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花辰月夕 第八六章:
类别:穿越时空 作者:流征 书名:云生物语 更新时间:2008-8-17 7:13:39 本章字数:3219

  云生装着要洗澡,更正,是云生本来就要洗澡,于是在房内慢慢地踱了好几圈,再要换洗的衣物拿出来,散开了,又叠回去,反复几次,当她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响动时,才走出来打算去打水。

  沿着走向偏门的那条小径,走了几步,就发现了一大桶水。他早就料到自己不走正门吗?垂头,将水慢慢地分几次搬回去。以前这些事情,似乎是……一时居然想不起名字来了。走几一个来回,才想起他的名字是莫舒,有时候也是见初做的。

  正是因为这些重活平日里都由他们做了去,她才没有变得那草原一样粗犷。

  洗洗刷刷,慢工出细活。

  等云生洗得一身清爽,顶着个有点疼的脑袋出来,看天色,还就刚过卯时。这就意味着,还要同门口那个一身白衣优雅无比的星纪一同吃早饭。

  本来还打算尽量以他为楷模,至少在他面前保持淑女形象。她此刻是衣冠楚楚,可一想到什么丑样都让他看到了,喝酒啃肉发酒疯……还有衣衫不整的样子;自己都觉得自己表里不一。

  练武的人,总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地回过头来,也不怕闪了脖子。她承认自己有点自暴自弃,想法有点邪恶。

  动态的果然要比静态的好看,他那么一动,整个人的风采都出来。说不出的优美。蓦地看到他的白净的脸,她感到面上火烧一般,心跳也加速了。急地把头低下。真是的,又不是暗恋人家,只是有点丢脸而已,用得着跳那么快吗?

  侧面有一灰色物体扑上前来,她向旁躲闪,那团物体却像是安装了最先进的制导系统一般,跟着她转。披头散发的,“佛尘?”

  他抬起头来,装得泪眼汪汪:“我想见你一眼也难啊,云生!”

  尾音拖得老长,唱起了京腔。

  “你怎么会一大早的就在这里的?”拂了拂衣服,站到一边。他的灰袍背后沾了好多草,似乎在草地上躺了很久了。

  “这话说起来……”佛尘看了看旁边的星纪,只把音腔拖长了去。

  星纪自然是不喜辩解的,并未对他这个“面诉”的人有什么解释。

  “昨晚我喝醉了。”云生不愿星纪被误解,立刻解释了。

  他眼睛发光,抓住云生的肩,激动地诉说自己的惨剧:“真是有缘,我也醉了,本来想拉着你一同吟诗做对,再次以天为盖地为庐……”

  大家一起醉了不是很好吗?他难得找到一个可以放下萨满架子聊天的对象,加上昨晚天时地利,本来又能说上一堆的,都是那个苍星纪……用眼神杀死他。

  “停!”云生见他有滔滔不绝之势,立刻止住他的诉苦,又指了指后面。又道:“我什么时候与你吟诗做对,以天为盖地为庐的?”

  酒可能乱喝,话不能乱讲,这不摆明了有损她名誉吗?再说如此光天化日,又有一直崇拜他的齐齐格在场,这人是不是不要他的名声了?

  佛尘的脸面变得很快,刚刚还一副可怜相,马上就换成温和无害无所求的样子。边放在云生肩膀上的手也不知何时归位了。

  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为什么齐齐格眼里有一种阴狠?这么小的孩子应该有那种情绪吗?好像和佛尘有关……她好像对自己说过什么的,嗯,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呢?好奇怪。应该是昨天的事情啊。现在不但头疼,连带着一些事情都忘掉了。

  “萨满大人这么早就到云生姐姐这里串门吗?”齐齐格的声音一贯的响亮,只是似乎有点尖锐。

  怎么针对自己呢?她什么都没做啊。云生奇怪,到底她说过什么呢?实在是想不起来,问星纪吧……还是算了吧,刚刚才看他一眼,脸就烫得和什么一样。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她还没吃早饭呢。

  这两个人堵在她的毡包门口,讲话的声音真是响亮,有点吵。她的头还疼着呢。对着佛尘使了个眼色,让他转到别的地方去。

  而佛尘则是点点头,笑得一脸干净灿烂。若不是那张脸,他与刚刚抱腿控诉星纪“恶行”的那个人还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拎起旁边的一个木桶,挤牛奶去。希望她回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转移阵地了。

  等她拎着桶慢慢走出来时,隐约地听到他们两个还在说。

  “萨满大人昨天在这个毡包门口的地上躺了一夜?”真的吗?醉成这样还想拉着她出去。

  “是啊,因为‘不小心’跌倒,后来就睡着了。”“不小心”三字咬得特别重,加上刚刚对星纪的怨意,不难想象发生过什么事情。

  她走到门口,对上齐齐格古怪的眼神。那种眼神,她见识过……就因为那个眼神,这一圈的牧民都道她有六个……难道无意中,又踩到什么民俗地雷了吗?

