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渺雪儿:黑道教父的冷傲情妇TXT版全文电子书,潇湘书院 [公告:关于此书]   亲们好:   此书是雪儿的新书,讲的是黑道情史,   淡淡的感情却弄得让人心碎,飘忽的情丝却深沉的让人惋惜   女主为冷漠型的人,男主为霸道型的人   虽然是俗气的都市言情,却讲述不一样的心酸恋情   喜欢的亲们请收藏加投票,已经开始上传新章节   雪儿在此谢过大家,谢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地狱幽兰:第001回 孤傲幽兰] 明远高中,在南部出了名的堕落高中,甚至可以说是在整个T省都能拔得头筹的学校。从前年开始,却突然成为了一个神话,因为一个学生而造成的神话。她就是狄曼衍,是明远高中的骄傲,她是这个学校老师中的坐上贵宾,更是甚多学习一般的学生的偶像,但也是那些成绩好的学生嫉妒的对象。因为有了她,老师可以在与他校进行知识比赛时扬眉吐气;因为有她,成绩一般的同学才有的奋斗的目标;更因为有她,成绩好的同学永远只能是她的跟随者。   九月的南部,天气似乎总是能把人给惹得发火,狄曼衍刚从校长的办公室里出来。今天心情很不错,因为下个月的生活费又有着落了。她顿住盈盈步伐,看着不远处的几个女生,心里冷笑一声,烦不烦?每次都是这样。没理她们,甚至可以说是看都没有看她们,她顿了一下的脚步又往前继续走着。   “喂!狄曼衍,你站住!”   一个蛮横的声音从正面飘了过来,她并没有理喻。   “你没听到吗?我们老大叫你!”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看她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众人干脆就拦在她的面前,堵住她的步伐。   “让开。”狄曼衍不耐烦地说到。   那位老大——云水梦,诗一样的名字,也就是学校里女生混混的头。刚转到明远高中才一个月,就已经成了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噩梦。听说是从小学就开始打架打到高中,学校任何一个老师都拿她没辙。是所有学校都不要了的学生,没有办法才送到明远高中,毕竟明远高中是来者不拒的,校长奉行的原则就是“是天使的会让他变得更加的可爱,是魔鬼的会让他更加的魔鬼”,狄曼衍说不上是天使,因为她除了成绩好之外,身上没有哪个地方不是欠扁的。不仅仅是同学,甚至是老师都拿她没辙。   云水梦轻哼了一声:“说,这次的好处是多少?”   好处,对了,那就是学校每次只要让狄曼衍出去比赛一次便会给她一部分的酬劳,要不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狄曼衍是懒得去做的。因为她需要生活,她需要养活自己。   “老大问话,你倒是回答呀?”一个女生推了她一下。   狄曼衍依旧是那副神情,冷冷的,淡淡的,似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她的眼睛望向通过学校的哪一条河流,河流的旁边有一些迎春花开得正茂盛,多可笑,这个季节了还在迎春,如果叫送秋花或许与这个秋天还比较相得益彰。最让她喜欢的便是那一树树的紫罗兰,虽然现在花季早过,但紫色,一个迷人的颜色,也是一个比较梦幻般的颜色。还记得在国中她差点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紫罗,不为别的,就为那个紫,那个梦一般的紫。想到这里,她不禁轻轻地笑了。   “你笑什么?”   哦!还有一群人在这里呢!她缓缓地回过头来,看了看云水梦,这个美丽的不可一世的女子,却也是个孤独的灵魂。她的眼睛深深地望进云水梦的,那是一双愤世嫉俗的眼睛,是什么样的生活让如此美丽的一个女子变成这样,她无法去探究,只是在她眼中的那一抹孤单,让狄曼衍感觉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犹如那就是自己一样。   云水梦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的眼睛看得有些发慌,那似乎把自己心给看个透澈的双眼。其实她又何尝是那种肤浅的仗势欺人,她不过是想来看一看这个学校的神话,来了将近一个月了,全校的女生她也看得差不多了,只是这个神话却一直没有机会见识,果是不一般,她缓步走上前:“你,很不错。”然后看了看身后的那一群女生:“走了!”   狄曼衍看着那一群走远的女生,还有那回眸冷笑的云水梦。同病相怜,她可以看得出来云水梦眼中的那一种惺惺相惜。摇了摇头,女人,不管是何种女人,似乎永远都是容易制造麻烦。   在外面简单的吃了一顿饭,算了算身上的钱,如果不是下礼拜的竞赛,恐怕自己又要到处去觅食了。回到家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坐在豪华的大厅里面。她看了看他们的欢声笑语,虽然是如此的近距离,却让她感觉是那么的遥远。   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上楼,想回到自己安静的小窝。   刚走上楼梯,就被叫住了。   “这么没大没小,回来了就不会哼一声么?”   她顿住脚步,转过身来鞠了一躬:“我回来了。” [地狱幽兰:第002回 冷然一脚] 房中的一个女人冷哼一声:“没大没小,天天给你吃给你住,反倒是让人感觉我们欠你的一样。”   男人一脸的探索:“是啊!怎么越大脑子越不灵光了呢?”   这个女人就是母亲刘彩雅,而那个男人便是他的父亲狄远生,名义上的父母,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而旁边的那个漂亮的女人便是她的妹妹狄如柳,是个人如其名的女孩,现就读于丰扬高中。相貌好、人品好、成绩好的一个三好学生。狄曼衍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也没有兴趣知道,从她当年抛下她开始,便不曾让狄曼衍有撒娇的资格了。   如柳站起来轻声说:“姐姐好!”   对于这个妹妹狄曼衍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但也谈不上讨厌,她点了点头便转身冲上了楼梯。   这天天气格外的让人冒火,虽然夏天已经过去,但整个人也就昏昏欲睡。狄曼衍看了眼黑板上唾沫横飞的数学老师,讲了一遍又一遍的题,再看了看班上都趴得差不多的同学,索性也趴在桌上睡觉了。   下课的铃声响了起来,狄曼衍和众多同学一起看了看那意犹未尽的数学老师,都有些愤恨的同感。   一个同学占了起来:“老头,下课的铃声已经响了。”   数学老师看了看那位同学,然后看了看大家一脸期盼的眼神:“好了,那就下课吧!”   狄曼衍背起书包便离开,刚走到学校门口,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狄曼衍同学等一下。”数学老师叫住了欲离去的她。   其他同学都若无其事的从她身边走过,似乎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好惊讶的。   她缓缓地转过身站在原地不解的看着老师。   他走了过来说:“呃,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狄曼衍不意外的点了点头:“多少?”   “四千块。”   狄曼衍点了点头,现在也该存钱交大学的学费了:“怎么做?”   “呃,是这样的,我女儿在丰扬高中上学,你也知道的,丰扬高中每年这个时候都回举行一场考前测试,如果这次我女儿能考试优秀的话,便可以直接报送XX大学。”   “说些资料吧!”   老师激动地看着她,然后给她一个信封:“都在这里面。”   狄曼衍点了点头,接过信封塞进书包。抬起头却看到一个斜挎书包男人,一双似鹰的眼睛打量着她。狄曼衍顿时感觉浑身一颤,这种眼神很让人害怕,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让人有些无措,看那撕裂的校服,他不是他们明远高中的,看了一眼便迅速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晚上去给一个孩子上了两堂家教课便已经九点多钟了,这次家教的孩子很顽皮,而他们家的妈妈也是很小气的。每次上完课给钱总是不爽快,并且还总是会让她额外的给孩子补课,能有什么办法呢?她一个高中生,况且还是一个臭名远扬的高中,能有人请她当家教已经很不错了。如果自己再不努力些,恐怕读大学的钱倒是就攒不够了。让她找狄远生他们要似乎是不可能的,能让她读到高中,那也是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看了看路上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怎么搞的?今晚这条胡同的人怎么如此的少?   心下正狐疑着,却看到远处一群人在打架,说一群人打架似乎还不怎么准确,因为是一群人在围殴着一个人。那个被围殴的人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人多便显得气短,反而在对抗众人的时候更加的卖命。那一股不要命的气势,随着他利落的身手向四处散发出来。狄曼衍有些想不明白,人们为什么总是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呢?为什么人总是不能忍下心里的那一口气呢?有什么非要弄个你死我活不可么?似乎在他们这些混混的生活当中,嘴巴仅仅是为了吃饭用的,一遇到什么问题便是舞刀弄枪,值得么?为了一些自认为的地盘,有什么用呢?地盘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了一个死东西去拼了自己活生生的生命,傻呢!   看见被围殴的那个人终于寡不敌众,被打倒了下来,然后就是众人的拳脚相加。再强的人,不可能会强一辈子,他只能在一个相对的环境里面是强的。就像现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就成了弱者,一个不值得可怜的弱者。也许人们会说不公平,因为那么多人攻击他一人,可是从反方面来想一想,为什么会攻击他,而不是路人甲乙丙丁呢?由此可见,他是活该的。因为在某些时候,他也有可能是群殴他人的一个。   她嘲讽的笑了一下,然后在经过他面前的时候踢了一脚,那人瑟缩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那被打血肉模糊的脸上,让人很难看出是阿猫阿狗了,只有那双阴深的眼睛,那像鹰一样的眼睛中绽放出来的强硬,让人知道他的不示弱,知道他的不可怜。   “看来没有死。”那就没事了,她继续朝前走去,再不回去,家里待会儿关门了又该爬墙了,想到这里她加快了脚步。这段时间那两个人不在家,对她来说是比较自由的日子。却不知道后面那双鹰似的眼睛却一直在打量着她,很难分辨这是一种什么意思?是一种好的抑或是坏的,那就只有眼睛的主人能知道了。 [地狱幽兰:第003回 尽不如意] 今天便是代考的日子,为了能混淆老师的视线,狄曼衍特意带了一副超大号的眼镜,幸好那袁玲玲是个近视眼,平日里也是戴眼镜的,因此也不会显得过分的夸张。   刚进考场狄曼衍就感到被人用一股探索的目光在盯着,她不能去寻找那一缕目光的发源处,因为她需要做的就是不要被任何人认出。   试卷一发下来,她认认真真地填着试卷,也在认认真真地挣钱,心下不禁有些紧张,以往来当枪手的时候都不会有这种事的,但不知今天怎么会感觉有些哆嗦。监考老师不停的在教室里走来走去,过了大约快一个小时,狄曼衍觉得应该是没有什么情况了,这才放下心来。   忽然感觉一个黑影罩在她的头顶,惊得她立即抬起头来,是一个男生,好熟悉的一个面孔,仿佛在哪里见过。看着他脸上还贴着的创口贴,她的脑海里顿时想起他是谁了。   那个男人刚毅的脸上竟然闪出一股温和的笑来,然后缓缓地拿去她的眼镜:“这样才是你吧?”然后温和的眼神一变,转为一股报复的神情:“老头,这有个冒牌货。”说完把背包往后一甩:出去了。   那监考老师一听这么说,就像共产党挖到日本人埋下的地雷一样兴奋的奔了过来。接下来的一切可想而知,狄曼衍被赶出了教室,失去了挣钱的机会。   走出教室,狄曼衍不禁有些心疼,看来这四千块钱是泡汤了。刚走到操场,就看到那个男人双手插在裤兜倚在篮球架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狄曼衍看了看他,并没有说话,经过他身边朝校门口走去。   “站住!你难道就不恨我断了你的财路么?”   狄曼衍只是转过身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无聊!”说完便提起步子走出校门。   阚殁一双鹰似的眼中顿时透出一股兴味,这女人够胆识。   走在大街上,狄曼衍却不知道该去哪里,今天为了挣这四千块钱,家教那边请了假,而如今四千块钱却也因为那个男人给泡汤了。当初狄远生说如果她有能力自己上大学,便从此放她自由,而狄黕也是无所谓,反正对于年轻的他来说,只要有钱,他到哪里都可以找到女人,对于眼前的她不过也是他在外面欲求不满的消遣罢了。虽然自己不一定能够如愿的离开那种肮脏的生活,但只要有希望,她便才会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不会总是感觉心飘在空中,需要努力的去追随才能够找到那颗埋藏在黑暗中的心。可如今这四千块钱又没有了,离那迷茫的希望怕是更远了呢!   狄曼衍麻木的看着在自己身上奋力战斗着的男人,多长时间了,那时候自己只有十四岁吧!原来已经过了四年了,还记得当初被这个男人施暴的时候,总觉的比死还难受,不想如今倒也还活得好好的,只是这心呢!却已经不知道去哪了,有时候总是让自己不能够思想、不能够微笑,好难受呢!在这四年的时间,除了最初的时候自杀八次和逃跑十六次不成之外,狄曼衍便学会了沉默,学会了不反抗,因为她知道,一旦自己反抗了,那么身上的那个男人反而会更加的奋亢,什么时候才能够有由自己做主呢?好累!   可能是不满狄曼衍的神游太空,男人在狄曼衍的胸口用力咬了一下,直到身下的女子瑟缩了一下,才满意的继续着自己叫嚣着的欲望。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狄远生不禁有些迷茫了,如此凄美的脸蛋,从他第一次进入她的身体开始,他便不曾后悔,即使这人是自己的女儿,他亦不曾感到心虚。   虽然狄曼衍从来不曾投入,但他依然是如此的迷恋这一具年轻的身子,并不是在外面找不到这样年轻的身子了,只是没有哪个女人能像她一样如此的迷恋了。还记得第一次的时候,她眼里透露出的一股子阴狠,那般的让人战栗,那般的让人心惊。自然,她后面做的也是那般的决绝,自杀、逃跑、甚至是想法设法的刺杀他,那段时间她可真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让他一个人对付她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他叫上了狄黕。两个人用了四年的时间才将她从那疯狂的举动中慢慢拉了出来,但是她整个人却变得虚无了,变得那般的不真实了,有时他虽然在她的身旁,却感觉不到她的气息,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行为举止都是那么的让人捉摸不定,却相对于当初的疯狂更加的让人胆怯,但是他却无法自拔,硬是深深的迷恋上了她。看着又开始神游的人儿,他张口欲覆上她的双唇。   却在还没到的时候被她的话给堵住了:“不要动我的底线。”   只是一句话,一句犹如地狱幽幽传来的话语,那么不带一丝丝的温度,那么的冰冷。但却让狄远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虽然他们制服了她,却还是有些忌惮她的那一股子疯狂。   男人翻身下床穿好上衣,脸上满是纵欲过度后的衰老:“妈的,跟一条死鱼似的,就不像当年你那风骚老娘一样。”   曼衍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起身走向浴室。   冰冷的水淋在自己的身上,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好脏。那个男人在身上留下的气息让她感到恶心,她连忙趴到马桶上吐个不停,直到感觉胆汁都快吐了出来,才感觉舒服了一点。她苦笑了一下,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够适应呢?每次被他和他蹂躏了以后,自己都会吐个死去活来,四年了,还是不能习惯呢!是自己太干净了么?狄曼衍,你如此肮脏的灵魂又有什么资格来干净?   水慢慢的浸透了她整个身体,直到浸入到那颗麻木的心,她才感觉到冷,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男人已经离开,应该是到他老婆那里了吧!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他是不能做得太过火。整个房子里面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曼衍走到窗前,打开窗户,让凉凉的风吹到房里,赶去那一室的肮脏。   沿着墙角慢慢的坐了下来,泪水又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自从被那两个男人蹂躏,自己便不曾再流泪了,如今这又是怎么了?开始了小女孩的撒娇么?没有资格呢!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了,如此肮脏的灵魂,只有身在地狱才能够不污染这个世间的洁白。可当初自己不也是纯真的么?是洁白的么?为何就被这个洁白的世界给染上了污点呢?   外面的月光好亮,在狄曼衍的脸上照出一道皎洁的光环,那轻挂着的泪珠闪出点点银光,从镜子里面看来是如此幽美的一幅画。 [地狱幽兰:第004回 雾影弥漫] 笑,轻笑,原来她也可以发光呢!原来她也可以这么美丽呢!却是在这样黑暗的夜里,在白天是万万不可能的,白天她便是众人心目中的优等生,是众人眼中的冰山,是所有同学隔离的地带,她独来独往,十七年的光阴没有教会她别的,只让她知道,她,狄曼衍生来就是孤独的、黑暗的。   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的哥哥,毁了她本就不幸福的生活,多么讽刺的人生。狄远生的嚣张是懦弱的,也是阴险的,他当年以黑道起家的时候,便有着无数的女人,如今虽然走进了商海,但暗地里的那些勾当却也没有停下,要不自己也不会总是这般的凄凉。加上狄黕的才智,两人更是将她推入了地狱底层,永世不得翻身。   东方已经淡淡露出了白色的光亮,曼衍梳洗了一番,然后背上书包偷偷的走出了家门。只有早一点出门,才能避开那一群人,才能让自己麻木的心不会再痛。   刚到门口,便看到一辆高级跑车驶进宅第,她连忙将自己的身子隐藏在柱子后面,直到车子驶向车库的方向,她这才快速的骑上单车出去。   “站住!看见我便跑么?”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在这个微微泛白的早晨显得如此的突兀,主屋里的人都在梦乡,只有下人房里已经慢慢的响起了佣人们的悉悉索索的起床和洗漱的声音。   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得曼衍原本欲加快力道的脚一阵抽筋,呵!原来心里还是有些怕呢!从最初的无惧到现如今的害怕,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越活越得意了,要不怎么会有些怕呢?   “怎么不说话?”声音已经很近了,男子一双阴鸷的双眸冷静的看着她:“昨晚没睡好么?”   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他,怎么倒是开始关心起她这个禁脔了呢?   “是不是那老东西又去招惹你了?”男子的声音有着一丝丝的愤怒,在那张冷漠的脸上到显得格外的阴沉了。   冷笑了一声:“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对象换了,却都是一样的结果。”说完坐上单车提起脚欲踩车离去。男子却伸出一只有力的臂膀拉着他的单车,使得曼衍的力气白费,整个人差点就这样倒了下去,幸好及时用脚撑地。   停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漠然的看着这个有些异常的男人。   “以后他绝对不会再去骚扰你了,我狄黕保证!”说完便转身离去。   曼衍耸了耸肩,她并没有感到轻松,如果这样的话,恐怕离自己自由的日子会更加的遥不可及了。   只有早一点出门,才能避开那一群人,才能让自己麻木的心不会再痛。   今天似乎比较早,居民区有几位老人在花园里锻炼着,薄薄的雾让整个秋日里的早晨更加的迷人。多么熟悉的一幕,似乎每天都能够看见,却也不是每天都会注意,老人们脸上漾出的淡淡笑意和满足,那是她所不能奢求的。   狄曼衍踩着单车心事重重的在街上晃着,还有一年就可以解放了,等她读大学以后,他们便不能再拿她怎么样了。想到这里,沉闷的心情顿觉开阔了许多,脚下也快了起来。   快到学校的时候,她看到校门口有一个人影,在经过的时候她好奇的看了一眼,是谁这么早就到学校了?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衣衫破烂的男子,校服都被被扯得七零八碎,从里面的白色衬衫里面隐隐透出星星点点的血迹。狄曼衍不明白,天底下有那么多人生活好好的,为什么还要不断的惹事才能高兴,是为了那不可一世的威风,还是为了高人一等的姿态?她不得而知。   可能是感觉到了她的打量,男子猛地抬起头来,看到是狄曼衍,明显的一怔,随即又低下头在想着什么。   看清人的时候,狄曼衍也有些不解,不就是那天揭发她考试的人么?耸耸肩,无所谓,今天投给陌生人的注意也太多了,该走了,想着便加快了脚下的频率,踩着单车进了校园。   一个最差的高中,当然也就很难看到早到的学生,迟到的倒是见怪不怪,早到的是绝无仅有的一个她,对于她这种人,其他同学只能说她是怪胎了。笑了笑,她看着穿过校园的那一条小河,初秋的早晨在河面笼罩了一层薄纱,仿佛那害羞的女子,河水缓缓的流着,想带走那丝丝缕缕的轻纱,却也只是走进了另一片纱的天地。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着那轻纱的眷恋,那般的形影不离,那般的缠缠绕绕。一旦阳光出来,即使薄纱再不舍、河水再留恋,它们始终是要分开的。   狄曼衍走到河边阶前,用手轻轻掬起一捧水,往自己的脸上袭来,好舒服,秋日里的水不会太过冰凉,却也刚好可以洗去满脑的烦躁,让自己沉睡的心再一次苏醒。   抬头看了看已然明亮的天空,这种日子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不是没有挣扎过,不是没有抵抗过,可是在那两个男人嚣张的势力面前,她的挣扎和抵抗是多么的苍白呢?死过,但无奈每一次都只是另一波痛苦的开始;逃过,却也只是在刺激着他们的斗志。好累呢!   校园里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一些学生,每个人脸上都是那般的阳光灿烂,那般的无忧无虑。