治好了他,那医药费我自会向他要去。”   吃了药的孩子在一旁道:“小姐你可要小心,那人很凶的,都不让人靠近,上回爹想上前去他身上掏东西差点就没命了。”   “小兔崽子别在一旁学你娘嚼闲话,老子是想去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表明身份的东西。”男人骂道,又对云生说:“你可要按你说的,我们家可出不起钱。”云生但笑不语,点头称是。   驴车停在一个小院落外面,院落里一棵老树的树枝,伸到了外面。云生跳下车来,活动了下腿脚,就听见院里传来低低的呻吟与吼声。她朝那家子人看了一眼,问道:“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人?这种叫声,若是在深夜还真是会吓到人。”   男人道:“可不是吗?要不是我们费了力气将他关在房里,还真怕他出来伤人。”   云生点点头,道:“那我现下就去看看他吧。”由那农妇带路,走进了这个由低低的围墙围起来的院落,走到一个门上缠了数圈锁链的屋子前停下。里面声音不断,是痛苦的声音。因此云生在那农妇打开门后,站在门外观察门内。一张简陋的床上,躺着一个黑色的男人,应该算是魁梧的,身材似是极好。脸面被杂乱的头发给挡住,看不清样貌。   她走近看,发现那男人身上的衣服破了许多,尽是些伤口,衣服上的血已经干了,贴在身子上。她伸手探向那人的额头,滚烫;把脉后,知是流血过多,未及早医治,可是这温度,又有些奇怪。她问农妇:“你们见到他的时候,他是怎生光景?”   “他啊,浑身是血地躺在我们家院子里,那天下过雪,地上积得可厚了,他整个身子都在雪堆里。”农妇倒是很尽责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云生点点头,道:“我想我可以治他的病,麻烦你给我打盆热水来。”一面脱起这男人的衣服来。   农妇动作利索,很快把热水给端了过来,云生谢过之后,道:“呆会儿请不要让人进这屋子。”说着放下自己的包裹,取出手帕,沾了些热水,将粘在肉上的衣服,一点点地弄下来,把他身上的伤口,一一洗净后,涂了药。又擦净他的脸,按凤和的手法,捏开他的嘴巴,将药扔了进去,又倒了些水。此人身体反应极佳,似是知道这药对他有用,居然咽了下去。也不用云生上演那口对口喂药的戏码。   云生得了空闲,用手当梳子,理了理他的头发,发现这个长得很是美丽,表面上看,像是个极品攻。棱角分明的脸型,五官鬼斧神工,一副漂亮的剑眉,向上挑起,直入云鬓,此刻因为痛苦紧紧皱着;笔挺的鼻子,微抿的双唇。皮肤因为失血过多,显得苍白。他的身子,像是久经锻炼的,一块一块的肌肉整整齐齐,像是教科书中的标准身材。见惯了苍府里各位少爷精致的面孔与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子,见到这样一个尤物,云生还是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番,顺应本能,用眼光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检查了一番,惟恐因一丝疏乎,而少看了风景。   造化钟神秀啊,此人流了那么多血,发了这样的高烧,在雪地里呆了这些时候,又拖延了多日才得治疗,居然还有气能撑到自己来治,当真是不简单。他的身材,不是一般练武的能练出来的,手上的老茧,是多年勤快练习的结果,治了就治了,等他醒了,要些费用,自己就可以继续往前走了。   可是天不如人愿,在云生因为乏极,才靠在床边闭了闭眼,就觉得床上的人动了动,她想是那人的药力发了,不自觉地在动,还是闭着眼睛,趴在床边上,一动不动。但很快感觉到不对,有人好像在自己面前呼吸,那气息都打到自己脸上。她抱着包裹,迅速往后退了退,才警觉地挣开眼睛。   那人居然醒了!正睁着一双干净迷惘的黑色眼睛看着自己。云生心中一颤,嘴皮打抽,直觉不好。正想要遁地,就听那个问道:“你是谁?”   嗯,没有失忆?云生正要逃跑的身影暂顿了一下,慢慢回过头来,道:“我是救了你的大夫,出诊费2两,药物50两,请付钱。”