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谓的得手,到底指的是……?”梦龙转移话题。
之凝想了想,道:“可能是重伤或者……不然怎么叫得手?”
“照刚刚听到的那句‘要民间大户人家长子长孙陪葬’来看,应该是后者。”宜香摸了摸身边的饕餮,一边若有所思。
“那刺客也真是厉害,这大白天的,在太子府上动手,竟叫他成功退离,而且……还没人知道他的长相。”梦龙感慨着。
星纪扣着桌子,半晌,道:“应该是他们家的人。”
“据说他们家的每个人正式出师后,就要完成一个大任务,以此证明可以独立,莫非……”凤和接着推测下去。
宜香听得此言,也点点头,道:“天下,也只有他们一家人才能完成这等完美刺杀。”她心中想起了那个自称为“旷”的骚狐狸,认定他对此肯定有更多的消息。她想了想,起身道:“既然苍家少爷不愿帮助妾身,妾身也只好无功而返了,告辞。”说着,她缓步离开。
“喂,你走得那么急作什么啊?唉唷,你家的四不像!我迟早宰了它!”之凝正想跳起来跟着她离开时,那只饕餮又咬了她一口,似乎是咬上瘾了。
宜香出门时与一个少年擦身而过,那是个容貌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少年,略有些瘦削的身子,在看到酒坊招展的旗后,笑得从容,并带有一丝怀旧的味道。她只是多看了他一眼,匆匆地走了。
那少年,仍然站在门口,并未走进去,忽然笑了笑,身影瞬间就消失在原地,恍若未曾出现过。
之凝一边揉着腿,一边也在告别,道:“那我也先回去了,师兄你们继续聊。”她觉得心中莫名地有些慌张,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她而去,转念一想,自己的流云还寄放在第一楼里,自己得早些回去,不然会叫宜香那狐媚子给占了便宜,调戏了去;也就不顾腿疼,草率告别后冲向第一楼。
星纪看着后堂,心里觉得不甚舒服,那二人就这样亲密地离开,旁若无人。云生,这个难得让自己看着舒服的女孩子,难道就这般不再待见自己了么?他对婚事等并不是十分在意,但身为苍家子孙,总是要娶妻生子的,与其将来被那皇帝随便指上一个所谓的“金枝玉叶”,还不如选一个自己看着舒服的。何况自己对她,还是有那么些喜欢的。
“少爷!”一个奴仆打扮的男人走进酒坊,向梦龙行了个礼,道:“太子遇刺,事态紧急,还请少爷快些回府,易相有要事相商。”
梦龙看了看后堂,点头问道:“如今城里如何了?”
“回少爷,阙城四门早已经关闭,因为太子护卫队的队长认为那刺客绝对还来不及离开阙城,因此只要全城搜索,一定能找出刺客。”家丁回答道。
“四门紧闭?有说要关到什么时候吗?”梦龙站了起来。
“这个,没有说。只说待找到刺客之后再开。”
“这不是断绝了阙城与其他各城的联系了吗?”梦龙觉得事态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刺杀成功而已了,他向着苍家的两位微微地鞠了个躬,迅速地离去。
“封城搜索吗?看来我们近日是回不去了,二哥。”凤和喝了杯酒,笑着说道。
“无妨,看他们能闹到什么时候,若是有变,苍府的人是可以随时调过来的。”星纪笔直地坐着,转头向外。
“二哥,幸好我们事先将这周围的房子都买下来了,不然,她一个小丫头在这里还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凤和还是把她当作那个常常犯傻,却能在某些时刻出人意表的精明的苍府小丫头,那个总是敢怒不敢明言的家伙,那个,把自己当作一般少年的女孩。
“她不是一个人。”星纪淡淡地陈述道。
“说也奇怪,那个见初,我四处都找不到关于他的消息,”凤和难得如此多话,“那个没脑袋的丫头说他失忆了,见初是她起的名字。”
“……”星纪看到窗外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的方向……是后堂。他一来担心云生的安危,二来想此时应能测出那见初的深浅,也跟着进了后堂。凤和虽不知他为何行动,却也跟了上来。
小小的四合院落,种子一盆一盆的花朵,和一些药草,干干净净。墙角的紫藤花已经稀疏地开了,散发着淡淡地香味。
星纪警慎着,慢慢地向里走着。因为他感觉到了剑气。是一种危险的,带着强烈杀气的剑气,却又干净着。他有些兴奋,为那个拿剑的人。
剑气突然断了,就好像歌唱了一半没有声响了一样。星纪皱眉,正要判断用剑之人的去向时,听到店内传出声音:“真是奇怪,酒坊门大开着,却连个卖酒之人也没有,难道是送酒与人喝的吗?”是少年独有的公鸭嗓子,却闹得后堂之人都能清楚听到。
星纪与凤和互视一眼,回到大堂去了。
云生也听见声音,探出个脑袋,看见初没有反应,觉得自己应该出去招呼,于是精神饱满地走入大堂。
那个面貌未曾变动,只是多了分成熟的少年看到她时,一脸喜色,眉眼都笑得弯了起来,道:“姐姐,我找你好久了。”
云生盯着他看,却不靠近,伸手比量了一下,拍他的脑袋道:“才十一岁就长得比我还高,原来离了我之后长势如此喜人,难怪要急着走了。”
“姐姐,你不能因为我长得比你高了就背着良心说话呀,你不觉得我变瘦了吗?”云初有些委屈。
“废话,长高了当然就瘦了,难道你还指望同以前一样有个婴儿肥,去骗师奶级的大妈吗?”云生丝毫不为他扑闪的眼睛所动。
“师奶级……的大妈?”云初嘴角又有些抽了,这是近几个月来没有过的情况,“姐姐真是越发地爱说笑了,我不是说脸,你不觉得我整体都瘦了吗?”他慢慢地转了一圈,让她看清楚自己现在有多瘦削,明示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头,暗示云生应当好生对待。
云生笑了笑,扯他的脸,凶恶道:“你就知道自己在外面吃了苦头,怎么就不知道要早点来找我呢?所以说:你这是自已找抽,没有办法的。”
“呵呵,呵呵,泥放搜。”云初的脸被拉得有些变形,他又不好对她对粗,只得苦笑着求饶。
“知错了没?”云生得寸进尺。
“我错了。”云初及时认错,态度良好,得到组织原谅。他的良好态度,求饶笑脸,在看到从里头出来的见初时稍稍地变了一下,但他迅速地把头给低了下去,换出一副表情,凑到云生旁边,“姐姐,这位是谁?”
“耶,啊,他是见初,我的病患,同居人,酒坊的帮手,这段时间他帮了我好多忙呢。”云生忙着介绍,来不及细看他二人之间的眼神交锋,“见初,这个不长进的小子是我弟弟,云初,不必把他当外人。”
云生说者无心,却不能阻止听者有意。她让见初别把云初当外人,前提是:见初不是外人;引申意义为:苍家两位是外人及梦龙等人是外人。
就是这么一句话,如石子一般,在这四人心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