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和的帮助下，将莫舒安顿了下来。云生坐在他身边时，握着莫舒的手，凭她的医学知识，感觉莫舒是心火太旺；可凤和那个玄乎其玄的神医只是哼了一声，说是雨水淋得多了，才感冒发烧的。医者为大，专业医者那就更大，云生完全地接受了凤和的诊断，弄了些湿布，隔段时间给他换上。

　　她坐在那里，撑着脑袋，看着他的脸，才想到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观察。因为发烧有些红的脸，看起来分外地可爱，只是微皱的眉头和高挺的鼻子，让他看起来，有了一点点男子气概。“没想到小小的云初，居然长成现在这样子了。”

　　他的睫毛动了动，似是睡得不安稳。“睫毛好长！”凑得更近，“皮肤也不错，现在这么漂亮，若真长大了，喜欢你的姑娘不知道要排到哪里去了，那时你可还能想到我？现在说喜欢，还太早了。”

　　雨停了，整个帐子里就只有云生轻轻柔柔，时段时续的念叨声。

　　“嗯，可千万别变成虎背熊腰的块头，会吓死人呢，至少我不喜欢那种大块头的。莫舒这个名字很好，比我起的那个要好多了，也难为你顶着这个名字那么多年，可是我叫得惯了，突然变成莫舒，都有些生硬。”

　　“莫舒，食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真是要谢谢你，”她抓起他的手，靠在脸上蹭蹭，“那些东西，对我很重要，虽然我很奇怪你是怎么找到的……你可知道，有些事情，不像想像的那么简单，也许我同你，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了，云初；我竟然蠢到期待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变化，这世间，本来就是无常的，否则，我又怎么会到这里来呢？”到最后的时候，声音细不可闻。

　　云生啰啰嗦嗦地讲了一堆，自觉太过琐碎，便住了口，打算将他的手放下，再为他换上一块湿布。手却被他抓着不放。

　　原来他一直有意识！

　　他睁开眼，看着云生：“你判断我长大的依据是什么？”

　　这孩子，怎么会那么死心眼呢？金庸曾经说过：每个少年男子，大都会有这么一段糊里糊涂的初恋，当时可以为一个姑娘废寝忘食，可是日后头脑清醒，对自己的旧日沉迷，往生哑然失笑。就像那张无忌对于朱九真的感情。她不喜欢变幻无常，经不起这样的爱恋。那末还是，将时间拖下去吧。

　　“至少要年十六，也要是个男子汉的时候。”云生答道。

　　“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考虑我，不再把我当小孩子么？”从不知道莫舒的眼睛可以那般明亮，那般的……示弱讨好。

　　恐怕到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清醒了吧？云生微笑着，点头答应：“当你长成一个男子汉的时候，我就考虑你。”

　　莫舒得到承诺，打心底里欢喜，把头上那块湿布给扯了去。

　　“摘了要怎么退烧？”云生见状，要将湿布盖回去。

　　“我现在没有烧，”莫舒向后退了退，“不信你摸摸。”说着握着她的手就往自己额头抚去。

　　果然已经是正常温度，怎么会恢复地那么快？有点不可思议了，刚刚明明是烧得晕倒的。

　　“我有五六日没有睡过了。”嘟起了嘴，一副可怜样。

　　原来刚刚是趁机睡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继续装可怜的样子。

　　“你一直醒着？”声音陡然拔高。

　　“因你一直在说话……听你说得那么顺口，不好打扰你。”

　　那她打扰他休息就好么？斜睨了他一眼，道：“既然你听到了，那么……我那些东西，你是怎么找到的？”

　　“这个……我想要睡了。”

　　“你别想转移话题，说！”悍妇云生再次登场，狰狞表情吓睡莫舒。

　　似乎是几年前的相处状态，心情却已经不同。

　　帐外，有一个修长的人影，背着光默默地站着，看不清表情。一点声息也无，黯淡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既长又瘦，颇有些凄凉之意。

　　次日，云生一早起来，准备去挤些牛奶。出了毡包，见其他人都抬首仰望天空，也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

　　空中一只巨大的白色大鸟在四处盘旋，看起来，竟像是在找什么人。

　　真是奇怪了，这个世界居然有这么通灵的鸟，这种鸟的类型，似乎是鹰。什么找人，肯定是在找食物。云生推翻自己的设想，正要走向羊圈，就见那只大鹰俯冲着过来了。

　　低空时，看起来更大。只是它的背上似乎还有一团黑影。不过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云生施展轻功，一转身，重新钻进毡包里去。

　　白鹰降落时，带来一阵狂风，最后，它安静地在云生的毡包前停了下来。动了动，将背了缚着的黑影甩下来，冲着毡包鸣了一声。

　　星纪走了出去，回来时带着一封信。

　　“鸿雁传书。”云生惊叹。

　　“之凝给你的。”星纪将信递给她，解释道：“那只白鹰，是她的。”

　　云生接过信，打开看了。

　　“云生亲妹启信，为了表示你助我从那个贱女人手里逃脱，并最终与流云相亲相爱，特差大白送礼一份。此礼有多种用途。以后有缘再见。”落款上，画着传说中的女人腿，还有龙飞凤舞的“之凝”二字。

　　“她说的礼，难道是刚刚……大白背上的那团黑影？”云生看完后，只吸取了大意。

　　“是的。”星纪回答道，想来是习惯了之凝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举措了。

　　云生匆匆走到门口，看见一个黑色布袋平放在门前的草地上。封口上被打了个结，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有些不安，慢慢地凑过去，隔着布袋摸了摸，里面的物体有温度，还有些弹性。

　　可能是什么大型珍兽。这礼送得真是深得我心。云生得出结论后，马上去解那袋子的封口。袋子似乎蠕动了一下，想来是里面的动物呆得辛苦了，她正要加紧手上动作，就被一道白影给带离了黑色袋子。

　　“星纪？”云生不解，难道之凝送的礼不安全么？

　　“小心为上。”已经看出不对的星纪只是提醒她。

　　“那里面可能是只珍兽什么的。”她很想要。

　　“珍兽？你看清楚了。”星纪拔剑，将布袋口一侧砍去。

　　布袋里面露出一截紫色的衣袍。过了一会儿，袋子自动站起来……是个人，还是个认识的人。

　　“梦龙？”云生惊呼出口。这个，就是之凝所谓的谢礼？

　　已经皱成一团的紫色绸衣，头发也凌乱着，他刚从袋里出来，一时还见不得强光。等了一会儿，才见他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看见娇小的云生被星纪护在胸前，有些吃味，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自己在这里的原因，也不是这里是哪里？而是：“云生？原来你与苍二少……私奔了？”

　　“……”云生一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