曾经,在很久很久的时代,她仿佛也有着那种笑容,也有着那般的快乐,是什么时候呢?忘了,太久了,久得她都忘了自己该怎么笑了,那种笑应该是在不懂事的时候吧?自从懂事以后,自己也便知道在那个所谓的家庭里面的尴尬地位,母亲不知是谁,她很可笑的是那个男人的私生女,也很可笑是另外一个男人同父异母的妹妹,却也是他们两个人的禁脔。   她对着渐渐清晰的水面,努力的将嘴角往上勾了勾,想独自体会笑的滋味,无奈却只是勾出一滴清泪‘啪嗒’的掉入河里,随着那清澈的河水流向了远方。终究还是学不来呢!那些仿佛在天堂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她能拥有的呢?又怎么可能是她能够学来的呢?手狠狠的打上水中自己的倒影,打碎那晃晃悠悠的哀伤,狄曼衍,如此肮脏不堪的你怎么能够有情绪呢?怎么配有天堂?   直到感觉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她才掬起一捧水再一次的袭上那苍白的脸颊,新的一天来了,新的希望也会来的,她始终坚信着。   起身走向教室,上课铃声早已响过,这是狄曼衍十七年来第一次上学迟到,但在这个学校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就像现在,虽然早已上课,但却能够看都络绎不绝的迟到人。 [地狱幽兰:第005回 挑衅滋事] 走进教室的时候,班上到了的同学和正在唾沫横飞的老师都顿住了,所有的焦点都聚在了她的身上,有的正欲趴下好眠的人也抬起那迷茫的双眼,看到她的时候都有些不可思议;而那似有若无在听课的同学只是瞪大双眼,震惊的看着这难得的一刻。   似乎是因为她造成的轰动太大了,老师连忙清了清嗓子:“狄同学,你今天可是不舒服了?要是不舒服就回家去,给你记病假。”   狄曼衍耸了耸肩:“没有,就是忘了时间。”   老师并不以为忤:“那看来你们家的闹铃坏了,快坐到座位上吧!”   她也懒得再说什么,只是提起背包走到座位旁边,却发现旁边的座位上竟然趴着一个陌生的背影,看了一眼,她便坐了下来。   翻开课本专心的听着老师的讲解,虽然这个学校比较乱,但上课的老师还是比较有水准的。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注意到一旁那陌生的人懒洋洋的醒来,然后恼怒的看着那铃声传来的方向。看来是下课的铃声扰了他的清梦,狄曼衍不禁好笑,学习能学成这样可真是有够幸福的。   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外班学生猖狂的走了进来:“老大,感觉怎么样?”   那个被问的老大懒洋洋的说:“没感觉,就是铃声太吵了。”   果然是被铃声给吵醒的,狄曼衍顿下手上的笔瞥了一眼那人,却刚好与那人四处游荡的眼神相遇,这不是揭穿她替考的那人么?他不是在丰扬高中么?怎么到这里来了?随即想想关她什么事,转过头又接着写作业了。   看她一点都不感到惊讶,阚殁不觉有些侧目,班上其他同学都朝这边在观看着,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还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呢!   “老大,刚转到这边来,要不要去跟那些老头打个招呼?”   摇了摇头:“那几棵葱,别浪费我的时间。”   一个嚣张的声音传来:“谁是阚殁?”身后跟着一大帮的小喽啰。   抬眼看了一下,阚殁没当回事的接过旁边那人递来的烟开始吞云吐雾。   “戴荣,找我们老大干什么?”一个身高比阚殁矮一些的人上前迎向那叫嚣的人。   戴荣眯眼看着那几个人:“老大?明远高中什么时候竟然又出了一个老大?”   原本还在观看着的学生一看这阵势,想必是有一股刀光剑影了,都赶紧躲到教室外面去隔墙看热闹了。部分女生都定眼看着这个今天刚转来的型男和明远高中公认的第一帅男,都想看看到底谁才是心里的英雄,皆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在明远高中来说,学校明目张胆的斗殴已不算是什么新鲜事,自从上一任老大在两年前被戴荣强势的斗下去之后,便一直是他在称霸明远高中了。   “阚殁,听闻你在丰扬混不下去了才转来这里的,可有这么回事?”   看来是不说话时不行了:“我认识你吗?”   戴荣手下的一个男子有些沉不住气的说:“你……我告诉你,你不要太嚣张了。”   “嚣张?哼哼!敢问现在你站在哪里?如果我没有走错地方,这应该是我的教室吧?要不劳烦就请回!别耽误我睡觉的时间。”说完便坐了下来,懒得再理那一群人。   这两年一直在明远称霸,戴荣哪受过这等待遇,看着窗外一群看热闹的学生,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从怀里拿出一把刀子朝背对他趴着的阚殁刺去。   众人皆惊叫:“老大,小……”   他没有起身,一人已经上前挡开戴荣的一刺,然后挡在阚殁的旁边。   戴荣愤恨的看着那人:“你是谁?又有你什么事?”   那人一个懒洋洋的潇洒:“凌枫,你可满意?”   戴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凌枫,你不是丰扬的老大么?怎么也跑来我们明远凑什么热闹?”   “高兴,今天刚转来,你似乎很有意见?”   看了看凌枫,再看了看凌枫身后趴着睡的阚殁,刹那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心里却还是难以咽下一口气,竟然拿着匕首避开凌枫,趁其不备朝阚殁刺去,毕竟他也称霸了两年明远高中,身手还是有的,待凌枫等人回过神来,却也只来得及单掌从侧面拍向戴荣。   戴荣一时吃不住力,身子朝一旁倒去,手里的匕首刺向阚殁旁边写作业的狄曼衍,只见那刀子轻轻划过狄曼衍的手臂,顿时一条十多公分的血印渗出整个校服,犹如一朵鲜红的梅花在衣衫上渐渐绽开。   狄曼衍本认真的神情被突如其来的刺痛惊得回过神来,却只看见手臂已经被鲜血沾满了。   众人虽然常常经历斗殴场面,如今也被这种变故给怔住了,若是刺中他人或许还不会有这样的神情,只是如今刺上的却是全校老师心中的救世主,同学心中的冰山,从来不曾看到狄曼衍的脸上会有第二种表情,除了无谓便是无谓,如今这被匕首刺中却不知会有怎样的反应。   原本趴着的阚殁感到诡异的气氛,不禁也睁开眼来看着大家,却看到狄曼衍手臂上滴着的血液,他眼中闪出一丝兴味,倒是想看看这冷漠女人会怎样?   狄曼衍看了看手臂上的血液,然后皱了皱眉:“无聊。”说完便走了出去。   一个戴着眼镜的矮个子男生有些不可思议的出声:“这,这……怎么这样就结束了,是不是该倒带?”   一头杂发的人也好笑的追上狄曼衍,拉着她的衣袖说:“你……你就这样放过他了?”   可能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拉着她,狄曼衍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那要怎么样才放过他?”   杂发被问得顿时给怔住了。   狄曼衍冷冷的声音响起:“放手!”   杂发被她冷冷的眼神给吓了一跳,惊得竟然就这样放开了她。   凌枫看着那一抹白色身影离开教室,不禁好笑的说:“戴荣,你也就会欺负女人,瞧人家都大度的不跟你计较,还不快滚。”最后那几个字虽然也是带着笑意说出,但其间的那几分狠劲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   戴荣有些狼狈的一甩头,用力拨开拥挤着的众人冲了出去,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人也低着头悻悻的走了出去。   待闹事的人都离开了以后,同学们这才陆续的走进教室,老师也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翻开课本开始讲课,仿佛刚才的一幕没有发生。   阚殁懒洋洋的看了看那身影的消失处,似笑非笑的眼眸眯了眯,然后又接着趴下睡觉了。 [地狱幽兰:第006回 阳光乍现] 这就是明远的魅力所在,即使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只要不损害到学校的利益,可爱的老师都可当作没事发生一般的平静。   狄曼衍看了看臂膀上被刀子划破的制服,就这个伤口怕是又要给她招来一顿更残酷的蹂躏了。自从十五岁那年自己第一次自杀不成以后,狄远生便派人时时刻刻的盯着她,让她没有任何机会自寻短见。如今这一刀怕是要让他们误认为她在寻短见了,呵!寻短见,怕是再也不敢了呢!人们总是说自杀后的人救过来以后便没有勇气再自杀了,刚开始她还会觉得荒谬,但经过这么些年以后,不是不敢自杀,而是没有那份心了,她也开始期待那自由的生活了。虽然自由的召唤总是那么的苍白,但她却还是会努力的去寻找那微弱的希望。   到医务室处理好伤口,她便没有再回教室。一天课对于她来说不能算什么,索性躲过那个不断跟着她的人,一个人走上到大街上。   街上的行人都匆匆的行走,有的甚至已经提起步子奔跑了。怎么了?世界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的仓促,变得如此的匆忙?抬起头来,一滴雨刚好砸入眼眶,突如其来的雨滴让她的眼睛感到不适,一眨眼,雨水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犹如泪水般的滴入白色的棉质T恤迅速不见了。   雨滴慢慢的开始狂野的在身上施虐着,却也不会感觉多么的让人难以忍受。   漫无目的的走在雨中,街道上一旁躲着雨的行人都不解的看着她,她只是耸了耸肩自行走着。   怎么突然之间又没下雨了呢?她抬起头来,却只见一把深蓝色的雨伞置于头顶,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子半个身子站在雨中,退出一大半雨伞给狄曼衍,一张充满阳光的脸带着淡淡的微笑:“怎么不去躲躲雨?”   男子有着一张美丽的容颜,白皙的脸不会让人感到女人气,反而凭添了了几分儒雅,一双墨玉似的的双眸漾着暖暖的笑意,两弯新月就这样挂在了眼睛下方,挺直的鼻梁透着点点坚强,红红的嘴唇闪着亮亮的光泽,这是一个很阳光的男子。   阳光?向来与她无缘呢!狄曼衍摇了摇头,走出那片干净的天空。   阳光却不依不饶的跟了上来:“小姐这样淋雨会着凉的。”   “着凉?要是着凉就好了,偏这身子却总是作对呢?”着凉?这个词语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的陌生,自己想方设法的想要生病却没有一次能够如愿,如今若能着凉怕也是一种幸福呢!   男子仿佛没有听到,又似乎听到了不愿意相信,依旧走上前来甚至是拉住她的身子:“不行,这样你会感冒的。”   狄曼衍看了看那人拉着她的手,挣了挣沉声道:“松手!”   男子万万没有料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口中竟然能冒出如此有震撼力的话来,顿时整个人都有些给惊住了,但随即又反应过来:“不松手,除非你好好照顾自己。”阚子寒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给吓住了,自己何曾如此急切的关心过一人的健康来着,如今却被这个乍然遇见的女子给吸去了所有思绪:“呃,我只是不想看见有人不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子。”   狄曼衍没有说话,知道挣不开,却又不喜欢有人如此的亲近,看了看街对面的咖啡屋:“你松手,我去那边。”   阚子寒可能也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一听她这么说,便连忙放开她的手,撑着伞把她送到咖啡屋。却在过红绿灯的时候,一辆车趁着黄灯就这样冲了过来,狄曼衍因为低着头走路,倒也没有在意,阚子寒一手揽过她的肩头,一个旋身,车子飞驰而过的水溅了他一个满身。   虽然如此,狄曼衍却也没有一丝感激,只是挣开他揽着的手朝咖啡厅走去。   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侍应生连忙前来:“两位要些什么?”   “一杯咖啡。”   “两杯咖啡。”   两人同时说出不一样的答案,一时让侍应生有些不知所措。   狄曼衍自顾自说道:“一杯咖啡。”   阚子寒却微笑着说:“一杯咖啡,然后再一杯咖啡。”   侍应生古怪的看了狄曼衍一眼,然后脸红的对微笑着的阚子寒说:“两位稍等片刻。”   没一会儿侍应生便端来两杯咖啡,阚子寒说了声:“谢谢!”   倒是很有礼貌的一个人呢!看他的穿着,家庭条件应该还不错,如此的人只会更加的显出自己的黑暗,狄曼衍不喜欢。   他依旧笑着说:“你好!我叫阚子寒,你呢?”   狄曼衍没有理他,只是默默的看着窗外不停的雨,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相对于太阳光让人的无处可藏,蔓延比较喜欢这阴沉的雨天,那不会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污染了这个世界。   雨慢慢的小了下来,狄曼衍站起身来往外走,刚走出门外便被外面清新的空气给吸引住了。   “下雨之后空气倒是清新了许多。”阚子寒在身后轻轻感叹。   她转过身来发现跟着的阚子寒:“我并没喝咖啡,无需给你钱。”说完便转身离开。   阚子寒跟上来说:“你把伞带着,以免……”   “哧……”一辆红色跑车停在两人面前。   阚子寒正要说什么,却见车门打开,驾车的男子朝他们说着:“上车!”   狄曼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坐到车上,关上车门。   车子顿时便在阚子寒的面前扬长而去,离去是渐起一股水花,洒向他先前被溅得斑斑点点的白衬衫。   狄黕冷冷的跑过来一句话:“今天怎么一个人乱跑?”   “想静一静!”   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却看到她制服上的血液,一个急刹车,后面传来一声声的咒骂声,显然是害得后面开车的人差点点撞车了。他却没有管那么许多,只是故我的问着:“这是怎么搞得?”   狄曼衍回了句:“放心,死不了。”然后便闭上双眼假寐。   后面有人不断的按着喇叭,狄黕发动车子,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地狱幽兰:第007回 伤怎完好] 到家的以后,狄曼衍便自行回房了,没有下去吃晚餐,只是坐在窗前发呆,恐怕今天晚上又是不好过呢!想起以前只要她身上有伤,那两人便会变态的轮流折磨她,让她知道从始至终都没有权利动自己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从此为了能够少受些蹂躏,她便格外的爱惜自己的身子了,现如今这中突发状况,她又怎么能控制得了呢?身后传来关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没有回头,是谁对她来说都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我拿了些药过过来了,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有些不解,此番怎么不是蹂躏她,反而还给她上药呢?   狄黕看着她惊讶的脸,不禁有些心疼:“放心好了,要不了多长时间你便可以摆脱他了。”   “包括你么?”   那温柔的脸顿时被愤怒代替:“不要惹我生气,你终其一生都逃不过我的。”   “那便无所谓了。”说完她又转过头看着窗外,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四年都已经这样过来了,如今这又怎么更加的沉不住气了呢?难道心又开始复活了么?已经对自由有了更大的向往么?不应该呵,那种奢望对她来说只会引起另一番的波涛汹涌,无论结果是怎么样,最后都会让她粉身碎骨呢!   狄黕原本气得要上前来,却在看到她一脸的淡然时又顿了下来,握了握拳头,他竟然就这样转身离去。   听着身后人离开的声音,狄曼衍反而更加的不解了,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就这样放过她了,没有任何的发难。每次自己都不愿意低头,嘴上总是那般的冷然,但能怎么样,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难道连嘴上还不能够自由么?耸了耸肩,她便拿着干净的衣衫进了浴室。   到教室的时候,教师里竟然坐了一个人,她看了看他,然后默默的坐下,离上课时间还早,所以整个学校都是那么的安静,透过那人身旁的窗户,依稀可以看见窗外随风飘落的树叶漫天飞舞着,却被随之而来的雨点打得七零八落。这种天气最适合躺在床上哪里也不去,只是静静的听风赏雨,可她不能,虽然不喜欢读书,但是只有读书却可以逃离这让人窒息的地方,所以她努力的喜欢读书。   “你要还这样看着,我可要以为你是对我有好感。”不知何时抬起头的阚殁有些兴味的说着。   狄曼衍看了看他,转过头便又看着书本了,此时教师里有一部分同学到了,上课铃声预告着今天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看着她手臂上缠着的伤口,一看就知道那伤口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阚殁皱了皱眉:“伤口似乎没有处理好。”   “伤口处理好或没好似乎于你无关。”从书本里面抛出一句话。   说刚说完便见男人的一双大手朝着她伸了过来,连闪的机会都没有,她的身子便被带到他身前,从远处看犹如她倚靠在他的怀抱里一样。   看到这一幕,刚走进教室的老师吓得将教义都撒了一地,同学们更是好奇的看着他们,眼里有对阚殁的佩服,竟然对全校公认的冰山都能下手,胆识果然不一般。也同学有对狄曼衍冷漠的赞赏,想不到在男人怀抱里还能那般的冷漠依然。   阚殁心情甚好的看着怀里的女子:“别人或许会被你的冷漠给吓到,但记住了,我阚殁,不会!”   老师顿了顿嗓子:“呃,阚同学,请放开狄同学,已经开始上课了。”   没有理讲台上的老师,阚殁只是拉起狄曼衍从座位上坐了起来:“跟我出去。”   狄曼衍冷然的看着这个男人:“松手!”   “如果你不介意我用抱的方式,我很乐意。”   她依旧没有动。   教师里的同学都被两人给怔住了,真是够料,那阚殁简直就像极了从地狱来的撒旦,一脸刀刻般的容颜此刻正慢慢的蒙上了一层冰霜,但隐约还是可以从阴骘的双眼里看出一丝丝的讶异。   而狄曼衍依旧还是那一副淡然的神情,只是静静的看着阚殁,但绝对没有人相信她的眼里有阚殁的存在,那波澜无兴的眼里有着的只是漠然,仿佛此刻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阚殁勾了勾嘴,一个突然的动作,没等狄曼衍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腾空而起,落入了他的怀抱。   教师里传来一阵阵的倒抽气声,很显然阚殁这料下得是有够猛的,虽然在明远高中不会显得太突兀,但对象是全校师生敬畏的冰山,那就另当别论了。   狄曼衍挣了挣:“放开,我自己会走。”   “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说完便抱着狄曼衍狂妄的走出了教室。   两人刚走出教室,身后便传来一阵阵书本落地的声音,更甚者是人体落地的哀号声,无论哪一种声音,对于他们来说不会有任何的在意。   阚殁抱着她来到医务室,冷漠的看了一眼里头的人。   校医连忙小心翼翼的说:“同学可有什么要帮助的?”唉!在这个学校,学生可都是如此,保住饭碗可真是比登天还难。   “把治疗伤口的药拿来!”   十足是命令的声音,如此的王者之风还真有些让人敬畏:“我这就去。”   待校医拿来一大堆的药和绷带,阚殁挑了一些药,二话不说的便解开狄曼衍手上的绷带。   狄曼衍虽然有些不解,但却也没有再反驳。   在快解完绷带的时候,可能是因为伤口与绷带粘在一起了,阚殁皱了皱眉。   “同学,用一下药会比较好。”一旁的校医递来一瓶药。   阚殁瞪了他一眼,很明显的闲他多事,并没有接过药来使绷带脱落,而是一个撕扯,绷带就这样活生生的剥离了粘着的伤口。   狄曼衍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瑟缩了一下,血随着阚殁的动作顿时迅速蔓延在她的手臂上了。 [地狱幽兰:第008回 血花绽放] 似乎很得意自己刚才的动作,他眼角竟然向上扬了扬,然后便准确的从一大堆的药里面找出药来给她处理伤口。   从他娴熟的动作,狄曼衍能够知道他的熟能生巧,平日里打架斗殴的事情多了,对于这些伤势的处理也比较内行。   在给绑绷带的时候,阚殁故意用了点力,然后才打好结。   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有任何反应,狄曼衍只是在想着自己的事情,这种明目张胆的事情,想来那两个人也是会知道的,晚上回家怕是无法交代了。   回到教师的时候,同学们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两人,原本在讲课的老师看到两人进来,一时竟然有些激动的说:“狄同学,快回座位上去,上课时间怎么可以随便乱走,还有阚同学……”正说到阚殁的时候,一看到他那双阴狠的眼睛,顿时就活活的把剩下的话给扼杀在喉间了。   阚殁回到座位上,依旧是趴下睡觉。这个班上本来就有一个狄曼衍是与世隔绝的,如今又多了一个这样的阚殁,众人还真是有些畏忌了。   因为昨天刚转来的一闹,众人便知道了阚殁的不好惹,虽然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表态,但看到连凌枫都敬畏着阚殁,这些人自然更是对他更加的害怕了。原本每天下课都热闹的众人,因为某人在美梦中神游,怕打扰他的清梦,其他几个手下早早的就跟同学们打了招呼,下课了不可以太闹,同学们一下课便比较安静了。更过分的是昨天那人只说了声铃声太响,今天学校的铃声就小了许多,这样一来,众人更是不敢对他有丝毫的怨言。   只有狄曼衍依旧是那样,毕竟那些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下课她一般都是坐在座位上,上课听老师讲课,听得厌烦便也趴下睡觉。   狄曼衍骑着单车在路上悠闲的踩着,今天有两堂家教课,想当初这样的机会也是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如今自己倒也比较享受这种生活,毕竟可以暂时远离那个压抑的地方,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也是难得的松一口气。   想着事情,倒也没有在意路上的行人,毕竟这条路上是人比较少的,况且如今还下着绵绵细雨,因此她也任由自己纷乱的思绪飘零。突然一个急刹车的声音,她不由得抬起头来看着那辆巴士,那是一辆高级的黑色轿车,车子刚停稳,一个白色身影便冲到狄曼衍的单车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兴奋的声音传来过来:“同学,你是明远高中的么?”   狄曼衍止住车势,抬起头来望进一双水灵灵的眼帘,是昨天灿烂的阳光,明亮的笑容在今天这个阴沉的雨天显得格外突兀,她挑了挑眉,有事?   