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仍是过了。破晓日光射到金碧辉煌的皇宫里,更显得这个地方金光闪烁,不可侵犯。
次日清晨,各国主要宾客不知什么原因都聚到了云生与流云暂住的院子里。按理,他们应该分房住,今日起程回映城后,再同房。
然西门流云同一不知名的女子携手从同一个房间里走出来时,众人皆惊。昨夜大婚典礼时,见到的那一位看起来年纪尚幼,皮肤白晳,看着就是个水水嫩嫩的绝代佳人;而眼前这个,虽也是漂亮至及,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流云不慌不忙地答道:“这位就是一开始定下的皇妃人选,只是她与我赌气,一时不见;只得用了这个法子。云生是认识我们的,便在我请求之下答应帮这个忙……她果在新婚之夜来了。”
一边的之凝难得的正经脸色,陪着笑道:“真是让各位看了笑话。我是殷之凝,镇国现任镇海将军,与流云倒也门当户对,此次真是要谢谢云生的相助,让我最终得以与流云共结连理,从今往后,我与流云不离不弃!”
她的誓言,倒是感动了深宫里春怨颇深的侍人。当场博得了些好评。
而听完这二人的解释,众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脸上俱是会意的笑意。只有西门纯瑟听闻了消息之后,脸色有些发黑。她千算万算,独独算漏了云生的组织能力,竟是叫他们瞒住了。然在众人面前,又不能发作,只得装着样子,假意地回应道:“你们二人终是在一起了,开始还道是流云真的对之凝死了心,没想到,只是以退为进……既然是流云选的人,孤相信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委屈到的,之凝,你且在此发个誓,也好让我对国人有个交待。”
台面上的文章,女皇做得漂亮完美。
这原是个双方下台的好路数,可那之凝,被关了一季,岂能就此罢休?她蓝眸一瞪,道:“我与流云最终是在一起了,女皇陛下倒还真是‘功不可没’,”深吸口气,要给流云留面子,忍……不行,忍不住:“之凝也没什么大礼,所以就让人演了一出戏给女皇及贵宾瞧瞧,希望各位看了能开开心心。”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狼牙哨子,凑在嘴边吹了起来。声音响彻云霄,过了一会儿,众人听到来自空中的回音。一只硕大无比的白鹰从天而降,见了之凝似是极喜,在众人头顶盘旋着。
“不过是只鸟儿……”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众人都听见。之凝冷笑一声,软在流云身上,巧笑倩兮:“当然不只是鸟儿了……不过,那也得你够胆走过去看!”挂到流云身上,示意他往某个方向去。
好奇心是人人都有的,见她那般自信,众人见自己这方人多势众,也便跟了上去。
顺带一提的是,明国京城与海是及为相近的,而皇家内院里的湖就是那片西海。平时有明国海上势力扼着关口,居高临下,地势也是易守难攻,天然的港口。
而众人随着之凝与流云来到皇宫最高处时,发现那远远的,展着黑色的帆布,清一色的,上面绘着一双女人的腿,旁边还有写四个大字‘只收美男’,一艘艘船上,火炮俱是朝着众人方向,而明国引以为傲的海军,此刻却不知在何处。
“印家海盗?”
“这份大礼,当是妹妹对姐姐这三四个月来的精心照顾的贺礼。”之凝得意地笑着,陡然间,拉着流云跳到了空中。皇宫最高处下是悬崖,数百尺,凶险无比。众人惊呼间,那只白色的大鹰俯冲下来,接了二人,直直地往最大的那艘船上去了。
西门纯瑟一干人等,在那崖上面隐约看见之凝的手抬了起来,后又放下。接着,便是几十门火炮的同时开火,轰得城都动了。
虽是白天,那几只船仍是放了烟花,升到空中,是浓墨重彩的几个大字:“赔了夫人又折兵”,而又,万里晴空,无边海面,猖狂离去。
灿烂的阳光,馥郁的桂香,热闹的人群,美好的中秋后景象,就这样在一个闹剧中,散了去。人群中,有一个同女皇一样不甘心的女子,她前额整齐的刘海在阳光下形成一片阴影,挡住了她心中的一片黑暗。而她身边,一个看起来相当文气的少年,看着她,掩盖不住的担心。
宫里是众人合看一出闹剧,而宫外,则是众人合演了一出闹剧。
天初亮时,由云初抱着被裹成蚕宝宝状的云生,一行三人,飞出皇宫,到了指定的会合点。两辆马车,都是那种看来相当普通的,但是车胎稳固,适于跑长距离的马车。两个车夫,都内敛着一股气势,看到他们接近,不约而同地抬头,面有喜色。一个是昨晚开始就失踪不知去向的谈君毅,一个是从岁国阙城分手后就没见过的苍凤和。云初同星纪在近处停下。
“怎么了,云初,还不上车?”谈君毅看他犹豫,催促道。
“上车是自然的,可也得看上的是什么车呀。”正宗的变声期的公鸭嗓,是凤和。
“……”云初看着两辆车子,再看着两个人,再看看手里抱着的云生,不做他想,轻盈地跳上了谈君毅的车子,一猫腰,在云生不受影响的情况下,钻进了车厢。谈君毅眸子闪动,挑了个挑衅的眼神,拍了拍马,慢慢地上了路。
凤和虽是不服,心里也怨云初,就算他不要上来,把云生那好玩的小丫头送上来也好呀。星纪看着凤和一脸郁色慢慢转出了张笑脸,知他在心底构思着报复。不言不语地上了凤和的马车。
两辆马车,一开始一前一后;后来齐头并进,再后来,竟开始比赛。
守城的将士一大早,听见皇城那边的炮轰声,又看见两辆马车从皇宫方向疾驰而来,以为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情,急急地放行了。
那两辆马车,借此机会,一刻不停地向北去了,卷起一阵清尘。
云初在车内,觉得速度还算快,车内有些震动,感受着怀中的体温,心头一股喜意;看着她彩妆未去的娇艳样子,心里一阵激荡;想着这个样子已经被星纪看了一宿了,心上那叫气极。不管怎么样,云生是自己的,几年前就是这样;是自己先遇见她的,一直同她一起……那几年,他其实是她的影子。不论是苍星纪,苍凤和、谈君毅还是自己的兄长莫安(见初),都不能把她带走,如是想着,将怀里的少女抱得更紧。眼睛里面,是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