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人人期盼的八月十五,皇家大婚之日的前三天。基于女尊国特殊的国情与皇室婚姻的面子问题,婚礼的具体程序如下:由云生先去宫里参加冠冕堂皇,声势浩大的礼仪过程,再来是新婚夫妇陪着文武百官,外邦贵宾喝喝酒,攒点人气,然后,再回到自己的小院里与流云洞房。
云生听了典礼官念的那长串安排,晕晕乎乎,等想清楚了,问出一句:“请问:宫里……与我家这小院有几日路程?”
典礼官用一种高傲正式的语调道:“加在一起三天,所以陛下吩咐,让李云生今日就上路。”
今日就上路……加在一起六天。六天时间,都要在车上度过么?算了,为了早日与皇室撇清关系,她李云生就忍了。云生也只得做出风潇潇兮易水寒的表情,一脸绝决,抬头正要接旨,手又收了回来,问:“能带家眷么?”宫里是多么危险的地方,多带几个人心里也踏实,她亮晶晶的眼里露出一丝怯意。
典礼官终是对这个被无辜卷入皇室姐弟争执的新任驸马有些同情,于是温和了声音,答道:“那是自然的了,此等大事。”
云生的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芒,忙接了那黄灿灿的圣旨,小心地抱到怀里。眉眼里俱是笑意。看得典礼官都有些呆了,这样的外表,哪个能不喜欢?皇子殿下的眼光倒也是,冲着一个绣花枕头去了。
云生可不理典礼官心里的想法,她只知道自己马上可以离开作戏的生活,待过了月圆之夜,她就彻底地与皇室没了关系。非常合作地携了星纪与水仙,临上马车时,故作了一个媚眼,送一脸怨气的云初。谁让他在自己派任务的时候最积极呢?抢到了最棘手的任务,却也错过了她的婚礼――虽然是假的。
三人上了马车之后,直接冲着新都城方向去了。云生路上果是受不了,慢慢地软了身子,睡着了。迷糊中觉得自己的身子被人抱过,又闻到一股花香,知是水仙,睡得就更安心了。既是睡了,自然看不见水仙盯着星纪,而后者的手臂正好展开,原是准备接住云生的。这二人在短短的数秒钟内,交了一次手,之后,一言不发。
车子一路颠簸,终是慢慢地到了京城。云生坐在马车中,只听得外头声音甚杂,忍不住想要探出头看看。她是坐在二人中间的,心知男女有别,就往水仙的方向探去。原来行驶颇为平衡的马车,却在撞上了其他的物体,可怜云生连头都还没碰到窗口,就被一阵力给推得向后,没有碰到另一面的车壁,却掉进了星纪怀里。
水仙美目一瞪,还不及发作,就听到外面的声音:“星国太子的马车在明国行驶竟是如此不顺当么?”
星国太子?东方玄,那可是星纪的老情人呀。云生抬头看星纪,一脸希冀。只换来星纪一只漂亮的手掌盖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将她扶起来,坐正了。
“明国街道太过狭窄,以至不小心与贵国驸马之车撞到,本王真是抱歉,”好久没有听到的声音,还是那样的盛气凌人,不留情面:“不如请驸马下车来,本王当面道歉。”现在简直是可恶。
云生只得接道:“早闻星国太子待人宽厚,于道德礼仪一面甚有研究,今日得太子高见,民间消息却也不虚。”东方玄最恨人家指摘他不懂礼仪,云生对此是深有体会的。故意于大众前朗声说了出来,确也让他恨得牙痒,又碍于面子,只得暂时作罢。让出了道给云生一行。
“真有你的,几句话就将那太子打发了。”水仙夸奖她,心里觉得自家舒儿眼光真不错。
云生对此只能苦笑,东方玄要是那么容易打发,自己五年前就不至于被他给逼得编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了。明亮的心情有些暗了,对其他的外邦贵宾更是没了期待。
云生一到达,就被一群人给拥着去化妆打扮了。星纪同水仙,被人领到了另一房间暂作休息。
到了晚上吉时将近,一身红袍的云生被人给带了出来,明国的婚俗,双方要光明正大,不得遮脸。云生被打扮了之后,自己走了出去。一入场,原来比较热闹的大堂,突然没了声响。个个像盯着怪物一般地看着她,目不转睛。直到流云入场,这安静的局面才算是被打破。
两人由众人簇拥着,按着规矩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叩拜下去,越到后来,越是不耐。想到今日过后的美好前途,咬牙继续忍了。她斜眼看流云时,那人却是一脸正经,仿佛习惯了此类动作。流云似是知觉她在看他,遂冲着她温和一笑,一手伸出扶了她起来,温声道:“再忍忍,马上就结束了。”
看在他人眼中,自是郎情妾意,好不妙哉。于是百年好合之类的恭维之话不绝于耳。衣影重重,遮去了一双双阴蛰的眼睛。
到最后终于是开始陪酒。云生与流云从女皇西门纯瑟开始,一桌桌地敬过去。其实云生酒量并不甚好,她只是喝一点,其余地倒进礼服,装作自己喝了。但一圈下来,脚步也有些不稳了。
在西门纯瑟的暗示下,宫廷侍者将他们二人带了下去。
“陛下,你就真的让他们……?”女皇身边的知心人不解她何以如此大方地接受了新驸马与流云洞房的事实。
“你以为孤会让他们顺利的洞房么?也太小觑孤了。”西门纯瑟招手,让那人靠近,轻轻地说了句:“云生的酒里加了一种药,能让她从现在开始一直讲到次日清晨。”说着,凤眼微挑,风情无限。
云生与流云被众人送放了洞房,众人待他们行完最后的交杯酒后,才慢慢退开。一字地留在门口。房内先是传出了说话声,半个时辰之后,有一个黑影迅速地向着设宴大厅飞去。过了半晌,房间里面,传出些令人面红心跳的呻吟声,虽是秋夜,春意却浓。
本该寂静无声的冷宫某个房间里,却传来了些不寻常的动静。细细看去,有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步履蹒跚,另一个,身直如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