知道她的话少,他继续道:“我叫阚子寒,昨天我们见过的,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条路上看到你。”   一个打着伞的人也下得车,跑来将伞挡在他的头顶:“少爷,小心淋雨会感冒。”   他转过身微笑着说:“没事的,这点小雨,刘叔,你先回去吧!等下我自己打车回就是了。”   那刘叔一脸为难的说:“少爷还是跟我一起回吧!等下夫人又该着急了。”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阔少爷,这种人又岂是她能招惹的起的呢?狄曼衍没有说话,只是绕过正在争论着的两人,踩着单车朝前行进。   阚子寒转过身看到她已经骑出一段距离,连忙跑着跟了上来。   刘叔在后面着急的跟着:“少爷,你不要跑,不然会……”   “等等,同学,你等等。”一阵虚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等一下!”   狄曼衍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她的天空容不得太阳的照射,更容不得感情的泛滥,她属于的是黑暗和毁灭。因为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身后那张阳光般的脸上泛出的苍白,看不到那捂着胸口的疼痛,更是听不到刘叔那焦急的呼唤声,一切都与她无关,不是么?她笑了笑,阳光,对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连梦都不曾梦到过。脚下的速度如同平常一样,不因为阚子寒的出现而急骤,也不因他的到来而缓慢。   上完两堂家教课,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刚打开房里的灯,便见狄黕坐在他的床上,满屋都是一股烟味,味道有些闷,她干脆打开窗户。   狄黕语气不怎么好的开口了:“今天怎么回事?那个抱你的男人是谁?”知道狄曼衍的冷然、淡情,如果不是一般情况,她是不可能会让人抱着的。   曼衍没有说话,只是双眼看着窗外的灯火阑珊处,眼光中却没有想发现的人。   “你怎么由得他抱着你?”似乎对狄曼衍的无语感到很烦躁,声音掺着丝丝怒气。   看来是无法安静了:“我不也是任由你们抱着么?无法反抗我就不反抗,反正都是那样。”   狄黕并没有因为她的回答而平息心中的怒火,只是速的从床上坐起,奔至她身旁,一把用力握住那包扎着的伤口:“嘴巴是越来越厉害了。”   狄曼衍看着那迅速又被血给渗透的绷带,仿佛那只胳膊不是她的一样:“除了说话,请问我还有什么是自由的?”   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扯掉原本包扎得好好的绷带,直到露出那渗着血丝的伤口,他的眼中才闪过变态的笑意。   曼衍知道他的意思,没有说什么,疼痛她不怕,血色她也不陌生,毕竟已经麻木了。   他用双手拉住伤口的两旁用力的撕扯着,开始细流的血液顿时因为伤口的变大而肆意的流着,瞬间便渲染上了整个白皙的手臂。   曼衍没有挣扎,没有呼痛,只是紧紧的抿着嘴巴,看着眼前这个变态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耻笑。   男子覆上双唇舔着那涓涓细流的鲜血,细细的品尝那腥甜的滋味,直到血液缓缓的变慢,他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置身事外的女人,嘴角沾着的鲜血印在那张精致的脸上,犹如那古堡中的吸血鬼一样的骇人。 [地狱幽兰:第009回 孤寂雨夜]   将狄曼衍的双手绑住,他慢慢的褪去两人的衣衫,缓缓的覆上这个漂亮的身体。胳膊上的血顿时沾染上了两人赤裸的身体,在狄曼衍白皙的身子上显得格外的阴美,那红红的血色犹如一朵朵绣在白锦上的血色玫瑰,意发的娇艳欲滴。这样的美景更刺激的狄黕的感官,空气中顿时散漫出一股难言的味道,血液的腥甜与男人的汗水,不可言喻的一种暧昧。   狄曼衍听着窗外孤寂的雨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制造着这深夜里的热闹,提醒着他人对它的注意,却无奈众人皆已进入梦乡,空余它自己的孤单芭蕾。雨的滴落,那是上天的眼泪,这是谁曾经告诉她的?她已经忘记,毕竟那太久远了,远得让她感觉那都是发生在他人身上的事情。眼泪?老天那般的随意,那么的自由,难道也有不高兴的事么?是为了阳光的离去而悲伤?还是为了黑暗的到来而愁情。   男子一阵惬意的叹息,从她身上翻下,并不如往常的一样离去,只是将她静静的抱在怀里:“狄曼衍,你休想离开,一辈子都不会!”   “一辈子?太遥远了。”说完便挣开他的怀抱,赤裸裸的走进了浴室,用牙齿咬开手上的束缚,看着手腕被勒出的一道深深的红印,呵!还是害怕她会在那种时候杀了他们呢!其实他们何尝又不知道自己做的是禽兽不如的事情,只是情不自禁罢了,狄黕说的,这样的借口只是让她觉得更加的恶心。   吐出体内的一番恶心,她用水冲洗着身体上快干涸的血液,心里在高呼着压抑,在嘶声力竭的呐喊着脱离,在殷切的渴望着离开。   夜更加的深沉,更加的让人好眠,随着世人的好眠,雨依然滴滴答答的弹奏着。   狄远生因为北部有事脱不开身,所以便也少了个人来折磨她,日子倒也轻松了些许,自那夜过后,狄黕便也不曾碰她,这让她松了一口气。过分的平静和舒适总她感觉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但也没有什么动静。   那天被老刘载回家的阚子寒却给病下了,这倒把阚夫人和阚家老爷阚义昊给急坏了,子寒已经有三年不曾发作的病情竟然就这样毫无预警的发生,这可如何是好?家里常年备着的医疗器具此刻已然派上用场,但两位老人却并不希望他们能发挥作用,即使是一个摆设他们也不会有怨言,毕竟它们的作用便预示着孩子的危险。   阚夫人擦着眼角,一双精明的眼睛此刻却只有着无助:“义昊,寒儿怎么刚从美国回来才一个月就发病呢?是不是在这边不适应?他不会有事吧?他一定会好起来吧?”   轻轻的抱着妻子,很想给她安慰,但他却找不出什么理由,只是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寒儿一定不会有事的,他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充满生机,十年前他既然能够挺过来,现在一定也会好的。   阚殁一进屋便将书包扔在一旁的佣人手中,看了看客厅的那一对男女,哼!他没有说话欲飞奔上楼。   阚义昊看到小儿子连招呼都不打一个便往楼上奔去:“站住!成天在外惹是生非,也不像你哥哥一样,如今被学校赶了出来,到了新的学校却还是不知长进。”   顿住上楼的脚步,他看了那个所谓的父亲一眼:“长进?你敢说我被学校开除不是你一手造成的么?你敢说你不是为了不让阚子寒丢脸才将我赶出丰扬的么?如今来跟我说长进?这辈子怕是不能像你一样那么有长进呢?”   “啪”清脆的一巴掌烙在阚殁的脸上:“要不是你那么惹是生非,我会怕你给寒儿丢脸么?自己不检点还来怨他人?”   “昊,你怎么如此待殁儿,他年纪还小……”   冷冷的看着那盛怒中的男人,阚殁缓缓的开口了:“阚义昊,你给我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说完从佣人手上一把夺过书包便冲进了夜色之中。   外面的黑夜无边无际,人走在夜里仿佛一个小小的银点,慢慢融入了无边的夜色。阚殁骑上机车到奔进了这一片黑暗,开向那没有明天的黑色终点,风紧紧的吹着雨点打在脸上一阵微微的刺痛,但他却仿若不知,只是一味的想着那黑色的童年。从小他就是阴沉的,是不讨人喜欢的,如果说子寒是众所追捧的太阳,那他当黑夜里的月亮都有些侮辱的夜色。一直以来,阚义昊都在告诉着他,他只不过是阚子寒的影子,是阚子寒的奴隶,可对于桀骜不驯的他,又怎能从他身上找到一点点奴性呢?所以他成了阚义昊严重的败类,成了阚义昊不愿承认的一个私生子。   多么可笑,他并不奢望自己是任何的人的儿子,如果可以,他宁愿选择像孙悟空一样从石缝里蹦出来,也无需向任何人弯腰,他只要自生自灭,混得好,他便是风光,混得不好,不过也是质本脏来还脏去,不会牵扯到任何人。   想着心事,便也没有注意前面的路况,车子在一个转弯的时候,轻轻撞到了一个人:“是哪个混蛋撞到我的车了?”不是车撞人,而是人撞车,如此嚣张狂妄的话也只有他能说的出口。   一抹纤细的身影缓缓的站了起来,蠕蠕的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想来也没料到对方会道歉,阚殁有些反应不过来。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人,被车撞到了竟然还会道歉,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嚣张的,不想还有如此配合嚣张的人。   白色身影走上前来:“是我,你不记得了么?”   阚殁接着昏黄的路灯看着那纤细的人儿,小小的一张脸上点缀着一双黑亮的眼眸,那傻傻的笑容是那么的熟悉:“狄如柳,那晚送我去医院的人,你似乎很喜欢在黑夜里出没。” [地狱幽兰:第010回 如此初吻] 听到从阚殁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如柳一双黑眸顿时闪出亮光,在着黑暗的深夜显得格外的刺眼,但听到后面那句话,她慌忙解释道:“不是的,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等他,有没有搞错?他又不是经常会来这里,只是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到这里来,除非一直在这里等着才有可能遇到他,这个傻女人不会是经常来这里等吧?“你等我做什么?”   如柳鼓足了勇气:“我想见你。”   了然的一笑,知道这小女生是喜欢了他,鹰似的双眼看了看那大胆看着他的女生,阚殁一个勾手便将她带入了自己的怀里,双唇利落的覆上那嫣红的樱桃。   万万没有想到他会突如其来的吻她,狄如柳有些无措的抓着阚殁的衣襟,后背顶在机车上。她的唇为何被吮住?嘴里顿时被阚殁霸道的舌侵占,她掀唇欲语时,他深入那百般柔软的芳腔中,深入她心神深处。她张嘴欲喊,可声音却近乎呜咽?还有她的舌……那纠缠她的力量为何强悍得如此惊心动魄?惊心动魄啊……她头昏,无法呼息,胸口绷得好疼。   过了许久,阚殁才离开她的双唇,看到身下化为一滩春水的女子,他笑了。推开她,他发动机车扬长而去。   等狄如柳回过神来,阚殁便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了,是呢!这便是他的作风,在丰扬高中的时候,自己默默恋着他两年,直到前些天晚上,她才有机会接近他。摸着红肿的双唇,她笑了,这是她的初吻呢!是跟她心爱的男子一起体会的,多么甜蜜的感觉。她一人傻傻的朝街市走去,家里人怕是该担心了,今天是有些晚,但是却等到了她心仪的男子,多么美妙的一个晚上。   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狄曼衍一人坐在花园里,仿佛在想着什么,连她走近都没有发现,狄曼衍总是这样,要不就看不见人,要不就是看见人了却又不知神游在哪里。在夜色中坐着的她犹如那夜间的精灵,淡淡的灯光轻轻的洒落在她的身上,给她周身披上一层薄外套。一直以来她都觉得狄曼衍是美丽的,是不可触摸的。   夜已深了,看了狄曼衍一眼,狄如柳便静静的走进了房间,留下那不属于这人间的精灵在那沉思。   狄曼衍看了看课堂上的老师,不禁有些佩服了,只有当世间万物都入不了眼的时候,他人的所作所为才能够不影响到自己,才能够将自己的所作所为继续下去。能够在没有人听课的情况下达到这种境界,怕也是一种高深吧!   “快让那聒噪的老头闭嘴。”一旁被吵得睡不着的阚殁懒洋洋的朝她抛出一句话。   没有在意,狄曼衍继续看着书上的内容。   向来我行我素惯了的阚殁当然很介意狄曼衍的无动于衷:“给你两个选择,让他闭嘴或是让我吻你。”   她并不受他的威胁,只是故我的看着书。   突然一个身影急速的靠了过来,将狄曼衍整个人抱着,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唇便已经被他给覆住。   狄曼衍大惊,她苦苦守护了十七年的吻就这样被他给掠走,一顿气愤从心里升起,右手飞快的扫向那人的左脸。   “啪”的一声,早就被阚殁的动作给惊呆了的老师和学生因为那响亮的一巴掌回过神来。   看着稍微有些人气的狄曼衍,阚殁笑了,并没有因为她的那一巴掌而生气,反而退了开来,朝讲台上的老师说了句:“你太吵,打扰到我睡觉。”说完便剩下满教室人的惊愕,仿佛刚才的那幕没有发生一样的趴下闭目养神。   狄曼衍自十四岁便不曾像今天这般的愤怒了,看着那始作俑者此刻却安然的睡着,她不禁露出几年来的第一次真感情,虽然这称不上是什么好的表情,但最起码那是一抹属于人的感情,一抹比较让她正常的表情,很显然她自己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因为阚殁的强吻,使得本就不平静的校园里到处传扬着两人的‘恋情’,虽然并不见得是真的,却也有人当真。   这天中午在学生餐厅用餐,刚坐下没多久,便见几个女生一脸岔岔的坐在她的对面,狄曼衍没有在意,只是故我的用着饭。   一个眼睛涂的蓝蓝的女生开口:“狄曼衍,平日里你故作清高,想不到骨子里却那么贱。”   另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女生也附和道:“就是,像你这种装模作样的人恶心死了。”   “竟然恶心,我又没有要求你们过来,看见你们也让我倒足胃口。”说完便端起餐盘走向另外一桌。   一个胖胖的小太妹拦住她:“想走,没那么容易。”   “光这样说你就不好意思了,那勾引我们殁哥哥的时候怎么脸皮就那么厚了。”   殁哥哥?本来以为阚殁那种人已经是人渣了,想不到还有人让她感觉到玷污了这个名字,世界上还有让她这么诧异的人?   显然是被她无动于衷的神情给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也是,来挑衅的人,要是没有人响应,怕也是一种悲哀吧?瘦点的女生出声了:“你以为不说话就能抹去你勾引殁哥哥的事情了么?”   “是不是我承认了你们心里就舒服点?那好,是我勾引阚殁了。说完了,不奉陪!”头也不回的端着餐盘离去,看来今天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仿佛是人和餐盘倒地的声音。狄曼衍回过身的时候,却发现那几个餐盘就落在她身后一米处的地方。云水梦领着一帮女生将刚才那瘦个子女生按倒在地,她看了看狄曼衍,眼里闪过一丝柔意。   “没用的东西,就只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么?”云水梦踢了踢那瘦个子女生一脚:“回去告诉余梦娜,狄曼衍我罩了,以后敢动她先问问我云水梦准不准!”   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狄曼衍走上前对着云水梦的双眼冷冷的说:“我跟你不熟。”然后再环视了众人一圈才缓缓的说:“我狄曼衍无需任何人罩!”说完留下众人不可思议的神情便转身离开了。 [地狱幽兰:第011回 秋风佳人] 可笑了不是?从来不想跟任何人有交集,更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不想接近任何人,这段时间似乎所有人都赶在一起了,阳光、阚殁、云水梦等等,都出现在她生活中。但她依旧是她,不因为任何人而有所改变。   自那次强吻以后,阚殁似乎找到一个狄曼衍的短处了,每次只要他闲老师的声音太刺耳,便会威胁她。虽然知道他在威胁,但狄曼衍也知道阚殁是说到做到的人,这个世上似乎没有这个男人不敢做的事情。况且在她看来,只要是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情,都是让他反感的。虽然守了十七年的初吻——自己心中唯一的一块净土,依旧是被他人以强悍的姿态掠夺而去,但却不是她自愿的,一生似乎总是不能如愿呢。   这天下午刚上课不到二十分钟,某人就反反复复的睡不着,向一旁的狄曼衍说了句:“让他闭嘴!”   不禁苦笑,终究还是让人抓到她的短处了,对于如此霸道的男人,原本以为自己只要不去惹他倒也没事,不想还是被他给缠上了。她不愿意认命,但是她又能做什么,换座位、转班,似乎都没用,这男人如此的猖狂,连老师都不曾放在眼里,又怎么会被这些给难住。认命的站起身来:“老师……”   看到她站起来,老师便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忙配合着说:“现在同学们就自己温习一下书,有什么疑问下堂课再讲。”说完竟然知趣的放下手中的讲义。   看着书本,狄曼衍眼光转向那熟睡着的男人,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是一身破碎的制服挂在身上,虽然如此,却丝毫不曾掩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之风。这人,打架斗殴就如那家常便饭,似乎身上不带些纪念品便无法证实他的存在一般。自从他转到这个学校来以后,整个明远高中向他挑衅的人不在少数,仅仅是来教室挑衅的人她就见到过好几拨,当然还有那不计其数的校外打斗了,但却是因为他,学校里那些不计其数的小团体也不再那般的嚣张,都以他马首是瞻,反倒比以前清净了许多,呵!看来恶人也有恶人的长处呢!最起码在她和老师们看来,此人却是平息校内乱风的一个绝佳人才。   而更让人匪夷所思的便是校园里的那些女生,竟然都以阚殁为膜拜的偶像,从好几个外班的女生主动的转到她们三年二班来看,似乎只有阚殁才是最佳的解释。但当事人却仿若不知,每天依旧是沉睡不知归处,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这些日子放在他人身上的思绪是越来越多了,怎么可以这样?过两天便是期中考了,如果再不努力怕是要失去学习的乐趣了,想着便将整个思绪放在书本上。   期中考的结果出来了,让大家点破眼镜的并不是狄曼衍科科第一的裴然成绩,而是那一上课就睡觉、还没下课身子已掠出校园的阚殁,竟然是科科刚好及格,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是人为还是巧合?这成了所有同学如今最热门的话题,如果说是人为,怎么可能一个天天睡觉的人能够故意只让每科刚好及格,如果说是巧合,这样的巧合未免也太骇人了,但又找不到其他更好的理由,所以只好接受后者了。   这个插曲成了同学们茶余饭后的论题,比之阚殁与冰山狄曼衍的热闻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无论是什么热门,似乎从他来了学校以后便不曾再停顿在他人身上,被他一一承揽。其实这个问题也困扰着狄曼衍,她平时并不是一个会因为他人而有丝毫注意的人,如今却因为这让人费解的事情而让她想了好几分钟,随即又觉得跟自己无关,却也继续着自己的功课。   下课的时候,狄曼衍便推出单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疾驰而去,只是慢慢的走着。最近自己似乎忽略了某个问题,一直没来的月事隐隐的在招摇着什么,她不敢确定,却也害怕去确定,以前自己不曾在意过这些事情,那是因为没有发生过,如今还真有些让她心烦。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小孩,甚至是讨厌,就跟讨厌自己这幅躯壳一样。每当看到孩子们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那一张张天使般的容颜,和那活泼可爱的身体,她都会晦涩难忍。平日里已经时时在提醒着自己的肮脏,见到那些孩子,只会更让她更加无处可藏。如果自己肚子里真的多出一块肉来,怕也是一块肮脏的肉,想到这里她不禁皱了皱眉。   “狄同学,我终于找到你了!”   阳光强势的出现在面前,惊得深思的曼衍有些睁不开眼,眯了眯眼,呵!终究是不适应这些灿烂的。她推着车子侧了侧身,从他身边经过。   阚子寒轻步跟了上来轻笑:“想不到我认识的狄同学竟然是享誉整个南部校园的神话呢!”   不禁一丝恼意传来:“闭嘴!”不喜欢任何人表扬她,即使那是出于真心,也会让她感到侮辱了那些纯洁的词语。   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憎恶赞美,阚子寒被她说出口的话给惊呆了,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人。从她那虚幻的双眼,他看得出她的寂寞和无助、看得出她的愤世嫉俗,但为什么要拒绝着他人的接近呢?在防着什么?抑或是在防着什么人?第一次,他是那么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人,即使自己并不了解她,但就是想要关心她,看到她眉头初绽的容颜。   看他没有离开样子,狄曼衍骑上单车便急速离去。   望着那在秋风这飘飞着人影,阚子寒第一次发现了这个世上的黑暗,不是说她是黑暗的,而是她那颗被黑暗强势覆盖了的心,那么的孤单、那么的游离于这世间的边缘。煞煞的风轻轻的扬起她那一头乌黑的青丝,让整个风中的身影顿时飞舞了起来,给那平静的人儿一丝丝灵动的气息。 [地狱幽兰:第012回 冷情女子] 从学生家出来,狄曼衍便看到昏黄路灯下那洁白的身影,即使在这黑色的夜里,他那一身的光环都在彰显着非凡。这种人,从来不在她的预料之中,更不在她的承受之上。推出单车,装作没有看到他一脸阳光般的灿烂,骑上便欲离开。   白色一个闪掠,身子已经立在车前:“曼衍,可不可以等等?”   一个冷哧:“曼衍?我跟你很熟么?”确实不习惯他人的亲近。   并没有被她的冷然给骇到,依然是笑如春风:“以后你就会熟了,我在这等……”   没等他说完,她便一声冷笑:“可笑,我有让你在这里等么?况且我并不是一个因为他人等了多长时间,便会跟你熟了的人,即使此刻下着冰雹,亦不会有所改变,这招用在我身上是有些浪费了。”看着还挡在车前的身影:“让开!”   没有纠缠,阚子寒只是轻轻的一个侧身,便让那一抹身影飞驰而去。   隐在暗处的老刘缓缓踱步而出:“少爷,我们该回去了!”   黯然的点了点头:“走了,也该回了。”说完便迈步而去。   车子缓缓的在这小弄里面行走,没一会儿便已然追上了狄曼衍的身影,阚子寒看了看黑暗中的她,好倔强的一个女孩,好让人心怜的一个女孩。   在车子拐弯的地方,阚子寒看到一群小太保嘻嘻哈哈的在调戏这一个女孩,心下一惊:“刘叔,停一下车!”   “少爷!时候……”   难得的一次不温柔:“停车!”   车子默默的停在了一旁,阚子寒并没有出去,只是看着街角的情景。   远远的狄曼衍就看到一群人在调戏着一女子,心中并没有多大感觉,痛苦经历多了,便也不觉着他人的事情有多么的悲壮。   “救命!救救我!”女子一双乞求的眼睛紧紧的跟随着狄曼衍的身影。   一双清澈的眼睛是那么的慌张,那么的无助和绝望,是个人都会怜惜着她的处境吧?不知自己当初是不是也露出这样的眼神来,是不是也曾奢求过会有人将她带离那炼狱般的生活,等了四年,也挣扎了四年,她的心已然麻木,但都无所谓不是么?四年走来,如今不还完好健在么?看了看那十来个人,她淡然的踩着单车经过,犹如女孩的呼救时没有传来,仿佛发生在眼前的一切仿若虚无。   阚子寒震惊,本以为她会停下去解救那女孩,却没想到她只是一脸的平静,犹如过眼云烟般的视若无睹。