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初!”云生喜难自禁，笑着迎了上去。还未到他身边，便被他捞到怀里。原是温暖的怀抱，大概在雪地里走得久了，沾了外头的冷气，肩膀上还有些雪，脸贴过去，觉得有些冷，不觉皱了皱眉。

　　见初即刻将她放下，道：“太过高兴，竟望了自己是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的，这一身，很凉吧？”

　　“没有。”他怎么看出来的？其实就算是凉了一点，心里还是不甘心的，这人何必那么在意呢？

　　“是么？”他低低地笑，“我先去换件衣服，回来与你说。”

　　“还好这毡包修建时做得大，还有几个房间是空的，见初随便找一个吧？”云生说道。

　　“好的。”

　　云生看着他转到另一房间去，一边佛尘碰了碰她：“这个，是你的……？”

　　“男朋友。”云生随口回道。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这可叫那啥呀。”佛尘取笑道。

　　瞪他一眼，道：“你这方外之人，对这种事情这般关注，未免有些那个啥。”

　　“瞧瞧这维护速度，啧啧，连老乡都不顾了。”佛尘无所谓，难得有各种心情，他当了几年心如止水的萨满，都快忘记大声说笑是什么感觉了。

　　“老乡？”换好衣服出来的见初听到这个名词，表情有些奇怪。

　　“是啊，同是比仑山人氏。”佛尘这下学乖了，增加了自动回复功能。

　　见初看看云生，再看看佛尘，倒也没说什么话。他与云生，许久未见，彼此都有话要讲，可周围人太多，云生脸皮又薄，倒不知要怎么说了。只得两两相望，视作“此时无声胜有声了。”炉里头的木炭偶尔还有些“噼啪”的声音传出来。与室外相比，别有融融暖意。

　　次日。

　　天气冷了些，大家起得也晚，平日里云生差不多是最晚起来的：她最是怕冷，虽说她生日时那几个送的，差不多都是与保暖有关的物品；可是被窝里，仍是最暖和的，特别是次日清晨时，被里比什么时候都暖，自是起不来了。今日与平时不同，云生一早起来，本是想趁早上众人都还在睡的时候，同见初说说话――

　　结果众人早已经聚在屋中间，吃着早饭，聊着天。她明明记得自己比平日里早起了半个时辰，照常理，星纪是最早的，谈君毅次之――他包了挤牛奶的活，凤和时早时晚，莫舒梦龙是绝对不会起来的。一大早的，起来凑全家福么？

　　云生垮了个肩，拉拉嘴皮子：“早。”

　　“早呀，云生今日起得可早，不用再为了长高而多休息了么？”凤和拿她平日里睡懒觉的借口揶喻道。

　　“昨晚做梦，某神降临，告我曰：‘今日可早起’。于是我便起来了。”云生解释完，可怜巴巴地看着见初，大冬天的，基本上都在屋里。这下想找个说话的时机都没有了。

　　“原来如此，想必是萨满大人夜宿于此，神才对你特别关照的吧？”梦龙接口，看着这个原本同云生最亲密的人来了，心里的酸味比之杯子里的酸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宜香说，若那女子身边有数位男子，心未有属，则有可争夺之余地；若是心有所属，则可酌情退出；世间鲜花种类繁多，何必单恋一枝？说得在理，可他偏生放不下……

　　“是啊，说回来还真是多亏了萨满大人呢，”云生此时算得上临机应变中的好手，转向佛尘：“若是不嫌弃，那便在这里多住几宿吧，正好让我多听听神谕。”

　　“好，”佛尘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心里窃笑，“正好，我还有事与你说。过一会儿，我们可要借一步说话了。”

　　难道是回家有关事宜么？云生看向他，再看看见初，心里乱做一团――她本以为没了回去的机会，才敢对这里的人事放下些感情，现在倒像一个漩涡，将最底下的东西都卷了上来。

　　“姐姐，你先坐下来吃点东西，一来就傻站着，是不是还没睡醒呢？”莫舒将她拉到身边按下。

　　“当然睡醒了，不然能站着吗？”眼睛一斜，做凶恶状。

　　“那倒是，若不是醒着，可装不出这样的罗刹表情。”

