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下来,云生尽是心不在焉,突然面前送来一捧红花,原是谈君毅采了一束过来。“这样才好,人比花娇。”
云生面上一红,反问道:“你成国明国四景之一想必这张嘴皮子是个重要因素吧?”
“怎么会是嘴皮子呢?想我谈君毅怎么说也是风度翩翩,文采风流,人品高洁,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都是上上之选,成为明国四景之一也是应该的。”谈君毅双手一摊,表示了自身条件过优的无奈。
“这些花能开多久?”
“一个月,这种草花期很长,所以加在一起,这种景像能看到两个月左右……”谈君毅习惯性地回答道,猛然发现云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星纪旁边,根本没有在听。于是窜了上去,谁知云生似是料到了他的行为一样,速度更快地跑了开去。
云生最终被谈君毅给抓住,两人打闹间,她听见他道:“那事情,既是交与我,你放心便是。”她先是一愣,才想到他是以为自己为了接下来的救人之事而心不在焉,才想着用这个法子安慰自己,心下有些感动,道:“自然放心了,怎么说你也是以梁上君子之名著称明国的呀。”
“没错,三天之内,一定让你见到那人。”谈君毅自信满满,云生不禁有些疑惑,这个方向痴兼多嘴公哪里来的自信?但听他这么说,也只好接道:“那个翘首以盼。”
她偏过头,看见星纪那一身白衣在这片红色花海中显得尤其不可接近,他看着山下的映城景致,默默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那一声清冷的气息最终把他同众人隔了开去,那般绝世的容颜在这一片如画风景中竟飘飘有若谪仙。
云生一面欣赏,一面想起了在岁国时见初陪她一同看夕阳的时候。于这夏末时节,开始有了相思的意味。她站起身来,道:“我想要再四处走走。”她想要去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脑中那个声音所提及的重要东西。
后面两个,一静一动,非常自然地跟了上来。
云生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仍是无法找到正确路线,最后自暴自弃地坐在一块大石上,有些郁闷了。
“我说云生,你是不是,同我一样不认得路?”连谈君毅也看出她其实是在乱走。
“……从来没来过,当然只能乱走了,你这个原住民又靠不住。”云生摆摆手,坚决不承认自己犯了一个谈君毅式错误。不忘看向星纪求得支持,虽然只得到了一双含笑的眼。
“这样啊。”谈君毅这回是满满的不认同及一丝找到同盟的偷笑。
云生怒而甩头,有再理会这二人。
近中午时分,由于三人皆有些饿了,才下得山来。云生在接近城门时,回首看向那一段火红,把不安深藏于心底,最终是转头与这二人一同回去。
走到半路,谈君毅突然停了下来,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二位自行回去吧。”
又是这样,他现在是练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工夫么?云生有些狐疑,打趣道:“不是在哪里有了位红颜知己了吧?可别走错路了。”
“是啊,一位‘被关起来’的红颜知己。”“被关起来”四个字念得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明明是为了完成云生交与的任务的,却被她误认为是去找别的女人去了,心里不舒服地紧。转身就走了。
云生脸上笑容一僵,转过头对星纪道:“他平时很随和的呀。”是他本人今天犯抽,绝对不是自己的打趣让他心情差到没有风度了。你要体会我言中之意呀。
星纪看着她那双精灵的眼睛,自是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微微笑着,点头称是。
云生续道:“那回去吧,这里餐馆的菜色总会加上呑日蚀月草的。”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自力更生,有时都比家庭主妇还家庭主妇。偶尔偷懒了,也会去这里的餐馆吃上一顿,尽量不加料的食物。
星纪仍是点头,温声道:“好。”
他二人一路走回去时,云生感觉有许多目光扫向他们。这也难怪,就冲着他那样的容貌,本来就该有高回头率,何况他那一身看起来特别白的衣服,在人群中相当显眼。不禁有些担心,他这等模样的人,若是明国的,早也该是一景了吧,说什么花了些手段才来的,这样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岂不是在暴露身份,那营救之凝的事情不是就难了些么?其实这些事情应该在出门前就想的,只是她太过相信星纪的本事了,现下她心绪不定,草木皆兵,迎着这么多视线,混身不舒服。
星纪一手抚了抚她的头,道:“没事。”
此后过了两日,谈君毅这每天来报道的主居然没了音讯。
第三日,星纪一早就出去了。而云生早起开了豆腐铺,享受着收钱的快乐时,看到一个青衣男子走了过来。主角来了,她心里有些激动。这事情的具体情况,还得等两边讨论一番才能定下来。等等,他这样出来算什么?微服私访?他手中拎的那个盒子又是什么?
看着那冷漠的人越走越近,云生顿时觉得坐立难安。
西门流云终是走到了她面前。云生忙起来迎接,又挂出个暂停营业的牌子,将他迎到后院去了。
他那一袋看起来体积颇为庞大质量颇为可观的木盒子放到了院子中间的石桌上。优雅地以皇族贵公子的气质坐下,端起云生倒的茶水,慢慢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像是极品默片。
云生只好发挥出她应起到的作用,问道:“敢问皇子前来,有何贵干?”
西门流云有些发白的唇动了动,道:“毕竟是订了婚的人,自然要在大婚前多联络感情了,皇姐看着呢。这盒子里的,是宫里最好的点心,当然,因为顾忌到你的身份,没有加呑日蚀月草。”
云生知道他话里有话,一切都是为了某个到目前为止已经消失了一季多的人。装作欣喜的样子,道:“如此,便多谢了,哪一层的糕点最值得推荐呢?”
“自然是放得最好的了。”说着,他取出那雕花木箱的第一格,里头装的,果是制作精美到让人不忍去破坏的糕点。不过她似乎,看见那格子里的某一端,有一个白色的小小圆瓶。
“这是宫里最好的,当然也是明国最好的。你若是喜欢,我便时时带了与你。”听起来像是情人间的对白,语气与表情也算是到位,只是眼睛中的肯定,泄露了这盒子里物体的意义。
云生当下便取了一个放在中间的糕点,一面道:“我不客气了,先尝尝。”一面,扬起了一个看似灿烂的微笑。
同样美貌的两个人坐在某棵数百年的槐树下,从最初的沉默到最后那满是暖意的微笑,都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无懈可击。于是一直跟在西门流云身后的暗卫也没有发现其实那盒子里装的,是顶级的伤药。
最后当流云要离去时,云生还一直送出门去,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的转角处。一如赛船那日,流云盯着她离去一般,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等云生回到院落中时,发现院落中多了一个人,“谈君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