但他不相信自己会看错人,那样的人儿怎么可能如此残忍?   一个看着狄曼衍骑车而过的人惊叫:“哇!大哥,瞧瞧那个妞,可比这个货色要好得多呢!”   那个正在女子身上啃咬着的男人转过身来:“咦?果然是极品呢!”他刚一说完话,便有人自动上前追着狄曼衍的单车。   只需一下子的功夫,那一群人便前前后后的将她团团围住。   看了看眼前的状况,狄曼衍并没有骇然,一双淡漠的眼中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小妞,怎么这么安静呢?”显然是被如此冷静的遇害者给憋坏了,一人受不了的问道。   挑了挑眉:“不安静你们便会放了我么?”   那名老大笑了一声:“当然不会!”   “那我还费什么口舌?”   很显然的从来没有遇到这种识时务的人,看到他们的围堵,她的神情没有惊讶,亦没有慌张,多的只是坦然接受。他们虽然惊讶于她的反应,却也只是那么一会儿,过后他们便笑眯眯的围了上来:“小妞,来,哥哥爱你。”淫笑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眼中闪过一丝毅然,狄曼衍操起手下的单车举起便向众人砸去。   那群人一个闪避不及,竟然有一人被砸到腿了。   万万没有料到这个女人会有如此的动作,一群人反应过来便向狄曼衍冲来。   听着单车坠地发出的脆响声,她并没有趁着这空挡而离去,反而是一步上前与他们缠打了起来,毕竟只是想玩弄她,众人也没有真正的想打她。但时间过了一会儿,看着她那种不要命的样子,众人便都有些激动了,也不再有任何的顾忌。   感到身后有一人朝她袭来,她便转过身让腹部对着那人手上的木棍。在木棍朝她腹部攻来的一刹那,她没有闪避,只是微微的笑了,那种扔下了包袱的笑。   那人虽说被她眼中的笑意给惊得顿了一下,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还能有如此的勇气,但手下的木棍却也还是朝她袭去。   一个白色身影挡在狄曼衍的身前,蒙哼一声传来,那是木棍与肉体接触的声音。   “少爷!”赶来的刘叔连忙扶着脸色苍白的阚子寒。   两个黑色身影也加入的打斗中,狄曼衍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在暗中跟着她的人,如果刚才没有阚子寒,怕是那木棍也是不会招呼在她的身上,想来她的一番算计也是不能得逞。每次都是这样,只要跟她生命有关的事情才会出现,处理完事情后便又默默隐去。   一场打斗因为暗中的两个黑衣人相助,一时竟然形势大转。狄曼衍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阚子寒,想来刚才那一棍的力道是十足的。她走到人群中,扶起地上的单车,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看了眼众人,骑上单车便离去。   “站住!”刘叔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后传来:“我们少爷为了你伤成这样?你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声便离开?”   狄曼衍这一次没有离去,而是转过头看着他们俩,其实真正的该是看着阚子寒,此时他那双像清泉似的双眼正紧紧的跟随着她。冷漠的转过头看着场中的两个黑衣人,两个她堕落的附带品,那才是她的世界呢!终其一生怕是无法磨灭,过了那么五秒钟,她还是平静的出口:“看到了么?即使他没有替我挡下那一棍,我亦不会受伤,所以你认为我要说谢谢呢?还是更应该他说多事?”   “你?为了你这样的女人,我们少爷实在是不值!”说完便背起阚子寒愤恨离去。   看着离去的两人,狄曼衍心里不禁一丝酸楚涌来,终究还是有些人性呢!这段时间似乎总是容易伤感,为什么呢?跟年龄有关么?因为心已经承受到了极限,所以便开始又有了期待,又有了伤感么?狄曼衍,你的一生早已注定,为何还是那么的不认命呢?为何还要妄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呢?为何还要牵扯上那些无辜的人呢?看了看还在厮打着的黑衣人,他们不愧是那两人的手下,做起事来也是绝不留情,像是在宣誓着什么,抑或是在提醒着什么,管它呢!无须任何提醒她亦心中坦然。 [地狱幽兰:第013回 喋血开端] 骑上单车,她缓缓的朝那个家中行去,路上昏黄的灯一时竟然让狄曼衍有些找不到方向,人和车在这黑暗的世界里晃晃悠悠的前进,很孤寂的身影,很倔强的孤寂。   刚到院里,一个身影便将她从车上拉了下来,没有想到她会摔跤,没有在意到她会受伤,车子的清脆声和周身男子的气息让她回过神来。   “你最近是不是有些过分?”隐隐的怒气从狄黕的声音里透出,似乎是从刚开始的暴怒渐渐平息。   没有回答他的话,狄曼衍只是漠然的站着,不动声色的在他怀里移开些距离,即使是不能离开他的怀抱,她也要以最大的可能来争取自己的小自在。   刚从北部回来,便听到她在学校的所作所为,即使知道不是她主动的,他亦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触到她。当初会把她送到南部最差的明远高中,也是为了不能让她接触到优秀的男子,不想如今她依然被人侵犯,这是他不允许的,绝不允许的。   停留在她手臂上的双手不禁用了用力,他知道那会在她的手臂上留下瘀青,但即使是痛,她亦不会有任何反应:“你以为不说话我便不知道了么?”   好累,她眼睛盯着树上那不怎么明亮的月:“知道便知道了,我并不反对你的任何动作。”心中凄凉,反对?有什么能力呢?怕是刚开始便已经让人扼杀在摇篮之中了。   挑了挑眉,似乎很满意她的言语:“那以后就不要去上学了,也不要去家教了!”   心下虽然是惊骇,但脸上却依旧是那份淡漠随行,毕竟那是她生活中唯一的寄托:“如果你觉得我不上学更好的话,那便这样好了!”   因为她那不带一丝人气的话,狄黕一怔,看着近在眼前却飘忽不定的女子,他心中有些慌乱,虽然从小她便是那般的淡然,却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淡漠如风,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随时可能飘然离去。这样的她让人很无主,却也让人心怜:“算了,你还是去读书吧!家教便免了。”说完竟然好心的扔下狄曼衍转身进房。树梢的月亮明亮亮的照着大地,一阵轻风拂来,吹醒了飘忽的人儿,便是风也萧萧,人也萧萧的寂寥。   同样的夜里,西街口却进行着一场让人胆颤的地盘之争,此次是纯属玉龙帮与存善堂之间的纠纷。两个帮派当然与赤焰盟是不能相比,但在南部也一直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存善堂向来以侠义而闻名于黑道,创始人古清林向来只对一些有钱人受保护费,对于比较困难一点的小商贩反而会加以支持,并且有什么事情只要他存善堂能够帮得上忙,绝不推迟。   传闻古清林只因小时家境清寒,被迫很小便在街上摆地摊,平日里光是要躲避警察的追捕算是在刀口上抢饭了,却还不时要交那些高额的保护费,一旦交不出来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小小年纪的的他从来都是一见到交保护费的便恨之入骨,但无奈形影单只,势力薄弱。等他年纪稍大些的时候,便开始组织一些小商贩一起反抗那些人,却终究还是被那群人知道了幕后操纵的人是他,便派人剁去他的一只左手。   那以后,他便立誓一定要将黑道的不正之风肃清干净,原本是想当警察的,但少却一只手掌的他,警校是不可能会录用的,因此他只好以身试法,自己投身黑道。十多年下来,如今他管辖的那一片皆是民声乐道,没有一个商贩不崇拜他的,从此断掌铁人的称号便冠在他的头顶,‘铁人’是他屡次的与各个帮派的人缠打,并没有因为一次次的失败而放弃自己最终的目标,依旧像那屹立不倒的铁人一般越挫越勇,直到找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玉龙帮的伍焕洋此番会与存善堂作对,只因这两年玉龙帮做大,想吞掉存善堂一直以来的地盘,从而谋取高额的保护费。   当初玉龙帮过来请他们的时候,阚殁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因为从家出来以后,他需要钱,为了能够养活自己,所以他经常接一些帮人打架的活,一般都是流血的事情。还有便是他听不得他人的神话,见不得他人的善良,凭什么在黑道中还能坚持有阳光,即使是有,他也要让他消失,不让那一缕阳光刺痛他那适应了黑暗的双眼。黑暗便是黑暗,最起码他十多年的生活便是这样的,更是他的信念。   黑道,这便是一条不归路,自从选择了这条路的那日,阚殁便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的将来,看到了那满身鲜血的自己。可是只能如此,因为他的生活中没有阳光,没有温暖胸口的暖炉,所以从小他便知道了寻找让自己温暖的方法,让自己能够生存下去的倚靠。他没有伟大的精神,亦没有善良的心扉,有的只是那邪恶的灵魂和卑微的生存。   阚殁虽然年轻,但是那种天生的王者之气和打起架来不要命的的架势,让伍焕洋非常的看重。他是第一次请阚殁,当时一听手下给他介绍阚殁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觉得一个学生能有什么气候,一直到见着本人以后,他才知道江山代有人才出的道理,即使是拿了他的钱来打架,阚殁却没有丝毫的讨好意识,不曾在他帮里走动,只是今天在这里与他集合。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能有一个阚殁这样的手下,但是他要不起,阚殁更不是屈人之下的那种人。看了看古清林那边沉稳的气势,他朝一旁的巴山使了个眼色。   一看老大的动作,巴山便立即走上前喊道:“古堂主,我们帮主说了,只要你此次让出西街的生意,此次的事情便作罢!”   “其实让出西街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们帮主吃得过我的拳头,我便二话不说让出整个手下的生意。”不愧是很在黑暗中坚持下来的人,果然是有那么几分气势。   伍焕洋不如人家来的沉稳:“古清林,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一旦打起来,怕是你凶多吉少。”   一脸的微笑在古清林的眼中漾出,中间闪着点点血色:“一直吃惯了罚酒,也不曾知道敬酒是什么养的滋味,还真有些难以接受,伍帮主行事向来雷厉,此番也无需跟我客套。”   “老大,别跟那老匹夫瞎扯,我们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刘羽在一旁沉不住气的说,显然是嚣张惯了,看不清古清林他们的实力。   伍焕洋没有说话,想来也是有所顾忌的,自己帮派的实力他是清楚的,往日里除了欺压那些商贩,就是花钱办事,哪里能够与古清林的手下过上两招,要不也不会请阚殁他们过来。看了看一直默不作声的阚殁等人,他却也有了一丝丝的信心。 [地狱幽兰:第014卷 杀戮生存] 可能是注意到对方的人中有些不是酒囊饭袋,古清林倒有些侧目:“怎么?此番倒还请了帮手过来么?”   没想到古清林竟然能够认出,伍焕洋一丝羞愧闪过:“不管是怎么个情况,只要能胜你便成了。”   看着阚殁一双阴鸷的双眼向自己看来,好一个江湖后生:“能让你请到这种人还真不知是你的造化还是他们的悲哀,不过比起你身旁的那一群饭桶是强多了。”   阚殁有些不耐烦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在打架之前一定要这样啰嗦一番,要早知道是这种情形,自己就晚些再来。   显然是不满古清林骂自己是饭桶,很多人立刻就站出来喊道:“古清林,你不要太嚣张。”   “要有胆就上啊!”   “光在那边耍贫嘴有什么用,拳头便是强者。”   看来这一场架是打定了,伍焕洋看着一脸讽刺的古清林:“古清林,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说完朝身后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喊道:“弟兄们,上。”   一群人就这样扑了过去,没有经历过生死,所以就不能明白流血的代价。这是一群无知之人,一群没有真正打过架的人,往日里的纸醉金迷已经洗去了他们的头脑,让他们看不清事实,估计不到自己与他人的差距,以为像以往一样,有钱便是老大,当惯了老大的人,当然就会忘记了黑道中的真谛,忘了拳头说的是硬,不是攥着钱的柔软。   古清林那边的人毕竟是久经沙场,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大批人马扑来而慌了神,依旧是那股子超越的神情,那种高高在上的姿势更是让玉龙帮的人红眼。   整个场面顿时失控了,阚殁领着凌枫等人一路血拼,他犹如那黑暗中的罗刹,对于在自己面前喷洒鲜血的一个个生命视若无睹,这是一场血的战斗,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世人好人也不见得是那么的干净。看着一个在眼前缓缓倒下的身影,那倒下前惊吓的双瞳,讽刺的笑了笑,害怕么?自你踏上这条路开始,便应该有心理准备,如今这般的恐惧又是为了什么?一个冷然的笑,他手中的匕首又刺入另一个鲜活的胸膛,脸上不曾有过一丝丝的不忍,有的只是阴沉。   因为阚殁他们的加入,原本势力很弱的玉龙帮竟然能与存善堂势均力敌。这一点未免大大的出乎古清林意料之外,刚才并没有多么注意那些人,如今想来也确实是太轻敌了,在这道上十几年,等于就是将脑袋挂在腰上生活了,今日不想却犯了最忌讳的事情。一旦犯错,便是跟死亡之神在做交易了,他不禁苦笑了一下,想来今天他怕是很难回到温暖的家中了,不能够陪着她过第十九个结婚纪念日了。今后整个他所管辖的商贩,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古清林发愣的瞬间,阚殁已经拿着匕首杀出一条血路,拼到他面前了。两人相见,一个浑身鲜血,散发着地狱之气;一个犹如那黑暗中的天使,佛面春风,暖意盈盈,即使此刻面对着欲取他性命的人,亦是那般的温情漾漾。落在那一双极品人渣的眼里,却只是平添了几分厌恶。   匕首刺了过来,在昏黄的路灯下,竟然隐隐的显出一股股的亮光,反而照亮了这昏暗的街道。周围的厮杀声和痛呼声,只是点缀了罪恶夜晚的凄凉,使得凄凉变得更加的生动。匕首已然逼至那人的胸前,身后是护着他的人,古清林只是一个轻轻的向右闪身,阚殁似乎已经料到他的动作,只是一个神异的翻转,手里的匕首已经落在那人的右侧,等着他身体的到来。   匕首刺入体内,古清林笑了,多么聪明的一个男子,竟然能够料到他的闪躲,瞬间翻转匕首,但下一秒,他便已经向左,将身子硬生生的脱离匕首,少了它的堵塞,一股鲜血喷洒出来,溅了阚殁一手,却也惊愕的盯着胸口的一柄手指粗的短刀。   惊愕,阚殁只是一脸的惊愕,不想竟然有人会如此迅速的脱离匕首,连一丝丝都没有想到射血,会因为是血过多而无法挽救,只是毅然的用身体的危险,选择了刺杀敌人的可能。心里不禁闪过一丝丝对古清林的敬畏,一个如此的人能够走到今天,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手下却没有停顿,趁着古清林的虚弱,他更是不顾还抵在胸前的短刀,上前一步,短刀更是刺入一分,上前的同时,阚殁的匕首再一次对着那惊讶者的心窝处狠狠的刺去。直到整个匕首刺入古清林的心口,阚殁才急速的向后退去。   古清林的因为阚殁的匕首急剧离开,整个身子向后倒去,手中握着的短刀亦缓缓的离开阚殁的体内。   血,鲜红的血就这样流了出来。阚殁没有在意,只是默默的看着那缓缓倒下的古清林,那人的眼中有着不可思议、有着英雄惜英雄的悲壮。   “大哥,大哥。”一个人惊叫着扶住他往下倒的身子。   清林因为他的大叫,众人都停下手中的战斗,眼中有着不信,一脸的震惊,仿佛这个他们心目中的人是不可打到的一样,这样的苍白脆弱出现在他的身上,让他们一时竟然忘了自己的呼喊,忘了自己的声音,心中多的只是一份苦涩,一种说不出来的凄凉。   古清林笑了笑,虽然只是轻轻的一个动作,却让鲜血顿时溢满了整个口腔:“不要自责,我要走是迟早的事,只是苦了你们了。”   “大哥,不要说话,我们带你回家,大嫂和惜瞳她们还在家里等着你。”一句话竟然已经让那个男子轻盈的眼眶中溢满了晶莹的泪珠,一滴泪终于忍不住,顽皮的掉在古清林的脸上。   轻咳了一声:“阿猛,你回去告诉你大嫂,说我对不起她,这辈子我造的孽太多,终究还是博不过老天,要离她而去了。”说完顿了好长时间才缓缓的说:“不要报仇,你们斗不过……”还没说完,便轻轻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即使在他离去的那一刻,始终是一脸微微的笑意。   “大哥,大哥……”   “大哥。”   ……   一群男人,一群连死都不怕的男人竟然就这样哭喊出声,忘了所有的禁忌,忘了周遭的一切,仿佛整个天空就只剩下那依然远去的人。   凌枫等人默默的走到阚殁身边扶着他,一手按着他不断流着血的胸口,虽然也在敬佩着古清林,却还是背起阚殁离开了这个温情四溢的地方。他们知道,阚殁看不惯这样的场面,心中更不会有一丝丝的暖意,反而更觉讽刺。   夜,那么的凄凉着她的美丽;路灯,那么的挣扎着她的发光,却始终照不到这个社会黑暗的角落,照不到这个社会中被人遗忘的孤单。 [地狱幽兰:第015章 何人前来] 家里今晚有宴会,这种宴会对她来说向来都是陌生的,如果不是有佣人们作证,恐怕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个家里还有这样一位小姐,那两个人从来都不让她在众人面前露面,她亦乐得轻松,况且一般只要是晚上她都不会这么早回家的,当然也会避开那些场面。如今狄黕辞去她的两份家教,所以这几天她只好早早的回家,呆在房子里哪也不去。   从窗台往下看去,只见整个院里灯火阑珊,人影叠嶂,欢声笑语,音乐优雅。那是一个很让她陌生的世界,陌生得让她有些不真实的地方。看着在人群中笑意盈盈的温雅刘彩雅,与往日面具底下的那一份扭曲是那么的难以重叠在一起,同一张脸上怎么可以有如此丰富的表情,这是狄曼衍一直以来不明白的。狄黕此刻正一身深蓝色西装在招呼众人,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然有其父的几分真传,伪装得多么的道貌岸然。   大门处传来一阵骚动,狄黕一双眼看去,整晚的笑意达到高峰,眼里露出几分得意和算计。他率众人走上前,想来那人是多么的让人敬畏,竟然让整个晚宴的客人都顿住欢谈声朝门口望去。   前面四个黑色西装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然后紧跟着是一张夸张的笑脸,一个年约五十岁的男人,满脸的商场凌厉在这晚宴中显得是如此的嚣张却又祥和,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这样的人,应该是这样吸引人眼球的人:“狄贤侄近来可好?”   听到阚义昊问话,狄黕一脸笑意的回道:“劳阚老挂心了,小侄一向还不错。”   “呵呵!”一阵爽朗的笑声中场中传来。   众人不禁有些不解,想这狄远生仰阚义昊鼻息多年,如今好容易自己走出一番天地,虽然不能与阚义昊相抗衡,但却也无需再那般的忍气吞声了,狄远生去北部开辟新的疆土,其儿子狄黕却在这个时候跟阚义昊亲近起来,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真有些令人费解。无论是怎样的打算,众人皆是不敢得罪那南部商业霸主,一旦跟他结仇,那只会让自己生不如死。想当年阚义昊以一个工地上的小民工闯到今天这般的辉煌,其间的辛酸与苦楚,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也只有他这种人才能够忍受过来。   看了看阚义昊身旁的一个年轻男子,狄黕有些不解,什么时候他阚义昊的身边竟然有这等干净的人,这个人以前都不曾见过。虽然只是站在身后,却总是有一股让人不容忽视的光芒引人发掘,很温暖的感觉,让整个虚伪的宴会都感到一丝丝的惭愧。   仿佛是注意到狄黕的打量,阚义昊笑着拉起男子的手给他介绍:“狄黕,这就是我儿子阚子寒,刚从美国回来没多长时间,所以你也不曾见过。我阚义昊一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只有这个儿子才是让我感觉满足。”   瞧他看阚子寒那仁慈的目光,众人就有些惊讶,想来这阚子寒在他的心中的地位是不可小觑的。习惯了他在商场上的飞扬跋扈和嚣张气焰,又几曾有人见过阚义昊如此不带一丝丝的冷酷,反而平添几分祥和的神态。   竟然如此爱护他的孩子,如今怎么反而让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狄黕虽然不解,却依旧笑着说:“子寒确是值得,他的光芒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阚子寒苍白的脸上因为他露骨的赞美而平添几分羞红,却依旧是那一脸的春风拂面。   听到他这么赞扬,阚义昊像每个父亲一样高兴的笑了,却丝毫不谦虚的说:“贤侄所言甚是,平日里子寒也是不喜欢这些宴会的,前几天与令妹相遇便惊为天人,所以……”   听他这么说,狄黕挑了挑眉,想都不要想,他就知道阚义昊口中的令妹是谁了,心里虽然骂着老狐狸,在还没谈事情之前便提出,让他不得不答应,等下再谈的时候还不知道会有别的什么要求呢?他有些怀疑自己这次的做法是不是有些错了,却依旧是满脸笑意地说:“子寒果然是斯文人,你要是对曼衍有心,我这为兄的高兴都还来不及,你还那般的斯文做什么?要追女孩子,斯文是行不通的。”转过身一脸笑意的朝一旁侯着的佣人说:“快些带子寒少爷去见曼衍。”笑着的那张脸,鲜明的对比着心中的愤恨,如果为了得到她与阚义昊为伍,反而让他更快的失去她,那么他怕是要后悔终身,所以他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变得更强。   门外传来几声有礼的敲门声,狄曼衍没有理会,能这么有礼貌的除了这个宅子里的佣人,怕是没有他人了。既然是佣人就无需搭理了,只要她不出声,他们也就不会再坚持下去的。笑了一下,这个房间,能进来的就是那两个男人,刘彩雅不屑理她,狄如柳亦不会主动关心,可怜的门能挡住无需挡的,却挡不住那需要挡的。   “少爷让我带个人过来见大小姐!”终于是无奈的声音传来。   带谁来见她?不是向来都不允许她有机会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么?如今又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享受他如此的待遇?收了收心神:“进来吧!”她懒得去门口,丝毫不顾忌让人进入这个肮脏的房间。   当看到来人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头一次竟然有些惊讶,想不到让狄黕如此礼遇的人竟然是他。   看到她,阚子寒眼中的那一份笑意反而变得更加的迷人了:“曼衍,见到你很高兴。”   这一次,狄曼衍没有反对她的称呼,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桌前坐下。 [地狱幽兰:第016回 温馨两人] 已经习惯她的冷漠,阚子寒走到她身旁,柔声的问道:“有没有吃晚饭?”   狄曼衍抛出一句:“不怎么饿?不想吃。”   “可要注意身体才好。”