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越来越觉得佛尘与那自称“仲玉”的青衣人之间有问题。这二人,简直是形影不离啊。不过也没持续多久,不过四五天,就有一群黑衣人将仲玉接走了。仲玉说那些是他的护卫。
其实云生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他的真实长相――如果一开始那张馒头脸算是长相的话,她倒是见过的。佛尘怅然了一个上午,又开始嬉皮笑脸,云生有时会陪他讲讲话,不过时间一久,就会觉得将星纪一人扔在一边,实在过意不去,又坐回他身边。
而她呢,这几日记忆在不停的消失。打个比方可以说得清楚点,她的记忆如同一本书,不知何时上了一只虫子,书虫,在慢慢地挑地方咬,有时是开一个洞,一直咬下去,有时是在一张纸上不停地咬。一觉醒来,便会又忘记了些事情。
她当然不会再认为那是酒的问题;可是星纪没有说,她也便不问。只是更加勤快地记录。她同星纪的关系,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说不清道不明。
还好,当气氛诡异时,佛尘都会跳出来缓解一番,渐渐地她也觉得佛尘在不是件坏事。
端午过去,已经大半个月了吧?她觉得自己的记录已经跟不上记忆消失的速度了;何况星纪他对有些事情也不是特别清楚――注意,不是特别清楚,其实多少还是知道的;想到一般是睡一觉便会丧失些记忆,她干脆,便不睡了罢。
不睡觉,虫子就没有做案时间了。她真是聪明。
聪明……吗?
一直以来都是按时睡觉的她,觉得第一个晚上最是难挨,忍过了之后,希冀第二日能好过些。结果到第二日傍晚时,眼睛疼得想流泪。佛尘说的话真像是催眠曲,不行了。
“我说,这里为什么没有咖啡?”想打哈欠了。
“这里,有熬夜的必要吗?”佛尘看她眼睛下面的一圈黑色部分,觉得她是自讨苦吃。
睁不开眼睛,只得半眯着瞪他。这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难道就看不出她是不得不为之吗?
“我知道……其实你在怒瞪我,可是眼睛这样半眯着,看起来很像是……”他凑近了轻声道,“勾引。”
“我就算是要勾引,也会找个合适物件,你……哼!”内火上升。
“合适的物件,你说的舍我其谁呢?”现代人的厚脸皮,向来是无人能敌的。
“我就算要选那也选夕……”正要说呢,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还是看到他的白色身影走进来,生生地把后面那个音给呑了回去。
“你果然对他有意思!”佛尘是背对着门坐的,因此只在意云生说的话。
“没有,我只是说出客观评价。”绝对不承认。
“嗯哼?”他才不信,那两个人最近走得好近,以男人的直觉判断,这中间有感情。
“信不信随你……我清者自清。”看着他越走越近,温和的笑意混杂着些担忧,她说完这话就觉得一阵心虚。
“云生,你若累了,便去休息吧。”眼睛都睁不开了,确也同佛尘说的那般,她看人时,还真有些勾人的样子。
“我不睡。”星纪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不睡的原因的,还要劝她。
“你能撑多久?”也不管佛尘释出的敌意。
“要是有点什么药的话,应该还能撑个两天吧?”不是说,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吗?她要置于死地而后生。
“之后呢?”
“之后?暂时睡一下吧。”有什么不对的吗?
“以你这睡法,能暂时睡一下?说不定要连着睡上几天。”佛尘插话了。
“……你要相信,人是有潜力的。”只要有人叫她,她一定会醒来的。
“嗯,只是潜力的大小问题。”
再怒瞪他一眼。呜,她的确是很想睡觉啊,麻烦两位大神别推波了,其实她想说,过个几天以后,凤和就该回来了,到时候他应该有办法的吧。好想趴到桌子上去啊,这两位能不能暂时走开,让她趴会儿啊。
突然觉得身子腾空,惊得睁眼,发现自己在星纪的怀里。才要挣扎,就觉得他的手臂收紧――星纪不是这样的人啊……
“星纪……”
“去睡吧,凤和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知道她那眼神不是故意的,心里仍是有些冒火。他抱着她走向内室。
“我不要,睡了又要忘记掉了。”坚持到底才会有胜利啊。
“不会的。”
“你骗人,这么多天了,你还瞒着我!”挣扎着,这点知情权都没有,委屈了。
“记下来就好了。”她果是忍不了太久。
“记得没有忘记地快!”何况,她写的时候还要走走神,再自怜自艾一番。
才说了几句,就到了云生的房间门口。她挣扎地尤其厉害,开玩笑,以她现在的状态,沾枕就睡,醒来一定忘得更多。
“云生。”
走到床边了,却未将她放下。
“我帮你记着。”他说,神态认真。
“嗯?”自己听错了么?
“我帮你记着,你若想知道,随时可来问我,”将她放至床上,“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低下头,如蜻蜓点水般,擦过她的唇。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吃惊。听到他低笑,再次低头,这次是真的吻上了,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
“你好好休息。”他说完,便离开了房间,云生注意到他的耳根似乎有些红。
呼,这让她怎么好好休息?手指抚上自己的唇,心狂跳着。一只手拧住薄被,她似乎并不排斥……虽然知道这样不对,她还有见初。可她也知道,星纪若不是真对自己动情,也不会做出这等举动。脸在烧着,她,她现在是病人,可以不去考虑这些的,对吧?睡觉睡觉,缩起来。
床上暂时没了动静。
没多久,又动起来。手放回唇上,想着他眼里满满的怜惜,心里一阵清凉,安下心来,闭眼睡了。
门外。
“神仙一样的人,居然也这般善妒!”佛尘看到他出来,愤愤地开口。
而星纪却未理他,径自走到自己房间去了。
佛尘从来没这般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学前任萨满的法术,否则,哪有他,他们嚣张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