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公子,请自重。”星纪好看的眉头有些皱起来,松开云生,静静地立在一旁。
“刚刚星纪是担心布袋里面有异,才……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其实想问,你怎么会被之凝弄到这里的?但又要顾忌他的面子。只得换了个说法。
“明国皇子大婚,作为岁国的使臣,自然是要来的,”说着,看了云生一眼,颇有些意味,“谁知次日去看时,却是殷之凝同流云在一起……想必这些事情你们也是知道的,婚礼既已结束,我自是准备回国,在岁国境内,见一镇为海贼所困,路见不平,但最后因为人手不足,被海贼给拿了……再醒来时,就感觉一直被移动。因为总觉得下面不平坦。”
当然不平坦,那是鹰背着你飞呢。恐怕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之凝当作礼物送掉了吧?云生把头偏过去,想着要怎么交待。
“此处是多伦番草原,明国北部。到阙城需一个月时间。”星纪替她解释了。
梦龙惊道:“莫非我昏迷半月有余?”
“白鹰载来,只需五六天。”星纪很清楚那只名为“大白”的鹰的能耐。
“白鹰?”他开始庆幸当时没有挣扎,否则摔了下来,可再没人认得他是岁国丞相长子。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因为刚刚白鹰将你背来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云生看不惯他那咄咄逼人的贵族样子,开口替星纪解释。
梦龙看着这二人,神色怪异。
“你若要在此处先住上几天也可,不过回去的方法你可要自己想。”云生不自觉地排斥他那种深入探究的眼神,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语调也有些变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先在此处住上几日,待我同岁国使城驿站联系上了,便会离开。”梦龙只能选择对他最有利的方法了,顺便,也看看云生同苍星纪两人的关系。
“对了,住在此处的费用,还劳烦易公子自己计着,公子君子度量,料不会让我们做亏本生意。”凤和一掀帐子,出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请他别把这里当做了临时驿站。
谈君毅此时也从里面钻了出来:“云生,牛奶还没挤呢?要不要我来帮忙,大家都有些饿了。”一遂以一副讨好表情,接近云生,拿过那个小木桶,催促着云生同他一起去。
梦龙没料到这大大的毡包里面居然又走出了两个男子,这倒是推翻了他心中“云生同苍星纪私奔”的设想,可仍是暗暗皱不已,一个单身女子,与这么多男子处于同一屋檐下,这名声难道好得紧么?好在这里是边荒之地,将来离开便是。
他那变化的眼神全都落在旁边两个人的眼里。
“云生云生,刚刚那个人,你怎么识得的?听你唤他梦龙,难道他是岁国丞相长子易梦龙?”谈君毅看了刚刚那人的眼神就觉得不舒服,敌意太重。
“在岁国的时候,我开了个酒肆,他常来喝酒,就认识了。”云生动作有些生疏,不过方法还是对的。
“他堂堂相府公子,会常去你酒肆喝酒?”必有隐情。
云生撇撇嘴,道:“见初很会酿酒啊。绝对不是你脑袋里想的那些不正常的东西。”
“你知道我脑袋里在想不正常的东西么?真是心有灵犀啊,不枉我一路跟着你到这里来了,果然还是值得的,常言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古人诚不我欺啊!”又是见初!那家伙是谁?值得云生这么心心念念么?
“你明明是被欺得脸色狰狞。”云生抽空看了他一眼道。
“我这样年少风流的一个人,怎么会狰狞呢?云生一定是看错了……想来是昨天晚上照顾莫舒太过疲劳了吧?”绝不承认自己的脸上有任何与“狰狞”有关的表情,他怎么会嫉妒一个还没见过面的家伙?
“……是啊,我好‘疲劳’啊,还有几头牛没有挤,就交给你了。”云生手上没停过,因此已经集了一桶牛奶,够他们几个人早上喝的了。说着,她提起那桶牛奶就往外走。
“好啊,放心交给我吧。”谈君毅面带笑容,非常顺口地答应了。待他回过头来,看见奶牛就站在他面前,而腹下那沉甸甸的……
“哞――”牛叫唤了。
谈君毅这下慌了,这些事情,他可是根本不了解的……等等,刚刚云生好像越做越顺手,既然她能做,他当然也可以。记得她的手势好像是这样的,伸手过去。
“哞――!”
羊圈里似乎有什么重物掉地的声音。
“羊圈倒了么?”云生看着火候煮牛奶,顺口问了一句。
“我们的手艺,你还信不过么?”凤和坐在她旁边,看着炉火将她的脸映得通红,有些着迷。
“那也是。”于是巨响这个话题,就不再出现在他们的谈话中。
“云生姐姐!”齐齐格一早就跑过来找云生说话,硬是挤开凤和坐到了云生边上,悄声问:“这个是不是你说的喜欢的那一个?”早就想问了,却被她自家阿姐拉住,说云生脸皮薄,不能这么当众问,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可是她就是想问清楚,这一个虽然也不错,可怎么看,也比不上之前的那四个呀。
“当然不是啦。”胀红了脸,赶紧摇头,轻声回答道。
“我就说嘛,阿姐这下可输了。”小姑娘欢呼雀跃。
输?还分输赢么?拿自己的事情打赌是吧?
“齐齐格赢了什么?”凤和这回兴致比较好。
“带我去拜见萨满大人!请他给齐齐格看病。”她一脸向往。
“我看你,可没有什么病哪。”专业的发话了。
“是心病。阿姐总说,我心里有毛病,才会一天到晚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齐齐格很正经,“萨满大人可神了,他看过的病人,都能变好,连原来很坏的人也会做好事。可是萨满大人他一直住在深山里,除非他想下来,否则我们都看不见他。”
“那个萨满大人,是什么样子的?”云生再次来了兴趣。
“萨满大人!”齐齐格深吸一口气,以一种饱含深情的语气,说了这么四个字,再深吸一口气,道:“萨满大人--是我见过的,最像神仙的人了!”见云生一脸呆滞,遂得意地解释道:“他站在人群中,你一眼就能看见他,虽然他平素很和气,可是总同人隔着些距离。他说的话,我们都要体会很久才能理解。据说,他可以同神灵对话。”
自从穿越后,多年被灌输的唯物主义思想早就已经动摇了,这时听了这话,也不会太不屑,只是对那个近乎神明的萨满有了很大的兴趣。若是能和神明对话,是不是意味着,他可能知道来去时空的秘密?那么她,是不是也有……?
“云生!牛奶都流出来了!”凤和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牛奶被她煮沸了,大量地向来流着。手忙脚乱地将锅从炉子上取下,又开始分配牛奶,一时间,倒是不再想回去的事情。
“对了,谈君毅呢?挤牛奶挤到现在么?”喝牛奶的时候,突然想到那个留在羊圈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