踱回床边,两手向上,打算要人生中第一笔诊费。   那帅哥诡异地一笑:“如果是大夫,现在要钱太早。因为……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大夫可要完全治好我之后才能要诊费啊。”   云生脚下一颤,正色道:“你看你一醒来就失了记忆,可见之前病得有多重,要不是我妙手回春,估计这会儿你正在阎王殿里讨价还价呢。能救回命已经不错了,你若想要目前就恢复完整的记忆,只能是妄想。所以我作为医者,给你的专业意见是:先付了本次的医疗费用,记忆的费用,等你找到高明再给他吧。”   男子偏了头,似乎思考一番后,道:“既然你能同阎王抢人,证明你的医术着实是不错。这样吧,我遵循你的意见,先支付这一次的费用,恢复记忆的事情,还得交给你。”   丫的怎么说来说去就是要缠着自己呢?难道自己长得天生小受样?    [卷一:星星之火:第二十四章:相见之初]   凤和的药当真是效果奇佳,才一两天就恢复得结了疤。而那家农户见此人恢复神志,却失了记忆,不想惹上麻烦,急急地把他给推出门。云生花钱向他们买驴车,明知他们开的价格过高了些,却也无奈的付了钱――大冬天的她不想动腿,只得委委屈屈地带着一辆高价驴车和一个丧失记忆却仍然狡诈的极品男上继续前进。顺便还将自己带的一套特殊时刻备用的男装贡献了出去,给他穿当然是小了些……不过罩在外面,好歹胜过他原先那件沾满了血、碎地不成样的衣服。   好在那人自会赶车,她也乐得坐在车内与那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喂,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云生问道。.   “你是大夫,看不出来么?”那人反问道。   云生瞪他一眼,道:“据说丧失记忆的人一般会比较单纯,回复成孩子心性,对第一眼看到的人会产生雏鸟心态……反观你,哪有这些典型地特征?”失了忆还能骗人,医书上没那么写,小说中没那么写过,连电视都没演过。   “感觉上,你说的那段特征不像是失忆的,倒像是变傻的,”那人沉思了一下,回答道,“何况记忆于我,并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你就不怕记忆里有放不下的人或事,这下全没了?说这种话,当真是无情。”   “现在想不到,以后想到了再说。”在讲到放不下的事的时候,他心中似有所动,却不知是为何而动,只能甩甩头,等待自然恢复。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有印象吗?”云生见他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开始猜测起他的身份。   “没有印象,你觉得我是干什么的?”   云生见他赶车赶得相当熟练,于是问道:“你……不会是什么大户人家的护院之类的人吧?   “有可能。”   云生越看他越觉得此人不像失去记忆的,但是又没法肯定,只得恨自己当时没好好学医术,原觉得自己这世选了个不错的专业,没想到第一个病人都搞不定,真枉费自己活了一把年纪。正自又恼又悔,已经到了下一城镇。   云生见那男子虽是恢复得极好,但说不得又要复发,便让他停到一家药铺门口,进去抓了些药。后行至一客栈,下车打尖。小二迅速迎上,见这此二人,云生是一副风尘朴朴的样子,却不掩容貌之美,而她旁边那男子,身材高大,衣物有些不合身,脸上还有些憔悴,于是自定义此二人乃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与手下长工私奔至此,心中先存了看好戏的心态,道:“本店的客户只剩一间,二位请跟我来。”   云生皱眉,本来还想一个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的,现在看来,真是不容易。那男子扫了小二一眼,道:“正午时分,正是客栈空闲时,怎么会只剩一间房?莫不是心存捉弄?”   小二在他的眼神之下,气焰先自矮了一节,难道这二人不是私奔的?