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寒冬终过,转眼已是阳春三月。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欣赏着园中春色,司徒桢的心思早已飞了不知多远。长长地打了个呵欠,目光停留在房门口。
郑延仍是一身黑甲站在门口,眼中神色复杂,只是久久地凝视着她,直到将她打呵欠的不雅举动收入眼中,才无奈地笑了笑,步入房中。
“怎么,犯春困了?”
腼腆地笑了笑,司徒桢慵懒地道:“春眠不觉晓啊。”
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郑延径自在桌旁坐下,手上把玩着白瓷茶盏,似有所思。
“怎么?郑将军不用筹备婚礼,倒有空跑我这来喝茶想心思?”见状,司徒桢忍不住调笑。
郑延放下手中茶盏,娴熟地泡起茶来。“宫里头什么都备好了,还需要我准备什么。”
片刻,水雾袅袅,茶香四溢。斟了一杯递于司徒桢,轻笑道:“试试我的手艺?”
司徒桢依言端起云纹白瓷茶盏,细细地抿了口,又放下,看着他:“好茶还需好水泡。将军与公主天赐良缘,如今大婚将至,城中人人称道,桢儿真是艳羡非常啊。”
静静地凝了她片刻,才收回眼神,又给自己斟了杯茶,淡淡道:“京城藏龙卧虎之地,又何需羡慕我区区一介武将。”
“莫非还有什么少年才俊抢了未来驸马爷的风头?”司徒桢颇感好奇地凝着他。
“武刀弄枪之人,何来风采。”郑延淡淡一笑,不理会司徒桢话中的调侃,轻抿了口茶,又继续道:“如今京城最大的话题,莫过于开春科考中拨得头筹的状元郎了。”
放下茶盏,司徒桢有一瞬间的恍惚。状元?会是纤尘么?
一旁的郑延仍是静静地说着:“听说这新科及第的状元年纪轻轻,不仅才学一流,相貌更是惊为天人,连皇上也赞许有加,京城百姓自是津津乐道。加上他是前朝兵部侍郎叶暮之子,叶府命案至今悬而未决,皇上深感愧疚,授其父官职兵部侍郎,加封太子宾客(太子东宫的一种官位,无实权的虚职),入崇文阁。算是本朝对刚中举之人最高的封赐了。”
司徒桢呆坐在桌旁,手轻颤,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倾泻而出,如同她酝酿了多日的思念,一旦溃堤,便无可抑止地汹涌起来。缓缓站起身,脸上是蓦然,眼中是空洞,此刻除了纤尘,她再也看不进其他任何的东西。想要见到他,现在就想看到他!不理会身后郑延惊诧的呼唤,她夺门而出。
出了郑府,一路狂奔,松挽的马尾散开,飞扬的发丝在空中飘成一卷上好的黑色丝绢。呼啸的风从脸上擦过,迷了双眼,湿润了眼眶。近乎疯狂地抓起路过的行人打听状元府的方向,全然不顾路人眼中的惊恐,她的眼,只能看到纤尘,再也入不了别的人别的物。
仓皇奔过十里长街,状元府的门邸已在眼前,心中涨满莫名的期待。纤尘看到她,会是怎样的表情呢?飞快地踏过重重青石阶,心潮却在越过敞开的府门看到院中人的一刻停止了翻滚。
院中缓缓走来的,是她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纤尘,淡雅的笑容,超然若仙的气质,可是,又不似昨日山间的青衫少年。总觉得那一举一动,一笑一语都蒙上了深沉复杂的烟幕,让人看不真切。
她止住脚步,一双绝美的凤目对上了她的视线,眼中睥睨世间的傲然气势固住了她的呼吸,心猛地一颤,萧览?