看来她可能是不习惯下面的宴会,而佣人们自然是忙得忘了她还没有吃饭,想来她在家中的处境也不是很好,阚子寒心里有些为她疼痛,随即又想到什么笑着说:“我请你出去吃饭好不好?”   “出去?”狄曼衍抬起头来,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注意,既然他能够让狄黕如此礼遇,当然也是能够带她出去的。   看她冷漠的脸上竟然有又一丝丝的期待,阚子寒心情大好:“我们现在就走。”   站了起来,狄曼衍跟着他走了出去,走出这个肮脏的房间。   阚子寒领着她来到狄黕他们面前,然后笑着说:“狄大哥,我可以带曼衍出去一下么?”   正在谈话的两人看到他们过来便已停住,阚义昊看到儿子满脸笑意,原本不错的心情更是大好,为了这个儿子,让他做什么都是愿意的。在看到一旁的狄曼衍时,神情稍微的怔了怔,却也只是一瞬间。   听到阚子寒的话,狄黕心里有些微恼,把狄曼衍藏得那么严,不想还是被人给发现了这颗黑暗里的珍珠,他看了她一眼,依然是一脸的淡漠,并没有恋爱中女子的那一股羞涩和紧张,这才让他心里稍微的缓了缓:“去吧!可要玩得尽兴才是,曼衍不怎么会说话,怕是会让子寒无聊了些。”   “谢谢狄大哥。”然后转过身礼貌的朝阚义昊说:“爸爸,那我们就先走了。”   阚义昊笑着点了点头,多有礼貌的孩子。   两人就这样走了出去,坐上车子,阚子寒倾身过来,轻轻的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坐回座位,发动引擎:“想吃什么呢?”   “随便。”她眼睛转向窗外,因为他刚才的一个动作,狄曼衍心里有些不习惯,却不是讨厌,一丝暖暖的感觉在心里涓涓的流淌,这算是让人呵护么?在她十七年淡然无味的生活里,应该算是吧!   车子不一会儿就驶进了灯红酒绿的市区,这个喧嚣的世界,依旧是那么的热闹,世界上有着各种各样的死亡,有着各种各样的伤痛,但喧嚣依旧。   车子缓缓的停了下来,狄曼衍回过神来,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便下去了。   阚子寒走了过来:“我们去吃些斋菜吧?”   看了他一眼:“你喜欢吃么?”   “不是,我想你应该比较喜欢吃。”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餐厅。   这不是一家很高级的餐厅,狄曼衍原本以为像他这种人,应该会去那种高级餐厅,喝着那些让穷苦人家能奋斗好几个月的红酒,品着那些用钱堆出来的高雅,不想却是带她来这样一个地方,一个像家一样的地方。   看到狄曼衍的神情,阚子寒笑了,递过菜单:“点些吃的东西吧!”   狄曼衍看着上面像似手写的菜单,多么人性化的餐馆,不一定会有很好的东西,却有着让人不得不留恋的温暖。   “看来我带你来这里是对的,记得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里,它给我一种家的感觉,很温暖很温暖,现在的都市,总是多了寂寞少了人情味,而这家餐馆无论是服务,还是给人的感觉,处处都充满着人情,所以一到了假日,这里便是爆满。”   服务员端来一壶茶,却不为他们倒上便离开。   阚子寒笑着说:“看,这就是在家的感觉,在自己家里,谁还会给你倒茶。”说话间已经为狄曼衍满满的倒了一杯。   她端起茶杯,浅浅的尝了一口,顿时一股茶的淡淡苦味充满了整个口腔,那一股苦苦的、但却温热茶水缓缓的流到了身体的每个地方。   菜一道道的上来,狄曼衍只是默默的听着阚子寒说话,然后不时的会夹一些菜入口,这里的菜做的很好,绿油油的蔬菜仿佛那在田地里带着露珠一样鲜艳欲滴,虽然不比花儿一样的娇嫩,却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吃在嘴里会感觉一股田园的清香缓缓的漫向全身,春天般的感觉,虽然没有荤菜的滑口,却也是让人回味无穷。   给她夹了一些菜:“多吃点,你太瘦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饭碗,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阚子寒,眼里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吃不了这么多。”   “那你就先吃,吃到不能再吃了便不吃了。”   她笑了,这么些年来第一次笑了,虽然只是一个淡到不能再淡的微笑,却让阚子寒呆住了,不是为了能看到她的笑容而震惊,而是因为那小小的幸福能让她如此的看重而心酸,曼衍,以前到底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日子?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使得原本应是花样年华的她变得如此的深沉。连忙顿了顿乱想着的心神,满脸笑意的看着她吃着饭。   直到实在是吃不下了,狄曼衍才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吃到不能再吃了。”   见她放下筷子,阚子寒连忙递过来一杯茶水。   狄曼衍接过杯子,缓缓的喝着这一份幸福,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她想自己一定会溺死在这温柔里面,放肆的去随心所欲,可是不行,一时的宁静并不代表着事情的不存在,能够淹没以前发生的一切。   阚子寒看着她刚刚有些缓和的神情变得有些迷茫,心里跟着有些失落:“曼衍,开心一点,虽然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不高兴,但我却想为你制造一份快乐,属于你的快乐。”   狄曼衍有些不自在的将头转向窗外,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第一次,她有一种因为他人而自我惭愧的感觉。感觉亵渎了他那高贵的灵魂,让她有些不自在。 [地狱幽兰:第017回 幽幽晚风] 结完帐,两人并没有立即回去,阚子寒只是将车子开往郊区,一路上狄曼衍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无边思绪里。   “到了。”阚子寒替她打开车门。   刚走出去,一股清新的气息向她袭来,凉凉的感觉中透露着令人神往的自在。   都市的繁华和美丽已经让人们忘了原始的空气,明亮的月亮堂而皇之的照着大地,只有在这个田园的空间,它的光芒才不会被灯红酒绿给吞噬,反而成了这夜间难得的光明。不会是太阳的那种刺眼,不会是灯光的那种苍白,而是一种柔柔的感觉。银色笼罩在两人的身上,为他们披上一层发光的外衣。身旁的阚子寒,一层薄薄的月光披洒在他身上,犹如那天上下凡的仙子一般的干净透明。   阚子寒轻轻的拉起她的手在山路上走着,一股暖暖的感觉从她的左手传遍全身,这是一种很异样的感觉,他的手将她的小手包围起来,让她想到被人保护的一样。保护?这个世界上还有能保护她的人么?看着阚子寒的侧脸,他是漂亮的,无疑家境也很好,但是他有过黑暗么?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黑暗的一面么?怕是不知道呢!如此干净的人,怎么会看到那些,即使看到了怕也是装作不知道吧?她不能拥有这样的温暖,更拥有不起,狄曼衍挣了挣手:“放开。”   此次他没有松开,反而是更加有力的握住:“曼衍,试着接受我会让你很难受么?”   “是的。”冷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阚子寒却笑了,又是那种暖暖的笑,虽然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但却能听出他的认真:“即使是,我也不会放开,一辈子。”   一辈子,多么甜美的一个词语,但是对她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梦。此时此刻,权当是不辜负美丽的月色和浪漫的夜色吧!让自己就这样陷入了短暂的快乐中。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时刻。   对阚子寒来说,这是他一生中唯一坚持的事,十九年来,因为身体的原因,什么事情总是不能如愿的去进行,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都让他感到那么的力不从心,爸妈的疼爱并不能让他感到轻松,反而会更增加他的负担。怕自己会在离开的一天而让他们伤心,怕自己不能够还清他们的爱。直到她出现在他眼帘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了自己生活中的阳光,不是因为狄曼衍像其他人一样可以保护他,而是让他生出一股怜惜的感觉,让他知道自己原来也是可以保护他人的。其实以自己的身体来说,他不适合扰乱她的生活,可是挣扎了好久,始终是不能够放下她,不能够看着她一个人孤寂。趁自己还有能力,他要给她制造快乐。   直到深夜一点钟,阚子寒才将狄曼衍送到狄宅。看着狄曼衍毫无眷恋的走进去,阚子寒苦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是握过狄曼衍左手的地方,他伸出左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右手,仿佛是在感觉着那种快乐,抑或是在保存着那份温暖。   走到房间的时候,狄曼衍并没有开灯,也没有洗漱,没有脱衣,直接就躺到了床上。刚躺下便有一股男人的气息袭来,她挣了挣,不想让那种气息靠近自己:“我好累。”说完便转过身躺着。   “狄曼衍,你是想逃了么?”   “除非出现一个比你强的人,不然想也没用。”静静的语调依旧是那么的冷淡,让人看不出一丝丝的情意。   身后那人听到这句话竟然好心情的笑了:“你知道么?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冷静和淡然,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子呢?”   没有再跟他说话,她只是伸出左手压在脸下睡着,仿佛在吸取那已然远去的温暖一样。   “好好睡吧!我也累了。”说完拍了拍她便离开了。   月光透过玻璃洒了进来,依然是那个月光,却不是那种感觉了。   狄曼衍有些苦恼的坐在位置上,对一旁叫嚣着人有些感到疲倦,这个星期的第四十五次。   一女孩依然的不变的开场白:“殁哥哥怎么没来?”   “我不是他奶妈。”她也是那一副的淡然。   不折不挠:“那你把殁哥哥的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找他。”   这次她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尖叫声:“怎么可能?你不是他现在交往的马子么?不是你勾引他的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住处?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们的殁哥哥,怎么可以这样耍他?刚开始我就知道你这种女人不可靠了,表面上装的那么的清高,骨子里还不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过呢?如今看到我的殁哥哥……”   想来不说话是不能够安宁了:“竟然这么清楚我,想来也该知道我只不过是在玩玩你的殁哥哥了,既然如此,我怎么可能对他那么的关心,毕竟还有那么的多男人等着我,并不差他一个。”   女孩听到她的话,瞪大一双冒火的双眼,手发颤的指着她:“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你,你……”可能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平时脱口而出的三字经竟然就这样咽在喉间发不出声来。   想来是解决了一个,她挑了挑眉:“我人尽可夫似乎与你没有太大关系吧?”   终于觉得跟这种人实在没有共同语言,女孩跺了跺脚便转身离去。   班上同学一双双怀疑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漠然的她,虽然同学这么长时间,并不怎么清楚狄曼衍的为人,但也算得上是略知一二,对于她的独来独往以及淡漠,每个同学已经慢慢习惯。刚才这种事前几天也有发生过,狄曼衍却只是一味的沉默,不想现在却说出这番话来。要是以往的她,或许还是会如常,不会因为他人的挑衅而有丝毫的不耐,只会是沉默。但这些时间,众人觉得狄曼衍似乎已经在变了,具体要说出是哪里变了却说不上来,只是感觉多了那么一丝丝的人气,但有时看到她的行为,不禁又有些茫然,以为自己看错了。 [地狱幽兰:第018回 伤心女孩] 看着女孩远离的身影,狄曼衍不禁有些烦躁,瞟了一眼身旁的座位,这人只是一个星期不曾来上课,便已经让她们那般的牵挂,甚至是向她要人,想来她们也是四处打听过,却不曾知道他的消息。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连那一帮娘子军都不能够打听到他丝毫的信息,才在无奈之下奢望从她的口中问到属于他的近况。她的不知道不仅仅让那些人得意于他对她的不重视,毕竟连自己的一切相关都不曾让她知道,看来也只是跟她玩玩;却也让她们有一些失望,失望不能够找到他,不能够知道他的近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才没来上学?往日里虽然不曾认真的学习,一来便是趴在桌上睡觉,但也不曾旷课,如今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怎能让那一帮人不着急?   狄曼衍笑着摇了摇头,老师已经在黑板上开始讲课了,对于他来说,教室里多一个人或少一个人,都不能够影响他的情绪。更何况现在少的是那个让他不能一展说喉的人,自然也就更加的忽略不计了。   铃声很柔弱的告示着放学了,自从他来了以后,这铃声便变得如此的苍白了,师生不仔细的听是很难知道下课或是放学,要遇上教的比较动情的老师,非得同学提醒了才能够知道已然下课。   走出校园,远远的她便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学校门口徘徊,同学们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丰扬的校服。让他们不解的是,那个天堂般校园的学生怎么会来他们学校,并且从身影看来,仿佛是一位很可观的女生。   只一眼,狄曼衍便知道那是狄如柳,她并没有过去打招呼,因为没有必要,如柳不会来找她,而她也没有心情去知道她来这里做什么。   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如柳似乎松了一口气,显然是在这个学校门口让她很不自在,毕竟要享受那么多人的目光,确实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她怯怯的叫住正要骑车远去的狄曼衍:“姐姐。”   路过的同学听到美女竟然叫狄曼衍姐姐,不禁都有些好奇的看着她们两人,竟然是姐妹,怎么会相差那么大,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地狱罗刹,柔弱和冷漠,虽然都是那么的美丽动人,却是绝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单车‘嘎’的一声停住,转过头来不解的看着这位妹妹。   果然不是人的感情,连对妹妹也这般的冷然,一旁的同学们都有些惊讶却又有些理所当然,惊讶的是她对家人也如此,理所当然的是她是狄曼衍,没有什么不可能。   慢慢的走近她,如柳这才小声的说:“姐姐,我是来问一下,呃……”看了看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她竟然有些难以启口。   狄曼衍并没有搭话,只是漠然的看着她。   既然人已经来这里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像是鼓足了勇气,她一口气说出:“姐姐,我想问你知不知到阚殁去哪里了?”   挑了挑眉,心下不禁冷笑,转过头看了看前方,似乎在看着那些络绎离校而欢快的学生,似乎又在看着那人群中不为人知的地方。过了那么一小会儿,却只是抬起脚,踏上单车,用力一蹬,人已经离开了狄如柳的身边。   狄如柳看到她离开,连忙追着喊:“姐姐,姐姐。”   众人只是摇头叹息:这才是狄曼衍,那么的潇洒,世间任何事情都不能够让她有丝毫驻足、停顿的狄曼衍!   一位戴着眼镜的好心同学叫住狄如柳:“这位同学,你问她是没用的,我告诉你吧!阚殁同学这些日子都不曾来学校,没有人能够知道他去哪里了,也没有人能够知道他怎么了,当然,狄曼衍同学也是不清楚的。”显然这是一位狄曼衍的粉丝,以为视狄曼衍为偶像的好好学生。   狄如柳顿住追跑几步的身子,骇然的转过身来:“你说他没有来学校?没有人能够知道他去哪里了?”   真是可怜,如此的让人不舍的容颜,即使是慌张却也是那般的动人。男生点了点头:“是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狄如柳有些哀伤的转身,口里默默的念着那人的名字,如此的失魂落魄还真是让人有些担心。本来满怀信心的来这里找阚殁,因为自上次阚殁吻她以后,她便不曾再看见他,原本她还在那里等,后来感觉光是在那里等也不行,便鼓足勇气来找他,不想他却已经一星期没有上学,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有什么困难了?这个情窦初开的女孩,一意为心上人牵肠挂肚的女孩,如今看来是那么的让人不舍,小小的脸上满是一副小媳妇可怜兮兮的样子,惹得一帮围观的男生心都跟着紧了起来。对他们来说,狄曼衍无疑是漂亮的,却总是那般的不真实,即使是在近在眼前也让人有些不敢直视,而现在出现的这位小美女,无疑是让他们能够垂涎的,让他们感到不会有亵渎之罪。   车子刚出校门口的梧桐小道,不想直接回家,想到处去转转,便将车子转了个弯,朝人比较少的地方驶去。行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她停下单车,慢慢的在小巷子里走着。这个时间段正是下班高峰,虽然是往常比较偏僻的巷子,此刻也是人声鼎沸,下班后匆忙回家的身影;小贩们憋了一天的叫卖声和妇女们讨价还价的声音;几个小学生欢快的,唱着歌蹦蹦跳跳的从身边经过;这样平常得让人乏味的生活,一直以来她想要的都是这样的平淡。虽然她不会做饭,不会跟人讨价还价,但是她愿意为了这样的生活去学,去做一个平凡的人,可是好难呢! [地狱幽兰:第019回 血色烂漫] 身后传来一阵高速的机车声,在这个不算宽敞的小巷里确实有几分扰乱平静的意味,狄曼衍还没来得及回头,只听机车在她身旁停住,因为告诉的行使和突然的刹车,使得地面疼痛的发出‘嘎’的一声,车子的主人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随后而来的两辆车也停了下来。   这一群人的到来,无疑破坏了整个小巷的繁杂,一些人都朝他们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   眼光在她身上掠过,却没发现什么异状,想来并不是因为受伤而旷课的。   凌风在一旁提醒:“老大,再不走他们就该追来了。”   仿佛不满意她的沉默,阚殁一只有力的臂膀只是一带,狄曼衍整个人便朝他的车后座稳稳的坐上,单车因为失去她的扶持,‘咣当’一声倒地。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机车已经高速的冲了出去,想过各种各样的死亡,却从来没有想过坠车而死,所以狄曼衍猛地一把抱住阚殁的身子,虽然只是微小的一个动作,但狄曼衍还是感到手下的那个身子微微的一颤。   看着环在腰上的两只女人的手,阚殁的嘴角竟然向上勾出一个仿佛是笑容的神情,却也只是在一瞬间给隐去,快得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   车子高速走了十多分钟,便被身后尾随而至的大批人马给团团围住,阚殁停下车子单脚撑地,狄曼衍飞快的从车上滑下,欲离开,却发现所有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们,如果她要出去,怕是没那么容易。   “阚殁,终于让我们逮到你了。”   看那些围着的众人,虽然处于弱势,凌风依旧是一脸平静的说:“你们来找我们报复也没用,当初若不是玉龙帮请我们,铁人又怎么可能会被杀,我们接活对事不对人。”   一个面容消瘦的人愤怒的说:“无论是怎么回事,你们都是杀了古老大的人,我是不不会放弃的。”   “可笑,你们敌不过伍焕洋便来找我们么?真是没出息。”阚殁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却已经道出了他们的脆弱。   像是被他说中心事,那人有些恼怒:“阚殁,你一个小混混,有什么可嚣张的,你要不是怕了伍焕洋,又怎么可能为他卖命?”   ‘哼’了一声,似乎觉得跟他说话在浪费口舌,阚殁坐在机车上,眼睛只是看着站在一群男人中的狄曼衍,虽然没有见过这种阵势,但从她身上却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怯意,只是一脸漠然的神情看着一切,他眼里又透出那种兴味。   “少说废话,让我看看你们有几分能耐吧!”见他懒得开口,凌枫在一旁看了看阵状:“这场硬仗怕是逃不了了。”然后向后面的苏青点了点头。   听他们这么说,那群人自是迫不及待的拥了上来,阚殁如那沉睡的猛狮一样跃下机车,赤手空拳的朝走近的人挥舞着。   顿时,一场恶战就在她面前毫无顾忌的展开,从来都不认为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如今看着眼前这个嗜血的男人,她反而觉得他是那般与这场血色斗殴相得益彰,仿佛只有这样的生活才是属于他的,才能配得上他那一身的霸气。看他毫不眨眼的单手劈倒一拿刀的人,然后身手又迅速的挥往下一波的凶猛。虽然她此刻是因为他才站在这里的,但他却没有因此而保护她,只是任她一个人站在一旁,是知道对方不会伤害她还是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意识?她不清楚,只是耸了耸肩,无论什么原因似乎都是无谓的,摸了摸腹部,此刻她心里却做着上次没有完成的打算。   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迎战着的阚殁因为一时不注意,竟然被一拿木棍的人当胸抡了过来,当木棍与胸膛接触的刹那,狄曼衍看到阚殁原本白色的衬衫顿时被一顿血液给浸湿,想来那不是一个小伤,不然刚才在机车上手环住他时,他亦不会有一个轻微的颤抖。而在阚殁被那一棍打得有些摇晃的时候,另一根木棍朝他宽厚的背脊上袭去。   “老大,小心。”不远处打斗的凌枫甩开一人冲了过来,但无奈距离有些远,即使他赶过来,怕也只来得及砍死那挥棍者。   狄曼衍像是下定决心般,身子迅速的在木棍朝阚殁挥下的刹那挡在了他的背后,腹部被狠狠的木棍招呼,真实的疼痛从腹部强势的传遍了全身,她笑了,顿时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体内迅速的流了出来,霎时染遍了她的整个下体。   