  她翻着早已发誓不再看的某人的写的风物志,努力想找出点倪端。虽说她早已对那书的作者失去信心,但手头没有其他版本的书籍,加上这里的故事与风俗大多是口耳相传,外来人一时之间想要知道确切的民俗也非易事。

  “你在书里找什么?”那一本书,她已经翻了很多遍了。

  “我想找出齐齐格那个古怪眼神的涵义。”就是没有。

  刚刚瞥到书封面上有“凌青云”的名字。他问道:“你觉得他这书如何?”

  “看到现在,也只有岁国的符合实情。”沮丧,哪有从这样写风物志的。

  “你就这样相信凌青云?”

  “因为是公认的天下第一,难道这个不是他写的?”

  “他的风物志,除了岁国那一本是自愿写的,其他都是被逼着写的。”星纪解释道。

  “他不愿意写,谁能逼着他写?难道是皇帝?”

  “镇国的刑部尚书宫主,认为凌青云身负第一才子之名,却只写了岁国一国的风物志,对其他国家不公,因此罚他写全了。凌青云领罚写了。”

  “但是他心有不甘,然后就随便写了,应付那个公主?”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情。

  “是宫主,宫殿的宫,跋里面有记。”

  从来没有看前言后记的习惯。云生翻到书的最后一页,上面写得很清楚,他凌青云除了岁国,对于其他国家一概不了解,但为了“公平”二字,写全六国风物。众位看官请将之当作饭后消遣之物……什么鬼屁公平,这根本是祸害世人!

  貌似星纪的才气也是很出名的,她以前在他的书房里练字看书的那些时候,他似乎一直在,抬起头:“星纪知道吗?齐齐格她走的时候的眼神,真的让人觉得毛毛的。”

  “这里的规矩是,如果男子在女子毡包前露宿一晚上,就意味着向那个女子求婚。”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佛尘非常客气的解释。

  “云生,你昨天睡得落枕了吗?脖子好僵硬啊。”哟哟,变脸色了。

  “你……是故意为之吗?”若不是顾忌星纪在场,真想伸手掐死他。

  “昨晚可不是我故意要躺在你们毡包前的。睡了一晚上,今早起来时还真是腰酸背痛。”知道出错了吧,冰山脸我不怕你。

  “你可以选择不说。”还有理了。

  “因为有人问哪,我这人最老实了,不说谎。”

  想骂人又止住了,静下心来想一想,也不过是庸人自扰。她笑道:“你是萨满大人,小女子我呢,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怎么看都不配嘛。”说着,摊着双手,表示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就是啊,我堂堂萨满大人露宿一夜向你求婚,居然被无情地拒绝,云生你想不出名都难啊。”佛尘有样学样,摊了摊手表示事不关己。

  “真不幸啊,按照草原传闻,我家里人丁已经够兴旺了。这小小毡包怎么养得起你这尊大佛?”真是不得不感谢一开始人家对她的误读,“想必善良的牧民也不希望这位高高在上的萨满大人落得与人分享妻主的结局吧?”

  “那边似乎有个人。”佛尘又恢复了。

  讲不过转移话题,这一招她常用的。

  “果真有人。”星纪也道。

  河里面似乎真的飘着一个着青衣的人,也不知是死是活。佛尘倒不再继续与她争辩,率先趟进河中,去打捞那人。云生过去帮忙,捞上来的是个青衣男子,在水里浸得过久,有些沉肿。唇色发白,手腕上有被捆过的伤痕,对视一眼,有默契地认定这人是被绑架后撕票的。

  “这人看来不像这里的。”在草原上住了几年,也没见过这样细皮嫩肉的。

  “先救人吧。”云生觉得这男子的脸肿得像个冷馒头,加上被人打过的几块青青紫紫的伤痕,实在是没有评判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