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有人在唤她名字。声音很好听,只是有点急;一遍又一遍,也不腻味。努力地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是星纪。他怎么会在她的床边?
“难道我睡了很久了吗?”云生打趣道。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现在。
“中午了?也许是前几天太累了吧,所以才起得晚。”只不过起得晚了点而已,对了,平日里叫她起床的似乎是莫舒,今天怎么换作星纪了?
“莫舒呢?”
“他前天有事,到映城去了。”
“也不与我说一起就走了,真是奇怪。”动了动,下意识地将薄毯裹好,这样他就看不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了。
下意识?为什么会有这种意识呢?好奇怪。
“他说过了。”星纪看到她这个小动作,不觉有笑意。
“他是不是在我睡觉的时候说的?”否则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啊,他在笑,真难得,要记下来。等等,为什么这种情绪似曾相识呢?
“不是。好了,云生,你可起来了。”
忘记了么?不知道她忘记了多少……按理说,“醉清风”主要是为了抑制房事,头脑混乱只是附带的效果。为何云生她能在短时间内忘记那么多?
“云生起来了么?昨日救的那位,想要亲自向她道谢。”借宿在这里的佛尘见他从云生房中出来,马上问了。
“我来了。”匆匆换好衣物,走出房。一个有些面熟的灰衣人带着一个青衣人坐在炉旁。那个青衣人,换了件衣服――谈君毅的――身形有些瘦弱,若不是他身高八尺,这般蒙着面的打扮真会让人误认为是女子。
她盯着那个感觉面熟的人看,一时之间叫不出他的名字;最后看向星纪求助。
竟连佛尘也不记得了么?
“佛尘他说,你昨日同他一起救的那位,想要亲自向你道谢。”
那灰衣人叫佛尘,青衣人是自己同他一起救的……她怎么全然不记得?烦恼间,面前那个青衣人向自己施了礼,道:“本该昨日便来道谢,只是模样太过狼狈,恐吓坏恩人,这才拖至今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终于有人感谢自己了,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心中不免得意,客套话脱口而出:“只是举手之劳,何况救人一命……”
等等,他刚刚那段话怎么像是以前电视剧里的落难女子所说的?只差加上一句:“愿为奴为婢,终身侍候,忠心不二。”而面前这个,是男人吧?
“怎么了?”
摇摇头,续道:“那也是应该的。”
齐齐格又来串门,她一身红色短装,鲜艳非常。今日腰间还佩了把弯刀,真是英姿飒爽。她一进门,第一眼看见佛尘,似是一夜未睡好的样子,他旁边还立了个蒙面的青衣人;云生站在最三个人的中间位置,看起来气色很好。
“萨满大人,你昨晚和云生姐姐在一起么?”潜在问题是:你昨晚和云生姐姐结为夫妻了么?前晚他露宿,昨晚一宿都在这个毡包里。他们两个最终是在一起了吗?
“没有,那家伙昨天下午就睡了,半柱香之前刚起来。”
这应该是在陈述事实,可她怎么觉得这话像是从一个独守空房的怨妇嘴里说出来的呢?是她的错觉吗?
放到刀柄上的手又放了下来,盯着凭空多出来的那个青衣人,那衣服她是认识的:“谈哥哥怎么这副打扮?”
“不是他,是另外一人。”谈君毅的衣物很有特色啊。
原来她真的有拒绝萨满大人……她还在汤里放了药,真是不应该。不过巫师说那药的效果只有一个月的,应该没事吧?
“那是姐姐昨日纳的吗?”身形好像柳树啊,云生姐姐近来喜欢这一类的吗?
“……不是,是受了伤在此借宿的。”应该没错吧?看向星纪,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齐齐格想到哪里去了,云生她哪里敢再纳?”这个佛尘,不是存心误导他人么?虽说撇清了她同那个青衣人的关系。
齐齐格看星纪,点点头,用眼神告知云生,她很理解。这几个人当中,她最怕的便是这一个了。好像能看到人心的深处一般,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对云生姐姐做了什么。
云生对于这种事情已经不再抱澄清的念头了,何况她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如果总是遗忘,那就把每日的经历的事情记一下来,这样就算忘了,也可以再看一遍。
“星纪,你……能不能,将我这几天的一些,嗯,比较重要的事情告诉我;我想要记下来。”竟是越说越顺口,也没有太多的不好意思的感觉,甚至心里还有几分“他一定会答应的”自信。难道最近这种事情频频发生么?
“好。”
他又说好。又……算了,只要从今天开始记得细一些,以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星纪一边讲,她一边记,原来自己前天有喝醉酒,难怪会忘记些事情,看来只是这几天的症状,几天后就会恢复了。想通了以后,就有心思欣赏星纪的声音,评价自己做过的傻事了。
那几个人都为了自己离开草原了啊,不过梦龙一定是不会回来的,他原本就是等待回到岁国。可以预见,少了一个可以张牙舞爪的对象,生活也会单调一些。对了,刚刚好像还有一件事情忘记写下来了。
星纪之笑……还有,佛尘与那青衣人之间的暧昧气氛,实在值得一书。自她与星纪一同坐下记事后,那两个坐在外面,看着随意放的牛羊,也不知在说些什么。齐齐格虽然与这二人靠得很近,看来也是不得要领。
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不错,只是外面看起来有点热,还是不出去好了。现在可以编些故事,既可打发时间,又可得到乐趣,将来闲到无所事是,还可拿出来;真是一举多得。不过,在写这种故事的时候,还得防备有没有被人看到。有些情节实在不宜让人当面看到……要是不认识她的人,那便无所谓了。
偷偷看星纪,他的侧脸,眉眼真的是漂亮。与她以前印象中星纪的长相似乎有些不同了,以前看,只是纯欣赏的;现在不只觉得他赏心悦目,还觉得他……秀色可餐。
……
这个词冒出来之后,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一个爱看耽美小说的腐女,居然会对男子起色心?一定是酒还没有醒,他好像抬头了!迅速地把头埋到书中,沾了些墨,提笔,装作自己还在努力地记些事情。
手有些抖,刚刚酝酿到一半的故事,现下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了。她是在做贼心虚,呸呸,她心虚什么,人长得好看就是让人看的!何况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眼前坐着美男,不看白不看。
“云生……”
心中一紧张,他看出来什么了吗?
“笔上墨沾得太多,滴到纸上了。”
才起了一个头的故事,已经被她的即兴泼墨给呑掉了。又做了这么丢脸的事情!
又?
难道以前也有过,但是星纪为了保存她的薄面没有告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