那人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不相信的看着手中的木棍。   当有人的背部低着他的时候,阚殁就发现了,但等他知道她行为的时候,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转过身却只见脸色惨白的她和被血染红的裙子。他并不是一个纯洁的人,自然知道她那流血的下体预示着什么,心中说不震惊是假的,在他看来,这个女人是那么的不可一世,甚至是不像一个真实的人一样,如今她鲜白的群上沾上的红色血花,像是在叫嚣着她的疼痛。   一把抱起即使是流血不止却依然屹立不倒的女人,朝身后的人抛出一句:“杀无赦!”然后将女子抱在怀里,坐上机车便狂飙而去。   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笼罩了整个大地,怀中的人已经晕了过去,苍白的脸在这夜里显得格外的刺眼,不断流着的血在预示着她生命的脆弱。这个女人总是让他意外,她总是看起来那么的自由,却总是在那一双眼里面透露出一丝丝的无奈,一丝丝的渴望,不知道她在渴望着什么?做着让世人不能理解的事,他没有想过她会是为了替他挡难而受伤,毕竟她狄曼衍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但阚殁想不明白,她若是不想要孩子,为什么还要以这种方式,为什么要以这种决绝的方式。还有,从她这种不要命的方式,他断然的猜测到她的不情愿,像她这样的女子,若是不愿意,又有谁能强迫得了她。从来看人都是能透到心里面去,可看到她,他失败了,向来没有看到过一个人的眼光里能够没有一丝丝的波澜,没有一丝丝的情绪,甚至可以说是不像一个人,就像那地狱里的幽灵,毫无生气可言。她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又是怎生的无奈? [地狱幽兰:第020回 身体微恙] 机车在医院门口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在这寂静的医院里显得那么的突兀,就像他的人一样,总是让人有些胆怯。   顾不得在夜色里慢慢散步的病人投来的诧异目光,他堂而皇之的抱着狄曼衍流血的身子走了进去。   默默喧嚣的护士看到进来的男人,顿时惊得瞪大双眼,好有气势的男人,眼光转到他怀里抱着的人时,小脸不禁有了一丝丝失望。   “快叫人来,给我治好她。”十足十的命令口气。   小护士点了点头,熟练的拿起电话拨了号码。   没一会儿,推着的车子便从这里奔来,阚殁轻轻的将她放在车上,然后再随着快速的车子走向急诊室。   在门口停了下来,他不禁有些烦躁的扒了扒头,似乎自己为了这个女人太过费心了,这样的他令自己有些恼怒。还在留着血的胸膛在告示着他的忽略,一路心急的赶来医院,却忘了先前受过伤的胸口因为这次的一棍而更加的疼痛,他有些发晕的坐了下来,想在椅子上靠着休息一会儿,   “先生需要帮助么?”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   被打断的休憩有些愤怒:“滚开!”   声音的主人因为他的话一怔,然后有些怯怯的看着他:“可是你的伤口在流着血呢!”   “死不了。”说完便不准备在开口了。   “可是……”   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阚殁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抓着面前的一个护士问道:“刚刚是不是送进来一个女人?很漂亮的,叫狄曼衍。”   挑了挑眉,想来这个男人就是让她怀孕的人了,一张温文儒雅的脸上此刻挂着焦急,根本就就没有通知任何人,这人还能找到这里,却也是有几分能耐,阚殁懒洋洋的开口了:“她就在里面。”   终于注意到旁边还有人,狄黕脸上顿时怒意丛生:“是你,是你害她受伤的?”   “我想这个世界上能让她受伤的人,怕是只有她自己了。”阚殁看着男人身子明显的一怔,心下不禁冷笑了一声。   急诊室的门打开,里面的医生走了出来。   狄黕慌忙的走了上去:“医生,请问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看他,然后古怪的说:“怎么那么不小心,病人的身子本就不好,就算这次不是流产住院,怕到时候也会进来,她的身子实在……唉!年轻人,这几个月最好不要同房,让她好好的调养一番身子会比较好。”说完便摇了摇头,在经过阚殁身旁的时候,似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心病太重,怕是徒然呢!”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声,阚殁却听了个清楚,皱了皱眉,心病?什么心病?管她呢!摇了摇头,他站起身子慢慢的走了出去。   骑上机车,发动车子,迅速的冲进了无边的夜色中,整个人刹那间便被夜色吞噬得无影无踪。   这段时间明远高中比较热闹,自从阚殁来了这里以后,便不曾再这般的热闹了,主要是学校的是非少了。如今这阚殁一个多星期不来学校,让那些一直蠢蠢欲动的人也开始嚣张了起来,让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校园又乌云密布。最让大家跌破眼镜的是,这两天校园里的头牌红人狄曼衍竟然旷课,是他人或许就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可是狄曼衍,这个优等生,自上学以来,便是中规中矩的听课,中规中矩的考试,中规中矩的一个人,如今竟然有两天不曾来学校了,也没有请假,这可急坏了老师了,毕竟她可是明远高中的骄傲啊!如果她要不来了,那明远高中还真不知道有什么来证明学校的作用了。   今天是假日,阚子寒跟妈妈说了一声便出门了。想着那晚曼衍似乎比较喜欢斋菜,他排了一个小时的队为她买了一些饭菜。阚子寒手里提着保温箱,想象着狄曼衍吃着的样子,他不禁笑了。   刘彩雅见他来了,连忙笑着说:“子寒你来了,你爸妈最近可还好?”   “谢阿姨想着,他们都还好。”阚子寒温文有礼的笑着说:“阿姨我来找曼衍的,不知可不可以?”   “瞧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当然可以,你快些上去吧!她在楼上。”刘彩雅神情愉悦的看着他,这是一个让人不能拒绝的孩子,想来狄曼衍也不会拒绝吧!   “阿姨,那我就先上去了。”说完有礼的等着她的回答。   刘彩雅点了点头:“去吧!”   看她点头,他这才提步向楼上走去。   看着子寒的背影,刘彩雅不禁笑了。对于这个年轻人她很是喜欢,原本是想让如柳抓住的,不想他却只是对那个女人感兴趣,但她也不反对,毕竟她对狄曼衍的讨厌是入骨的。这个女人让她的儿子和丈夫都着迷,虽然平日里自己当作不知道,可同在一个屋檐下,能够装作若无其事也是在忍着,就像当初忍着那个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一样。虽然忍,但如果能有机会让她离开,她当然也是巴不得。如果是别人,或许她不会如此高兴,因为他人是没有能力将她带离那两个男人的,但如果是子寒,可能性是有的。   敲了敲门,知道以她的脾性是不可能出声的,阚子寒便自行推门而入,却看到她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惊得他差点松掉手中的保温箱,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心疼的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色。自从上次一起出去吃过饭后,他们俩便不曾再见过面,因为晚风的吹拂,他回家就病了好些日子,直到这两天人舒服了些才急忙赶了过来。 [地狱幽兰:第021回 脆弱天使] 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难受,一个如此的女子,在外人眼里总是假装着坚强,假装着高不可攀,其实谁又知道,她内心里是多么的孤单,是多么渴望他人的理解和保护。她越是把自己装得像刺猬一样,他越是心疼。伸出手想抚上她那微蹙着的眉头,却又顿在半空,怕自己的触摸会弄醒她的休息。白天就这样在他的守护和她的睡梦中缓缓的流走,静静的空气中有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和她不安稳的翻身,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时间仿佛就停止在那一刻。   床上的人儿一个翻身,似乎意识到房里不止她一个人,她速的睁开双眼,却见一脸春风拂面的笑容绽放在自己面前:“你怎么在这里?”可能因为刚睡醒的原因,说话的嗓音带着魅惑人心的沙哑。   阚子寒递过一杯水来:“先喝杯水吧!”说完将杯子给她,然后将放在保温箱里的饭菜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上。   接过水狄曼衍默默的喝着,眼光却跟随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转过身看着她的注视,他笑着柔声说:“前短时间回去后人有些忙,所以没来找你。今天好不容易闲了下来,便去给你买了些饭菜。”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满满的汤,狄曼衍感到一股暖流缓缓的流到了心里。想来他已经来好久了,却一直这样静静的候在他的床前,静静的守候着她的醒来,不会打扰她,醒来又轻轻的递上一杯润喉的茶水,摆上满满一桌备好的饭菜,不见得是多么的波涛汹涌,却是如此的温馨。这种生活,一直以来不都是自己所盼望的么?可是如今到了她面前,她怎么又胆怯了?是怕自己要不起么?   见她发呆,阚子寒连忙笑着说:“曼衍,曼衍,快些吃了饭菜。”说话间用筷子夹着放到勺子里的青菜送到了她的唇边。   看着一脸专心致志的阚子寒,那一双殷切期盼的眼睛和一脸关怀备至的神情,一瞬间,就在那一瞬间,她微微的启了启紧闭着的双唇,却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够随意的张开,终究还是紧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脱口而出:“我自己来。”   “好吧!你自己来。”虽然那一刹那他的眼里有一丝丝的受伤,却随即又换上和煦的笑容,轻轻的为他端好饭菜。   两天不曾吃东西,此时吃着热热的饭菜,狄曼衍心里杂乱万分。回来这两天,虽然狄黕有强迫她休息,却不曾来看她,只是任她一人自生自灭。刘彩雅怕是连她没有去学校的事情都不知道吧?毕竟她往常都是那么的早出晚归,不会知道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谁会有那个心力去关心她这个让人心烦的生物呢?   看着她足足吃了两碗饭,阚子寒眼里的笑都快溢了出来,接过她手里的饭碗,再给她递过一碗汤:“喝些汤吧!会舒服些。”   默默的接过那碗汤。   阚子寒看着漂浮着上面的几朵绿葱,随着她缓缓进入喉间的汤水而在碗里不停的打着旋,犹如自己此刻的心一般旋转了起来、飘飞了开去。   柔柔的嗓音中带着点点怜惜:“怎么就给病了?没有人知道么?”   正在品着汤的狄曼衍因为他的问话猛地呛了一口,碗里的汤水洒了他铺在被子的垫子,脸色因为不停的咳嗽而展现出薄薄的红晕。她那飘飞着的心也回到了现实的身躯里,一点一点的吻合她的节拍而跳动着。她能说是因为怀了自己哥哥或爸爸的孩子而流产的么?她能说是因为他们两人的蹂躏才让她变成这样的么?不能呵!她狄曼衍自从十四岁那一年开始,便已经与幸福隔离,与温暖绝缘。自己不去提起,或许是可以忘记一切,暂时享受那短暂的温馨,可一旦他人不小心触及她那一直流血的伤口时,怕是只会让鲜血来的更凶猛了。届时自己拥有的不仅仅是疼痛,恐怕更多的便是不堪呢!现在的自己已经够糟了,何必还要更糟呢?   一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部,一手轻轻的将她的发缓缓的别在他的耳后:“怎么不小心些?”   摇了摇头,她只是轻轻的躺了下来:“我还想再睡会儿。”   “病人睡太多可不是件好事。”嘴上虽然宠溺的笑着如是说,手上却轻轻的为她掖了掖被子,然后柔声道:“好好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离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闭上双眼,可能是太累了吧!没一会儿她便再一次进入了梦乡。   看着那苍白的脸上呈现着的倔强和漠然,子寒心里一阵疼惜,终是伸出手来抚上了那梦中出现千次的,熟悉得让自己心疼的脸颊,轻轻的抚过那光滑的期盼,他的手停在了那一对与她决绝的脾性相得益彰的双眉,浓黑中带着英挺,此刻它们正微微歪扭的镶在那苍白上,显得是如此让人不安。   看了看时间,不早了,阚子寒收回恋恋不舍的手站起身来,看了看那大敞着的窗户,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的窗户也是这么开着,似乎她比较喜欢新鲜的空气,即使是生病了也不例外,想到这里,他笑了笑,收住要过去关窗的冲动,只是小心的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轻轻的盖在被子上面。   离开狄宅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谢过刘彩雅的盛情邀请,他便开着车心事重重的离开了。刚刚的一瞬间,他仿佛接触到了她的柔软,却在一刹那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躯壳里,拒绝任何人的探索和关心。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一个才十七岁的女孩拥有如此深刻的哀愁,拥有如此让人心酸的虚无;让她总是去拒绝着世上的一切,在自己那一片小天地里守卫着小小的孤寂快乐。   心似乎又开始痛了,这段时间是发作得比较频繁了,他连忙用左手捂住越来越痛的心口,喘气也越来越困难了,车子在家门口发出尖锐的刹车声,只是瞬间,他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地狱幽兰:第022回 如何救心] 灯火辉煌的大厅里,一对中年男女正焦急的走来走去,夫人一双手不时的会相互揉搓着,似乎是想从两只相握的手里找到一丝丝的安慰,却在那泛白的关节上依然露出那安慰的苍白:“义昊,我是不是做错了?”   虽然双眼中点点滴滴都透露着担忧,阚义昊却一脸柔情的安慰着:“傻瓜,你没有做错。”   终究还是坚持不住了,妇人一双眼睛泛出点点晶莹:“义昊,我不应该让子寒自己一个人开车出去的,明知道他这段时间身体状况不好。”   轻轻的抱住那不断走来走去的人,他一手轻轻的拍着:“非烟,不会的,你也是为了他好,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让所有人都出去找了,不会有事的。”虽然如此说,可是心里那确实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他们夫妻两人总是想方设法的让这个孩子快乐,让他能够随心去做任何事情,不会去要求他,是因为这孩子懂事的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以不让他们操心为先,如今他们却要为自己的纵容在这里焦急万分,心忧千万。   怀中的妇人一把挣了开去:“不行,我要出去找子寒,我不要在这里……”话还没说完,外面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她所有的不安,强化了她早有的崩溃,只是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浑身的无力。   知道她想的什么,阚义昊一把抱起她朝屋外冲去。   佣人们在第一时间已经赶到了屋外,七手八脚的将已经昏迷不醒的阚子寒轻轻的抬出车外。   只在看到的瞬间,阚夫人整个人便晕死了过去。   阚义昊一边心急着晕过去的妻子,一边急切的叫着:“医生,医生,快,快来看看子寒……”   “是,是,阚先生不要担心,我们这就开始。”三个早早就候在在一旁的医生连忙应道,说话间便已吩咐众人将子寒抬进了专门为他准备的手术房。   仿佛要把脚下那块地毯走出一片光滑,阚义昊抱着非烟不安的在厅中走来走去,丝毫没有安置怀中非烟的打算,因为他知道,现在她最想呆的地方就是离子寒最近的地方,即使此刻的她是没有意识的,他依旧愿意为她守护着她的心愿。   当子寒一出生的时候,医生就说他的心脏有问题,从小他们便小心翼翼的照顾着他,关怀着他,从很小的时候便一直在他身旁有专门的医生守着,不让他过多的受到病发的痛苦。自八岁以后便一直在美国呆着,更是请了心脏方面的权威来专门替他看病,一直进行着养护,前两个月实在是不忍心非烟两地奔波,他将子寒接了回来,不想这病情却是越来越厉害了,他好恨自己不能给非烟一个安然的生活,好恨自己没有能力让自己的孩子平安。   低头看了看非烟,阚义昊不禁悔由心来,这个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当年那个女人挺着大肚子出现在他们面前,说怀了他的孩子时,面对着他的茫然和不解,非烟相信了他的无辜,即使在那个女人十月怀胎生下阚殁以后,知道了阚殁便是他的孩子,她依旧相信他,相信两个人的爱情。那一刻,虽然没有看到非烟眼中有一丝丝责备,但他却恨,恨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小心?怎么就让那个女人给下了药?辜负了她的信任,让柔弱的她心里多了那么一个缺口,虽然她不说出来,但他却知道,知道她的苦楚。   “阚先生,阚公子……”   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慌忙问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虽然早就知道阚义昊夫妇疼阚子寒疼到心里去了,杨医生依旧是很诧异阚义昊这样一个冷酷的人,怎么有着如此疯狂的感情,怕是今生也就那么两个人让他担心到心坎里,疼到心坎里吧!摇了摇头,他有些悲观地说:“阚公子的心脏早就不行了,如今更是动了情,便也更加的牵动了他的心,所以病痛会来得比较频繁。”   “怎么会这样?早知道我就不要让他去见那个什么狄家女孩了,原本以为会让他开心一些,不想却触动了他的病情,那如今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呢?”   单医生想了片刻才说:“我早就说过,只能换心。”   阚义昊心里又是一怔,一脸的沮丧:“这我知道,可是找了十几年,却也没有找到合适。”   田医生有些为难的说:“当初我就不赞同阚公子回国内,现在我依旧是那种说法。”   “到美国不依旧还是没有合适的心脏么?”   单医生点了点头:“阚先生说的对,阚公子的适应能力比较弱,就算找到了相符的心脏,如果反差太大,依旧还是会有危险的,如果要找,心脏不仅仅要相符的,并且连血都要一模一样。”   相符,血一模一样,刹那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是不是越亲的的越好?”   虽然知道他的狠毒,但乍然之间听他这么说,三人还是不约而同的心颤,却还是点了点头。   阚义昊没有说话,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没有人能够知道,只是在眼里那一种笃定却是有些光芒四射。整个辉煌的大厅里安静的出奇,似乎没有一丝丝的热度,唯一温暖的地方便是阚义昊怀里的那一片。   三人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感到心安,反而没来由的感觉背部冷汗夹背。自从当年被阚义昊以强势的方式请来照看阚子寒的病情开始,虽然阚义昊从来没有对他们有过任何的责难,反而一向厚遇有加,但只要一遇上那人一身肃然的冷酷,他们心里还是会有些战栗。   屋外的佣人拿着洁白的抹布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车上的血渍,仿佛呵护着那初生的婴儿一般,生怕一不小心擦疼了那柔软的车座和轻巧的方向盘。夜空中的星光透过清晰的车玻璃照在那缓缓蠕动着的人身上,显得是更加的轻柔,更加的微微颤颤,擦拭着一辆车犹如拿着脑袋在做事一样夸张的小心。因为老爷说过,这辆车是子寒少爷最喜欢的东西,所有人都要小心的照顾着,所有人都要细心的呵护着。他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夫人是老爷的心脏,子寒少爷便是老爷的呼吸,两者缺一不可,这是微不足道的殁少爷所不能比的。 [地狱幽兰:第023回 生意上门] 出现在校园的时候,依旧是那薄雾蒙蒙的早上,依旧是那孤零零的校园。她有些惬意的坐在教室里,还是只有这里才能让她稍微的喘些气呢!静静的坐着,什么也不想,只是那样静静的坐着。   “身体似乎好了许多。”依旧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却像是在隐藏着什么似的。   看了一眼身旁的阚殁,她想到了自己前几天的事情,那个时候怕是把他们给吓着了吧?心里不免有几分歉意,随即又想到他那天残酷的手段,在他眼里根本就应该算不得什么呢。   像是知道她不会回答一样,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将眼神转往窗外的天空。   教室里依旧是静得犹如没有人一般,即使是她轻微的呼吸声都能够听到,空气中因为他的到来而平添了几分霸道的气味。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进入了教室,当看到同时出现在教室的两人时,众人不免有些惊讶,却也知趣的什么也没有说,毕竟一个是一整天都可以不说一个字的人,一个那么的冷酷霸气,想从狄曼衍或者阚殁的嘴里了解到任何事情,那似乎比登天还难。还不如听些小道消息来得舒服,毕竟那是人家杜撰的,也比较绘声绘色,虽然不见得真实,却也是能满足人们的好奇心。   今天是小考,虽然两天没来,但对于狄曼衍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以她的能力,这些似乎都不能够难倒她。试卷刚下来她便想起上次的考试,不禁侧头看了看一旁的阚殁,却发现他依旧是趴在桌上睡着。摇了摇头,想来上次的结果也不过是超级巧合罢了,提起笔来便开始认真的答卷。   由于上次阚殁造成的轰动,此番老师便总是有意无意的盯着他,不近看是怕惹火了他,但好奇心是每个人都有的,当然也包括他这个为人师表的人了。   到了快下课的前一小时,阚殁这才懒洋洋的看了眼试卷,很鄙视的样子,却也只是拿起笔来开始答卷。   不远处的老师多么想上前看他是如何的答卷,心里那个焦急,就犹如那在火炉上不断沸腾着的水一样翻搅个不停,好几次欲上前查看一番,却还是没胆的站着远观。   下课前半小时,奋笔疾书的某人扔下手中的笔,然后继续着自己的美梦。   答完手中的试卷,狄曼衍看了看是否还有什么遗漏的,她喜欢读书,也喜欢考试,毕竟在十七年的生活中,伴随她最久的,能让她感觉自己存在的也只有读书了。