迅速在心中换了个版本,大户人家的小姐与一江湖人士的纠缠,想是她家里出了些事,这位壮士一路照顾她就算是目前这样也不肯放弃,真是感人,想着想着,感动地眼睛发红。   云生见此,虽觉奇怪,还是道:“小二兄,一间房就一间房,你不要被他吓到。”   小二忙道:“突然想起今朝一位客人正好离去,因此还有两间房,请二位跟我来。”   云生与那男子对望一眼,云生眼里有诧异,那男子眼中,则是得意。云生摇摇头,跟着小二上去了。安顿好后,拿出药物,嘱了小二去煎,又拿出些钱,请他去买一套适合那男子穿的衣物。做好一切之后,用房里的水,洗了洗脸与手,梳了梳头发,倒头就睡……没错,她是想倒头就睡的,才躺下,本该在隔壁房间的那男子敲了敲门后就进来了,也不等她同意。她只得强打精神,坐将起来,等待他开口。   那男子道:“感觉上,一个人在屋里不是很放心,就过来了。”   “……你不是说自己只是失忆了,没有变傻吗?”云生想起上午的对白,不相信他有雏鸟心态。   “是不放心你。”男子似是看出了她的疑虑,笑着说出理由。   云生看着他一脸的坏笑,觉得云初的影像在心中闪过,不知不觉地把他同云初重叠起来,甩甩头,云初就算是长大了,也不见得是这般虎背熊腰,带着狂野美的模样。于是她将自己卷在被窝里,道:“你不用不放心,这里看起来挺安全的;嗯,而且我们,好歹也算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方便,你还是回自己房间去吧。我先谢过你的好意了。”   那男子挑眉问道:“你就不怕这客栈是家黑店?”   云生想了想,觉得那小二的反应确是有些怪了,这大冬天的,也不好让他一个病人打地铺,那该怎么办呢?想了想,道:“那你让小二弄把太师椅进来吧。你睡椅子我睡床。”自认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男子似是经过一番考虑后,勉强同意。   直到次日清晨,二人才在城镇中吃了早饭,又买了些干粮,继续前进。云生早把这大陆的地图记在了脑子里,虽然没有实际地行走过,遇上大的城镇与关卡,她还是知道的。因此,二人算是相当顺利的向着岁国去。   途中,云生发现此人相当于全能,野地求生、通关过卡、打退山贼无一不擅长。若不是古代没这类型的工作,她还真当他是个超级特种兵了。而在他的要求之下,云生给想随便想了个名字叫见初。二人花了数月时间,跑壮实了一头驴,终于到了岁国都城阙。   云生体力上有些不支,在道上染上了风寒,此刻窝在驴车中不时地咳着。迎上见初带着戏谑却不失关心的眼神,笑笑道:“没人规定医者不能生病不是?我且写张药方,可要劳你去抓药了。”   见初点点头,把车停在一个药房前,下车去买药。时值午后,药房只有一个面上戴着白纱的女人,见初习惯性地打量了一番,便不再看她。将药方递写药房的伙计,就走了出去。   药房内,那女人看见药方上的字迹,眼睛亮了一下,轻启朱唇,道:“这位小兄弟,麻烦把那药方借我看看,成吗?”   小伙计只觉得这女人身上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声音如击玉盤,清彻动人,却又带着些许妩媚,听得他身子有些发软,红着脸将手中的药方恭敬递上。   女人接过那药方,细细地看了一下,嘴角掀起一丝笑意,那动人之处连脸上的白纱也无法掩饰。她抬头,见伙计早惊艳地呆若木人,又道:“这药方送我成吗?”伙计直觉地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觉得只要美人开心,自己就算为她死了也愿意。   女子淡淡地笑着,“如此,我便先走了。”说着,带着那张药方,缓缓离去,留一室淡香。伙计盯着她的曼妙背影,久久回过神来后,才想到岁国也只一个人,才能有这样迷惑人心的佳人,一笑值得千金。一面感慨自己好运,一面回味着那个绝美的笑容。    [卷一:星星之火:第二十五章:佳人有约]   云生与见初找了家不算起眼的客栈下蹋,两人是老规矩办事,云生睡床,见初睡太师椅,云生才躺下,小二就把药给送了上来。云生皱着眉头不愿意喝,怀念起苍府里凤和高明手段下泡出的味甜效优的药水来。说道:“先放着吧,我过会儿再吃。”   