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终是放心不下，便放下碗，去羊圈看看。

　　她走进羊圈，看见硕大的奶牛已经被放倒在地上，四条腿都被捆了起来，谈君毅坐在一边，衣服凌乱，上面还沾了些青草和泥土，他正斜着一个木桶，吃力地想要挤出些奶来――牛虽然被捆，还是能够挣扎的，只不过把四肢舒展运动变为了钟摆式运动。

　　“我说，谈君毅，你这是在做什么呢”云生看了一会儿，忍住笑，发问了。

　　谈君毅回过头来：“我只是觉得应该能挤出些来。按你的方法……谁知道这牛一点都不温驯，我才碰一下就拔腿踢，还好我反应快……”

　　他的脸上也粘着些草与泥，本来看起来能引起些回头率的脸，现在只能引起别人发笑。

　　“你若是不会，那放下便是，何必在这里同一头牛较劲呢？”不行，实在是想笑。

　　“既是同意了，那便要做到，不是么？何况，这点事情我应该也能做到的……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云生将他脸上的几根草弄下，道：“只是没有想到，谈君毅你，居然还颇有君子之风……”似乎还很好胜。

　　“我一直都有。”谈君毅争辩道。

　　“也是啊，毕竟是梁上君子嘛。”趁机取笑。

　　谈君毅似是有些脸红，眼睛里面还有不服气。云生不经意间注意到了，有些错愕，顿时住了嘴。两人相视，羊圈里突然安静了下来。还是那头被绑的牛的抗议声打断了这突然停下来的对话。

　　“光顾着和他说话，倒把你忘记了。”云生笑着蹲下，动手解绳结。

　　“怎么换了个人，你就这么听话了？”谈君毅不满，用鞋子轻轻地踢了那牛头一下。

　　“你别闹，牲畜也是有灵性的。”云生没看他，只是口头上制止。

　　“的确是有灵性……笨牛，快把嘴张大点，别咬着我的鞋子！”居然趁机咬住了他的脚！这牛，迟早拆骨炖了。

　　口腔之间的力最是大，奶牛虽是食草动物，但牙齿之坚固，咀嚼之长久，非食肉动物可比。谈君毅的一只鞋子（他把脚抽出来了）就这样被它当作某种食物咬着，末了吐到一边，动了动身子，站了起来。铜铃般的牛眼瞪着谈君毅，似要记住某人的脸。一边，享受着温柔的挤奶工作。

　　“你好好看了，正确的动作应该是这样。”云生给他作示范。

　　把脑袋凑过去，仔细认真学习，此间也不忘将那只鞋子捡回来穿上。

　　“唉，光看着是学不会的，把手伸过来，”云生握了他的手，放到那个位置，又将他的手指摆好，“力道应该是这种程度。”边说着边示范，手把手地教，应该会了吧？这人看来也不像是做过这种活计的，她也只能教个大概了。

　　谈君毅只觉得她的手心有点薄薄的茧子，但比起他的，要好得多；两人的距离已是极近，她的一呼一吸间，都能将她的气息送过来――是淡淡的乳香，不禁有些心魂荡漾了，云生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根本没有记近脑子里去。直到――

　　“云生，你今天去牧羊么？”乌丝剌走了进来。

　　云生忙放下手中的活，站起来道：“带到哪里去吃草？”

　　“另外一个草窝子，翻两座小山头就到了。现在还在挤牛奶么？”

　　“两座小山头，那要走多久？”话一出口，云生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他们当然是骑马去的。不过，她从来没骑过马，这倒是个问题。

　　“当然是骑马了，啊，你是不是不会骑？”乌丝剌极聪明，一下就猜到了，见云生点头，她笑道：“没关系，这个很好学的，你去换件衣服，一会儿我教你。”