确定一切都无误,她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看身侧,却发现那人依然是好梦如初。   下课铃声悄悄的响起,老师收了考卷便走了出去,同学们都跟着跑了出去,部分同学也只是趴在桌上假寐了。这似乎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自从阚殁来了以后,只要是下课,如果同学们实在憋不住的要喧哗,便都自动自发的跑到教室外面,而部分人毕竟没有狄曼衍那能耐,能一天都不说话,所以只好选择染上嗜睡病,一下课便趴在桌上。   凌风走进教室,见阚殁在睡觉,也不好打扰,却在看到狄曼衍的时候点了点头:“你来了?”   没想到他会跟自己打招呼,正在沉思的狄曼衍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真是个奇特的女子,他了然的笑了笑,便走出了教室。   沉睡中的猛狮懒洋洋的开口了:“可是有事?”   凌枫刚到门口的身子怔了怔,想来这人连平日里睡觉都不是十足十的,即使在平静的校园,也始终是全神戒备啊!凌风有的时候不禁怀疑,阚殁真的只有十八岁么?怎的心智这般的成熟,成熟得犹如经历了这世间所有的沧伤一般。想到这,他又看了看依旧沉醉在自己思绪里的狄曼衍,突然之间他觉得这两人是如此的像,都是那么的孤寂和虚无。   “你似乎是来逛街的。”声音明显的带着一丝丝不悦。   连忙从狄曼衍的身上拉回视线,凌枫想了想说:“是关于存善堂的事情。”   一听是这些事,阚殁便站起身来:“我们出去谈罢。”   存善堂,如果没有记错,便是那天晚上围攻他们的人了,如今再一次谈起,怕是事情还没有完结吧。这人哪!要是有一天是安静的,怕也是心痒难耐吧?他天生属于不能安然生活的人,狄曼衍摇了摇头,关自己什么事呢?   两人刚走到小河边,凌枫就开口了:“今天存善堂的人来联系我,由他们出钱,问老大愿不愿意接伍焕洋的单子。”   轻笑一声:“哦?他们如今到是变得聪明了,知道对付我们没那么容易,便只好往他们那里拉拢?”   “似乎是这么回事。”   看了一眼凌枫,他若有所思的说:“你有什么看法,不妨说来听听。”   这是每次的惯例,阚殁一有什么事情,便会首先让自己来分析一番,分析得错了,他便会毫不留情的嗤之以鼻,如果对了,却也不会过分的加以赞赏。这就是他,什么都要求‘精’:“我倒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即使我们此番不去对付伍焕洋,有一天他还是会来对付我们的,与其处于被动地位,还不如由我们来主动,况且有存善堂出面,我们的机会也比较大一些。”   阚殁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却明显的带着几分失望,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却是一句不相关的话来:“凌枫,你跟了我三年,可曾知道我最想做的是什么?” [地狱幽兰:第024回 再见情人] 阚殁似乎对自己的回答有些不满意,他心里有几分失望,虽然就算是答对了阚殁也不会表扬自己,但他依旧是愿意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丝赞赏:“你最想做的不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么?”   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当初的愿望都没有忘:“你说的很对,那么如今有机会在面前,你怎么只想到了那些蝇头小利和自身的安全呢?”   是啊!从出来混的那一天,他们便已经将个人的生命放在后面,拿着生命在这条路上奋力闯荡,凌枫也相信他们将来会有一番作为,但此刻阚殁的话让他有些不解。   “古清林一死,很显然的一条便是存善堂当前群龙无首,有人想做大,却又没有能力去铲除伍焕洋,便想让我们去,难道他们花钱请我们,我就只能是去杀人么?不能附带些别的?”随随便便的语气不是很重,犹如那漫不经心的脱口而出,却是那么的让人深思,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凌枫自是明白了阚殁心中的一番打算,却依旧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眼光已经望向远方的人,那种目空一切的眼神。凌枫一直很相信他的能力,但万万没有想到在他这样的年纪,心中的一番算计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多么聪明的一个人,非常庆幸当初自己没有与他为敌。随着阚殁的眼睛望去,却发现那是一个很遥远的距离,是自己所不能够追随的地方。   刚走出校门,却发现狄如柳依旧在校门口制造着轰动不自觉,知道她终究会看到自己,狄曼衍并没有上前。   果然,狄如柳期盼的双眼一看到她就跑了前来:“姐姐,你看到阚殁了没有?他今天有没有来上课?他现在还在不在学校?他……”   “你问的不都是一个意思么?”她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够如此坦诚的去爱一个人,没有任何顾忌,没有任何阻力,无怨无悔的去爱呢?   显然享尽万千宠爱的狄如柳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她人的讽刺,即使她知道狄曼衍没有讽刺的意思,只是一向说话如此,她的脸依然是满脸羞得通红。   “看到了,有来,不知道。”这回答真是够酷,也只有她狄曼衍才能如此,刚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她笑了,姐姐虽然冷漠,却还是回答了她问的问题:看到阚殁了,他今天有来上课,只是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学校。虽然不知道阚殁还在不在学校,她依旧是站在那里等着。   一个身影走了近来:“你认识她?”   多么熟悉的声音,这不就是自己魂牵梦绕的人么,随他的眼光看着已经渐渐远去的姐姐,她笑着点了点头:“嗯!她是我姐姐。”   速的回头:“姐姐?”语气中虽然依旧平静,但那双鹰似的严重不免闪过一丝急切。   显然沉醉在看见恋人喜悦里,狄如柳没有注意阚殁那一闪即逝的急切:“是啊!其实当初姐姐也可以上丰扬的,但她却选择了明远,这一直让我有些不明白呢!”   点了点头,他看了看一脸兴奋的小女生:“你来这里做什么?”   毕竟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在恋人面前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呃……我是来找你的……”   阚殁却不像她一般的欣喜,反而有些嗤之以鼻:“找我?找我做什么?无聊。”   突然之间她有些怔住了,这口气与刚才某人是多么的像啊!但与狄曼衍怎么说也住了十七年,虽然感情没有,但脾性她还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用在阚殁身上有没有用呢?想到这她不禁笑了笑:“我想你了,所以才来找你的。”   “我不想你。”毫不留情的说完便迈开大步离去。   听他这么说,她期盼着的笑脸不禁垮了下来,看他离开的身影,心里更是难受,自己一心盼了这么长时间的人,好不容易出现,却对她不理不睬,怎能不伤心?想起既然自己已经拉下脸来找他了,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便又提起小碎步步子跟着阚殁的大步。   听着身后传来的碎步声,阚殁不觉皱了皱眉,跟身旁的凌风说:“赶快去把我的机车修好了。”   “嗯!知道了。”嘴上虽然这么答,心里却在笑着。   后面的苏青领悟的拦住跟来的狄如柳:“你回吧!”   心里刚有些希望的狄如柳,没想到在快要追上他的时候却被人的给拦住:“这位同学,可不可以不要拦着我的路。”   冷冷的声音:“不可以!”   苏青的脸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阳光,因此他的话配着那张脸当时就让狄如柳吓得有些发慌了:“阚殁,你等等我。”   已经走远的阚殁自然是听不见她的声音,即使听见了也不会有任何动作。   阚殁若有所思地说:“一切已经准备好了么?”   “已经准备好了。”自两人谈话后,凌枫便已经去准备一切了,他一般都能猜到阚殁的想法,即使是猜不到,也只需阚殁的一个暗示,他便能明了一切。   深吸了一口气:“好!那么我们便走吧!”   跑来的苏青也跟着一起,三人就这样在落日的黄昏里行走,脸上有着庄重,有着目空一切,初生之犊不畏虎便是这样吧?夕阳在三人的身上洒下一片金黄光圈,如此的美影,却让人很难跟天使联想在一起,反倒有些煞冷。人在昏黄的夕阳里慢慢的变小,直到最后成为一些小点,便再也看不见了,余下的只是那夕阳的孤单和追随而去的萧萧之风。 [地狱幽兰:第025回 此等存善] 三人凝重的走到存善堂门口,守在门口的那几个人似乎已经知道来人是谁,都是一脸愤恨的眼神看着他们,即使此刻他们有求于人,却还是如此的傲然。不愧是古清林带出来的人,守门的人却也是这般的意气凛然,但这些对阚殁来说,什么也不是,反而只显得更加的讽刺。   凌枫亦是傲气不失人的说道:“去,跟刘羽说,我们来了。”阚殁身边的人,那股目空一切的神情比之他人却是更加的让人愤恨。   没一会儿,便见刘羽亲自迎了出来:“阚老弟怎么才来?从你让人通知过后,我们夫人便已经在侯着了,快些请进。”说话间手欲拍在阚殁的肩上。   一个侧身,阚殁让他的手一个虚拍:“这里没人是你老弟。”说完便领先走了进去,反倒像是走进家门一样的自然。   刘羽被他说的有些尴尬,却也没辙,只是朝凌枫他们笑了笑便也进去了。   由大门进入,整个存善堂由三栋相连的别墅构成,虽然不会有过分的渲染,却也不若一般的民宅简陋。   刚进大厅,便有三个黑衣人过来搜身。   看着站在面前欲动手的三人,阚殁一双冷然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三人。   三人竟然被他的眼神给吓住了,空气顿时凝结了起来,三人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阚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进存善堂内部都必须要搜身的,只好委屈一下你们了。”刘羽的口气虽然是比较无奈,但心里却也有些高兴,毕竟刚才被这小子摆了一道,现在也可以掰了回来。   阚殁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朝身后的两人说:“走!”说话间人已经领先朝外走去。   “阚殁,你这又是怎么了?刚来事情都还没有说就走?”   停下身子,阚殁转过身说了句:“我们不想被委屈一下。”   刘羽心里不禁打了个寒战,不仅仅是因为阚殁的话,更是他那冷森森的语气,怎么也没有料到阚殁小小年纪,竟然却有如此的一番气势,可是这存善堂的规矩也不是由得他说了算的。   “你就是阚殁?”一个柔柔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抬眼望去,却只见一个长发披肩,水眸灵灵的女子穿着一身紫色旗袍缓缓步下,将一身白皙的皮肤衬托得更加出尘。说话犹如溪水叮咚清透,行动间行云流水,云卷风舒,犹如一股和煦的春风般飘满整个大厅。   阚殁没有回答她的话。   女子优雅的说:“你竟然来了存善堂,就要遵守存善堂的规矩,并不是只针对你,包括任何人。”   耸了耸肩:“我并不想遵守,存善堂跟我没关系,你要是想找遵守你们规矩的人,外面一抓一大把,但不包括我们。”说完依旧是缓缓走了出去。   女子因为他的话一怔,果然是不好对付的年轻人:“好,既然你不愿意,此番我就破矩让你们进来。”   冷笑了一声,阚殁顿住步伐:“那就谢过夫人了。”   古夫人笑意盈盈的看着阚殁:“你果然是年轻有为,小小年纪杀人竟然能够好无惧意,真是不可小觑呢!”   “当然,即使是杀了存善堂的老大,我依然敢来这里。”说话间双眸仔细的盯着古夫人的眼睛。   “呵,年少轻狂的日子是可以嚣张的。”即使是看着亲手杀了丈夫的仇人就在眼前,她的眼里也没有透露一丝丝的愤恨。一个很厉害的女人,虽然丈夫死的时候她是那般的肝肠寸断,发誓一定要手刃仇人,却在看见阚殁的那一刻她依旧能够平静无波。因此当阚殁说出这番话时,她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保持着那满脸笑意。   阚殁在心里笑了,这个女人怕是恨他得紧呢!即使她所有的表情都没有因为他说的那番话而有任何的变化。从他调查的来看,古夫人与古清林夫妻感情极好,古清林死的的那一天,正是他们结婚满十六年的日子,原本古清林想着事完之后回来与夫人一起过的,不想自己却在那一战离去,永远的离去,留下他那永远惦念着的人孤单存活。此刻她表面上没有任何失态,只能说她恨他恨得失去了自我,将真正的性情隐藏,来极力的对付他。   一顿虚假应对之后,众人便在厅里坐落,立即有人端来茶水。整个大厅虽然很大,却不显空旷,给人的感觉就像在家一样的轻松,可想而知主人的随性与温和。如今,这一切虽然还在,只是给人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多了一份凄凉和幽怨,所以说物由心生这句话是没有错的。   刚坐下来,古夫人便缓缓的开口:“对于我们提出的问题,不知阚殁你可有什么意见?”   虽然语气依旧是不疾不徐,但在阚殁看来,她未免还是有些急切:“古夫人应该很清楚,当初是我杀了古老大,如今你觉得我还会去杀伍焕洋么?”   “这个我自是清楚,在道上,我知道他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你也无须一再强调。”很显然,她比较介意阚殁一再提起古清林的死:“而请你是因为相信你的能力,也知道你对事不对人。”   阚殁笑了:“那我怎么知道等伍焕洋挂了,你们存善堂坐大之后,会不会是干掉我的机会,这种事情我不做。”   刘羽一看他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想以此耍赖,想得到更多的利益:“阚殁,你不要太过分,此番你进了存善堂,便已是瓮中之鳖,却还在这里讨价还价?”   似乎早就料到他们有这一招,阚殁只是无所谓的笑笑:“刘羽,你的脑袋能留到现在,实在是应该感谢古老大,如此愚蠢的事情你都能毫不羞愧的说出,我实在是替你感到有些汗颜。”   “臭小子,你不要太嚣张!”说完向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   而古夫人却像一切没有看到一样,依旧是那么优雅的端着手中的茶水品尝,眼光已经透过落地玻璃看向了窗外的丛丛鲜花,秋天里瑟瑟的鲜花。 [地狱幽兰:第026回 存善完事] 看着大厅里不断涌进的黑衣人,阚殁三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怯意,反而多了几分了然。这种情况虽然是第一次碰到,但在心里却已经上演了千百回,所以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众人将三人团团围住,虽然如此,但看到三人却依旧是无所谓的神情,他们心里不免讶异,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围住三人,怕是没有人敢上前吧?   阚殁环视了一圈:“刘羽,你最好是叫上存善堂所有的人,让我也好一次解决,省得麻烦。”   “哼!对付你,这么多人已经是给你面子了。”说完一挥手:“弟兄们,上!”   就在众人的手在快要招呼上三人时,凌枫猛地扯开身上的衣衫:“有胆你们就动我们试试。”只是一瞬间的展示,又随即扣上衣衫,犹如什么也没有做过一样的平静。   手,就在五公分的距离内顿住,是全身发抖的顿住,他们庆幸着自己手上功夫的迟钝,没有在很快的时间内犯错;却也在害怕,全身的战栗随时都有可能不小心碰上那三人,如果一旦碰上,便是自己的灰飞烟灭,因此,在同一个时候间,快靠近的众人不约而同的放弃自己的安全,仰身向后倒去,以身体的疼痛求取生命的安全。   惊、震惊,寒、巨寒,瞪目结舌,刘羽看着凌枫满身的炸药,只要他们轻微的一个动作,怕是这栋别墅会在瞬间夷为平地吧?终于明白阚殁为什么坚持不搜身,也终于明白了一个十八岁少年身体里的潜能和邪恶。以十八岁的年龄能拥有此等的凶狠和残酷,这不是他一个三十几岁的人所能比拟的。   古夫人的眼神收回,轻笑着转过头来,在看到厅里大批围着的人和倒在地上的几人时,娥眉不觉卿蹙:“怎么突然间来了这么多人?”   虽然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责备,没有点滴的斥骂,却让人都惭愧的低着头缓缓的走了出去,犹如犯了一个大得不可饶恕的错误一样。   转过身来看着阚殁:“你们怎么都起来了?快些坐下吧。”突然之间像想起什么一样:“对于你刚才提的问题,我想了下,如果你能铲除伍焕洋,我们存善堂可以给你这个数。”说完伸出一只手来。   并没有因为听到她的话而兴奋,阚殁脸上只是多了几许深思:“那我又怎能相信你不会在事后赖账?毕竟刚才的插曲不是一幅虚幻的画面,存善堂也并不如想象中一般守信。”   古夫人一改柔意,脸上顿时出现一种决意:“我虽然没有他的几分能耐,但允诺下的事情还是会做到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人也无法想象在这样一个水一般的女子脸上会出现此种神情。   阚殁站起身来:“好,我阚殁竟然走上此路,便也不怕你们的反悔,只是如果你们要那么做,就要有心来承受我的反击了。”   话刚说完,便有一个声音传来:“你就是阚殁?”   同样的问话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但对待的态度阚殁也是相同的无语。   一个年约十四岁的女孩走到凌枫身旁冷冷的看着他。   凌枫不禁有些好笑的看着少女,黑白分明的双瞳,红艳欲滴的嘴唇,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虽与古夫人柔似弱柳的神态不同,却依稀还是可以看出古清林与古夫人的影子,倔强的神情与古清林如出一辙:“你那只眼睛看出我是阚殁了?”   古夫人宠溺的眼神看着她:“惜瞳,这位才是阚殁。”说完便伸手朝阚殁比了一下:“阚殁,这是小女古惜瞳。”   阚殁没有看她,只是朝古夫人点了点头:“那我们今天就先走了,订金预先说的先付一半,事成之后便来取另外的。”说完连看都没看双眼一直瞪着他的女子,就这样走了出去。   待他们都出去了以后,刘羽不禁急切的上前说:“夫人,此人凶狠无比,与他合作是不是……”   知道他要说什么,古夫人打断他:“这个你尽可放心,虽然我素日不在意这些事,但阚殁,还是可以肯定的,他性情凶狠,做事也不择手段,却是对事不对人,在他眼里没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只要不碍着他的事,对我们也算是无害。”   惜瞳在一旁不依的说:“可是妈妈,他是杀了爸爸的人。”显然对其父的感情颇深,只是轻轻的说起,却一见她的眼眶中隐隐的泛出丝丝红润。   “这个我知道,可是在上次派出去那么多人却还是不能伤其毫发之后,你觉得我们存善堂还有人能取他性命么?像他这种无需逃亡却做亡随时都准备在亡命的人,我们既然不能铲除,便只好与之同行了。”说完便不再说话,一双眼已经透过花园,望着已经渐行渐远的三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那么的孤寂却又坚强,越是在困境中长大的人,生命越是来得见不可摧。   这个世界已经变得这样的疯狂,人与人之间没有感情,多的只是一些脆弱的东西而联系起来。如果那相连着的一丝脆弱给断了,不知道人类剩下的还有什么?   三人走出存善堂,便发现狄如柳在不远处等着,小小的身子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单薄,一双明亮的眼睛在看到阚殁的那一刻绽放出如星子般的璀璨,被夜风吹得苍白的脸上显出点点红晕,面如桃花大概也就这样吧。   皱了皱眉,阚殁朝一旁的苏青看了一眼,想来是在责怪他的疏忽。 [地狱幽兰:第027回 无奈条子] 狄如柳兴奋的上前:“阚殁,你出来了?”   并没有回答她的话,甚至是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阚殁从她身边漠然而过。   四人就这样三前一后的走着,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身影拖得很长,犹如那在地狱里行走着的幽灵一般,没有人说话,夜只是更深,有了这个几人的点缀,反而显得更加的幽静和神秘。   就这样走了好长时间,他们才来到灯红酒绿的世界,五彩的霓虹灯闪烁着它应有的招摇,路上几乎已经没有行人,即使有也只是一些孤魂野鬼般的孤寂灵魂。多的只是来来往往疾驰着的车辆,招摇过市的上流名士,紧闭着的车窗将他们与外面的肮脏隔绝了起来。   看都没有看身后一步不离的狄如柳一眼,三人走进一间夜店,外面的五光十色较之于里面的喧嚣是如此的苍白,昏暗的包间里面传来一阵阵耳厮鬓磨的暧昧,里面是怎样的光景可想而知。   三人在舞厅找了个地方便坐了下来,整个舞厅里五光十色的昏暗灯光使得这个让人迷失的地方更难以找到自己的灵魂。舞池中不断扭动着的身体,一具具都是那么鲜活生动,男女贴着身子在隐隐约约的光线中更显火热。不经意间却看到门口那个白色的纤影,阚殁只是撇了撇嘴,然后低头喝着手中的黑色的液体,品尝着液体慢慢滑向喉间的那种清灵。   一个浑身黑衫的人走到他们旁边,   看着来人,阚殁笑了,果然还是来了。   看了看昏暗的舞厅,那人沉声说着:“阚殁,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忘了。”   阚殁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答应你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然后又转过身来讶异的看着身旁的两人:“凌枫,你们知道么?”   凌枫等人摇了摇头:“老大,我们不知道。”   那人听他们如此说,一身的黑衣益发的深沉:“你……”   “我阚殁虽然在道上不是什么大人物,但答应的事是一定会做到的,而你的事情,如果你没有记错,我当时只是说让我考虑考虑,并没有答应你。”   显然那人也想起是有那么回事,只是笑着说:“那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笑中带着一丝笃定。   冷笑着摇了摇头:“你以为我就那么想坐上玉龙帮的老大么?”   没有料到他会是这么回答,刚刚笑中的那一种笃定就这样顿在了脸上。对于一个在道上闯的人,没有不愿意对这样的捷径不心动的,唯独阚殁,他知道,阚殁既然说了便是那样想的,这个年轻人做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虽然这样,他仍是要努力努力,毕竟存善堂可是他想了十几年的:“如果说我们互相帮了以后,我承诺以后存善堂每年给你交一定的好处呢?”   阚殁满意的笑了:“好处我就不要了,事情就这么定了。”起身,似乎又想起什么的说道:“还有刚才我说的不过是让你明白,只要我不高兴,别说是玉龙帮的老大,即使是让我做整个T省的黑道老大我亦不会多看一眼,生命一样!”