见初也不劝她,走到太师椅边上坐下,捧起一杯茶,笑盈盈地看着云生假正经,用手去扇药的热气。云生被他看得一阵心虚,只得捧起药碗赌气似的一口气喝下。药还是有些烫的,喝了下去后浑身发热,云生钻进被窝,把自己包了起来。希望发一阵汗,能把身上的寒气给去掉。   没过多久,见初就听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缓,眼中流露些暖意。这时门上响了几声,他的脸就像翻书似地变成了一副无表情的样子,道:“进来吧。”于是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模样还算是端正的人。那个身子微弓,道:“我家主人想请二位小聚。”说着递上一张精美雅致的信笺。   见初不经意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张浅紫色,上绘奇异花样的信笺,上面用漂亮的小楷写着“妾于路上见二君,觉有缘,遂设宴于天下第一楼之承恩阁,望二君看妾薄名,赏光承恩阁。”后面署名为宜香。   见初将信纸放在烛火上晃了晃,转眼这漂亮的信笺就成了一堆带香的灰烬。见初道:“这天气虽是暖和了些,在门外可还是会冷的吧?”   来人脸皮却厚,道:“原来你早就发现了,我也只是想知道我家主人要请的是些什么人。毕竟,我家主人身份不一般……而我,也只是为她尽些做下人的本份罢了。”   一句话推托地干干净净,见初神色一敛道:“多事,我们不去。”来人还想说些什么,一抬头,被见初满脸的杀气给震地无法动弹,半晌,才嚅嗫说道:“主人说是请二位的,所以我也想知道另一位客人的意思。”   见初不变的声音,此刻听在他耳朵里如同大冬天赤脚在冰上行走,冰冷地可怕。只听见初说道:“你认为我作不了主?”   来人颤了颤,摇摇头,坚持把话说完:“既然如此,那……容我先告退……过些时日,必将再次来访。”说完,还装着镇定的样子开了门,走了出去。尔后,迅速地离开客栈,若是让云生看见,又要赞叹此人好轻功了。   见初看也不看那人,仅用一只手,将重重的太师椅给放到云生床边,其间未发出一丝的声音。他在椅上坐下,斜着头,看着云生憨睡的可爱样子,心中开始将脑袋中出现的一张张画面串起来,试图拼出一个完整的记忆。   现在,他虽然想不起之前的事情,却知道自己原来的名字与姓氏。他记起原先,自己皮肤下的血液是如何静静地慢慢地冷冷地流着。现在,有她在身边,已经不同了。   自从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身份在世人看来并不正大光明的时候起,他就开始留意四周的人与事,可能在身体恢复时候起就开始留意了……出于习惯。那信笺的主人宜香,号称是岁国第一美人,他却知道她还有另一身份――天下第一楼的幕后主人。不是刻意打听的结果,而是,看到那个名字脑海中的直觉反应。   今天下午在药房的时候,见到的那个白衣女子,应该就是那个宜香。似乎有武功底子,而且功夫不错。他不想在自己没有把握的时候与云生见这么样一个人物,所以,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云生……   云生饱饱地睡了一觉,一直睡到晚上。出了一身的汗,感冒也好了。她在被窝里露出个脑袋,一双眼睛乌溜溜地打量着――见初的眼睛是闭着的,想是累了还在睡。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加了盆炭,难怪睡得暖和。外面有些冷,她不想起来,可是肚子饿着,又不能像对着云初那样向见初耍小脾气。只得硬撑着起来,趁着见初还闭着眼睛的时候,把棉衣给套上,穿戴整齐后,才下得床来,未及地,腿一软,身子就向前倾去。还是未及地,就被见初给扶住了。   “还大夫呢,身子虚弱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休息。”见初又将她放回床上,自己蹲下,捡起了云生的鞋子给她穿上。   云生有些脸红,但是看着见初的样子,真像是见到了云初,一般地别扭着关心人。这二人,不会是兄弟吧?