　　“好……可是我没有适合骑马的短装。”一直穿的一直是裙装。

　　“那倒也是，我们这里的衣服南方可买不到。这样吧，你要是不嫌弃呢，就先用我的，反正我那些衣服留着也是给齐齐格的，她还穿不上。我这就给你去拿！”走到门口，临了回过头来：“刚刚打扰了你们真是不好意思。”眨了眨眼，走了。

　　“……”才想谢谢她的，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回房间里去吧。”谈君毅提起那半桶牛奶，率先往外走了。擦身而过时，云生又看见他脸上的飞红。他的脸皮什么时候生得那么薄了？

　　等她喝完牛奶，换上乌丝剌送来的紫色衣服出来，其他几个人也已经准备好了。将三十头羊及几头奶牛放了出来，一人一匹马。草原上的马，是那种高头大马，还有野性。

　　云生仰望马背，流线型；马头，端端正正，一双温润的大眼……为什么要打响鼻，为什么不能像奶牛一样安静地站着，而要一直动弹呢？不是没见过马，而是，没有骑过。现在虽然心里激动，想要像电视剧里……或者是那几个练过武的，或者是乌丝剌一样，一个翻身，就能坐得稳稳当当。

　　“姐姐，我来教你吧？”莫舒提道。

　　云生转头看了他一眼，只比自己稍高一点点，身子还算是瘦削，再加上刚生过病，把头转了回来。继续与马进行眼神交流。

　　“你这算什么意思？”小正太不满了。

　　“没什么意思，想是觉得不好依靠一个病人，”凤和悠闲地催马走了几步，到云生身旁去，伸出一手，道：“上来吧，学骑马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别耽误了牛羊吃草时间。”

　　有些怒，刚刚乌丝剌还说很容易呢！为了不耽误“牛羊吃草时间”，云生做出了自力更生的决定：“我要先骑到它背上。”

　　扯了缰绳，一只脚踩上马蹬，正要使力，马动了动。她一惊，手立即松了，眼看就要跌坐在地上，被人给扶住了。

　　“就算马再野，也不可轻易地从马上下来，否则可能会被马踢伤了。”星纪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还没上马，正好就做了件救美之事。

　　“云生，先到放羊的地方，再学吧？慢慢来，反正女子不会骑马也不算丢脸的事情。”一直被忽略的梦龙发话了。

　　“难怪你不是姐姐喜欢的那个人，原来见识那么短薄！”齐齐格在旁讽刺道：“这里的女子，哪个不是从小就会骑马的？在草原上不会骑马，那可不会有阿哥愿意和她在一起了。”

　　“的确是很严重的事情，不过云生需要你口中的‘阿哥’理她么？”梦龙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齐齐格。

　　“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欢姐姐，那有什么用，反正她不喜欢你！”气得跳脚了，这个臭男人！

　　“你！”

　　“好了，齐齐格，别和客人吵。”乌丝剌适时调停。

　　云生经过几番挣扎，此时已经歪歪扭扭地坐上了马背。只是有些晃动，看得旁边几个人有些担心。云生雷达把刚刚的对话都接收进来了，她原是打算到了那个地方再学的，现在被梦龙的话一激，决定立马就学会它。坐上马背算是一大成功，问清了那片草窝子的方向，对着其余几个人道：“我要先过去，你们可别拦着，摔了也别管我！”

　　牢拽缰绳，夹紧马腹，拍了拍马屁股，就冲了出去。马撒开腿跑，她那原本就不稳当的坐姿被这么一颤，就变成了斜挂式。整个人趴在马的右侧，不知道原由的人，还道是骑术高超，知道原由的人，正骑了马在后面急追着。

　　如茵的草原上，几匹马争先恐后，眼力好的，都可见是几个长相俊美的男子骑着马追逐前面一个紫衣女子――那女子的骑术真是高超，一直保持着侧面骑法。

　　再后面，是大群的白羊，其间夹杂着几只黑白相间的奶牛。像是大块移动的云彩。

　　牧人皆云：侧马骑法更能吸引人追求。于是当日即有人侧骑马以期求得佳偶，遂成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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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霸王我，好歹留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