桀骜的双眼漫不经心的看了黑衣人一眼,便转身离去。   看着阚殁那漫不经心中带着点嗜血的眼神,座位上的黑衣人全身一怔,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此番的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在事成之后,事情怕是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解决吧。   摇晃着的灯光不断的在三人离开的背影上跳跃着,上上下下,使得那原本没有温度的背影增添了几分顽皮和人性。   刚走到门口,却只听一声:“都不许动!”   顿时整个舞厅里就传来了一阵慌乱,舞池里凌乱的身影此刻都疯狂的朝外涌着,没有了刚才的那一份快活,惊呼声、逃跑声在喧嚣的音乐声中显得那么的不真实,一间间的包厢就这样被人给踢开,露出里面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   刚听到动静阚殁等人便往外冲去,却在门口的时候被一双手牢牢拉住。看了看身后的条子已经在到处抓人了,虽然并没有作奸犯科,却没有人会想去那种地方逛一圈。阚殁甩不开她紧紧抓着的手,只好拉着她朝外跑去。   刚跑了两步,便让身后的条子用枪给指着了:“不许动!”   五彩的灯光还在不停的闪烁,音乐还在震耳的响着,条子的声音却依旧是清晰的在这个喧嚣的地方突兀的此起彼落。   坐在警局的木椅上,阚殁皱了皱眉,看着在身前很有耐心在饶舌的中年条子,他有些烦躁。   “你那么小年纪怎么在那种地方?”   沉默,懒洋洋的看了一眼警局里乱哄哄的人群,都是条子们今晚的杰作。十几个条子正一个一个的在审问着什么,大多都是一些未成年少女,青涩的脸上挂着故作成熟的老气,没有人能相信他们,毕竟这些条子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看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被凶狠条子吓得流出泪水,阚殁笑了,一种看戏的笑。   对于自己问了两个小时却没有得到一丝丝回应的结果,终于忍受不了竟然被一个小毛头如此的不重视,条子一双手重重的拍在桌上,扬起让嘶声力竭的大吼:“我受不了了。”那一声盖过了警局里的呼声、耍赖声、责问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们这边看来。   一个年轻点的条子过来看了阚殁一眼,眼中带着点敬佩打趣道:“刚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特意让老孙来对付你,不想连从不动怒的人都被你逼成这样了,不佩服你实在是不行。” [地狱幽兰:第028回 乍然慈善] 门口传来骚动,一个面貌英俊,一身休闲装的男子出现在警局门口,很显然他有些不习惯这里的气氛,刚进来就皱了皱眉,然后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在热闹的警局里环视了一圈,似乎在找人。   看着出现在门口的男子,是那晚紧张的出现在医院的人,阚殁有些兴味的看着他,此番他又是来做什么的呢?   老孙有些感激他的到来,让他能暂时离开面前的冰山,连忙上前问道:“请问你是谁的家长?”   咳了一声,狄黕有些不自在的说:“我是狄如柳的哥哥。”   老孙一听,连忙大声朝人群里叫道:“狄如柳是谁?你哥哥来领你了。”   正在被审问的狄如柳一看到哥哥的到来,连忙跑了上前:“哥哥……”   这个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在不远处的阚殁却听了个清清楚楚,哥哥?狄如柳的哥哥,也是狄曼衍的哥哥么?从那晚这人对狄曼衍的紧张看来,那分明就是一个男人担心女人的神情,并不像狄曼衍的哥哥那么简单。   流产?哥哥?阚殁被心里的某个想法给怔住了,会是他想的那样么?会是么?从狄曼衍平日里的那种难以让人亲近的状况看来,似乎有些可能,毕竟跟自己的哥哥在一起不是件光荣的事情,当然也就不能让他人知道了,所以才拒绝着所有人的亲近。阚殁猛地甩了甩头,似乎有些不对,却想不出来是哪里的问题。   刚走到门口的狄黕拖着狄如柳走着,狄如柳却赖着说:“哥哥,把阚殁也保出去吧!”   狄黕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行!”   “阚殁不走我也不走。”说完竟然一只手保住门口的柱子不肯离开。   这个妹妹从来都不曾让人操心,此番却闹到警局来了,如今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宁愿呆在这种地方,狄黕不禁头次语气比较重的斥责:“如柳,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不论哥哥说什么,我就是……”   两人正在争执间,却只听一人说:“贤侄在这里做什么?”   狄黕回过头来,却只见阚义昊站在入口出,他有些好意思地说:“如柳出了点事,小侄过来处理一下。”   点了点头,阚义昊朝一脸坚决的狄如柳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说:“年轻人总是让人操心,贤侄倒是一个好兄长。”   虚笑这点了点头:“阚伯父谬赞了,那小侄就先走一步了。”说完用力拉过狄如柳朝门外走去。   狄如柳没想到哥哥会使用蛮力,紧抱着的手与柱子的摩擦让她胳膊一阵火辣辣的痛,却也不去在意,只是回过头叫着:“阚殁,阚……”   听到远去的呼声,阚义昊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孽子此番不知又是惹了什么祸。无论怎么样,为了子寒,这次自己一定要沉住气,不要动怒!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朝里走去。   一个声音打断了阚殁飞乱的思绪:“阚殁,你的父亲来了。”   抬起头来,却见那个连想都没想到过人出现在警局,他站起身来,朝一旁的凌枫说:“你们两个都一起来。”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条子连忙拦住:“这两个不能走,他们的担保人没有来。”   阚义昊笑着说:“没事,这两人都由我来担保。”   出了警局,阚殁并没有立即离去,只是站定了身子等着办完事出来的阚义昊:“你想做什么?”   听他这么说,阚义昊顿时脸色就有些不好,却也还是忍住没发作:“我是你老爸,来担保你出来还需要理由么?”   “任何人都可以不需要理由,唯独你,理由可能是要我的命,我敢轻视么?”阚殁点了点头,跟一旁的两人说:“我们走!”   “等等……”阚义昊有些欲言又止的叫住他。   顿住离开的身子,阚殁转过身来以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不回家么?”   “家,我不认为那是我家。”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阚义昊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一直以来他就不喜欢阚殁,不仅仅因为他的出生不讨喜,更是他有着能洞悉别人一切的双眼,虽然他不曾说出来,但是隐在眼里的那些不驯和鄙视,让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就像现在,他其实可以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甚至是抓了他再做打算,但一看到他那双眼睛,他竟然有些说不出口来,自己一向毫无顾忌的想法竟然有些慌乱。犹豫的刹那间子寒那张天使般的脸又缓缓的飘到了面前,是呢,子寒的病情需要及时的救治,要不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这天下了课,狄曼衍最后一个走出教室,自从家教被取消了以后,她便不曾那么积极的离开学校了,只是在放学后自己一个人呆在教室里写着作业。   夕阳此刻照在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轮昏黄的光芒,细细的毛发在光芒中闪出薄弱的亮光,脖颈出露出的白皙皮肤在夕阳的照耀下犹如玻璃一般的透亮。   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不经意见看见玻璃上自己的美丽,狄曼衍被怔住了,一张美丽的脸上此刻迎着夕阳散出不可思议的光环,犹如天使般的惹人喜爱,她不觉伸出手来轻轻抚着玻璃上那张绝伦的脸,第一次,她发现自己也是可以发光的,也是可以如此轻灵的,不带一点点尘埃,不带一丝丝人间的烟火,那般的透明。   她笑了,露出这么些年来的第一个笑容,看着玻璃上有些不自然,又有些陌生的笑容。傻瓜,连笑都不会了,她不禁有些调皮的朝自己伸了一下舌头,刹那间却被眼角处的一片衣角给惊得呆住了,伸出的舌头也忘了收回。    [地狱幽兰:第029回 偶尔奢望] 那人慢慢的走了过来,然后就这样站在窗旁,在狄曼衍的头顶,玻璃上立刻出现了一张洁净的脸来,脸上漾着天使般的笑容,低头看女子的眼神中透露着无限的爱恋,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让人眷恋的温暖。   狄曼衍傻傻的看着玻璃中的自己和阚子寒,如果撇去一切,此刻的两人犹如一幅完美的画一般:女子脸上虽然没有欢乐,却也有着人的表情;男子一双眼笑得犹如弯月,天然而成的光芒将女子紧紧的笼罩。   终于觉得有些不对,狄曼衍连忙起身,却不小心撞到阚子寒的下巴,听到他的一声闷哼。   平日放学后,为了能随时看到窗外的风景,她都是坐在阚殁的座位上,所以她只能越过阚子寒身边,将桌上的东西挪到自己的桌上,然后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阚子寒有些紧张的过来一手拉着她:“撞得痛不痛?我看看。”一手轻轻的揉着狄曼衍的头顶。   看着他发红的下巴,看来撞得不轻,在他白皙的脸上印出一块绯色的红霞,狄曼衍原本想挥开他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只是有些不自然的往后退了一步:“没事。”说完拿起书包便往外走去,也不问在丰扬上学的他怎么到这里来了,没有问他在外面等了多长时间,她只是漠然的走了出去。   阚子寒没有叫住她,只是默默的跟在她后面,她推出单车,他便坐在车里;她踩着单车离去,他便让老刘开车缓缓的跟着,如果不是身体不允许,他多么希望自己也能跑步在她身旁,伴她一路远去呢。;直到狄曼衍的车子到家,看到她进入狄宅看不见人以后,阚子寒才让老刘开车离去。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跟往日里的笑容不一样,里面多了一些让人有些不敢直视的光芒。   老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少爷会喜欢那样的一个女子,美是美,但却冷漠至极,跟他们这天使一样的少爷一点也不配。   从那以后,每一个上学的日子和每一个放学的日子,无论狄曼衍上学是多么的早或是离校多么的晚,总是有人在静静的等着她,在明目张胆的护送着她,因为狄曼衍上学和离校都是没人的时候,所以倒也没有同学能知道。   这天依旧是狄曼衍在前面慢慢的骑着车子,子寒在后面缓缓的跟着,却在一个拐弯的地方,一个人突然窜了出来,让在想事情的狄曼衍一个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缓缓行驶着的车还没有停稳,阚子寒就推开车门朝她奔去,将她扶坐在自己外套铺着的地面,却发现她膝盖的地方擦破了,血正汩汩的往下流着,他连忙掏出手帕轻轻的按住她的伤口,朝一旁自责的肇事者微笑着说:“大叔,没事的,您走吧!”   因为他的这句话,狄曼衍猛地抬起头来,他温和的笑着目送那人离去,然后再忙碌的从车里拿出医药箱,接着走近跪蹲在地面,默默的为她清理伤口。   看着眼前这张认真的脸,狄曼衍惊讶于他对那人的态度,没有因为她的摔跤而对那人脸色不悦;并没有想讨好狄曼衍而怪罪于那人;更没有因为狄曼衍的受伤而对那人口出恶言。如此干净的一个人,能把她从地狱带出么?能接受肮脏的她么?适应了阳光的他能够在黑暗中找到她的灵魂么?他的默默守护,自己不是不心动,不是不想接受,不是不想得到温暖,是怕,怕得到的反面是将她推进地狱的更深层,如今的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心力去承受更多的折磨了,现在是肉体上的,尚可以不当自己存在的接受,一旦心灵和精神上受伤了,她不知自己剩下什么来疗伤了。   他起身扶起地上的单车:“我来载你吧!”   轻轻的问句,却犹如阐述美好般的那么诱惑人,让人不由自主的点头。   那微笑的脸上刹那间绽放出光芒,笑容也被彰显得更加的让人炫目,   车里的老刘一看少爷扶起单车的那一刻就连忙冲了出来:“少爷,你的身子真的不能骑单车。”   “刘叔,要是身子不适我自己会停下来,不会有事的。”难得一次的坚决神情,温和的口气中带着一丝丝的强势。   老刘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不满的看着一旁依旧是一脸漠然的狄曼衍,却也只是默默的向后退了退。   就这样,子寒将狄曼衍扶上单车后架,自己再慢慢的踩上那久违的车蹬,每一脚下去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那么的慎重,犹如一脚踩下去便会出现什么大的变故一样,每踩一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双眼紧紧的盯着前方的一草一木,两只每天都在微笑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认真和仔细,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摔跤,眼睛因为长时间的紧盯而酸楚,却依旧没有感到疼痛,整颗心被幸福给涨得满满的,直到溢出了心田,在全身蔓延。   这一切,身后的狄曼衍自是看不到,只是从他全身散发出来的紧张才知道,一种陌生的暖意缓缓的涌进心田。从没被人呵护过的人,乍然间感受到这丝丝暖意,一时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犹如此刻的狄曼衍一般,只能无措的任由自己的散乱的思绪四处的纷飞,飘远。   到家的时候已是半小时后的事了,还没下车便见狄黕的跑车缓缓的从单车旁滑行而过,在门口停了下来。 [地狱幽兰:第030回 既能淡然] 狄黕下得车来,只见阚子寒一脸战战兢兢的骑着单车,身后坐着那一脸虽然没有兴奋,却是茫然的狄曼衍,他心里便冒出怒火,她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来跟他抢,脸上快速的闪过一丝不悦,他换上笑容对上已经停下的阚子寒:“子寒今天怎么有空送我们家曼衍回来呢?”   单纯的阚子寒自是不清楚狄黕的一番心思,反而笑着说:“嗯!今天曼衍骑车摔着了,我在车里看到便将她送回。”   没有在意他说的摔跤,却注意到了一点:“你们丰扬不是跟明远不顺路么?”   不再是那种天使般的笑容,而是带了些赧然:“呃……我是去找曼衍的。”说完一脸笑意的看着一旁的狄曼衍。   狄黕双眼微眯,里面有着隐隐的怒火:“天色已经不早了,子寒就干脆留在我们家用晚饭好了。”   “不用了,狄大哥,我爸爸妈妈还等着我回去呢!”说完便转身离去,朝两人挥了挥手:“我先走了,明天见!”   后面的那一句话让狄黕的怒火升到了一个高峰,远去阚子寒的车子将狄黕招摇的虚伪笑容也带走了,引出了那身体里的膨胀怒火。   狄曼衍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狄黕没有追上来,即使他再嚣张,也不会在下人或是狄夫人面前肆无忌惮,不是因为怕狄夫人怪罪,更不是怕狄曼衍会难堪,他怕的是自己的形象毁于一旦。   时针指向十一的时候,狄曼衍叹了口气,似乎这段时间心总是不能够平静呢!伴随着叹气声的结束,狄黕嚣张的脸便出现在门口,一脸的阴沉隐藏着怒火,满眼的愤恨带着恣意。狄曼衍没有转身便已经知道他该有的神情,这时的她不禁对着窗户上的倒影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对于禁脔的生活,她已然熟悉得彻底呢!   笑容隐藏的时间越长,怒火爆发的势力便更猛:“说,今天怎么让阚子寒载你回来?”说话间用手抓向狄曼衍的双肩,强迫的扳回那漠然的身子面对着自己。   说?说什么呢?狄曼衍挑了挑眉,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她这副神情更是助涨了那人的火焰:“你倒是说啊!不要什么都是这个样子,总是这样要死不活的,看了便让人心烦。”双手不断的摇晃着手下的人儿,将一腔怒火很直接的从肢体语言中表达出来。   毕竟是衣冠禽兽,狄曼衍想努力的稳住自己的身子不要摇晃,但力气似乎不够,身子随着脑袋不停的在空中恣意乱舞,犹如那黑夜里疯狂舞动着的幽灵一般。终于是忍不住了,终于是烦躁了:“要死不活?我想死,可你们同意么?连死都不能的生活,你让我怎么能够正真的活着?”虽然是质问,却依旧是那般的轻淡,犹如云卷风舒般的水过无痕,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般的虚无。   狄黕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抓着她,像是要将她撕碎般的牢牢抓着:“是啊!我是不让你死,就是要让你生不如死。难道现在就出现了救世主了?将你带上天堂了?或是让你重生了?”看着狄曼衍依旧是漠然的表情,他止住手上的动作:“我不防告诉你,阚子寒是什么样的人你比谁还清楚,他就是那九重天外的天使,不沾这世间一丁点的烟尘,或许此时他是爱上你了,那是因为你那股子不属于世间的虚无,可一旦知道你那飘渺的身躯上隐藏着的肮脏灵魂,你想他还会当你是同类么?还会当你是遥不可及的女神么?”   狄曼衍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他,眼里没有一丝丝的波澜,让人不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爱情,对于年轻人来说,太经不起考验了,特别是对于那么让人自行惭愧的阚子寒来说,更是信手拈来。狄曼衍,很不忍心的告诉你,你的梦想终究只能是我,其他人?这辈子是甭想,在你十四岁那一年便已经决定了你晦涩的一生,不可见人的一生。狄曼衍,你这辈子注定是属于黑暗的,光明只会让你灰飞烟灭。”   一丝讽刺的笑容在脸上绽开,狄曼衍缓缓的张口了:“爱情,从来不曾幻想过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自由,或许才是我心里曾经有过实际点的奢望;知道不能自己做主死亡之后,便在开始等着、耐心的等着死的到来,这或许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却成了我生命里的主旋律了。”   狄黕笑了,满足于她的认命,高兴于她平静的心,轻轻的将她推倒在床,身子随即便覆上她的。   来不及去体会先前占有心房的是什么,一丝苦涩便缓缓的涌上心田,以速不及耳的速度充满了全身。她不敢往深处去理解,也不想往深处去发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她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日子只是一天天的在重复,悬挂在九重天外的那颗心虽已平静,却似乎总是在期待着什么,在不甘心着什么,可是谁知道呢?连自己都没有心思去想过,怎能期待他人关切的探究呢?   阚殁走进教室的时候,依旧只有狄曼衍一人静静的坐在那里想着什么,即使是看到她人就坐在那里,却感觉不到一丝丝人的气息。他整个人有些呆住了,前些日子不曾弄明白的思绪又跳到脑海里,如果是和她的哥哥狄黕在一起,为什么她还会浑身散发出一种孤寂?为什么那应该是躲避他人耻笑的神情却是那么的飘渺悲伤?为什么享受着爱情的人却总是没有一丝丝的人气?他有些不明白,有些困惑了,第一次为了自己以外的人思考这么多,会不断的猜测着她心里的想法,一想到这里,他随即甩了甩头,漠然的走了过去。   本是打算不再想了的,却一直在脑海里徘徊,皱了皱眉:“竟然已经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还一天到晚还总是不高兴什么?”   沉思中的狄曼衍被他的问话打断思绪,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他。   没有继续刚才的问话:“自从那天过后你就怪怪的,难不成是舍不得那个孩子?”   明白他说什么以后,狄曼衍竟然笑了,那是一种非常自嘲的笑:“如果说我不知道孩子到底是我父亲的,还是我哥哥的,你还认为我不舍得么?”自嘲的笑依旧挂在脸上,虚幻的生命依旧在飞舞,她埋藏了四年的怨气却只是这般轻描淡写的说出,空气中多了一丝丝的释然,生命的释然。 [地狱幽兰:第031回 枭雄救兰] 在她话语轻飘飘的出口时,对面的阚殁整个人僵住了,有史以来都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如此的震惊,没有什么能够让他这般的骇然,更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失神,这一刻,他却被眼前的这个女人打败了,心里没有涌出可怜,多的只是让人肃然起敬。终于明白她眼中的虚幻从何而来,终于知道她生命中一闪而过的决绝所为何因,终于看到她不为人知的痛苦。心,在一瞬间竟然痛得喘不过气来,他轻轻的趴在桌上,缓缓的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身旁的那一缕淡淡的生命。   一整天的时间,阚殁没有醒来,一直都在睡,即使是凌枫过来也没有惊醒他的美梦,平日里的警觉此刻仿佛都已经远离,剩下的只是属于心声的沉睡。   放学的铃声响起,狄曼衍没有起身,那个沉睡着的人并没有让她感到不堪,她只是如往常一般的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时间就在这静谧中慢慢的流走,思绪与窗外的落叶交织的凌乱,舞出一曲昏黄的哀歌。   时候不早了,狄曼衍抓起桌上的书包,漠然的走出教室,骑出校园。   校门口的守候依旧静静的等着。   看到狄曼衍骑过他车旁,他亦缓缓的跟在她的身旁。   阚子寒看着秋风中的身影似乎比昨日单薄了许多,空气中的冷淡轻轻的拂过她的脸颊和周身,她却没有感到一丝丝的凉意,仿佛那身在冬日里的冰川一般让人感到寒冷,却也冰冻着自己那颗有着微微暖意的心。依旧是那样倔强的背影,依旧是那么让人不敢靠近的淡漠,较之于昨日却更加的让人不舍。他不知道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让冰山趋于融化的小角顿时又这般的坚不可摧。   这两天狄远生回来了,却也并没有招惹她,让她倒是有些自在。   这天假日,狄曼衍正要去图书中心,刘彩雅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