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毡包的门，外面的雪果是停了，厚厚地积在地上，要没了膝盖。

　　莫舒瞅瞅星纪，想道这人既然连外面下雪的声音都能听到，刚刚的对话，可能也听到了。耳朵灵敏的人是无需特意地听什么东西的。

　　几个人挤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姐姐，这雪地，你还愿意出去走走么？”莫舒看着云生的脸色，知道她心里正后悔着。

　　“……我看还是算了吧，没想到才一夜，就积了这么些雪；难怪佛尘说要留在这里几天了。”真是沮丧，虽然很难得出了太阳，还是出不了门。这是不是意味着……暂时无法同见初说些亲密的话，这样会不会影响两人的感情发展？她看向见初时发现对方也正在看她――可能看了很久，想到这一点，脸就有些发烫，急急地低了头，没过多久，又抬头想要确认，正好迎上他脸上的浅笑同眼底的一片温柔。红着脸，回了一个微笑。

　　本想等着走得慢些，却被谈君毅叫住：“今天牛奶羊奶的，都还没挤呢，你暂时可是没法休息了。”

　　也对，起来到现在，还没去羊圈例行公事式地转过，“见初，要去看看么？”

　　“好啊。”看她那得意的样子，想必养羊的事情出了不少力吧？他自得到云生身世的相关消息后，不管那消息属不属实，所有的相关人士，一切可能会对云生有危险的存在都已经被他除去了。接下来，就等她开窍吧。只是这里一堆的男子，都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岁国时才四个，现在怎么有六个了？他的眼睛微眯，莫舒看了，心里暗笑。

　　“我也去看看吧，反正无事可做，也就只好做些事情，换算做是报答你的招待之恩。”佛尘这家伙是唯恐天下不乱，第一印象果然是信不得的――她居然会觉得这人纯真无邪。

　　“你们要去就去吧，多拖点时间，就可以吃午饭了。”

　　嗯？莫舒这家伙是怎么了？看他笑的那个样子，总感觉有点什么阴谋在里面。

　　“好了，云生，你带路吧。”莫舒终是走到她身畔。

　　四个人去羊圈，四个人留在火炉边上。看起来是一幅很和谐的景象。谁又想得到他们内心的想法呢？

　　羊圈里。

　　“看吧，这些小羊小牛，可都是近一两个月出生的；不过几个月，就觉得羊圈里热闹了好多。到明年夏天，数目可能还要增上一倍呢……你怎么不说话？”云生正在自豪地介绍着，可是听者没有任何反应，这多少让她有些失望。

　　“你要我说些什么呢？到底怎么样，你心里不都有数么？”见初笑着，随便扫了一眼，觉得这里的小羊崽数目实在是有些多，看来这还是云生一个特长。见她小嘴有些嘟起来，道：“光看这几头成羊，还真想不到有这么多只小羊，你是不是养死了几只了？”

　　这才高兴起来，微嗔道：“怎么可能？一只都没少。”

　　“哞――”牛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声音之凄惨，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谈－君－毅！你的手是不是又滑了一下，紧张之下使力过猛啊？”云生迅速转头，罗刹状再现羊圈。

　　“不愧是云生，真是很了解我，刚刚受了惊吓，一时找不到力道了。为了牛的健康，你要来矫正一番？”

　　“这个还要特别的力道么？我来试试。”佛尘凑了上去，正要按照他的印象动手，谈君毅拎起木桶就闪到一边。

　　“我说你把桶拎走做什么？这要我挤到哪里去。”佛尘有些不满。

　　“他呀，被牛踢得怕了，看到有生人去碰牛就喜欢闪到一边。佛尘，你还是去屋里坐着吧，怎么好意思让客人到羊圈里干活呢？见初，你也先回屋里，这里就交给我和谈君毅了，一心想着让你看看我的成果，也没想到你昨天毕竟是赶了一天的路，先坐着休息吧，等我做午饭。”云生说着，丝毫没感觉到自己语气里，对谈君毅的那种熟捻程度让人吃味；只笑着将见初往屋里推去。

　　他赶了何止一天的路！见初转过身来，也不管有没有虽人在场，双手轻搭她双肩：“我这么多日没见到你，还真想趁着今天好好看看你，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么？”

　　被他的“亲密”举动吓到的云生，把头扭到一边，不让他看到自己通红的脸，想想又觉得脸红也不算什么，又转过来，轻声道：“谁不待见你了，不就是想让你多休息会吗？”

　　“无妨。”声音是带笑的。

　　一刻钟之后――

　　“谈君毅，你能说说为什么今天‘手误’的次数那么多么？”云生几乎要咬牙切齿了，几乎每一头经过谈君毅接待的牛或羊都曾发出过怪叫，如果那是怪叫不是惨叫的话。

　　“有人在旁边看着，紧张。”久违的大型犬的可怜眼神。

　　“……”不好说他什么，就连她也是在意旁边的眼神的，结果就是心跳比平日里要快些，仪态较平时也好些，手……抖得也厉害些，“明天开始，挤牛奶时无关人士不得入内。”影响别人挤牛奶的心情和技术。

　　“这个决定好。”雀跃，尾巴不停地摇动。

　　－―――――――――――――细水长流的分割线――――――――――――――――

　　接下来的几日里，雪下得时断时续，千里冰封，草原上基本上不会有人到外面行动的。这个毡包，就成了雪地里的一个孤岛，没有人往来。佛尘没了回去的法子，只得在毡包里多呆些时候。家里比平时多出两个人来，云生就显得特别忙。

　　她每日的时间，除了睡觉之外，几乎不再属于自己。找了个时间，将每日里做的事情记录如下：

　　早上起来，与大家一同吃饭，半个时辰。

　　早饭后，例行的被佛尘拉去叙叙旧，内容繁杂，八卦无比，让在大厅里听着的人渐渐地失去了偷听的兴趣；一个时辰。

　　聊完天，同谈君毅一起挤牛奶，用时可能要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不等――中间可能还要照顾牛羊。

　　午饭，半个时辰。

　　饭后，同凤和一起研究药物，学习易容。一个时辰。

　　星纪一同看书，也学习轻功与初级武功。一个时辰。

　　晚饭。半个时辰。

　　饭后共同聊天，半个时辰。

　　照顾下梦龙同学的情绪――越来越发现此人心理极为脆弱，难怪平日里脾气要差一些。

　　睡前的时候属于莫舒。

　　写完后，发现少了一人。见初似乎不在这个列表里面，实际上不尽如此。

　　当她从莫舒那里回到自己房中后，都能见到他。每次看到他，都觉得有些对不起他――自己的时间都让别人给分割走了，所以她脸皮虽薄，偶尔也默许他在自己房中留宿。她为什么说睡觉时间是自己的呢？因为床上多了个性能极好的火炉，更容易入睡；且她一天下来，精力已经用尽，与他聊了几句后，沾枕就睡他个天昏地暗。只是最近，她是说最近，自她过了自定义的阴历十三岁生日后，他的呼吸，似乎变得炽热了；眼神里，有时也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