蓦然立在原地,直到一行人都注意到了她的存在。萧览挺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色,嘴角却噙着冷然的笑。纤尘眼眸一亮,似是原本绷紧的情绪忽然松弛下来。
“桢儿--”熟悉的声音,绵长悠远的呼唤了不知饱含了多少情思。
风翻起衣袂,吹乱发,迷人眼。凝止了片刻的思潮再次澎湃,她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唯有泪水悄然滑落。此时无声胜有声,千般思绪尽在无言中。
纤尘瘦弱无骨的手抚上她的面颊,反复地摩挲着,想要拭去她的苦,她的痛,却发现只是惘然。泪水决了堤一般在脸上肆虐,似是沉酝多年的苦痛一次倾泄而出,一滴,两滴……触及的全是炙手的滚烫,那泪,好沉……无奈地叹息一声,将眼前无声落泪的女子收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反复呢喃着:“没事……就好……”
身后众人皆是一脸惊诧,唯有萧览冷眼注视着一切,脸上挂着一抹了然于心的笑,口中却是明知故问:“叶大人,这位是?”
纤尘缓和过来,默默看了她一眼,转过身面对萧览,神情畅快:“让殿下见笑了。此乃臣未过门的妻子。”
司徒桢微怔,惊讶于纤尘的回答。却见一旁的萧览冷笑一声:“……原来如此。久别重逢,夫妻情深,精彩啊。”
尽管他努力地平稳气息,只是话中的不明意味仍被感知,众人皆莫名地看向他。只有司徒桢咬了咬发白的唇,扭转开眼神,不敢再探究他眼中的深意。
萧览深邃复杂的眼神始终锁着她,本该盛满傲然之气的眼眸愈加晦沉,风卷乱的黑发不时遮住里面的情绪。
许久,哑声道:“本王在府上已叨扰多时,就不打扰叶大人与夫人叙旧了。”说着,越过她,大步踏出门外。唇边,是清冷笑意,悲怆而苍凉。
*
夜媚星疏,繁花似锦,风月无边。
司徒桢倚着窗子,遥望无边风月,心神恍惚。
“桢儿,这些日子,你受苦了。”浅柔温雅的声音如春风拂过耳畔,一双手自腰间环至身前,从背后拥住了她。
淡笑不语,司徒桢神思流转。当日一别,并未料想到会历经诸多磨难,今日重逢,又觉得茫茫然恍若隔世。
绕在腰间的手松开,转而握住她的双肩,将她转过身来。叶纤尘如水的明眸中氤氲着雾气,似要化作一江春水,荡漾心神:“桢儿,我答应过守着你一生,定会一辈子护你疼你怜你。”
心底某处的柔软被触动,昨日山间草屋内的柔情溢满心田。眼睫翕动,烟雨迷眸,花般娇嫩的双唇颤动着出声:“纤尘……”
微凉的唇毫无预警地覆了上来,未及脱口的话被含在了口中。深深浅浅的吻,没了桂香,却馥郁了春的芬芳,席卷而来,令她迷醉。轻阖起眼帘,她只想在这花香夜露中沉沦。
手指相抵,耳鬓厮磨,彼此纠缠的喘息愈加低沉急促,微凉的唇瓣如同点燃了火苗,愈加滚烫,似要将她灼烧。似是被唇上的灼热炙烤得难受,她张口轻吟,却被他火热的舌探入,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却在触到她的舌尖时猛烈地勾缠住。深沉的狂热的吻,不似以往的轻柔淡雅,若即若离,却是强势地索取,她第一次在纤尘身上感受到这种强烈的占有欲。那样清新寡淡的人,也会有想要占据的东西吗?她震撼,却甘愿承受。
春色入室,芙蓉暖帐,人闲灯影摇。
他抱着她,走至雕花的床边,将她轻轻放置在鸳鸯戏莲的锦被上。
柔软的床微陷,他覆上她,迷蒙的眼眸凝着她:“桢儿,答应我,再也不离开了,好么?”
身下的人儿浑身轻颤着,面色潮红,眼中一片迷离。许久,才腼腆地颌首。
似是得了糖果的孩子一般,他绽开纯美的笑容,俯身,再次覆上那唇间的一点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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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还是不吃?HOHO……小莫淫笑着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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