心中马上否定了这种搞怪的想法,不能因为人家性子像就说是兄弟,长相可有些不一样呢――会不会有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呢?   见初见云生许久不语,看向她时眼中带着问号。云生也不再掩饰,问:“我有没有说过你长得很我一个故人……这样说会不会很失礼?”   见初摇摇头,问:“很像么?”   “并不是说长得像,只是性情很像而已,”云生望着他答道,又问:“好像在睡觉的时候听到你和谁说话来着,有这回事吗?”   “是小二上来,问我们要不要加些炭火的。”   云生叹口气,道:“那个人,不希望我为些有的没的事情担心,所以有些事情总瞒着我,我虽不想探他人隐私,但有些事情,若是与我有关,还请告诉我……因为我也想与你们并肩呢。”   见初听言微愣,道:“宜香,岁国第一美人,想要邀你我会会。”   云生听了,心中一个激动,面上勾起笑容,对着见初道:“见初,以后……与我有关的事情,告诉我,别瞒着我……有些事情,不说,可就会有误会了。”带着严肃的眼色,直直地看到见初的眼睛里去。   见初点点头,道:“好,不瞒你……但是,有些事情,你必需听我的意见。”   云生为了这一半的民主与人权欢快起来,顺手搂上见初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道:“好,你若有意见我一定接受……那,我从几年前就想见见宜香,她既然有邀请,我们就去看看吧……她是个美女,一定顾及身材的,不会把我们给吃下去。”   见初闻言,有些痴迷地看着云生眼中亮出的光芒,迟疑了一下,慢慢点头。道:“你现在无力,若执意要去见她,可由我代步。”   什么意思?   “就像是现在这样。”见初打横抱起云生,在房中试探性地走了走。云生觉得不好意思,讪讪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见初摇头,“刚刚你可是连走动的力气都没有……若不同意,那就不见了罢。”   云生想了想,也确实是浑身无力,被他抱着自己也不会少块肉……恐怕还会因为失去运动机会多长上几块肉――而且自己年纪还小……未成年,见初怎么看都像是十七八了,算要占便宜也不会找自己这身体还没发育好的,何况他长成这个样子,想占他便宜的人一定很多,他自愿当人力运输工具,占便宜的还是自己。而且……美人是一定要见的,尤其是第一美人,还是被星纪拒绝的美人……也不怪她,因为星纪当时年纪太小,说不定是不懂男女之事才拒绝的,要是现在的星纪,估计还能沾沾自喜呢,这样想着,心里又有些微微的不痛快。于是对见初道:“好,我要赴约,会会那个宜香。”    [卷一:星星之火:第二十六章:南国美人]   云生犯小小孩心性,吵着闹着要见宜香这传说中的大陆第一美人,见初口中说的天下第一楼的幕后主人。见初拿她没办法,将她包裹地像个大粽子一样,抱了起来,出了客栈门。   云生由见初抱着,只露出个精灵般的脸,四处张望着。见初抱着她停在一座相当高大的建筑物前,云生看那匾额上写着“天下第一楼”五个龙飞凤舞的字迹,煞是有气魄。楼高九层,倒是这岁国京城的第一高楼。云生看着,想着这楼里的安全问题:要是一把火烧将起来,这里又没有现代消防工具,人在里面出不来,岂不会活活烧死或是摔死?   话说回来,这天下第一楼,位置很好,旁边是家很大的赌坊,名为水月,起得也好,赌坊里的钱来来去去,再多也只是镜花水月。经营得好像也很好,门口车水马龙。云生有些想知道这赌坊主人的相关消息。第一楼与水月赌坊的对面,是一家叫做聚宝当铺,号称是阙城最大的一家当铺,什么都收,也还什么都敢收。云生只看了一眼,就发现这当铺居然还收了一副棺材,不禁感慨这老板真乃强人也。   云生四处张望着,观察着这天下第一楼的周边景观,全然不知他们二人站在天下第一楼的门口,给人的感觉是相当怪异的:一个气宇轩昂的野性男子抱着个布娃娃般的物体,站在了岁国、这个大陆最为销魂的青楼前面观望着。   那边路角,转过一个身材单薄但着华服的少年人,脸长得相当清秀,唇红齿白,只是好像在哪里见过呢?云生愣愣地看着他转了个身子进了赌坊,就是想不起来他到底哪里眼熟。   “你……不是来看美人的吗?怎么看起少年来了?”