　　云生不理他，一顿饭食不知味。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佛尘拉到某个偏僻的房间的。莫舒竖起了耳朵，听到以下对白：

　　“你想说什么事？”云生的声音，沮丧了。

　　“没什么，只是好久未见到老乡，激起思乡之情，想要聊聊而已。”啥？

　　“既是聊聊，何必‘借一步’说话？”是啊是啊，借一步做什么，效果不是一样的么？

　　“有些话，能当着他们面讲吗？”佛尘压低了声音，是什么秘密？

　　“你不知道他们是高手么？想必能听到的。”姐姐真是了解他们。

　　“你刚刚离座时，讲了一句‘不许偷听’的。”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我有说么？现在估计也就星纪没在听，莫舒是一定在听的，其他人……不敢保证。”莫舒偷偷环顾四周，好像真的只有星纪安静地坐着看书，其他人真有些看不出来――姐姐，少算了一个人，莫安一定是在听的。

　　“难道他不喜欢你？”

　　“他那是不屑偷听――还有，谁说在听的就是喜欢的我的人了？”他就是嘛。

　　“…………”接下来的话题还真是无聊无趣，尽显云生之傻蠢；这里的人，明明对她都是有那么一分两分喜欢的，当然，最喜欢她的是自己。也就她那个傻瓜睁着眼睛看不到。那样也好，其余几个，怕是没机会说了――莫安那个家伙来了，还不得像看护宝贝一样四面守着？就让莫安对付他们去，他只要一点一点地，让她接受自己就好了。

　　嗯，听到哪里了？佛尘说云生的脸相易招桃花，让她注意点，那可是桃花劫，若能过了，自是艳福消受不尽；若是不过，极有可能被卷入情杀。哼，无稽之谈！

　　“你当我真消受得起艳福么？一个就够了。”姐姐这话说得深得他心。

　　“不是你们女生的书里，总是什么什么NP么？”这人怎么连个话也说不清楚，什么什么恩匹。

　　“大哥，这是现实，你觉得可能吗？”她的声音很无力，能想像她一脸迷惘的样子。

　　“看起来是这样，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多谢，对了，你难道真的只是闲聊而已吗？”

　　“出家人不打诓语。”

　　姐姐一定很难过吧，老乡居然是这么一个没轻没重的人。这样也好，她不会看上他。差不多要说完了吧，再不说完，莫安的脸可要和炉里的木头一样了。凤和的脸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手指轻弹瓷杯，真让人担心那杯子什么时候碎了。梦龙似乎有点蠢蠢欲动，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他要是闹出什么事端，姐姐一定要同他吵上一顿，接着又是几天不说话。

　　“你真的真的只是闲聊么？”刚刚那人不是说过了吗，怎么姐姐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子呢？

　　“绝对真金，同美元挂钩的。”这什么话，又听不懂了。嗯，谈君毅也在听么？眉头皱起来，想是同他一样听不懂。

　　“我还以为，能找到点回家的线索呢。”这语气好怪。

　　“要能回我早回了，哪里能拖到现在？”

　　“很多书里不是在说，什么时机，什么道具么？”

　　“云生姐姐，这是现实。”他们的称谓有点怪。

　　云生这时说不清感受，他也说不能回去，渺茫的希望也没了；可是不回去，她在这里，住得也不错，要她突然离开，也有些舍不得。佛尘既然没什么话要说了，她也就回到那个被称作大厅的地方。这些人在聊天，可以认为他们没有偷听谈话吗？见初旁边似乎空了个位置，现在要坐过去吗？还是去吧。

　　她迈了步子，就往那边走。中间被凤和拉住：“你的位置，不是一直在这里的吗？”拍了拍身边的一个放着软垫的位子。

　　低头，灰溜溜地打算坐下。

　　“外面的雪停了，可要出去走走？”星纪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出去好，出去各人分散了，就能同见初走在一起了，几乎是不假思索，一个“好”字就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