见初取笑道,声音从云生头顶上方传来。但云生何人?关于欣赏美人事宜,早已在与云初和凤和的唇枪舌战之下练就一张堪比金钟罩铁布衫的脸皮,所以她面色如常地将眼神转向第一楼的正门,发现一个移动肉串穿得花枝招展地冲着自己与见初……“这位爷,来这第一楼可是来对了地方啊。”……是冲着见初过来的。   有些郁闷,虽然见初身材很好,长得也很好,但自己这么大个人,好歹被抱在见初怀里,还处于见初华丽丽的黄金分割线上啊,居然就这样被无视掉了。   见初冷冷地道:“我们是来见宜香的。”   那穿着粉色衣物的移动肉串本来一张生意人的客气脸,听了见初的话后,笑得更加放荡与暧昧,道:“每日指名要见宜香姑娘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宜香啊,她只见自己想见的人。哎哟,爷,要不您先来看看别的姑娘?这里的姑娘都很不错的……”   移动肉串正热情地招呼着,不想有个人喝醉了酒,直直地朝着这个方向撞来。那人脚步不稳,晃晃荡荡地走到移动肉串前面,看到云生露出来的小脸,笑道:“妈妈,这是新来的姑娘吗?看上去很不错啊,要多少钱?交与我调教吧?”说着伸手就要摸。   云生觉得上方一寒,接着眼前晃了一晃,那醉酒的胖子身体就向一边歪了过去,不再动弹。她抬头想看见初,却被太阳闪到眼睛,看得不大真切,隐约看到他抿着双唇,还……勾起笑意?迷惘着,听见肉串女高音级别的尖叫声,叫到一半,嘎然而止。真神了,跟个电脑操纵的一样,怎么四下里都安静了?   云生别过头,发现楼里正走出一个穿着烟青色衣服的女子,黑发如云,光滑可鉴;双目含情,眸清如水;玉鼻秀挺,樱唇含笑;那一张小小的脸,似乎只有一个巴掌大;额心有一点朱红,更显得皮肤弹指可破。莲步轻移,带动一身清香,盖过满室的味道。她慢慢地走到这门口,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倒在路边的胖子,朱唇轻启,声音有若黄莺出谷,道:“妈妈,这人劳您处理了,别得让他污了第一楼的门柱。”   又对着云生与见初,展开了如花笑靥,一时间云生只觉得眼前百花齐放,芳香扑鼻,看呆了去,愣愣地听她用好听的声音道:“妾身已经恭候二位多时了,不想二位竟在门口被此人挡住,真是我这当主人的怠慢了贵客,为表歉意,请二位到承恩阁小聚,妾身自当为二位弹唱一曲,以表歉意。”   素来见之一面都要掷下千金的宜香,居然自愿为这二人弹唱一曲?此言一出,使得整楼从一开始的安静变得嘈杂起来,人们纷纷议论起门口的这两个人来,并迅速地开起了赌局。当然,云生是不知道的,因为她已经催动见初这人力运输工具,随着宜香去了她的承恩阁。   三人在色泽温和,装饰雅致的阁楼里坐下,沉香檀木桌上摆着一副精瓷雕花茶具,散着一种玫瑰花的香味,阁楼四面是雕花木窗,玫红色绣花帐一层层地遮着,却显得此处更为神秘。初春的室内,还燃着明国深山的梨花木炭,整个房间温暖而舒适。   云生觉得这个房间舒适,但她坐得却没那么舒适,那椅子上,放着一个厚厚的丝绸料椅垫子,看起来很软的样子,但她的交通工具不让她坐,好好的一处休闲场所变成了停车场。   宜香见见初将云生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脸的淡漠,笑道:“虽然这椅子坐过的人不多,但是从来没发生过什么吃人的事情,你还是放心地把她放下吧。这摆设是为了云生小姐特意准备的,妾身知道她身体有些不适,于是就燃了炭火,如今公子这般警惕,是怕我一介弱女子对你们做出些什么吗?”   见初道:“既是用心,又怎会站在室内看云生在门口受辱?”   宜香看着云生,笑得有些既美又媚,道:“妾身只是想知道苍家二少爷与三少爷一直在找寻的女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云生在一旁听这二人一来一往,有些糊涂,但是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却是一个激灵,警惕地看着这个美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他要找的人?”   宜香偏头,有些顽皮地道:“字迹啊!”她挥挥手中的一张白色字条,“字迹同苍二公子的差不多,多年前我见过他写的文章,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云生听着这话,口味着其中的潜台词,终于抓住重点:“你见到星纪的时候……他多大?”   宜香微笑道:“10岁。”   “……他那个时候还小,不懂审美,你……不会怪他吧?”云生问道。   宜香温柔地笑着,玉指葱葱,捧起一杯茶,吹了吹,道:“我当然不怪他,所以……你放心地住下来吧,我绝对不会让他知道你在这阙城的。”   云生心中一阵巨汗,女人真是惹不起。    [卷一:星星之火:第二十七章 蒹葭苍苍]   云生在宜香的好意帮助下,在一个深巷里开起了酒店。她不会酿酒,但是见初会。见初是全能的,店面翻新与装修也是他一手包办,干活的时候露出那匀称的肌肉,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显着活力,所以……来了好多妙龄女子在一旁自愿当免费助力,云生想要送个茶都挤不上去,只得坐到见初摆弄好的地方就着软软的垫子,在薰人醉的暖风里微笑地看着。   这岁国的国风较为开放,虽说也是男尊之国,但由于刚从女尊国转化过来不久,女子的地位还算是比较高的――相较于星国来说。至少不必恪守三从四德之类的东西,女子主动向男子求爱的也有。   云生心中赞叹道岁国国民如此开放,她也算是来对了地方,以后要是看见美男,可不用太过顾虑。所以她坐在店里,看着客人进进出出,看着行人来来往往,闻着店里各种酒香,感受着见初在一边的安全感。市井之中,才觉红尘滚滚,来日方长。云生觉得自己此刻才算是真真地在这个新大陆上安了身,落了户。   明媚的春光一丝丝一道道地透进这个还带着新木清香的酒店,店外酒旗招展,上面放肆地写着一个酒字。   这旗还是水月赌坊的老板送的,虽然他从来没露过脸。云初因字迹被宜香认了出来,这回是死也不肯动笔,而见初借口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也不愿写;正好有人送来这么一面旗,两人互视一眼后立即挂上。   云生看到那旗上的字,莫名其妙地把它与那日在天下第一楼门口看见的那个秀丽少年联系在一起。但是见初道:“那人男生女相,秀外而豪情内敛,是写不出这等字的。定是他人所写。”   云生练了那么多年字,对于人与字相似这话却是不信的,她的字,时似星纪时似凤和,完全没有自己的风格,勉强能称为李云生式风格的字……“死蛇挂树,难看至极”云初曾作了如是评价,一锤定音,结束了云生自成一派的梦想。   所以她与见初便就此打赌,赌写这字的人是个秀气的还是个阳光的人。云生曾私下找过宜香询问,宜香看了那字,呆了几秒后又端起一张妖孽般的笑脸,说:“我可不知道是哪位写的,这赌可相当地有意思啊。”说着又离开,留给云生一个人迷惘地站着。   于是这酒店出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谁能写出让店主认可的句子,就能免费在此喝一个月的酒。一时间众人纷纷献艺,却被云生一一找到理由拒绝。结果一个月之后,大部分人已经不存这心思,由最初的踊跃参与成了现在的冷眼旁观,偶尔还在评论上参一脚,以报复自己未上之仇。渐渐地只有新来阙城的人才会来这里现一下,最后也只能讪讪而去。   云生见阙城能写的人全都写过了,也没找出个归属者来,这几日也没了兴趣。对于他人的幸灾乐祸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清明时节雨纷纷,从谷雨到清明,小雨一直下着,密密地,下了好多天。云生不喜雨天,加上例假来了,阴凉的天里有些肚子疼,这些日子心情也相当的阴霾。这一天,如往日般坐在店里面,听见一声好听的温和的声音,道:“这里来一壶竹叶青。”   云生抬头,望向发声处,如同在阴霾中见到一缕阳光,顿时为她开了一扇通向温暖与光明的门。那人的眼睛亮亮的,犹如太阳照在水面上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